把所有人都弄走,已经是两天后的事。
那株食人花因为被晏烛要求把吃下去的人吐出来,闹了好一阵脾气,还是晏烛给它吃了很多灵草跟妖兽它才安分下来。
这天他起来后便拉着闻肃尘出门,准备把它送回原来的岛上。
闻肃尘看他还困得迷迷糊糊的,本想让他再睡会,自己去处理就行,但晏烛不肯。
“接下来又要有段时间见不到它了,去道个别。”晏烛说着往闻肃尘身上靠过去,“不然你背我去。”
闻肃尘立刻半蹲下,等晏烛爬到背上后将人背起来。
晏烛就这么趴在他背上醒盹,等到了城外人才精神一点。
“小桃?”晏烛从闻肃尘肩上探出头去,下巴搁在他肩上,看上去像只懒洋洋的猫,“你们在这做什么?”
“城里人好奇,老是跑来看。”晏之桃解释道,“我们怕它偷偷吃人,就在这守着。”
晏烛闻言笑了笑:“做得挺好,回去吧。”
晏之桃闻言问道:“要送它走了吗?”
晏烛点头:“毕竟这么大,占地方,还容易误伤人。”
晏之桃跟它相处了几天,这么一听还有点不舍:“以后还有机会见到它吗?”
“它自己住在岛上,你随时能去作客。”晏烛好笑道,“你要是喜欢,我给你一株小的养着玩。”
他说着从闻肃尘背上下来,又在乾坤戒里翻了翻,找出一个袋子来,从里头拿了一颗种子给她:“这个,种在盆里就行,能长到小腿高吧,五天浇一次水,喂东西的时候记得什么都喂点,不然会挑食,被咬了就抽它,抽懵了下次就不敢了。”
晏之桃连忙点头,美滋滋地接过种子。
闻肃尘要去画阵法,晏烛便趁这会过去跟食人花道别。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交代它回去后别再乱啃了,还告诉它自己有一座新岛了,非常大,如果它乖乖的,以后说不定就住上去了。
食人花一听立刻兴奋地开始扭捏。
晏烛强调道:“不能乱吃东西,不然不给你住的!”
食人花扭着身子,也不知道听到没有。
晏烛又拿了几棵灵草出来喂给它,等闻肃尘将阵法画完后便退了出去。
阵法启动,食人花瞬间被传送走,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晏之桃跑过来,问他:“叔公,去吃东西吗?”
晏烛摇摇头:“你去吧,我在这呆会。”
晏之桃也没多问,只说城门口的馄饨非常好吃,回去的时候记得试试,说完便跟其他人开开心心地走了。
晏烛便直接在地上坐下了。
闻肃尘回来时看见他这样便皱起眉,连忙走过来,问道:“哪里不舒服?”
晏烛摇头:“就是想坐会,透透气。”
闻肃尘便也跟着坐下了。
这里就是一片草地,连花都没几朵,根本没什么好看的,但晏烛看上去好像心情很好。
闻肃尘稍想一下便明白了:“在想那天的事?”
