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左昭仪与皇帝一起在华林园赏花时,仿佛不经心地问了句:“圣上,你喜欢皇后吗?”“皇后贤德,无愧于六宫之主,朕深敬之。”“可是……她与我比呢?”左昭仪偷看了一眼孝文帝,口气里带着醋意孝文帝好像没留心,继续往前走去,左昭仪有些失望,她随手摘了一朵花捏在手里,忽然想到:“皇后只能有一个。妹妹自小木讷,又不及我漂亮。只怪我命不好,生了场大病,否则,这皇后的宝座还能由她坐?如她与我有后、妃尊卑之别,我难道就这么认了不成?”她想着想着,伸开手掌,放到嘴边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散了出来,在空中飘荡。打这天以后,左昭仪渐渐对皇后不恭敬起来,有时还流露出轻蔑的神色,或者有心找机会欺欺她。一次到太庙祭祖,礼仪,在肃穆的祭乐中,皇帝身后应该紧跟着皇后,左昭仪却瞅准了时机,趁皇后步履稍慢,故意抢先几步,大播大摆地走到了皇后面前。皇后“啊”地轻叫了一声,顿时脸色煞白,在两侧与后面的众臣、侍卫都大惊失色。孝文帝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转过脸来,看到这番情景,也十分震愕,朝左昭仪瞪了瞪眼,只是碍于祭祖的庄严场合,不便于发作。左昭仪这才收住脚步,让皇后走了过去。祭礼结束后,回到宫中,孝文帝生气地对左昭仪说:“她好歹是皇后,你怎么可以这样,真不像话!”“圣上,妾一时没留神,走错了步子”,左昭仪撒娇地道:“望圣上恕罪!唉!你叫我如何是好…今后可不许再有这种事了!”
• “小女子知道啦!”左昭仪噗哧一笑,紧挨着孝文帝坐下,心中为自己在祭礼上的这一招得意。皇后回到宫中,还在想着刚才的那一幕,十份气恼:姐姐也太放肆、太不懂规矩了,这不是明目张胆地欺负我吗?可是眼见得左昭仪与圣上的关系越来越密切,简直如鱼得水般,而自己曾经拥有过的宠幸则日渐衰退,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想到此,皇后禁不住对影自怜,满腹委屈不知向谁诉说。她宽慰自己道,左昭仪毕竟是姐姐,第一次入宫也比自己早得多,自己还是以忍耐为好,千万不要和她当面争风吃醋,被别人看笑话。皇后一边想,一边打开了窗户,只见天色已晚,月光皎洁,满天星斗正在空中眨眼阵微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皇后决定找圣上好好地叙谈一下,把自己的心思向他倾吐,看看他有什么反应再说皇后带着几个打起灯笼的宫娥,踏着月色,步履款款地穿过长廊和流化池边的芳林,忽然皇后停住了,她看见前面不远的清徽堂里灯火通明,站着不少宫女和太监,在笙箫鼓乐声中传来一阵阵的说笑。皇后立刻明白那是圣上正在和左昭仪对酌取乐。她犹豫了一会儿,心想,算了,不要为这些琐事给圣上添烦恼,让他一心决断朝廷大政吧。于是,皇后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顺原路走了回去迁都洛阳后,孝文帝经常率军出征,左昭仪只好一个人呆在宫里。左昭仪平生最崇拜的人,就是她那已经去世的姑姑文明142
• 太后。太后做事从来说一不二,生杀赏罚,顷刻决断,甚至不对孝文帝打个招呼。过去宫廷里一些地位低贱的宦官,如王遇、张祐、苻承祖,只因为受到太后的宠信,不到一年便赫然成了王公。还有一个叫王睿的,凭着在太后身边股勤服侍的辛劳而飞黄腾达,所受赏赐不可计数。至于那个建议改革租调、推行三长的李冲的发迹,固然出于他的政治才干,却也和他与太后密切的个人关系分不开。当然,也有许多人仅仅因为太后的一句话而遭受灭顶之灾。要是有一天,我能像姑姑那样威风,让天下人见着我就发栗,任凭我使唤,也不枉此一生!”左昭仪想,可是,眼前还有一个皇后在,使自己不能随心所欲。“我一定要叫她从皇后位子上滚下来,乖乖地把风冠交给我!”左昭仪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道。从此,她对皇后越发傲慢无礼,有时甚至肆无忌惮地加以呵斥。皇后虽然性情宽容,也难以忍受如此屈辱,有几次脸上就会显现出愧恨的神态,或者干脆和左昭仪顶撞几句。这个时候,左昭仪便会撒起泼来,大哭大闹不久,孝文帝披着一身征尘又一次返回洛阳,左昭仪见着他,便哭哭啼啼地告皇后的状。孝文帝听后,心烦意乱,皱着眉道:“好了好了,你们是同胞姐妹,何必闹成眼中钉、肉中刺,水火不容的样子呢?“圣上”,左昭仪挑拨道:“你不在宫中时,我亲耳听到皇后对别人说,圣上好大喜功,不顾国力衰弱,百姓调敝,连年征战,未获尺寸土地。”这是真的?”孝文帝将信将疑。“哪里还能假?”左昭仪把假话说成真的,毫不脸红:“皇后还说,圣上执意要出征,亲冒矢石,万一有个好歹,她就143
