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内心却对他严加防范。太宗临终前,密嘱太子说:“李劾很能干,但是你对他没有大恩,恐怕他不能效忠于你。我现在将他调出京城,如果他马上赴任,你以后可以重用他,否则,就立即杀了他,以绝后忠。”机警的李勣洞察了太宗的用意,他受诏后,连家都没回,就赴任去了。高宗登基后,李劫果然被委以重任。这种独特的生活经历,使李勣在废立皇后的问题上,与无忌等勋贵重臣、名门士族持不同的态度。从李勣称病回避的举动中,聪明的武则天敏锐地党察到,李勣是自己可以利用的人。果然,当高宗问李勣:“朕打算立武昭仪为皇后,褚遂良等人却激烈反对,你看这件事情该怎么办?”李马上从容地回答说:“这不过是陛下的家庭私事,何必去问外人!”听了李効这个表面上不介入,实际上支持自己的意见,高宗终于下定了废王立武的决心与此同时,许敬宗也在朝廷扬言:“庄稼汉多收了十斛麦子,尚且想换个老婆,天子富有四海,废后另立,也合情合理。别人何必大惊小怪地瞎议论呢?”李义府等随声附和,翕然同声,废后之事遂成定局同年十月,高宗颁发圣旨,诏告天下,王皇后以谋害皇帝的罪名被废,立武昭仅为皇后。从此,王皇后和受到株连的萧淑妃一起,被移置冷宫。皇后加冕的典礼定于十一月举行。武则天第二次入宫后,经过数年的苦心经营,终于赢得了皇后的风冠。为了这一天的到来,她受够了王皇后、萧淑妃的冷嘲热讽,饱尝了勋贵权臣的鄙视白眼,甚至牺牲了女儿的性命。武则天不愿在典礼中显得心中有愧,她要冠冕堂皇地铺张一番,让天下人都168
• 知道武则天成了堂堂正正的皇后册立皇后的日子转眼就到了。这一天,鼓乐齐鸣,大殿里排满了文武百官。武则天头戴金光闪烁、珠玉生辉的凤冠,身着描有五彩舞凤的缎袍,在宫女的簇拥下,款款走进殿来。奉诏主持册后仪式的司空李勣,双手捧着放有皇后印玺的玉盒,恭恭敬敬地呈献给武则天。武则天泰然自若地接过印玺,在庄严的古乐声中,仪态万方地坐上了皇后的宝座。在整个加冕过程中,武则天显得平静而庄重,正派而威严,完全象个无可挑剔的皇后仪式结束后,武则天又破天荒乘着风輦,来到皇宫以西的肃义门,接受文武百官及少数民族首领的朝贺。武则天下輦登楼,立在楼台之上,只见楼台下面的广场上,跪满了前来朝贺的人,不由得神采飞扬。她微笑着答谢诸臣敬礼之意,然后乘上凤辇,返回皇宫。武则天回宫之后,又别出心裁地在内宫设宴,招待文武百官和少数民族首领的夫人。那些特别邀请来参加武则天加冕盛典的客人们,则在一片热闹的歌舞声中,开怀痛饮,尽情享乐,直到夜半时分,才各自尽兴而归。六武则天当了皇后以后,渐渐地骄恣起来,对高宗不再象以前那样柔顺多情了。高宗心中不快,不兔回忆起王皇后和萧淑妃的好处,深感心中不安。天,武则天回家省亲,高宗乘机去看王、萧两人。当他走到专门监禁失宠嫔妃的冷宫门前,只见院门紧闭,门环
• 上挂着一把青铜大锁,锁上雕刻的狰狞怪兽,正呲牙咧嘴地瞪着眼睛。门旁有一个小洞,专供侍女往里送饭之用,洞口十分狭小,几乎密不透风。高宗不由得黯然神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半晌,他才忍住泪水,凑近洞口喊道:“皇后、淑妃,你们在哪儿?”只听洞中传来有气无力的脚步声和凄凄惨惨的话语:“臣妾已经获罪被废,想不到皇上还叫臣妾的尊称!”高宗叹了口气说:“你们虽然被囚入冷宫,朕却还是记得你们。”洞口传出一阵鸣咽声:”皇上如果顾念往日的情份,就把臣妾放出去重见日月。臣妾要终生念佛,把这个地方改叫回心院吧!”高宗难过地安慰道:“你们不要过于悲伤,朕定想办法救你们出来!”说着,心情沉重地返回宫中武则天回来之后,立即有人将高宗私访冷宫的消息禀告给她。武则天一听,气得柳眉倒竖。高宗竟敢背着自己,去看那两个被囚的情敌,这还了得!她怒气冲冲地找到高宗,不等高亲开口,就咄咄逼人地追问高宗是否真有这件事情。高宗没有料到自己的秘密行动,竟会被武则天觉察,吓得赶紧抵赖:“没,没有哇!”“没有?那很好!”武则天冷笑一声,转身下令前往冷宫。高宗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害了王皇后和萧淑妃,真是追悔莫及。然而,此时此刻,他除了呆呆地望着远去的车马,又能做些什么呢?这会儿,得到高宗承诺的王皇后和萧淑妃,正望眼欲穿地盼着自由时刻的到来。好容易等到了车马的响声,两人欣喜地交换了一个眼色,互相搀扶着扑向院门大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了,武则天面带杀气的脸宠映入眼帘,王皇后和萧淑妃一下惊呆了。武则天轻蔑地看着自己的手下败将,恶狠狠地说:“你们