晏烛点点头,转身往城门的方向指了指:“我当时就站在那,看到那么多人,因为我的事跟别人打起来,那种感觉很奇怪,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别人帮我出头。”
闻肃尘道:“我也有。”
他在明心宗的时候也会罚那些对晏烛不敬的弟子。
“那不一样。”晏烛道,“你那是执行门规。”
闻肃尘摇头:“门规没有那么严。”
虽然不敬师长的确会受罚,但对晏烛不敬的弟子,他罚得比较重。
“那还是不一样。”晏烛抱着腿想了想,解释道,“就是,你做这件事的时候,还要扯个借口,他们没有。”
闻肃尘便不说话了。
他作为代掌门,的确不能做那么鲁莽的事。
但他也明白晏烛的意思。
这种鲁莽的感情更热烈,也更打动人,就像一记敲在心里的钟,余音绕梁久不散,就算过去许久再想起来,也会因为当时那种冲动的感动。
晏烛也更喜欢这种直白维护。
晏烛见他沉默,笑着靠过去,说:“我知道你做不到。”
闻肃尘蹙眉:“我……”
“不是说你不愿意,是你性子如此。”晏烛道,“你很冷静,这很好。”
晏烛就是想象都想象不出闻肃尘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样子,他感觉闻肃尘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快速冷静下来,然后思考最好的解决办法,跟他在一起的确会少很多激情的时刻,但很安心。
那天晏盛云其实也几乎没有出手,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喊打喊杀的,也没有为他多说过什么,只是作为后盾守着。
但晏烛依旧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疼爱。
也能感觉到闻肃尘对自己的感情。
“我们两个有一个不冷静的就够了。”晏烛道,“这样要是哪天我们掉下山崖了,才不会两个人一起着急。”
闻肃尘闻言说道:“只是悬崖,随时能上来。”
“说说嘛,要是掉进什么不能飞的地方呢?”晏烛道,“话本里都是这样写的,主角外出历练,不小心掉下悬崖,在里面发现宝藏跟秘籍。”
闻肃尘想了想,点头道:“我会做好准备,方便应付。”
晏烛一听有点无语,伸脚踢了他一下:“跟你开玩笑呢,别老这么正经。”
说完,他就看见闻肃尘眼中浮起笑意,顿时明白他也是在逗自己玩,也跟着笑起来,凑过去将下巴搭到他膝上,跟只小狗似的看着他:“你比以前可爱多了。”
闻肃尘抿了一下唇。
晏烛看他这个反应,笑道:“不喜欢我这么说?那……夸你帅?”
闻肃尘依旧没吭声,但晏烛能从他表情上的细微变化看出,他的确是喜欢的。
晏烛顿时笑了:“看不出你还挺臭美的。”
闻肃尘“嗯”了一声。
居然认了。
晏烛顿时弯起眼,伸出手去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说:“嗯嗯,我小师兄最帅了。”
闻肃尘一顿,说:“我已经不是你师兄了。”
晏烛眨了眨眼,一脸天真地看着他:“那你希望我叫你什么?”
闻肃尘便又不说话了。
他心里倒是有想法,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晏烛本来还想再逗逗它,但看他红着耳朵的样子,又有点不忍心了,撑着身子起来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我夫君最帅了。”
说完,他就看见闻肃尘耳朵上的绯红瞬间蔓延到两颊,连眼睛也往旁转了一些。
就是很可爱嘛。
晏烛这么想着,但没说出口,只是弯起眼,戳戳他的脸。
闻肃尘抬手将他的手拿开,轻声道:“不闹。”
晏烛乖巧地“哦”了一声,说起别的事来:“等孩子出生了,我们带他去看看大师姐吧。”
闻肃尘目光落回他身上:“真的?”
晏烛点点头。
“想清楚了?”闻肃尘又确认道。
晏烛再次点头。
“你说得对,人都是复杂的。”晏烛敛了笑,垂下眼,“师姐是执事堂长老,因为我的事徇私重罚弟子本就做错了,事后给那两个弟子补偿是她该做的,她那古板的性子做那些事,估计良心都在煎熬。她已经在尽力顾及我的感受了,但我却生她的气,针对了她那么多年,她也不知道有没有怨过我。”
闻肃尘摇头:“师姐不曾怪过你,她说,你只是小孩心性。”
晏烛抬眼看他:“真的?”