• 该当太后,执掌朝政……”哼!”孝文帝气得脸色铁青,站了起来。皇后听说圣上已经回銮,十分高兴,连忙前去慰问。不料孝文帝态度甚为冷漠,皇后只好强作笑脸,应酬几句,倖悻地回到住处。唉,我真福薄,已经被圣上厌烦了。”皇后悲伤地想着。她决定换一种方式表达自已的感情。过了两天,她把家乡进献的一盒酥仔细包扎好,在上面附了张纸笺,写着:“恭祝圣体安康,此物乃妾家乡特产,味香而松脆,特转呈圣上品尝,以聊表心意。”随后,派一个宫娥送往孝文帝居住的含温室。不料孝文帝临时外出巡视,不在室中。一个宦官接下礼物后放在孝文帝的案头。过了一会儿,左昭仪信步走来,看见酥盒,问了来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心中一阵狂喜:“真是天赐良机!”她借口支开了周围宦官,一个人在室中,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从怀中掏出一小袋毒药—她平时一直暗中带着这个,以伺机弄死自己的冤家一撒在盒中,酥和药的颜色相仿,很难分辨出来。然后她把酥盒依原样扎好,自已走出门去,凭栏欣赏室外景色。过了一会儿,孝文帝回来了,左昭仪连忙迎上前去道:“恭请圣安!”孝文帝笑了笑,径直走到室中,左昭仪和周围的宦官们也跟了进去孝文帝一眼看见案上的盒子,问道:“这是什么?”左右回道:“是皇后派人给圣上送来的礼物。“哦”,孝文帝一怔,说:“那倒该谢谢她的好意。”他走过去看了看纸笺上的字,打开盒子,用鼻子闻一下,笑道“果然很香。”说着,他伸手扒下一块酥就要往嘴里送。
• “圣上”,左昭仪忽然叫了声。“什么事?”孝文帝转过脸看着她,随手放下了酥块“妾以为……嗯……”,左昭仪故意吞吞吐吐。有话快说!”孝文帝有点等不急了。“妾见皇后近日总是眉头紧皱,一脸的不高兴,而且出言不逊,对圣上甚为不恭。今天却突然送一盒酥来,十分蹊跷,莫非有什么问题,请圣上明察!”哦,你说会有什么问题呢?”孝文帝不解地问酥乃食物,对他人所献食物圣上不可轻动,理应先由内侍品尝。”“噢”,孝文帝这才明白左昭仪的意思,他觉得对皇后送来的东西毋须拘泥于宫里的规矩,不过,让内侍先试尝一下也未必不可,于是就叫了一个宦官过来。那宦官奉旨扒了一小块酥咽了下去。突然,他脸色煞白,额头冒汗,双手捂着肚子连连喊疼。在众人的惊叫声中,宦官不一会儿就仰面倒在地上,蹬了蹬腿,不动弹了。一缕鲜血从他的口角流了出来。孝文帝大惊失色:“这,这不可能……”圣上”,左昭仪趁机说:“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皇后要谋害你,还不清楚吗?”孝文帝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不肯相信皇后真的要害他。可是在左昭仪的挑拨下,他终于按捺不住了,大声喝道:“把皇后给我叫来!”当皇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时,她看到的是被打开的酥盒、躺在地上的尸体,还有孝文帝和众人的愤怒的面容她顿时明白了七、八分,知道是受了人的无端陷害。她感到145
• 头晕目眩,几乎支撑不住了。可是,酥盒是自己派人送来的在圣上暴怒的场合下,又怎么能够替自己辩解清呢?你说,你这酥里怎么会有毒?是不是想害死朕?”孝文帝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声咆哮。皇后脸颊上挂满了泪水。她竭力使自己镇静下来,说:圣上对妾,有如太阳对于大地,妾安敢加害于圣上?”“那这是怎么回事?”孝文帝指着地上的尸体问。“这……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请圣上务必要问个仔细哼,还问什么!”左昭仪在一旁冷冷地说,“还有谁大逆不道,敢在送给圣上的礼物中加毒。皇后,你不是一直对圣上心怀不满吗?还是早些承认了吧,圣上开恩,还会免你死呢!“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话”,皇后气得浑身发抖。忽然她又感到一阵晕眩,站立不稳,跌倒在地。她使劲让自己坐起来。拈着左昭仪,哆嗦着说:“没想到,你竟全然不顾姐妹手足之情,血口喷人…“证据确凿,谁能抵赖?”左昭仪转向孝文帝:“请圣上裁断!”孝文帝盯着皇后,怒不可遏。根据北魏法律,任何胆敢加害于皇帝的人,都要以“谋反”的罪名处以极刑。孝文帝正要下诏将皇后赐死,忽然又停住了。霎时间,几年的共同生活,皇后的温柔贤惠,还有她亲率六宫,跋山涉水,南迁洛阳,都一幕幕地浮现在他眼前,他心乱如麻左昭仪瞟了一眼孝文帝,嘴角边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心中道:“我偏不信,我就不能做皇后,主宰天下!”146
• “圣上”,皇后的声音饱含着悲愤和期望:“妾死不足惜,只求圣上千万不要轻率从事,被人蒙骗了啊!“大胆!”左昭仪声色俱厉:“圣上天聪睿智,岂容你来诽“你、你……”皇后看着左昭仪气得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孝文帝终于开口了:“来人,将她废为庶人,赶出宫去!”说完颓然坐下,泥塑木雕一般皇后脑子里“嗡”地一声,她大喊道:“圣上,妾无缘再侍奉了,请多保重…”快拖出去!”左昭仪喝道几个宦官冲过来,把披头散发、大声哭叫着的皇后拖出了含温室这位历来有可敬的德操、品行的皇后,无端被废,只好向苍天呼号,向大地诉说。终于,她也走上了出家为尼的道路,只是她不像她那春心未泯的姐姐,而确确实实看破了红尘,在瑶光寺伴随着青灯古佛度过了凄凉的余生六原来的皇后被废,左昭仪自然就被立为新的皇后,这就是幽皇后,或者称为幽后。她赶走亲妹妹,遂了平生志愿,得意非凡,成天在后宫进进出出,对簇拥在身边的大群宫女吆五喝六,甚至任意辱骂,日益轻狂傲慢。可是好景不长,孝文帝鞍马劳顿,连年南征,常常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后宫。眼看着花开花落,冬去春来,幽后一个人坐在宫里对镜梳妆,凝视着自己的姣好面容,不禁147