• 想活着出去,真是白日做梦!”说着命令手下将王皇后和萧淑妃吊起来,各打一百鞭子。可怜娇嫩的玉体,哪里禁得起这般毒打,顿时血肉模糊,惨不忍睹萧淑妃边拚命挣扎,边咬牙切齿地痛骂武则天:“你这个不要脸的臭女人,把我害到这种地步,好狠毒啊!但愿来世我变成猫,你变成老鼠,我一定要卡住你的喉咙,活活将你咬死,才能解去我的心头之恨!”武则天听罢,脸色发青,浑身直抖。她一边气急败坏地下令砍下王皇后和萧淑妃的手足,将她们两臂两腿倒捆在身后,扔进了酒瓮,一边还声称:“让这两个贱女人骨醉!”几天以后,王皇后和萧淑妃终于在残酷的煎熬中死去。当高宗得知王、萧两人已经惨死时,又悲伤又恐惧,呆在那儿说不出话来。武则天漫不经心地问道:“两个贱女人,如个体户软筋酥了吧”侍女肯定地点了点头,于是武则天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为了杜绝后患,武则天又下令斩碎两人的尸体,并严禁宫中养猫。武则天慘无人道地害死了王皇后和萧淑妃还不罢休,又下令把王、萧两个家族的人,统统流放到荒凉的边远地区向对武则天阿谀逢迎的许敬宗,又上奏说什么王皇后的父亲王仁祐,是凭藉女儿的关系,才位居高官的。现在王皇后犯了叛逆的大罪,王仁祐虽然已经死了,也应该除去官爵,开棺戮尸,这样才能显示出皇法的威严。高宗看了奏折,对许敬宗这种落井下石的卑劣做法,深感厌恶,就想搁在边上不予理睬。武则天却在一旁软硬兼施,逼得高宗只好再下手谕,追夺了王仁祐的官爵武则天大功告成之后,又以残忍的心肠,邪恶的该谐,取
• 语双关之意,追改皇后王氏为蟒氏,淑妃萧氏为枭氏,并命令王萧两家的子孙各自姓蟒、姓枭竭力反对废立皇后的长孙无忌和褚遂良,自然也没有逃脱武则天的魔掌。长孙无忌被强加上谋反的罪名,带着满腔的悲愤,自缢而死。褚遂良则一贬再贬,最后病死在偏远的武则天扫除了前进道路上的重重障碍,踌躇满志地向更高的目标迈进。
• 文妃诗谏遭冤姜玉珍文妃,辽末代天祚皇帝的妃子。姓肖,名瑟瑟,渤海望族闽秀。生得花容月貌,窈窕风流。这肖瑟瑟不仅貌美妩媚,而且聪明颖悟,才智出众,自幼爱好文学,擅长诗歌,平日里常爱填词作赋,亲朋好友中素有美名。她成为天祚皇帝的妃子,其中倒有一番不寻常的经历。天祚皇帝耶律延禧是个既可怜又可悲的一代天子。三岁那年,他的父亲耶律濟,道宗皇帝的皇太子,遭到佞臣耶律乙辛的忌恨,被陷害致死。父亲遇害后,为避不测,耶律延禧和妹妹被偷偷地送到耶律贵族肖怀忠家寄养。兄妹俩寄人篱下,相依为命,凄凄慘惨。几年后,在大人的策划下,耶律延禧将一首《挟谷歌文》托请一位偶然遇上的李姓宫女转呈道宗皇帝。歌文字字血泪,哀宛凄楚,深深打动了皇上,道宗皇帝火速命令,将延禧兄妹召回宫中抚养。此后,耶律延禧受到爷爷道宗皇帝的百般宠爱,屡屡受封,到十七岁时,已被任命为总北南枢密使事,加尚书令,并兼天下兵马大元帅职。到寿隆七年(公元1101年),道宗皇
• 帝驾崩,根据遗诏,皇孙耶律延禧即位,是为天祚皇帝天祚帝和他爷爷道宗皇帝一样,政治上无能且昏庸,生活上却比他爷爷更加崇尚奢侈淫逸,沉溺声色犬马,极尽腐朽堕落之能事。他一即位,就封了三位皇妃:燕国王妃、元妃、德妃。燕国王妃系原配,仪态端庄,温良贤淑;元妃、德妃,则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美貌。至于后宫罗致的嫔妃那更是佳丽成群,数不胜数。可是嗜色成性的天祚帝,不改他永无止境的花心,仍然到处寻花问柳,恨不得天下所有姿色出众的女子,都为他拥有,供其享用。次,他来到贵族耶律挞葛府第,见到了一位绝色美人,摇曳多姿魔鬼般的身材,配上娇美艳绝的容貌,疑是下凡的天仙,把个久经色场的天祚帝也给惊呆了。召问下来,美人原是耶律挞葛的小姨子,渤海名门闺秀肖瑟瑟。一见钟情之下的天祚皇帝,竟任性地将肖瑟瑟直接带回宫中,藏匿起来细细品尝这醉人的秀色。白天填词作诗,彼此欣赏,晚上则更是情浓似膝似胶,享受着合欢的美快。数月来,才貌出众的肖瑟瑟给天祚帝带来了激荡心旌,无比动人的甜蜜,使得天祚帝愈发感到离不开这可人儿了。可是像肖瑟瑟这样一位名门闺秀,又怎能被皇帝如此不负责任地带进宫里,名不正言不顺地藏匿起来呢?此事传到道宗皇帝的弟弟,皇太叔和鲁斡耳里,皇太叔觉得这事皇上做得太过份,他非得出面管一管不可。可是他又太了解这个皇太孙陛下的秉性:好色又任性固执,根本听不进别人的劝告。后来他想出顺水推舟,两全其美的办法,建议皇上明媒正娶肖瑟瑟。当时天祚帝对肖瑟瑟正在热头上,感到皇太叔的主意不错,便当即册封肖瑟瑟为文妃。以后,文妃又先后为天祚帝生了一女一子,女儿