闻肃尘点头:“不止心性,行为也幼稚。”
晏烛顿时一窘。
每回师姐和他搭话,他要么不说话不看她,要么说些刺人的话,的确很幼稚。
闻肃尘又道:“师姐说,师娘从未教过你。”
晏烛点头。
他娘的确没有教过他要怎么去化解矛盾。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但一想到那时受到的委屈,又不愿意忍下,便只能那么放着。
“其实现在想想,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晏烛道,“只是当时特别生气,也特别委屈,想让他们两个彻底消失在我面前。”
但他不能那么做,师姐也没那么做,所以他对师姐,多少也是有些迁怒在的。
再后来,又因为那件事将师姐彻底否定了,坚定地觉得师姐不好。
好像他如果承认了师姐其实对自己很好,就必须认下那次的事,忍下那时的委屈。
但这本就是两回事。
“所以三师兄就这么做。”闻肃尘道,“大师姐曾说,三师兄带坏你。”
怀素容知道弟子冒犯晏烛后,都会立刻让弟子从他面前“消失”,这种行为跟大师姐形成鲜明的对比,让晏烛有种自己的小心思被保护得很好的感觉,所以他一直对三师兄很好。
就算三师兄一直在暗戳戳糊弄他,他也假装不知道,甚至还会告诉自己,师兄弟之间没必要算得那么清楚,三师兄是跟他感情好才这样。
好像只要他戳穿了三师兄的心思,那三师兄就会变成一个坏人,他对自己的好也都变成了别有用心。
就连最亲近的闻肃尘,他也不愿意接受闻肃尘其实也会对自己说谎。
如果原谅他了,那就连他的错误也一起原谅,还要找一个他是为了自己好的借口。
但其实只是他不愿意面对现实。
他不愿意承认人是有两面性的。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其实对娘是有恨的。
娘很疼他,也很爱他。
但那么爱他、疼他的一个人,却会在发病的时候变成恶鬼。
他害怕、怨恨那个恶鬼,但那个恶鬼是他娘。
他没办法把恶鬼和娘分开。
他没办法接受娘其实心底里是对自己是有悔怨的。
后悔不该生下他。
怨恨他夺走她原本美好的人生。
晏烛没办法面对这个事实,所以他只能说服自己,娘发病的时候也是爱自己的,她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但真的是那样吗?
晏烛不敢问,便一直不问,只是固执地日复一日欺骗自己,直到今时今日,他终于愿意面对了,却也没有机会问了。
“娘是爱我的,对吗?”晏烛小声开口,也不知道是在问闻肃尘,问自己,还是问那个再也不会回答的人。
“是。”闻肃尘答得毫不犹豫。
若是不爱,师娘也不会到生命最后一刻还在为晏烛打算。
晏烛闻言笑了,但很快又垮下脸:“她也恨我,对吗?”
“不对。”闻肃尘依旧答得笃定,“若说恨,那也该是我,是师父,不是你。”
心魔这种东西,本就只是一个念头。
当年师娘是在看见他的时生出的心魔,那一瞬间她肯定是恨的。
恨他这个像是来嘲笑她的“替代儿子”。
恨“毁”了她人生的晏烛。
更恨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但事后她冷静下来,那些毫不讲理的恨意便会褪去,只是心魔已生,师娘可以不恨晏烛,可以不恨他,却无法不恨自己的丈夫。
她无法彻底放下,又逃不掉,反击不了,所以一直在被那一瞬间的不甘和恨意支配,但这不妨碍她爱晏烛。
“师娘或许后悔过。”闻肃尘道。
说到底,她不是后悔生下晏烛。
她是后悔看错了人,选错了路。
但对晏烛做那些事,她肯定也很后悔。
“她后来肯定也很后悔。”闻肃尘又道。
晏烛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头在他膝上蹭了蹭发热的眼眶,小声道:“舅舅说过两天就是好日子,让娘入土为安。”
闻肃尘应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也可以了了心事。”
晏烛点点头,没再出声。
但闻肃尘能感觉到膝上的湿意。
他没有劝,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晏烛的背。
他知道晏烛现在肯定很难受。
就算心里其实很清楚,但要接受自己和娘亲对彼此的怨恨依然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比起以前那样憋着,哭出来反而舒服一些。
好在只是那么一会,晏烛便恢复了。
他坐起身,抬手揉了揉眼睛。
“不难受了?”闻肃尘问道。
晏烛摇头:“有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如果是以前,他想起这些,肯定会难受得不行,但现在有闻肃尘在,有舅舅跟桃子,还有肚子里的小家伙,他已经没有那么痛苦了。
闻肃尘揉了揉他的头发。
晏烛见状笑道:“你安慰人还是那么烂。”
闻肃尘闻言眼中泛起浅笑:“你教我。”
晏烛便朝他噘了一下嘴。
闻肃尘眸光一动,低下头去,在晏烛眉心落了个吻。
晏烛刚想说他笨,就感觉眼睛被亲了一下。
他笑起来,立刻抬起头想迎闻肃尘的吻,但唇还没碰到,就听见有人叫了他一声:“晏烛!”
