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鹤来心虚地别过视线,手往下,按住陈竹年靠近指纹锁的手腕。
往常只要鹤来表示拒绝,陈竹年就会退让。
这次他却冷漠地往下压。
指纹识别通过,门锁打开的那刻,鹤来面色直发白。
陈竹年手抵在门上,没推,而是看着鹤来。
说:“不想我开门。”
鹤来跟个受气包一样,点头不行,摇头也不行。
陈竹年盯着他,眸光沉沉,只手按在领带结上。
薄唇微张,一字一句说:“不想我开门,就张开腿让我X。”
周围瞬间静得只能听到人慌乱的心跳声。
鹤来完全呆住。
他脑子嗡嗡的,乱成一团,甚至无法理解陈竹年在说什么。
指尖无力地下滑。
陈竹年拽住他的手腕,眼神透着三分冷。
完全不像是恋人之间调情的缠绵。
他手指抵在鹤来下颌,往上抬:“说你在发情,你想被我标记。”
鹤来下意识想往后退,又实在害怕门被他的退步推开,一时间只能主动往陈竹年怀里靠。
他移开视线,唇发抖。
陈竹年懒洋洋地抬眸,在鹤来看不见的地方,通过门张开的缝隙,他目光阴冷地看着客卧的人。
“说。”
鹤来被浓郁的Alpha信息素刺激地双腿直发软,他被陈竹年困在怀里,后颈被陈竹年的手揉捏着,偶尔对方指腹会抚过他发烫的腺体,再轻压,鹤来被折磨地话都说不出来。
他难堪又小声地说:“我……我想被你……”
陈竹年扣住他的脖颈。
唇贴在鹤来嘴角。
声音带着涩。
“听不见。”
听得见。
靠这么近,怎么可能听不见。
鹤来委屈地眼泪直掉。
陈竹年自然地揩去他的眼泪,抵着他的动作没有半点放松。
客卧里的人脸色同样阴沉。
陈竹年嘴角没有温度地扯了一下。
心情很差。
差到极点。
门从里面打开,鹤来往后倒,对方显然想接住鹤来,鹤来腰腹却被陈竹年一揽,猛地带过去。
脸贴在陈竹年胸膛上。
瞬间,鹤来心彻底砸在地上,碎成残渣。
陈竹年盯着客卧里与他长得有几分相似的陌生Alpha。
“谁啊。”
陈竹年舔了下尖牙,语气冷到没有一丝温度:“不给我介绍一下么。”
“小鸟。”
鹤来听陈竹年叫他,心里直发怵。
他从没见过陈竹年这副摸样。
相处快一年,鹤来才意识到,原来陈竹年从没有在他面前生过气。
陈竹年情绪很内敛,极度平静和极度疯狂所呈现出来的神情几乎没有区别。
冷漠和愤怒只隔了一层遇水即化的薄纸。
鹤来支支吾吾说:“……我不知道你今天会回来……如果我知道……”
“如果你知道。”陈竹年重复这几个字。
蓦然勾唇,很小幅度地笑了一下。
眸中却见不到几分该有的温情。
鹤来感觉有一只隐形的手将自己往上吊起,高压之下,逐渐窒息。
“逼问他算什么本事。”02384说。
陈竹年抬眼看02384一眼。
轻蔑道:“轮到你说话了么。”
鹤来艰难侧过脸,对02384说:“停。强制命令。”
02384齿间狠狠压在一起。
倒真止住了动作和话语。
鹤来又看陈竹年,他挣扎纠结很久,手扯上陈竹年衬衣领口,说话声音发颤:“陈竹年,你让他走吧。求你了。”
陈竹年说:“你心偏向他。”
周围气压再降。
“没有。”
“他有什么值得你偏心的。”
“我没有偏心他,”鹤来说,“我偏心你,陈竹年。”
他轻喘气,再三重复:“我偏心你。”
“只是你现在不冷静,他在这里,没办法解决问题。”
陈竹年这才感到舌尖的痛。
尖齿上还残留着红痕,口腔里都是血腥味。
他缓缓合眼。
没说话。
鹤来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有把陈竹年手牵起来,贴在他侧脸,让眼泪顺着陈竹年的手指往下淌。
陈竹年沉默很久。
哑着声音。
“滚。”
预约时间刚到,02384调整回出厂设置。
直到正门又关上,周围只剩他们两人,鹤来才稍微喘一口气。
“出轨对象,”陈竹年轻飘飘说:“长得像我,只因为这一点,就能让你喜欢,对么。”
鹤来抹眼泪:“……不是出轨对象……”
“那是什么?”陈竹年差点压不住怒火,“谁是你的Alpha?意思是我才是你出轨——”
唇被鹤来捂住。
鹤来断断续续说:“谁……谁都不是。”
“我没有被标记,所以理论上我不是谁的……”
他忍不住“啊”一声,唇被人强硬地堵住。
血腥味瞬间袭上鼻腔。
呛得鹤来直想咳嗽,又被人压着,无法喘息。
舌尖碰在一起的时候,鹤来彻底没有力气,还未往下掉,便被人拦腰抱起。
“陈竹年!”鹤来喊一声,“你干什么?”