• 就是蜀国公主,儿子便是晋王敖卢斡,所以文妃倒深得天祚帝的宠爱文妃进宫以后,对皇上倾注一片痴情。当她了解到天祚帝幼年的不幸遭遇后,以为皇上身上存在的好色、任性、不负责任等种种缺点,是由于他自小缺乏严父慈母关怀、教育的结果,她便竭尽女性的温情给予皇上关怀和体贴,以期感化皇上,改正缺点。更难能可贵的是,文妃并不是个只靠美色、柔情贏得皇上宠爱的寻常女子,她还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女中豪杰。她一直渴望皇上励精图治,重振大辽王朝的雄风。所以平时,她时时注意朝廷事务,常常在朝政上,无论大事小事都给予皇上提醒或照料。对于文妃的提醒和建议放荡不羁,昏庸无能,很少过问政事的天祚皇帝常常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随着形势的发展,文妃失望,忧虑也日益加重。这天祚帝也真可谓是生不逢时,即位时,内忧外患已日益严重。登基不久,京城里就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剧贼事件”。“剧贼”赵钟哥竟然率领一班人马,潜入宫内打劫宫女,并盗窃内库的大批金银珠宝。京城副留守马人望率领禁军与之搏斗,一番激战,马人望右臂中箭,忍着剧痛,总算将“剧贼”人马赶出皇宫。可是一时间,“剧蛾”事件的余影直搅得宫廷内人心浮动,惶惶不可终日,连天祚帝也惊吓得天尚未黑便躲进戒备森严的宵衣寝殿更糟糕的是,东北的女真族崛起,在完颜阿骨打的率领下,起来抗辽,定国号“金”。自得胜陀(今吉林省扶余石碑崴子)誓师伐辽以来,首战告捷,攻下了辽在东北的军事重镇宁江州,自此以后,金军所向披靡,辽军则望风而逃,如175
• 今金军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节节推进。如此严峻的内困外扰局势,并没将昏曠无能的天祚帝从声色犬马中震醒过来,他照样酗酒畋猎,照样骄奢荒淫,仍然很少过问政事,可却宠信谗谄,以致忠臣排斥,奸妄当道。枢密院侍御阿息保是位铮铮铁骨,视死如归,忠心耿耿的大臣,他见天祚帝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朝政,曾多次进谏,有时甚至声泪俱下,却难以感动皇上。金军崛起之初,因知辽廷腐败无能,屡屡扰边。天祚帝便派阿息保去平息边疆烽火。完颜阿骨打让阿息保传话:“只要辽廷放归叛人阿疏,女真就偃旗息鼓,撤军休战。”本来女真族一直受到辽的控制、压榨,崛起抗辽实属忍无可忍的自卫反抗之举。若是识时务些的君主,能审时度势,为顾全国家大局,作些必要的安抚让步方为上策。可是天祚帝听了阿息保的汇报,竟若无其事,当作耳边风,根本不予理会。于是金军加紧进攻,当攻下宁江州后,天祚帝这才大惊失色,却荒唐地派阿息保和耶律章奴,前往金军下劝降诏书。阿息保知道此去必凶多吉少,却仍一片忠心地对好友肖得里底关照道:“估计我此去金地,必吉少凶多,若我被害,还望兄尽心尽力辅佐皇上,重整朝纲。来到金地,风头正健的阿骨打岂有受降之理,便对辽使阿息保进行多般威胁利诱,让他归附金国。阿息保则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表现出一个尽忠爱国的英雄本色。爱才如命的阿骨打最后竟舍不得杀掉阿息保,便将他囚禁起来,直到几年后,金军攻打中京(今内蒙古赤峰大明城)时,阿息保才伺机逃了回来。对于这样一个忠心不贰,英武勃发的良将,在次战役中,接到命令因故迟了两天,竞被天柞帝毫不怜惜地杀害了。176
• 与此相反,天祚帝宠信的奸佞之徒却一个个嚣张于时,内库都点检刘彦良,人称“肉柱杖”,意思说他是天祚皇帝会说话的拐杖。这“肉柱杖”专门给天祚皇帝出坏点子,博得皇上的宠信。这家伙平日经常狗仗人势,飞扬跋扈,作威作福,所到之处,更是滥施淫威。有一次,他去易州办事,易州刺史肖阳阿由于没对他竭尽阿谀奉承之能事,这使得“肉柱杖”大光其火。回到京城,向皇上大放厥词,结果,可怜的肖阳阿便由易州刺史被贬到一个县城去做小小的县令还有那当朝的宰相肖奉先,更是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阴谋家。肖奉先是元妃的兄长,皇上的大舅子,他外表貌似宽厚,内心却奸诈阴险。他笼络奉承皇上颇有一套手段,取得了天祚帝对他的特别信任。可他却阳奉阴违,二面三刀,架空皇上,在朝中利用职权,结党营私,拉帮结派,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排斥异已,还蒙养了一批打手和爪牙,使得朝中文武大臣一个个对他心存畏惧,敢怒不敢言。早在完颜阿骨打尚未起兵之时,天祚帝曾关照肖奉先找个机会杀了他,但肖奉先自以为是,认为阿骨打是个粗人,成不了气候,表面上应承皇上,背地里却不作任何准备,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了阿骨打。后来,肖奉先的弟弟肖嗣先在出河店打了败仗,为了给弟弟洗脱罪责,肖奉先又蒙骗天祚帝,假说出河店败绩,责任不在肖嗣先,问题出在辽军准备不足,并说倘若皇上怪罪肖嗣先的话,势必招致大乱。天祚帝信以为真,就赦免了肖嗣先的罪过。由于朝廷黑白不分,赏罚不明,自此军心动播涣散,一蹶不振。面对如此败坏的朝政,以及日益严重的外患,文妃忧心如焚,想到平日对皇上的劝说,往往是说不上三言两句,就