两人脸顿时都垮了下去。
再看打断他们的人,发现不认识,更不开心了。
那人来势汹汹的,一副要跟晏烛同归于尽的表情,闻肃尘便将晏烛往身后藏了藏,淡声开口:“有事?”
看见闻肃尘,那人才紧急停住脚步,脸上的气愤变成了愤恨。
他瞪着晏烛,质问道:“我们已经付了钱,你为什么还要害我师弟?!”
晏烛被说得一头雾水:“你师弟又是谁?”
他报了个名字。
晏烛沉默了。
不认识。
“你确定没找错人?”晏烛奇怪道,“还是你师弟陷害我?”
对面闻言更气了:“我师弟从这里离开没多久忽然就昏倒了,全身灵力衰竭,到现在还没醒,不是你是谁?!”
晏烛闻言皱起眉:“我针对你师弟图什么?而且只有他一个人有这个情况吧?”
那人见晏烛表情语气均不似作假,也犹豫了:“另外两人的确没事。”
“别是什么病吧。”晏烛道,“要不你把人带过来。”
那人却警惕起来:“你要做什么?”
“看看啊。”晏烛没好气道,“应云仙就在凤山,你们信不过我,还信不过他?”
那人还是犹豫。
晏烛无语:“你慢慢想吧。”
他说着拍拍闻肃尘,撑着他的肩膀站起来准备回去了。
那人见状连忙道:“我现在带他过来!”
“自己带着人去找。”晏烛说着往回走,还拉着闻肃尘去吃了晏之桃说的很好吃的馄饨。
那些人正是着急的时候,晏烛还没到家,他们又不敢贸然打搅,只能在门口等着了,晏烛回来后看见,只能先带着人去找应云仙。
应云仙其实是出了名的难请,但他最近心情好,加上闲着没事,听说有病人就出来看看了。
一看见人,便撇了一下嘴:“没灵力了,休息一会就好,那么着急做什么?”他一边说一边将手指搭上病人的手腕,眉心便蹙了起来,“他这样多久了?”
带他来的人立刻答道:“三天了。”
应云仙又问:“在那之前有什么不对的吗?”
那人又想了想,点点头:“有!他说灵力少了很多,我们当时都以为是那花搞的鬼。”
晏烛立刻道:“你可别冤枉我。”
“的确跟食人花没关系。”应云仙道,“他这情况更像是中了招,你们不如好好想想,回去的时候有没有碰上什么人或事。”
他一边说一边就开始脱病人衣服,闻肃尘见状也过去帮忙,在看到对方背部时,两人都同时皱起眉。
晏烛一看也跟着探了个脑袋过去:“什么什么?”
就见那人背上有一个红色的印记,像动物,又像文字。
“这是什么?”晏烛好奇道。
“附灵印。”闻肃尘解释道,“邪术。”
“是一种能将死灵或兽灵附在人身上的邪术。”应云仙解释道,“他运气好,术法失败了,不然现在就不是这样了。”
晏烛没懂:“死灵我还理解,兽灵?”
“好控制。”应云仙道,“这个法子不是你想的那种让人能把人的魂替换掉,而是一体双魂,通过跟兽魂结契,来控制人。”
晏烛惊了:“还有这种术法?”
应云仙点头:“人使坏的时候,点子多到你想象不到,这种邪术最麻烦的,是成功后兽魂会跟人魂有一定程度的融合,如果要彻底分离,代价惨重。”
闻肃尘道:“这种邪术难成,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了。”
晏烛指着昏迷的人:“这不就有个失败的。”他说着顿了一下,又问道,“这种术法有办法趁人不注意下吗?”