“干你。”
陈竹年冷冰冰说。
鹤来心一沉,慌乱解释:“他不是真人,跟我一样也是智能体,我突然发情,需要你的信息素,但你不在身边,我只有麻烦智能体模拟你的——”
“跟你一样。”陈竹年说,“你们才最适合。”
那么多关键信息,鹤来不知道陈竹年怎么就抓着这点最不重要的不放。
他被扣在床上,Alpha猛烈又极具压迫感的气息侵袭着他,短袖衣摆被掀了一半,露出Omega柔软又平坦的白皙小腹。
“骗我。没吃饭。”陈竹年指腹按压他的腰,说,“这么平,等会儿会被顶出来的。傻。”
鹤来真的害怕了。
陈竹年又攥着他的手腕,垂眸看他:“如果我没回来,此刻X你的人是他。”
鹤来猛地摇头。
“他不愿意。”
“你愿意。”陈竹年说。
鹤来这一瞬间甚至恨人类的语言系统。
“我……我需要他的信息素。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他不愿意。”陈竹年扯出一个荒诞的笑,“编也不知道编一个存在可信度的理由。”
“又敷衍我。”
鹤来甚至有些后悔让02384走,他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陈竹年捏着他的脸,逼问他。
“你到底喜欢谁。”
鹤来艰难回答:“……喜欢,喜欢你呀。”
“喜欢我。”陈竹年眸色深沉似海,“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这类人。”
鹤来怔然:“什么意思。”
“长得像我,性格像我,或者其他方面,”陈竹年说,“只要有一点我身上的元素,你也会喜欢。”
“你也能接受。”
“你愿意让他靠近你,也愿意让他的信息素控制你的生理本能。像我现在这样。”陈竹年捏住鹤来的腰,掌心滚烫,力道渐增。鹤来本身就娇气,晕在眼眶中忍了很久的眼泪又掉下。
“不管是谁。”他声音低沉。
“你不是喜欢我,只是我身上恰好集齐了你喜欢的所有。”
鹤来瞪大双眼。
陈竹年把他上衣推到最上方。
说:“这点你不是最清楚么。”
“伴侣仿生人,会基于数据判断人类喜欢的元素,然后将所有元素汇聚在一起,生成为目标人类量身打造的‘喜欢’合集,从而让人类无法控制地爱上。”
陈竹年指腹缓慢抚过他的眼泪。
沙哑,又轻声:“你就是这样让我……”
话音刚落。
鹤来还没反应过来陈竹年到底说了什么,腺体骤然一疼。
尖牙刺破皮肤,Alpha信息素注入的瞬间,鹤来疼得想跳楼。
几秒后,疼痛瞬间化为极致的充盈。
他像是被泡在汪洋大海正中央,周围海水被阳光晒得含有暖意,整个人舒服地像被塞进棉花堆里,连四肢都不知道是否属于身体。
没知觉,瞬间的麻木带来的不是恐慌,而是一种灵魂出窍般极致的温和。
腺体的疼痛与舒适轮换交替。
期间还被陈竹年逼问几句喜欢谁。
鹤来意识混乱到偶尔会分不清眼前人到底是谁。
但也知道喊陈竹年的名字。
换来的却不是温柔对待。
没有被标记的时候总会幻想被Alpha揽在怀里亲密抚摸,真到这一步,鹤来才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陈竹年误会了他。
不。
鹤来也不知道陈竹年是否误会了他。
他们的感情,一个起源于程序设定,一个起源于大数据精准定位。
都谈不上自然。
他们一定会爱上彼此。
算力高到一定程度,可以突破连100%匹配的ABO信息素都无法保证绝对喜欢。
“绝对”的概率,使人变成了数据操纵下的傀儡。
人类需要用一生的时间去消除伴侣在生命和记忆长河中的痕迹。
而鹤来想要彻底忘记和不喜欢陈竹年,瞬间就可以完成。
鹤来可以无数次更改自己,也可以无数次因不同命令爱上不同的人。
所以鹤来可以很轻易地对陈竹年说“喜欢”。
这一切,对陈竹年来说。
却是一种失衡的赌博。