• 被他挥手打断,始终不能尽情地表达自己的心愿,于是她思忖再三,决心以自己擅长的诗歌形式向皇上进谏,以唤起皇上卧薪尝胆的觉悟。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文妃摊开稿纸,舔得墨浓,一首酝酿日久的《讽谏歌》顿时跃然纸上,歌曰:勿嗟塞上兮暗红尘,勿伤多难兮畏夷人;不如塞奸邪之路兮,选取贤臣。直须卧薪尝胆兮,激壮士之捐身;可以朝清漠北兮,夕枕燕云。写毕,文妃放下手中毛笔,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多日来郁积心头的沉重似乎轻了许多。接着,她又从头到尾地读了一遍,甚觉满意。她满怀希望皇上明天看了这首诗后,能幡然醒悟,痛改前非,成为颇有作为的一代英主第二天上午,天祚帝似乎很认真地读着文妃呈上的《讽谏歌》,读毕双手一击掌,连连费道:“好诗哇,好诗!这是爱妃难得的一首佳作。爱妃说的对,这几年来,朕还真感叹生不逢时,对女真族的崛起心怀畏惧呢。爱妃非凡的胆识和气魄,不愧是女中豪杰,朕佩服佩服。”一直低垂着头,怀着忐忑不安心情的文妃听到天祚帝异乎寻常的热烈反应,心头一热,顿有飘然之感,不禁抬起头来,柔情万分地朝皇上看去。不料,只见皇上满面酱色,神情晕乎,手舞足蹈,一股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她这才明白,皇上所说的话全是残余酒精作用下的胡诌,没一句是经过大脑认真思考后,痛定思痛的真心话。这次诗谏的结果,尽管使文妃大失所望,可她不灰心,继
• 续对国事倾注了强烈的关注,继续忧患着国家的前途,她经过仔细观察,认为大辽政权发展到如今日暮途穷的境地,主要原因,一方面固然是皇上的荒淫,怯懦,无能,另一方面则是以宰相肖奉先为首的佞臣把持朝政,以权谋私,加速了内外交困的政权愈益风雨飘播,摇播欲坠。忧国忧民的文妃觉得有必要提醒皇上,让他对肖奉先有个戒备,如果皇上能撒了他的宰相职务,任用贤明的忠臣,整顿朝纲,上下团结致,力挽大辽社稷,那是再好不过的了这天,文妃又奋笔疾书,写下了首《咏史诗》,诗说:丞相来朝兮剑佩呜,千官侧目兮寂无声养成外患兮嗟何及,祸尽忠臣兮罚不明亲戚并居兮藩屏位,私门潜兮爪牙兵可怜往代兮秦天子,犹向宫中兮望太平。文妃借古讽今,以秦二世的教训告谏天祚帝,用意十分显然。诗写就后,想着上次诗谏的道遇,文妃便找了个天祚帝头脑清醒的机会,惴惴不安地将诗作拿给皇上过目。谁知,此时内忧外患已将天祚帝搞得焦头烂额,风流天子再也潇洒不起来,自然也无闲情逸致去欣赏什么诗歌了。他接过文妃手里的诗作,一目十行地浏览了一下,然后扳着面扳,很不高兴地对文妃说道:“如今天下动荡,兵荒马乱,不用再写这些不中用的东西。你该为朕出谋划策,排忧解难才是.”说完,不再理会文妃。番良苦用心不为皇上所解,反而挨了一顿训斥,文妃
• 心里十分难过。然而,《咏史诗》却不知怎的被传了出去,并旦落到肖奉先手里。肖奉先早就感觉到文妃对他有戒心,特别是文妃所生晋王敖鲁斡,是天祚帝六子中最贤良,最得朝野拥护的位,已被天祚帝立为皇太子,肖奉先感到特别不是滋味。为了使他外甥,即元妃所生秦王成为皇位继承人,他早就蓄谋加害文妃母子,只是苦于没有借口。如今机会来了肖奉先怒气冲冲地来见天祚帝,大声吼道:“陛下,文妃这首《咏史诗》居心不良,分明是在诬陷我们”天祚茫然不解:这首诗他是看过的呀,当时他没感觉到什么嘛!于是问肖奉先,何以见得呢?肖奉先说道:“诗中说:丞相来朝兮剑佩呜,千官侧目兮寂无声,养成外患嗟可及,祸尽忠臣兮罚不明。亲戚并居兮藩屏位,私门潜畜兮爪牙兵。这不是以古谕今,旁敲侧击,分明影射我宰相弄权,飞扬跋扈,结党营私,陷害忠良吗?陛下,文妃口出狂言,竟然诬陷我等为叛臣贼子,挑拨了我们君臣之间亲密无间的关系,实为大逆不道。”看着天祚帝反应不是很强烈,肖奉先猛地从座上站了起来,继续说道:“陛下,特别不能容容的是,文妃在这首歪诗中,竟然把陛下比作秦二世,简直是犯上作乱,是可忍孰不可忍!”肖奉先的话算是点到了天祚帝的痛处。这下,天祚帝龙颜大怒了:“大胆文妃,竟敢对朕如此天礼。朕定要拿她治罪”肖奉先一看,第一步挑拨皇上和文妃关系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满意地走了。接着,肖奉先便着人四处捕捉陷害文妃的证据。就在此事发生后的第三天,文妃的姐夫,担任驸马都尉的耶律挞葛,到担任副都统的妹夫耶律余睹军中探亲。耶律挞葛和耶律余