• 从心底涌上来一股淡淡的苦涩和哀怨:如此孤芳自赏,寒衾独抱,岂不是辜负了大好青春?渐渐地,幽后又开始耐不得寂寞,憋不住仿佛就要从身体深处喷涌而出的情欲。她选中了目标,向她认为眉清目秀而又忠实可靠的近侍高菩萨频频送去秋波,有时甚至故意在高菩萨面前嗲声嗲气,忸怩作态。高菩萨是个精乖的人,哪能看不出眉目?只是有所顾忌,不敢妄为。可是时间一长,在幽后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逗、撩拨甚至胁迫下,高菩萨再也不能保持原来那副正经的面孔,开始顺从,两个人就此暗地里私通起来不久,传来孝文帝在汝南前线患病的消息,幽后心中暗暗高兴:“他要是在前线回不来才好呢!”她的胆子越发大了起来,收买了宦官双蒙等人作为心腹,专门伺探宫外动静,传递消息,自己则无所顾忌地和高菩萨在宫中鬼混,丑态百出,有时两人通宵达旦地在金纱帐里销魂,又有时则当着别的宫女的面搂抱亲热,吓得她们掩面而逃。一个叫做剧鹏的宦官实在看不过幽后的淫乱成性,出来好言相劝,不料幽后非但不听,反而圆睁着杏眼撒起泼来,把剧鹏骂了个狗血喷头。剧鹏又是羞愧又是愤恨,走出宫门,连喊几声“圣上啊,你快些返回吧!”抽出宝剑往脖子上一抹,咽了气却说那北魏原先有一位大将军刘昶,封宋王,是从江南逃过来的刘宋王室。孝文帝的一个妹妹彭城公主,为人直率刚烈,嫁给了刘昶的儿子。丈夫死后,她年纪轻轻地守了寡。而幽后的弟弟北平公冯夙看上了彭城公主,就让幽后在孝文帝面前替他向公主求婚。幽后本来有些怕彭城公主,知道她脾气倔,不好惹,凡事只得让她个三分,如今拗不过弟弟
• 再请求,就硬着头皮向孝文帝提起此事。孝文帝乐于成人之美,况且冯夙又是太后与皇后家里的人,自然就答应了。公主却死活不肯:“瞧他那样子,一看就不像个正经人,只不过是吃饱了没事做的公子哥儿,我岂能嫁给他?”冯夙知道后急了,又去找幽后,幽后便摆出皇后的架势,想逼迫公主就公主越想越恼,恰好此时又听到了幽后在后宫淫乱的事情,便一不做二不休,连夜乘着轻车,带着仆从,冒雨从洛阳赶赴南阳前线面见孝文帝。孝文帝正在患病,勉强支撑起来迎接。公主向他诉说自己不愿与冯夙为婚,又揭发了幽后与高菩萨之间的丑事。孝文帝听后,惊讶得怎么也不相信。服侍在左右的皇弟彭城王元勰对幽后的事也曾经有所风闻,此时便加以对证,孝文帝这才感到事情的严重在洛阳,幽后成天提心吊胆,唯恐孝文帝回銮对她加以严惩。她甚至请来女巫作法,诅咒李文帝一病不起,使自己得以像太后那样独专朝政。不久,听说孝文帝到了北面的鄄城,幽后更是惶惶不可终日。她找来身边的人,给他们以重赏,嘱咐他们切勿泄漏。过了几天,孝文帝突然回到洛阳,下令将高菩萨、双蒙等人统统逮捕审问。他们一个个吓得瘫软在地,忙不迭地把幽后的事一古脑儿供了出来。孝文帝又亲自审讯幽后,在他的威严和众多的人证面前,幽后无法抵赖,不得不供认了奸情。已经身染沉疴的孝文帝气得大口大口吐血,可仍然不忍心接连废掉文明太后家的两个皇后,只是下令把幽后囚禁于宫中。孝文帝又出征了。可是他的病日益严重,眼看就要不行
• 了。他把彭城王元勰叫到帐中,喘着气用微弱的声音说:“皇后久违妇德,自绝于天,朕早就知道连她的亲妹妹都是她加害的。如果不及时处置,今后必定贻害朝廷,重演汉末外戚擅权的局面。朕死后你们可以将她赐死,但要用皇后的礼仪安葬,以免使冯家太难堪。”太和二十三年(499年)四月丙午,孝文帝指定了六个辅命大臣后,在前线病死了。众臣将棺椁随军运回后才发丧,并扶立孝文帝的宠妃高氏所生的儿子元恪继位,这就是魏宣武不久,孝文帝的另一个弟弟北海王元详到后宫宣布了遗诏,并派长秋卿白整等人给幽后送去毒药。幽后惊慌失措,边躲闪一边哭叫:“冤枉啊!这一定是那些王爷假造遗旨来杀我!”白整等人冲上前去按住她,强行灌下了毒药。只见她四肢剧烈地抽搐一阵,口吐白沫,眼睛一翻,死去了。孝文帝的几个弟弟知道后,这才松了口气,相互间道:“即使没有遗诏,我等也应该想办法除掉她。难道能让一个妒害成性、恣意妄为的女人来主宰天下不成?”料峭的秋风中,豳后的棺椁被运出城外,葬于孝文帝的长陵内。过了几十年,北魏灭亡了,从此长陵日益凄凉冷落幽后的事情几乎更是堙没无闻,偶尔才有三两个文人骚客读了史传后为她写下几句诗,发一番思古之幽情罢了。
• 武则天用酒瓮汜死皇后杨民公元637年的冬天,唐都长安显得格外寒冷,纷纷扬扬的大雪把整个城市装扮得银装素裹,分外妖娆这天,宽阔的京都大道上响起了阵阵马蹄声,一乘女轿不紧不慢地向皇宫方向移动着。轿中坐着一位年方十四的丽人,她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武则天。武则天是并州文水今山西省文水县)人,父亲武士,曾跟随高祖李渊起兵反隋。高祖称帝后,武士濩一度官拜工部尚书,加封应国公太宗李世民即位后,武士護又历任利州、荆州都督,并死在任所。武则天为武士第二个妻子杨氏所生。自从贤德的长孙皇后去世后,太宗皇帝渐渐开始贪恋女色,当他听到有关武则天貌美的传言后,就下旨将她召进宫来武则天的母亲杨氏接到圣旨后,想想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女儿,就要进入吉凶难料的深宫,不禁落下了伤心的泪水。武则天却笑着劝慰说:“女儿能够见到天子,应该说是一种福份,151