……
他迷迷糊糊从梦一般的回忆中醒来。
眼神迷离地看着伏在他身上的陈竹年。
陈竹年的眼神要比过去温柔些,但不知道这份温柔是他更为娴熟的伪装,还是鹤来的误会。
他扣住鹤来的腿,指尖抚过鹤来后颈。
稍微用力,鹤来身体难耐地蜷缩起来。
他身上每个生物细胞都在渴求。
陈竹年却停在边界线。
他说:“如果我没有察觉到你逃跑的企图,如果我稍微信任一点你,如果我在见到你的那刻不敢肯定你的真实身份……你,是不是又要抛弃我。”
“五年前,你说你很喜欢我,”陈竹年缓缓合眼,“说完你就离开我。”
他说话声音很轻:“你真情实感地对我产生过特殊的感情么。不是因为契约,不是因为程序命令。”
“这种感情,可怜也好,嘲讽也好,厌恶也好。”
他唯独不再说“喜欢”。
“随便什么。”陈竹年说,“你给我的,我都要。”
“哪怕只产生过一瞬间。”
在Omega发情期问这个问题,实在算不上坦荡。
天平在环境作用下悄然倾斜。
鹤来颤颤巍巍地伸手,陈竹年便再俯身。
湿热的手心贴在陈竹年侧脸。
鹤来声音发颤。
说:“我……我很——”
在他即将回答的那瞬间,突然的入侵让他大脑瞬间一片白。
语言系统也乱成一团。
陈竹年总是这样。
想要他回答。
又不想要他回答。
鹤来其实也不知道他对陈竹年的喜欢是源于自我意识还是程序。
他还没有与陈竹年正式绑定契约,或许,或许答案有一定的真实性。
鹤来胸膛大幅度起伏。
他努力地说:“我很喜欢。”
“很喜欢你。陈竹年。”
话音刚落。
腰腹被人重重一压。
鹤来闷哼一声,顺着陈竹年的视线看过去。
在看到腰侧标记的瞬间,鹤来心骤凉,整个人僵硬无比。
那里多了一枚浅粉色的泪珠。
显示契约已绑定。
“喜欢”变成唯一错误的答案。
额前碎发遮掩陈竹年眼眸,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枚印记。
人依然没说话,鹤来也看不见他面上的表情。
然而那一瞬间。
鹤来莫名感觉到了陈竹年的悲伤。
就像。
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
不是五年前,是更遥远的过去。
那个夕阳昏黄的下午,鹤来躲在第一代父亲身后,看着独自一人坐在花园台阶上的少年。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甚至那时候鹤来连“流眼泪”这样拟人化的反应都没有。
可在那一瞬间。
他也像此刻一样,觉得陈竹年身上有种无法言喻的悲伤。
鹤来伸手掩住自己的眼泪。
在契约绑定之前,他对陈竹年做的事情是威胁陈竹年,是需要陈竹年的信息素却拒绝与他绑定契约权。
是说“我属于你”然后背弃约定逃跑。
契约绑定那刻,当程序再度命令他必须喜欢他的主人陈竹年时,鹤来才袒露喜欢。
鹤来的唇被自己咬得发白。
听陈竹年说。
“你又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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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鹤来大多数时候在陈竹年面前掉眼泪不是说他真的特别痛苦。
鹤来在别人面前只有遇到非常糟糕的事情才会哭,但在陈竹年面前,睡觉没睡好也可能导致他狂掉眼泪。
有原因的。
不能多说了,不然又剧透。
二编作话:
上章末尾没写“九点见”是因为我以为……因为我也确实没打算写太详细
没删太多。大概三百字?hh
(跪
下次会提前一章提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