• 睹两人为人正直,看不惯肖奉先霸道朝中的做法,特别是耶律余睹,正气浩然,慷慨讲义气,是个能征惯战的骁将,令肖奉先耿耿于怀,必欲除之而后快。当肖奉先得到探子报告,耶律挞葛前往耶律余睹军中后,立即去见天祚帝,捏造事实无中生有地禀告皇上道:“陛下,大事不好,有探子来报,文妃指使她姐夫耶律挞葛夫妇,去耶律余睹军中,和驸马肖昱挞葛里一起密谋,商谈立晋王敖鲁斡为皇,废陛下为太上皇之事。”愚蠢的天祚闻言后,怒发冲冠,拍案即起:“立即把耶律挞葛夫妇、肖昱、挞葛里推出去斩了。”接着传召文妃入朝文妃接旨,立即来见皇上。抬头一看,那乱臣贼子肖奉先正洋洋得意,皮笑肉不笑地和天祚在一起,顿时心里明白,绝非有什么好事。见到文妃进来,天祚帝立即拍着案桌,对着文妃怒吼前几天,你胡言乱语,信口雌黄,将朕比作秦二世胡亥,朕姑且念你过去的情义,未找你算帐。不料你胆子越来越大,竟指使耶律挞葛夫妇去耶律余睹军中,与肖昱、挞葛里秘谋,妄图废掉朕,立敖鲁斡为帝,图谋不轨,犯上作乱,你知罪吗?”文妃虽有思想准备,可绝未想到肖奉先如此歹毒,竟将犯上作乱的谋反罪加在她们母子及近亲头上,于是她泪流满面地申辩道:“陛下,冤枉啊!这完全是无中生有的诬陷。臣妾自进宫以来,除侍奉陛下,吟诗作赋外,从不与外人往来怎么可能指使他人图谋不轨?皇子敖鲁斡虽为我生,可他聪明贤良,亦为陛下宠爱,况且陛下早已钦定他为皇太子,怎么谈得上犯上作乱,又何必抢着篡位呢?说什么图谋不轨,犯上作乱,分明是肖奉先对我们母子的诬告、陷害。请陛下明l81
• 鉴。”昏昧的天祚帝早已认定文妃有罪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你别再罗里罗嗦了,朕已下诏定你死罪。事到如此,文妃知道已无可挽回,便站起身来,抹干眼泪说道:“臣妾纵有百张嘴,千张口也难以辩清冤情,但是臣妾冤赴黄泉死不瞑目。”然后指着肖奉先,怒斥道:“肖奉先,你这逆贼!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说完,朝着大殿里粗壮的明柱冲去,一头撞死在天祚帝面前。182
• 高丽奇氏争宠夺权故事发生在十三世纪三十年代的大都都城里。大都在如今宛平县西北德胜门八里之外,那是一座土皇城,土皇城并不如我们想象中的那样雄伟壮阔,处处还保留着草原上毡帐式的建筑群落,又夹杂有欧洲古堡式的石垒城墙。它背山而立,雄视八方。1264年,元朝的第一代皇帝忽必烈就在这里建立了大元帝国。一直到元顺帝妥懷贴睦尔执政,已过去了七十多个年头。元顺帝妥懂贴睦尔即位的时候还是个乳毛未干的孩子,那年他13岁。朝廷上下事无巨细,都是由他的婶母,也就是文宗卜答失里皇后和权臣伯颜所操纵光阴流逝飞快,转眼之间又是几个年头过去了,妥懷贴睦尔已长大成人。他身高腰圆,体魄魁伟,保持了蒙古草原上游牧民族特有的骠悍风貌。他驰骋围猎,弯弓射箭,都是183
• 一把好手。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对皇宫内部所发生的古怪事情知道的也多了起来;他很苦恼,为自己的“大权旁落”、皇太后(婶母)的“垂帘听政”深感不安。更使他感到痛心的是:他的父母就是害死在他的叔叔—文宗的手中,文宗夺取皇权后又把他流放到广西的静江;虽说如今迫不得已让他坐了龙庭,却又要他尊婶母卜答失里皇后为皇太后。在兴圣殿刚刚还做了朝贺的仪式。下得殿来,妥懽贴睦尔憋着一肚子的气,他长吁短叹,不愿见人。他无法接受这一事实,但又不得不接受这一事实!顺帝的答纳失里皇后正端坐一边。她默不作声,见皇上那张哭丧的脸,就猜着了八九分。答纳失里皇后是太平王燕铁木儿的女儿,元代的戚里名家伯牙吾氏出身。按照元朝王室的规矩,王室不娶庶族,为此,答纳失里皇后自视名门秀,功臣之女,并不把什么皇太后放在眼里。“鸟个皇太后还不自已撒把尿照一照,守寡也不安分,专干偷鸡摸狗的把戏。”在心里不断地嘀咕。她说的偷鸡摸狗的把戏,是指太后与老臣伯颜的私通事。在皇宫里这事是公开的秘密突然,宫门外吹进一阵冷风来。抬眼一看,门开处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娇小身影飘然而至。原来是一个宫女,捧着茶盘,细步忸怩而来。这个宫女十五六岁年纪,娇弱身体,白净肤色,黑眼珠,红樱唇,这般模样在众多蒙古族宫女中殊属少见。她双手捧着茶盘,走近皇上,毕恭毕敬,大概见到宫里的凝重气氛,或许看到了皇上的惊讶神色,她断然停住了细碎的脚步。她是谁?”皇上问。两眼呆滞地停在了宫女的白色衣裙
• 上。还有那条柔长的缎带,似乎还在撩拨着他的心。“伺候你的宫女奇氏呗,还用问。”皇后冷冷地回答。在这种时刻,是最令年轻女子敏感的,即使是皇后,概莫例外。答纳失里皇后脸色一沉,提高了嗓门对宫女斥责道:“下去!还不快点下去!有事是会叫你的。”白色的衣裙在眼前晃动几下,又飘然逝去了奇氏,这个姓氏好像从来就没有听到过。”皇上似乎对这个宫女感到新奇,感到了兴趣“她是徽政院新选进来的宫女,奇氏。是高丽人,低微人家出身。有什么值得你皇上操心的呢?”答纳失里皇后故意将“出身”二字加重了声音。说罢,皇后又好像想起了什么,霍地站起,快步窜出官门。不一会儿,宫门外传来了嘶哑的哭叫声、断断续续的斥骂声,追逐声,撞击声说到宫女奇氏,她的祖先在高丽本来也是个富豪大族,颇有声名。当时奇氏家族人众势大,骄横跋扈,不可一世。后来,因为贪欲过度,触犯王法,被高丽王杀了个净光。奇氏小女流落他乡,被收进皇宫充当宫女。这可算是十分幸运的事了。当时,连年灾荒,老百姓饥不裹腹,寒不蔽衣,怨声载道:即使在大都皇城街头,黄沙掩蔽着的饿孳,横七竖八,也多得不知其数。你又在打骂宫女了?那宫女奇氏好好的,你……”皇上急急地问。答纳失里皇后手里倒拖着根狼牙棒,气喘吁吁地进得殿来。主对奴才还管不得!这你就不必多管了。”皇后摆出了主人的架势,没好气地回答。皇后走近窗棂,向四处张望了165