• 妈妈为什么要为这件事情伤悲呢?”武则天辞别了母亲,风尘仆仆来到京城当时的长安,堪称全国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呈现出一派歌舞升平的繁华景象。在去皇宫的路上,武则天轻轻挑开轿子上的绣帘,欣喜地注视着扑入眼帘的一切,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激动到了皇宫,武则天下了轿,随着内官缓缓走进金碧辉煌的大殿。她一眼望见太宗端坐在上,便不慌不忙地下拜,口称万岁.太宗命武则天起身,举目一看,见她果然长得亭亭玉立,艳丽动人,特别是那一双俏眼,秋波流转,摄人魂魄,顿时龙心大悦。他含笑地将武则天封为才人,并赐号“武当晚,太宗就令武则天侍寝。武则天施展出少女特有的风情,着实把太宗迷住了。接连几天,太宗都亲临武则天的官室,与她共度良宵。然而好景不长,没多久,武则天被亲幸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原来,按照唐朝皇室的规矩,皇帝有皇后一人,妃四人(依次为贵妃、淑妃、德妃、贤妃),嫔九人(依次为昭仪、昭容、昭嫒、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婕妤九人),美人九人,才人九人,宝林二十七人,御女二十七人,采女二十七人,这些后宫佳丽都可以承受皇帝的恩泽。太宗对武则天的新鲜感消失之后,自然就无暇顾及这个六级才人了。寂静的深宫中,武则天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这个有着非凡智慧和无限野心的女人,绝不愿意象其他失宠的妃嫔那样虚度光阴,她要重新贏得皇上的宠爱,出人头地。为了实现自己的美梦,武则天除了更加尽心尽力地152
• 侍奉太宗以外,一直在寻找表现自己的机会总算有了一个机会。一个秋高气爽的早晨,太宗带着群嫔妃来到了驯马场,场地中央站着一匹高大威武的骏马,它就是西域进贡的狮子骢。太宗一声令下,一位身手矫健的壮士大步向前,腾身跃上马背。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狮子骢抖动鬃毛,长鸣一声,撒开四蹄狂奔起来。那壮士一失手,被重重地摔下马背。随后上场的几位驯马高手,也相继败下阵来。太宗见没有人能够驯服这匹性情暴烈的骏马,脸上露出了不快的神情。正在这时,太宗的耳畔传来了柔中有刚的声音:“陛下,臣妾有办法制服它!”太宗寻声望去,发现这话出自武则天之不禁一愣,随即他又好奇地问道:“武才人有什么高招不妨说出来让朕听听。”武则天镇定自若地回答说:“请陛下给臣妾三样东西—铁鞭、铁锤、匕首,臣妾先拿铁鞭抽,如果它不服,就用铁锤打,如果它还不服,就拿匕首刺穿它的喉咙!”太宗见一个年轻姑娘竟然有这种勇气,不由点头赞赏。武则天得到了太宗的夸奖,心里美滋滋的。回宫后,她刻意地梳妆打扮了一番,只等御驾的到来。可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太宗的身影,武则天重新陷入了苦闷之中太宗一天天苍老起来,武则天得宠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就在这时,晋王李治被立为皇太子。李治是太宗的第九个儿子,他和长子李承乾,四子李泰都是长孙皇后所生。太宗登基伊始,就按照皇位世袭嫡长子的原则,立8岁的承乾为皇153
• 太子。然而承乾长大以后,却懒惰散漫,浮夸奢侈。虽然太宗派了宿儒名流给他当老师,承乾也毫无悔改之意。太宗对承乾越来越不满意,就逐渐把宠爱转移到李泰的身上。李泰的势力迅速强大起来,他和承乾各树朋党,互相争斗,承乾最终因为企图谋反被废。太宗从维护团结,巩固皇权的目的出发,在长孙无忌等元老的支持下,把置身于承乾和李泰两个集团之外的李治推上了太子的宝座。武则天心里明白旦太宗归天,太子就是理所当然的新皇帝。于是,她在太子的身上打起了主意聪明绝伦的武则天开始留心太子的言行举止。她很快就发现,太子虽然心地善良,但懦弱多情,喜欢美色。武则天果断地把自己的未来押在了太子身上,她沉着而大胆地向这个目标迈进了太宗晚年身体一直不好,孝顺的太子常常到父亲的寝宫去看望他。一天,太子又来向父亲请安,正巧武则天站在太宗的病榻旁边,她见太子进来,就轻移玉步,款款向太子行礼。太子留神一看,只见她粉面桃腮,明眸皓齿,浑身洋着成熟女性的独特魅力。他当下看得呆住了,等武则天礼毕回身,太子才勉强回过神来。武则天知道太子上了钩,心中暗自得意。从太宗那儿出来,太子就好象着了魔似的,眼前老是晃动着武则天的身影,尤其是临出门时她那含情脉脉的一瞥,真把太子的魂都勾掉了。这个风流倜傥的年轻太子,虽然已经有了一个端庄贤淑的妻子王氏,却还是抵挡不住武则天的诱惑。在回廊里,在花园中,武则天深情的目光,盈盈的笑脸都会使太子心旌摇荡,不能自持。154