闻肃尘点头:“需要媒介,媒介越齐全,越容易。”
晏烛了然:“所以他很可能是媒介不够才失败的。”
“可能。”闻肃尘道,“头发、血、指甲等等,都可以。”
虽然都是身上的东西,但有心去弄,人又不设防,那还是挺容易弄到的。
晏烛皱眉想了想:“那要去查查吗?要是还有别人中招了,到时候都赖我怎么办?”
闻肃尘点头:“我去和舅舅说。”
晏烛点头,又凑上去小声问道:“如果真的有人在干这种坏事,我是不是也要小心点,这能防吗?”
闻肃尘无奈,抬手捞过晏烛的发带递到他面前,也没多解释就走了。
晏烛拿起来看了看,才发现上面刻了阵法。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大到衣服小到发带饰品,几乎都专门找人定做的,上面刻了阵法,一般人也伤不到他。只是他穿习惯了,一直没注意到,现在再一提……晏烛看那病人的眼神顿时带上了一点同情。
他在乾坤戒里翻了翻,翻出一瓶灵药来,倒了一颗递给应云仙:“给他吃吧。”
应云仙拿过来闻了闻,一愣:“这是毒药。”
晏烛也愣了一下,连忙拿回来,重新拿了一个瓶子长得一样的,倒出来一颗给他:“这个呢?”
应云仙闻了闻,这才点头:“蜉蝣叶炼的灵气丹,你怎么有这个?”
“三师兄给的。”晏烛解释道,“他之前说想做一批灵气丹,什么价位的都想做点,我就把合适的材料都给他准备了,他做完分了我一些,这个是最贵的。”
应云仙点头,将丹药喂人吃下,说:“他的灵力还在不断流失,这只能缓解他的痛苦,还是得把术解了。”
“那得等小师兄回来再说了。”晏烛说着,看向守着的人,“你们也不要在这碍事了,回去吧。”
那两人闻言有点犹豫。
晏烛提醒他们:“这里是晏家,你们想留下,自己去跟我舅舅说。”
两人闻言都有点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晏烛则回了房间,把他的丹药都拿出来放在桌上。
闻肃尘进屋就看见一桌子药,皱了一下眉:“怎么了?”
“在收拾。”晏烛解释道,“乾坤戒里面太乱了,刚刚给云仙拿药还拿错了。”
闻肃尘便走过去看了一眼,问道:“想怎么收拾?”
“不知道。”晏烛抿了一下唇,“本来想分门别类放好,但是有些不好分,我就先放着。”
他说着划了几条线给闻肃尘看自己的分区。
闻肃尘看完也沉默了,无奈道:“按用处分仔细些,记住位置就行。”
“我怕我搞混。”晏烛老实道。
闻肃尘道:“用完放回原位就不会。”
晏烛:“……”
他想了想自己用完东西随手一丢的习惯,沉默片刻抬手往桌上一扫。
所有的罐子瞬间又堆回了乾坤戒。
闻肃尘只好问道:“我帮你?”
晏烛摇头:“还不是会弄混。”
闻肃尘道:“十日帮你收拾一次。”
晏烛思考了一下,觉得也行,点头答应了:“那你慢慢收拾。”
闻肃尘应下了,走到晏烛跟前,说:“继续刚刚的事?”
晏烛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事?”
闻肃尘抬手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晏烛闻言眼睛一弯:“怎么还惦记着。”
闻肃尘“嗯”了一声:“最近很少。”
晏烛眼睛更弯了:“你欲求不满了。”
闻肃尘摇头:“没到……那个地步。”
他说着就要低头,但晏烛偏头躲开了,只让那个吻落在脸上,说:“不说明白不给亲。”
闻肃尘只好道:“只是想亲你。”
说完也不等晏烛回答,便捏过他的下巴,再次低头,重重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