• 片刻,转身靠近皇上,神秘地对皇上耳语道:“你得多留心着点太后,不,你那个婶母才是。”你又听到什么了?“听宫女们说,伯颜那个老家伙昨夜又在你婶母处,不,是太后那里过的夜。伯颜那个老家伙,虽说曾拥戴你做了皇有那么点儿功劳,可是大权在握,独断擅行,肆无忌惮,你可不能不防着点啊!这你不是说过多遍了。我得经常提醒你才是。你不想想你那个婶母卜答失里皇后在幕后会干些什么出来。你家父母受她的苦还少吗?”这一句话,就像一把利剑,刺着了顺帝妥懽贴睦尔的伤痕处。顺帝眼前仿佛隐现出一幅父母惨死刀下,叔父和伯颜举杯狞笑的景象。他的伤口在流血!眼眶里滚动着闪亮的泪珠。他默不作声,陷入了痛苦的深思中。其实,在提到妥懷贴睦尔父母的时候,答纳失里皇后的心里也是十分的虚弱。见皇上眼里射出的复仇的光焰和他那攥得紧紧的拳头,她有点后怕了。她的父亲燕铁木儿实际上正是妥催贴睦尔父母的直接杀害者。她转而又担心,会不会有人在她的背后揭出她家的老底。不,不会。要是有人,不是别人,就是文宗卜答失里皇后和老奸巨猾的家伙伯颜!至元三年(1337年)初秋从朔漠刮来的风,连日来没有停歇过。狂风呼啸着,裹
• 着黄沙、枯叶,滚过草原,穿过层峦,一阵又一阵地把干裂田地上的细土,一层层地剥走,抛向天空,半空中一团团黄灰色的烟团在翻腾着……元朝的京城大都笼罩在一片混沌之答纳失里皇后是燕铁木儿的女儿,燕铁木儿在明宗时功劳盖世,威震天下。而今,燕铁木儿的两个儿子,即皇后的兄弟唐其势和塔刺海在朝廷都掌着实权,气指颐使,权势赫赫,他们一家对伯颜独揽大权早就不满。答纳失里皇后又在想:你做个太后有什么了不起,名也不顺,言也不正!你有什么了不起,你那文宗皇帝的宝玺还是由我爹太师燕铁木儿亲自奉命授予的哩!等着吧,我总会给你们好戏看!想着想着,她慢慢地进入了甜蜜的梦乡。深夜,突然一阵闷雷般的轰响将她惊醒。她马上窜下床,不点灯,披衣走到窗前去看个究竟。正在她宫里的妥懷贴睦尔也被惊醒了,但睡意正浓,含混着问:“这是什么声音?”不会有什么事的。像是打雷。我叫人去看看。”其实,皇后心里已明白了八九分。她此刻心跳得厉害,却强作镇静。她早就等待这个时刻的到来,想不到会来得这么迅速。转身去床边摸了摸她早先准备好的绳索。她心里念叨着,在暗暗地祈求上天的保佑…她的兄弟唐其势、塔刺海开始动手了。此刻,又一阵闷雷般的轰响从大都东郊响起。这是一种新式武器火铳所发出的。它是把火药做成弹丸装在金属炮筒里,射程远,杀伤力大。又一阵轰响,在火光的映照之下,只见一群群兵士骑着快马,手持武器,从山林间冲了出来,直向石垒得铁桶般的皇城飞驰而来。187
• 嘈杂的刀枪碰撞声,凄厉的惨叫声,合着刺耳的马嘶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直逼宫闱。答纳失里皇后在一闪一闪的光照下显得十分焦躁,坐立不定。她不愿再想下去,往椅上一倒,闭合上眼。那像是搏击,是大厦崩坍的声响…声音越逼越近。她正想把皇上叫起,突然啪一声,宫门被闯开,跌跌撞撞窜进一个人来,来人随手合上了门,一个踉跄倒在地。他趴在地上。向前爬过来:“姐姐,你,你救救我。”答纳失里皇后大吃一惊,连连向后退了几步。她定睛一看,来人满身是血,脸上血肉模糊。呀,原来是他的弟弟塔刺海。此刻,连她自己的弟弟也差点认不出来了。顿时她就敏锐地感到事情十分危急,大难即将临头皇后正想把塔刺海往外推出去,一推了之,免得把自己牵连进去。但毕竟塔刺海是她的亲弟弟,她又不能这么狠心她万万没有想到这次行动会失败得如此之快。有人告了密,你,你……”塔刺海想挣扎爬起来。忙乱之中,她还来不及安顿塔刺海。宫门外的喧闹声已逼了进来,宫门被闯开,涌进一彪人马。兵士手里的火把将宫室的外间照得个通亮。答纳失里皇后拖着散乱的衣裙,从屏后走了出来。许多兵士被阻在外面。你得把人交出来。”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老臣伯颜。他早就从宫里的宦者朴不花那里得到了唐其势作乱的确凿消息。他引诱唐其势兄弟进入内宫,入其圈套,然后一举歼灭。果然,请君入瓮奏了效。“你得把人交出来。你瞧,血迹还在。”用火把向前一照,188