• 太宗临终前的那段日子,太子几乎整天守在父亲身边他在父皇面前竭力保持端庄持重的形象,内心却意乱神迷,恋情似火。一个寂静的黄昏,虚弱的太宗渐渐进入了梦乡,只有太子和武则天默默地守在旁边。武则天见太子头上竟然有了星星白发,故意感叹道:“殿下风华正茂,如今为了圣上而操劳过度,早生白发,真是个罕见的孝子啊!”太子微微一笑说:“也不全部是为了父皇,我的心思你难道一点也不知道吗?”武则天看了太子一眼,正要回答,见有侍女进来,就掉头对侍女说:“皇上睡得正香,你不要弄出声响,我去去就来。”说着,向太子暗送了一个秋波,扭动腰肢往外走去。太子会意,也找个借口溜了出来武则天径自走到了自己的卧室,一转身正和紧随其后的太子打了个照面。武则天心中暗喜,嘴上却假装生气地说殿下重任在肩,为什么跟我到这儿来?”太子关上房门说我想你把头发都熬白了,你难道就这么狠心吗?”武则天这才娇媚地一笑,太子顿时感到一股激情从胸中涌起,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把风情万种的武则天紧紧地搂在怀里武则天趁势作出许多娇态,弄得太子神魂颠倒,喜不自胜云雨完毕,武则天拉着太子的衣服,抽泣着说:“今日我为了殿下冒死行事,殿下即位后将怎样安置我呢?”太子动情地握着武则天的手说:“那时我一定立你为皇后!”武则天听,欣喜若狂。她努力掩饰住自己的激动,泪光莹莹地望着太子说:“殿下答应的事情要办到哇!”见太子不住地点头,武则天才破涕为笑一天,太宗午睡醒来,见武则天正倚门而立,就招手让她坐在床边,慢慢地说道:“朕自患病以来,医药无效,看来155
• 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朕死后,你打算怎么办?”武则天噙着眼泪说:“臣妾立誓削发为尼,为陛下念经求福。”听了武则天的话,太宗暗自思量:善观天象的李淳风曾经奏称:三十年后,将有武姓女皇代唐得天下。现在武则天自愿削发为尼,天下总没有尼姑做皇帝的道理。想到这里,太宗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宽慰的笑容不久,太宗驾崩,太子李治登基,就是唐高宗。太子妃王氏立为皇后。武则天也告别了十二年的后宫生活,随着太宗留下的嫔妃一起迁出皇宫,按照惯例被安置到京城的感业寺去做尼姑高宗当了皇帝,虽然美女如云,环绕身边,却仍然念念不忘武则天。在太宗逝世周年的这一天,高宗借口纪念父皇,来到感业寺进香。高宗看到分别一年之久的武则天,比在宫中显得更加清丽脱俗,不禁悲喜交集,情不自胜。他匆匆地烧好香、拜过佛,就令侍卫在外候驾,自己则和武则天一起来到禅房武则天望着高宗,哭泣着说:“陛下妃嫔成群,还记得当年的旧情吗?”高宗替她轻轻地擦去眼泪,安慰道:“朕怎么会忘记你呢?朕一定尽快接你回宫。”武则天收起眼泪说:有陛下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说着撒娇地坐到高宗的膝上,追叙分别之后的苦况,说一句,滴一粒珠泪,惹得高宗也鸣咽起来。武则天见高宗伤感,又换了一副柔媚的表情,险些把高宗整个儿都溶化了。高宗竭力控制住激情的狂潮,又温存156
• 了几句,才恋恋不舍地步出禅房,在侍卫的簇拥下,乘舆而去回到宫中,高宗神志恍惚,寝食不安。王皇后见状,认定其中必有隐情,便婉言盘问,高宗无法隐瞒,只好道出实情。王皇后听罢,心中暗自高兴。原来,王皇后有自己的心病。她虽然出身名门,贵为皇后,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和李治共同生活了十几年,却始终没有为他生育过一个孩子。高宗为此和王皇后并不亲热,经常在其他嫔妃那儿留宿。特别令王皇后不能容忍的一件事,就是高宗对萧淑妃的宠爱。萧淑妃美貌多姿,机敏聪慧,并且已经为高宗生了一个儿子,就是许王李素节。素节聪明好学,深得高宗喜爱,萧淑妃因而更是身价百倍。嫡系无传的王皇后已经敏锐地意识到萧淑妃对自己皇后地位的潜在威胁,因此,她常常在高宗面前说萧淑妃的坏话。然而,高宗对萧淑妃仍然恩宠日增,对王皇后则越来越冷落。武则天的出现,无疑给王皇后战胜萧淑妃带来了希望。王皇后决定将武则天接回宫来,共同对付萧淑妃。为此,她一面暗中派人到感业寺通知武则天蓄发,一面又劝高宗接武则天回宫。王皇后的话说到了高宗的心坎上。武则天刚刚长出颗逸的秀发,高宗就迫不及待地把她接回宫中。高宗见武则天云髻高蟠,光彩照人,十分欣喜,立即带她去拜见王皇后。王皇后看到武则天到来,含笑走到门口,将她迎进房中。武则天一进门就赶紧跪拜在地,向王皇后叩头请安。王皇后慌忙将她扶起,亲热地拉着武则天的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爱怜地说:“这几年你受委屈了!我已经绐你安排好了住处就在我宫室的左边,那几个侍女还算乖巧,你先使唤起来,往157