• 地砖上一片殷红。她不作声,她此刻反倒镇定了许多。她举手挥了挥,示意他们赶快出去。转身将一件衣袍套在她的坐椅上。伯颜眼快手灵,却一个箭步上前,用手中的大刀撩开衣袍,伸过手去,一把从坐椅后面将塔刺海拖了出来。说时迟,那时快,伯颜不假思索,不容分说,举起大刀,砍了下去,只听“啊呀”一声,塔刺海倒了下去。鲜血飞溅在皇后的衣裙上。“你不能……不能……太凶狠…”不听皇后怎么说,伯颜示意手下卫士把皇后拖出去。“皇上你救救我!”皇后大声呼喊,声嘶力竭。她拉住帷帐,匍匐在地。卫士把她拖过去,连大幅的帷帐也被撕了下来顺帝早就坐在一边了。他见了此番情景,转过脸去,不屑同情地说:“你兄弟叛变我,叫我怎么救你?”此后,答纳失里皇后被赶出了皇宫。不久,丞相伯颜秘密将她毒死在上都的普通百姓家里。以后,册立了毓德王勃罗帖木儿的女儿为皇后,住在坤德宫里。这位叫伯颜忽都的皇后个性倒温存知礼,终日端坐,静心养性,很喜爱读汉人古书,也默诵喇嘛经卷。她的父亲孛罗帖木儿也是一员功臣宿将,数十年来战南征北,塞旗斩将,威震沙场。不过,在元朝末期因为不支持皇太子的内禅而成为一名刀下鬼。说来可怕,他竟成了宫廷内部纷争的牺牲品。这是后话,暂且不说。
• 在坤德宫里,顺帝妥懽贴睦尔常常把那个叫奇氏的宫女叫进来,不论白天还是黑夜,也无论有人无人,他只要见了奇氏,就要把她搂抱住,奇氏半推半就也总成好事。即使伯颜忽都皇后在坤德宫里,他也无所顾忌。顺帝妥懼贴睦尔一心想立奇氏为皇后,几次跟丞相伯颜商量,伯颜却王顾左右而言他,借故搪塞,始终没能答应下来。“按照我朝王室的规矩,哪有一朝立两个皇后、三个皇后的事呢?这件事以后慢慢商议不迟。”伯颜心想,元朝王室的规矩是不能娶庶族女子为后的,而且世祖曾经发过誓,决不与高丽共事。话刚到嘴边,伯颜又把它咽了回去.可恶,这个庶族宫女奇氏竞然把皇上也迷惑住了至元五年(1339年)高丽奇氏生了个儿子,取名叫爱猷识理达腊。能生个儿子,这对奇氏来说至关重要。她不仅使顺帝更宠幸她,而且将来她有了依托,真是天赐的洪福。奇氏盘算着,她再过多少日子能坐上皇后的宝座;即使是第二皇后,也好。她想象着,眼前就出现了她穿着橘红色的衣袍披着白色的披肩,拖着长长的缎带;头上戴着高耸的貂尾冠两耳边缀满了珍珠串儿,珠光宝气,雍容华贵,啊!到此刻,天下女子谁人能与我奇氏相匹敌!正想得美滋滋的时候,传来话说老臣伯颜阻挠她当第二皇后。她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高丽奇氏嘿嘿冷笑一声,自言自语地说:“年纪还轻,急什么呀!”这口气好像出自老臣伯颜之口在以后的日子里只要有机会,奇氏就在顺帝妥懼贴睦尔面前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说伯颜与皇后的私通情节。说什么他们是如何如何的幽会亵玩;是如何如何的目中无人,置190
• 皇上于不顾;是如何如何的贪得无厌,天下财富半数已纳入了他的腰包;说伯颜独断擅行,恣意杀人,天下人怨声沸腾…诸如此类,跟已被毒死的答纳失里皇后所嘀咕的如出一奇氏在枕边给妥懽贴睦尔献上一计,要他不再做傀儡皇奇氏替皇上找来了一位可完全信托的人。此人叫脱脱,是伯颜的侄儿脱脱是伯颜的侄儿,自小就养在伯颜家中,伯颜待他就像是对亲生的儿子一样。他真的能忠心于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古训不能不记。”奇氏说得有板有眼,“脱脱曾经为追杀唐其势叛党立过功劳,如今已经是御史大夫,你怎么还能不信用她。我常听宫里的寺人说,他对伯父的骄奢淫逸很不满,常指斥伯父的丑行。”真有此事?”他读的古书不少,古书上不是说‘大义灭亲’的嘛。你可以再探问探问不妨。”至元六年(1340年)春,伯颜与太子燕铁古思在柳林围猎脱脱受顺帝妥懽贴睦尔的旨意,他草拟了贬黜伯颜外放的诏书,并及早将京城各处的门钥收走。那天黑夜,趁着如水的月色,脱脱派去的一队人马直奔柳林,借口皇后有言,火速接回太子(实际上是防有变,免得有立新帝的事发生)接着,就向伯颜宜诏,将他逐出京城伯颜要求回城向皇上辞行,未被应允。伯颜此刻才感到自己走上了末路。他勒转马头,向南而行,心中不免涌起了“风
• 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凉诗句。在远徙途中,悲愤交加,染病于身,不久就死在江西驿舍。正当老臣伯颜被贬的时刻,在内宫那位正思念着他的太皇太后还蒙在鼓里,一无所知。突然,来人宣诏撒除太皇太后尊号,她还以为是有人谋叛作乱,吓得她慌作一团。当她知道伯颜已被贬黜,她也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动弹不得,毫无辩白的必要了。她被强令外迁到东安州。后宫的左右近臣将“太后”卜答失里和她的儿子燕铁古思推上黑色的马车,冷凄凄地驰出京城。马车在羊肠古道上颠簸,沿途一片荒漠,干涸的河床,被剥光了皮的枯木,毫无一点生机。骄横一时的卜答失里皇后也终于看到了自己的穷途末路,不久也直直地气死了然而,此刻的兴圣宫,张灯结彩,管弦歌舞,狂饮大嚼,满殿欢乐。高丽奇氏此刻舒心地在庆贺她的胜利。她终于戴上了梦寐以求的貂尾冠,破天荒做了皇后第碍于顺帝正宫皇后伯颜忽都弘吉剌氏,奇氏只能屈任第二皇后。好在伯颜忽都皇后恪守后德,以礼自持,性节俭,不忌妒,倒也相安无事。不过,奇氏想做正宫皇后,甚至皇太后的好梦并未打消;而且,她似乎看到了希望,从她儿子爱猷识理达腊的身上她看到了希望的实现答纳失里皇后被杀,皇太后卜答失里与伯颜因私通被逐出京城,都死无鄰身之地。她本可以心足意满,高枕无忧了。但是,奇氏是一个颇有心计的女子,她自己知道,她出身低微,在后宫里还缺乏根基,
• 为朝廷中的王公大臣所卑视。于是她要在后宫中寻找她的代言人。这个代言人的最好人选,落在了朴不花这个人身上。朴不花是高丽人,与她同里,又常常能自由出入后宫,几年前他为平息唐其势的叛乱、逐出答纳失里皇后通过消息,立下汗马功劳…想着想着,她入了神,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正想得入神,冷不防有人用两只粗大的臂膀从身后将她抱住,“啊哟!”她吓了一大跳。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朴不花。“又是你!好不正经!”朴不花嘻笑着,说:“皇上这几天都到哪儿去了?”我哪里管得着这许多。”“你是跟我装糊涂吧。”“不,我真的不知道皇上……朴不花看出皇后的心思,故意不说,让她去猜。“听说最近几年黄河大堤决口,淹没了许多农田,饿死老百姓不少。皇上为这件事在日夜操劳。”朴不花直摇头,“不对,皇上才不管这种小事呐“丞相脱脱主张‘开河’和‘变钞’。皇上为此也忙不过朴不花又是摇头,“不。这种事由丞相脱脱去办,皇上不会去管那么顺帝妥懷贴睦尔到底在忙些什么呢?朴不花是最清楚不过的。只是在奇氏皇后跟前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说。顺帝在大兴土木,营造寺院和行宫。造寺院行宫,也用不着皇帝亲自出马啊,那为什么皇上常常不幸后宫,冷落奇
• 氏呢?原来,顺帝听信了喇嘛教主的宣扬,请来了一个叫西天僧的印度和尚,由他来传授“大喜乐禅定”。据说学会了这种运气法术之后,能采阴补阳,长生不老。在行宫里,顺帝又挑选来几十名年轻美貌的女子,她们装扮成天魔,半身棵露跳天魔舞,尽兴淫乐,无所禁忌。朴不花该怎么对奇氏皇后说呢?他想了想,又没有说。他们约定晚上见面后再说今晚皇上不会来。”朴不花按约来到兴圣宫。看样子朴不花要在宫里过夜了;他,一个圈人在找机会寻刺激。另外,朴不花的确也有个计划要跟奇氏皇后商量。“现在皇上没有心思料理政事,还不如让太子爱猷识理达腊替了他算了。”爱猷识理达腊现在正带兵在外,剿灭犯上作乱的白莲教教徒。”“这正好,好好地扩充他的兵力,有了实力,就不怕老子不让位。”兴圣宫沉睡在冷寂的黑夜中。无声无息,四周野狗的吠声也听不到了。嗣后,他们与太子爱猷识理达腊密谋了“内禅”的事,由朴不花作说客,去说动丞相脱脱。脱脱却一口拒绝,他气愤地说,搞什么“内禅”,岂不是唯恐天下不乱!为此,顺帝与奇氏皇后日益疏远,整日荒于宴淫,不理政事直到至正二十四年(1364年),正宫伯颜忽都皇后的父亲194
• 孛罗帖木儿带领兵马进逼京城,把兵马驻扎在京城四周,虎视耽耽,要顺帝将阴谋“内禅”的朴不花等人交出来。皇城里一片惊恐。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亲自带兵迎战,却不敌字罗帖木儿,败走太原。朴不花被杀。孛罗帖木儿驻京城之后,要求皇上把奇氏外迁。他说:“陛下,奇氏操纵国政,信用佞臣,扰乱朝纲,还是极早把她迁出京城,以防遗患“这事我自有主张。”李罗帖木儿见顺帝对奇氏下不了狠心,想到皇太子又统率着天下兵马,兵多势壮,以皇太子的名议号令天下,有谁敢不应!李罗帖木儿自知势单力弱,难与抗衡,于是他假造了一份诏旨,传到内宫,将奇氏骗出,幽禁在总管府里。他想,把奇氏捏在手里,皇太子不敢对他怎么样。皇后奇氏在总管府里依然逍遥。她每天叫人送美酒好菜去给孛罗帖木儿,把年轻漂亮的宫女一个个送到他那儿去…过不了百来天,皇后奇氏又回到了兴圣宫。皇太子在外积极调集各路兵马要讨伐叛臣字罗帖木儿!孛罗帖木儿十分恐慌,整天郁郁不乐,日夜狂宴,淫乐无度,而且喜怒无常,任意杀人,手下人都怕他。他麾下的兵土很多都叛离了他。天,他正要上殿去奏请皇上传布捷报。当他走到一棵大树下,手下的将士冷不防抡起大刀当头向他劈去,击中脑门,脑浆四溅;几个勇士又上去用乱刀将他砍死,砍得血肉片模糊第二天,将士用匣子装了李罗帖木儿的血肉头胪,直奔太原,并传诏皇太子回朝。195
• 在坤德宫里的伯颜忽都皇后也就在这个时候莫名其妙地死了,其时四十二岁。从此,奇氏从第二皇后,升位到正宫,改奇氏为肃良合氏,立即诏告天下。奇氏父亲以上三代人都同时得到爵封。圆了奇氏做正宫皇后的好梦。至正二十八年(1368年)奇氏做正宫皇后不久,大元帝国的皇座已在动播了。红巾军的起义队伍,风起云涌,所向披靡。其势如急风骤雨,迅猛北上,直捣京城大都在哗啦啦大厦崩倒的坍泻声中,奇氏皇后、皇太子连同失去元气、孱弱不堪的顺帝妥懶贴睦尔乘坐着一辆辆黑色的马车,向他们熟悉的大草原方向驰去,他们都哭丧着脸条条丧家之犬,狼狈地向北逃命去了。1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