• 后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尽管告诉我,千万不要客气”武则天听,连连谢恩到了傍晚,王皇后又在宫中设宴为武则天接风。高宗上坐,武则天下坐,王皇后坐在旁边相陪,殷勤款待。席间,王皇后谈笑风生,武则天却卑恭谦顺,一点儿不敢放肆。等到酒阑席散,王皇后亲自将高宗和武则天送到武则天的新居,才返身回宫。屋子里红烛高照,芳香宜人,充满着喜庆的气氛。摇曳的烛光映照下,武则天犹如带醉的海棠,娇羞无比。高宗越看越爱,当即拥着武则天进了红罗帐。两人久别重逢,情意缠绵,尽情欢娱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武则天边整理散乱的云鬓,边含笑对高宗说:“王皇后对我如此热情周到,真是难得的大好人啊!”高宗不禁脱口而出:“不瞒你说,接你回宫的事,还是皇后主动提出来的呢。”武则天轻轻地“噢”了一声,意识到其中必有文章。果然,武则天凭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多年后宫生活的经验很快就洞悉了王皇后与萧淑妃之间的矛盾,也明白了自己的微妙处境,她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个天赐良机。武则天一方面使出浑身解数,满足高宗的欲望,把高宗控制在自己温柔而有力的臂膀之中。另一方面她又对王皇后卑躬屈膝,百依百顺,千方百计赢得王皇后的欢心。王皇后以为武则天对自己确实忠心不二,就不住地在高宗面前夸奖她。高宗大为高兴,对武则天更加宠爱了。不久,武则天就被晋升为昭仪头脑简单的王皇后见高宗果然疏远了萧淑妃,竟一厢情愿地认定高宗会重新宠爱自己。于是她天天精心打扮,等待
• 高宗的临幸。可是王皇后望穿秋水,也没有把高宗盼来。当王皇后得知高宗的新宠就是武则天时,她才如梦方醒,急忙找来昔日的情敌萧淑妃,两人联合起来,共同在高宗面前潜毁武则天。面对王皇后和萧淑妃的联合挑战,武则天并没有惊慌失措。她深知孤立无援的自己要巩固高宗的恩宠,就必须击败对手。为了随时掌握王皇后和萧淑妃的情况,武则天决定在宫中的侍女身上下功夫。王皇后一向自恃地位高贵,从不体谅身边的侍女,萧淑妃仗着皇上的宏爱,也不屑俯就她们。因此,侍女们在背后多有怨言,武则天乘机设法拉拢她们。武则天每次得到了皇上的赏赐,不管是绫罗绸缎,还是金银珠宝,总是分赏给侍女,越是巴结她的,武则天的赏赐也越丰厚。日子长了,大家都很感激武则天,心甘情愿地为她办事。这样一来,王皇后和萧淑妃那边的事情,武则天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每当高宗对自己表示亲昵的时候,武则天就不失时机地列举王皇后和萧淑妃的种种过失。高宗听武则天讲得有鼻子有眼,自然深信不疑,对王皇后和萧淑妃的话再也听不进去了。四武则天虽然得到了高宗的专宠,但毕竟只是个昭仪,她要谋求更高的政治地位。一个花好月圆的良宵,武则天特意在后院的凉亭,备了一桌酒菜,邀高宗共饮。微风徐来,暗香浮动,皎洁的月光下,武则天显得更加妩媚迷人,高宗不159
• 觉动情地把武则天搂在怀里,喃晡地说:“苍天作证,朕愿和昭仪天长地久,永不分离。”不料,武则天听了这话却哭泣起来。高宗慌了神,赶紧询问缘由。武则天擦了擦眼泪,娇嗔地说:“当初陛下亲口承诺当了皇帝就立我为皇后,可我到现在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昭仪。”高宗见武则天提起这件事情,才意识到自己当初一时冲动,把话说过了头,只好支支吾吾地说:“朕承认说过这句话,可皇后并没有大的过错,朕怎么能随便废掉她呢?”武则天听了默不作声,心中却暗暗发誓:我决不会半途而废的。不久,武则天生了一个女儿,高宗非常喜欢这个漂亮的小宝贝,每天下朝后都要来看看。望着高宗逗弄婴儿的欣喜神情,一个极其残忍的绝招在武则天的脑海中闪过。她静静地等待着时机的到来。天,王皇后前往武则天的住处,礼节性地看望小公主。当侍女禀告王皇后来到的时候,武则天急忙叫过侍女,低声地嘱咐了几句,自已则躲进了旁边的房间。侍女将王皇后迎进房中说:“武昭仪往御花园采花去了,请皇后稍等片刻。”王皇后刚坐下,忽听床上传来婴儿的啼哭声,不由得走了过去。王皇后没生过孩子,见襁褓中的婴儿十分可爱,就抱在怀里抚弄起来。婴儿竟止住哭声,咧开小嘴,冲着王皇后甜甜地笑了。王皇后一阵高兴,又抱着婴儿摇晃了一会,见她沉沉地睡去,才放回床上。王皇后见武则天还未回来,便起身回去了王皇后一走,武则天就回到屋里。她凝视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弯下腰去亲了亲那红扑扑的小脸蛋,然后把心一狠,举起颤抖的双手,猛地扼住了女儿的喉咙。可怜的小家伙连声
• 音都叫不出来,四肢一抖,就气绝身亡了。武则天擦掉额头沁出的汗珠,定了定神,随即依旧用被子将婴儿盖严实。没过多长时间,高宗驾到。武则天若无其事地拈着一朵鲜花,迎高宗入宫。高宗笑嘻嘻地打趣说:“常言道:美人鲜花,两相辉映。依朕看来,花儿看到你都羞愧得抬不起头哩!”武则天飞了一个媚眼道:“陛下如此夸奖,我怎么担当得起啊!只因我天性爱花,所以刚从御花园采花回来,恭候圣驾。”两人谈笑了几句,高宗就问道:“女儿还在熟睡吗?”武则天回答说:“已经睡了好长时间,这会儿大概已经醒了。”说着就让侍女去抱孩子。侍女揭开被子一看,吓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身体一个劲地发抖。武则天故意催促道:“难道还没睡醒?怎么还不把她抱过来?”侍女这才说出一个“不”字。武则天佯装不解,亲自走到床前去抱孩子。只见婴儿闭着眼,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身体已经冰凉。武则天马上大惊失色,篓时,往日的委屈,失女的痛苦,一齐涌上心头,她伤心地号啕大哭起来。但是,武则天并没有悲痛得神志昏迷,她边哭边问道“我去御花园的时候,有谁进来过吗?”侍女胆战心惊地报告说:“只有王皇后来过,她抚弄了一会孩子就走了。”高宗一听,勃然大怒道:“皇后杀了朕的女儿!”他又望着抽泣不止的武则天说:“皇后近来很嫉恨你,想不到今日竟然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来,我真想把她废了!”武则天一听,心中窃喜,表面上却装出不安的神情,连连播手说:“废后是朝廷的大事,陛下千万不要因为我而遭到群臣的非议。”高宗沉思片刻道:“朕的舅舅太尉长孙无忌,在大臣中威望最高,只要他能认可,事情就好办了。”武则天见高宗主意已定,就趁热打161
• 铁,劝高宗驾幸无忌的府第,亲自拜访舅舅。第二天下午,高宗和武则天乘着便輦来到无忌的府第皇帝御驾亲临,对臣子来说可是一件了不起的殊荣。无忌听到高宗驾幸,急忙端正衣冠,出门恭迎。高宗携着武则天下辇进门,无忌随后而入。因为是探亲,就由太尉夫人将高宗和武则天接进里面款待。两位贵宾极其和蔼,武则天尤其热情真挚。宾主都极力找话欢叙,不知不觉到了黄昏时分,无忌准备了丰盛的家宴款待贵宾。高宗说:“一家人不用拘礼,坐在桌上一块儿吃吧。无忌不敢违旨,大家就围坐一起,举杯欢饮。酒过三巡,高宗问及无忌几位公子的情况。当他得知只有无忌的长子在弘文馆任职,其余三个儿子均无官爵时,立即授他们为朝散大夫。无忌深感不安,一再推辞。武则天笑吟吟地说:“舅舅是国家的元勋,理应全家受荫。”无忌在这种情况下,再不能辞谢,赶紧命三个儿子离开桌子,向高宗叩头谢恩。宾主又寒暄了一番,高宗借着酒意,几次提到皇后没有儿子,暗示无忌支持自己废后另立。无忌完全明白了高宗和武则天此行的真正目的。在无忌看来,武则天曾经侍奉过先帝,高宗可以把她当作宠姬,却万万不能立为皇后来亵渎皇室。况且王皇后是先帝亲自选定的,更不可随意废除。但是,他不便正面表态,只好假装糊涂,故意将话题引到别处。高亲和武则天看出无忌并不赞成废后,心里很不高兴,谈笑欢饮了半天,结果还是不欢而散。过了一天,武则天又以高宗的名义,由母亲杨氏出面,给无忌送去了十车绫罗绸缎和金银珠宝。无忌不为所动,他选
• 了一些绸缎留下,略表敬领恩赐之意,其余则全部退回宫去这时,善于见风使舵的礼部尚书许敬宗,看到投靠武则天可以飞黄腾达,就积极地为武则天奔走。他受高宗和武则天的委托,多次来找无忌,劝他支持高宗立武则天为皇后,都遭到了无忌的断然拒绝。武则天在无忌面前碰了个钉子,并没有善罢甘休。她眉头一皱,又想出了一条毒计没多久,宫中就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王皇后竟敢用巫术来咒皇上。那天,王皇后正在后宫闲坐,高宗忽然驾到,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卫。王皇后慌忙接驾,高宗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走进屋子,指着王皇后的床下,就令侍卫开挖不一会儿,侍卫就掘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原来是一个小木头人,上面刻着高宗的姓名和生辰八字,小木头人的心口还插着一根针。高宗一见,不由怒气冲天,他大声斥责王皇后说:“朕与你有什么仇?你竟然忍心用这种东西来害我?”王皇后莫名其妙地看着那个小木头人,吓得浑身乱抖,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臣妾实在不知内情,恳请陛下彻底追查。”高宗怒不可遏,厉声喝斥道:“明明在你的床下,难道还想抵赖吗?”王皇后哭着申辩说:“臣妾侍奉陛下多年,陛下应该了解臣妾的为人,臣妾怎么会狠心伤害陛下呢?”高宗冷笑一声,不顾王皇后的苦苦哀求,带着侍卫扬长而去此时,武则天却在自己的行宫里暗自得意。原来,这件事情是武则天一手操纵的。武则天买通了王皇后的贴身侍女,让她先将那个小木头人偷偷埋在王皇后的床下,然后再向高宗告密。王皇后接二连三遭到诬陷,才明白自己当初主张接武则天回宫,是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可是已经太晚了
• 现在,朝廷上下都在议论废立皇后的事情。以太尉长孙忌、右仆射褚遂良为首的勋贵重臣都拥护王皇后。一心立武则天为皇后的高宗,虽然有许敬宗奔走效劳,毕竟力量单薄,难成气候。高宗心急如焚,忧心忡忡。一个偶然的机会高宗终于发现,朝臣中原来也有不少支持自己废立皇后的人中书舍人李义府,为人阴险,他表面上对人满脸堆笑,背地里却诬陷诽谤,无所不为,被时人称为笑里藏刀。无忌很厌恶他这种卑劣的行径,已上奏准备将他贬谪到远离京城的地方去任职。李义府得到这一消息,急得坐立不安,慌忙向被人称作“智囊”的同事王德俭求助。王德俭敏锐地洞察了宫廷的内情,他胸有成竹地告诉李义府说:“皇上目前最宠爱武昭仪,早就有心立她为皇后,因为顾虑朝臣的反对,一直拖到现在还没有结果。你如果带头拥立武则天为皇后,皇上肯定会把你留在京城事成之后,还怕享受不到荣华富贵吗?”席话说得李义府连连点头。他很快草似了一份请求立武则天为皇后的奏章,并以最快的速度奏报给高宗。高宗如获至宝,马上单独召见李义府,又派人送去一斗珠宝,以示搞赏。武则天听说后,也差人前往慰勉李义府。这样一来,李义府非但留在了京城,而且骤升为中书侍郎。从此,李义府和许敬宗,以及中丞袁公瑜等人抱成一团,成为拥立武则天为皇后的中坚力量高宗见废立皇后的时机已经成熟,就加快了行动步伐。公元655年九月的一天,高宗退朝后,派人单独召集太尉长孙164
• 无忌、司空李勋、太子太师于志宁、尚书右仆射褚遂良到内殿议事。在去内殿的路上,无忌对大家说:“今天皇上召见我们,估计是为了废立皇后的事情。等会儿我先表态,希望诸位鼎力相助。”遂良接过话头说:“还是让我先说吧。据我看来,皇上已经打定主意废王皇后、立武昭仪,违反他的意志,肯定难逃厄运。太尉你是皇上的舅舅,李司空又是开国的功臣,假如出现皇上非难舅舅和功臣的场面,就太尴尬了李勣听罢默不作声。无忌感动地看了一眼褚遂良,关切地问道:“那么你自己呢?”褚遂良慷慨激昂地说:“我不在乎。我出身微贱,没有为皇室立过汗马功劳,却身居高位。先帝曾将王皇后托付于我,在这种紧要关头,我如果不拼死相争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先帝呢?”说话间,无忌一行已来到内殿。高宗清了清嗓子说:“皇后竟敢用巫术对朕进行谋害,朕打算将她废掉,诸位看怎么样?”遂良迈步向前说:“王皇后出身名门,品德无瑕,决不会作出这种事情!高宗从容不迫,从衣袖中拿出小木头人说:“这就是在皇后床下发现的。”说着将小木头人递给大家观看遂良大声发问道:“陛下怎么知道不是有人别有用心,买通宫女栽赃陷害皇后呢?”高宗愣了一下说:“就算这件事不是皇后干的,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皇后不会生育,而武昭仪已经为朕生了儿子,朕已决定立武昭仪为皇后!”遂良忠心耿耿地说:“陛下,臣有责任劝阻这件事情。皇165
• 后是先帝亲自为陛下选定的,先帝驾崩前,曾握着臣的手说朕佳儿佳妇,今天就托付给你了。当时陛下也在场。现在先帝的话还在臣耳边回响,皇后并没有大的过失,怎么能够轻易地废除呢?望陛下三思!”无忌刚要说话,高宗怒气冲冲地把手一挥说:“退下,明天再议!”当天晚上,长安令裴行俭听说了这件事,就到无忌府上打听消息,恰巧袁公瑜也在那儿。裘行俭一坐下就问道:“听说皇上将要废王皇后,改立武昭仪,这是真的吗?”见无忌默默无语,裴行俭又焦急地说:“武昭仪如果当了皇后,国家就要大难临头了,太尉不能不据理力争啊!”无忌叹了口气说:“只怕是争也没用了。你没看到,昨天王皇后的舅舅,中书令柳奭都给免了职吗?”裴行俭听罢,只得怅然离去。袁公瑜也起身告辞。他一走出无忌的大门,就溜到武则天的母亲杨氏那里,把裴行俭的话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杨氏大怒,连夜进宫向武则天告密。武则天轻蔑地哼了一声:“小小的长安令也敢和我作对,让我给他一点颜色看看!”第二天早朝时,高宗就下诏将裴行俭贬出京城。无忌看了一眼遂良说:“又一个被贬谪了,我们该怎么办?”遂良毅然决然地说:“当然是坚持立场,决不让步!”无忌赞赏地点了点头,他环顾左右,不见李勋的身影,便问:“李司空怎么没来?”正说着,景阳钟响,天子临朝,群臣鱼贯而入。高宗坐在宝座之上,武则天隔着一层纱帘,坐在高宗背后,谛听决定自己命运的不寻常的朝议。高宗开门见山,提出了废立皇后的事情。遂良向前走了几步,在宝座下叩头说:“陛下如果一定要另立皇后,也应该
• 选择一个贤德的名门望族之女。武昭仪曾经侍奉过先帝,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陛下假使再将她立为皇后,岂不令天下人耻笑?”遂良越说越激动,竟把朝见皇帝时专用的象牙笏丢到台阶上,边用力叩头边高声说:“还陛下的朝笏,请放我回乡躬耕吧!”高宗见遂良当着群臣的面,数落自己与武则天的不是,已经又惊又气,只因考虑到他是顾命大臣,才竭力压住了火气现在见遂良又倚老卖老,公然以辞官相要挟,不由得恼羞成怒,喝令左右将他拉出朝堂。突然,纱帘之后传出武则天刺耳的喊声:“为什么不杀了这老东西!”群臣都紧张得憋住了呼吸,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无忌见情况危急,赶紧出来打圆场说:“遂良是顾命大臣,即使有罪也不得加刑。”遂良这才免于一死。退朝以后,高宗余怒未消,一言不发地坐着生闷气。武则天一边温柔地依偎在高宗身边,给他轻轻按摩胸口,一边假惺惺地劝慰道:“都怪我不好,惹陛下生这么大的气。既然朝臣反对,这事就以后再说吧。”说着,眼圈一红,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高宗忽地站了起来,愤愤地说:“你别难过,朕是一国之主,朕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别想阻拦!”武则天见高宗被激将起来,马上止住了哭泣,娇媚地往高宗怀里一扑,嗲声嗲气地说:“李司空今天称病没来,陛下为什么不问问他的意见呢?”高宗听武则天说得有理,当晚就将李勣秘密召进宫来。李劾曾经为巩固唐王朝建立过卓越功勋,但是,他来自社会下层,与唐宗室和士族集团的关系不深。太宗表面上非常器重1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