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来到家的时间比陈竹年还要晚一些,好在暴雨未临,直到他瘫倒在沙发上,才听见窗外响起啪嗒的雨声。
滚滚在他旁边玩毛线球玩具,鹤来侧过脸看它,滚滚便亲昵地舔鹤来的手指。
鹤来想起白天陈竹年发来的几张黑猫照片。
他将脸埋进柔软的沙发靠枕里,闷着声音问陈竹年:“小猫今天睡公司吗?”
陈竹年的回答从厨房传来:“策划部有人暂时收留。”
身后冒出一颗毛茸茸的浅粉脑袋。
鹤来蹭过来,看着咕哝冒泡的水面。
咖喱的香味逐渐盈满厨房,陈竹年把乌冬面放进去。
他说:“你想养吗?刚好带回来让滚滚照顾它。”
“猫不是群居动物。”鹤来转过头去看滚滚,暹罗猫已经和毛线球打起来。
滚滚平时性格很好,但也可能排斥其他猫咪,鹤来想了想,还是摇头:“如果没人愿意养,你再带回来试试吧。”
粗长的乌冬面条被盘成一团,放在小碟子上,等温度差不多,陈竹年喂他:“尝一下。”
“味道有点淡。”鹤来点评。
他回到沙发,把滚滚弄乱的毛线球收拾好。
期间终端响了几声,鹤来捡猫咪玩具的手一顿。
和苏珊聊完后他怕淋雨回家,匆忙赶回来,终端收到的消息一个没看。
点开,发现密密麻麻的弹窗全是陈竹年的消息。
原本鹤来已经把陈竹年与他的信息共享关闭,无奈前几天人类对智能体的管理严格了许多,再加上陈竹年不想鹤来联系不到他,索性又把信息共享打开。
现在陈竹年收到的所有消息都会发到鹤来这边。
粗略看一眼,就有三十二条未读提醒。
鹤来叹气,未读消息他只看了一半,便将界面关闭,再把消息提示切换成免打扰。
他一边摸猫,一边感叹陈竹年实在太忙。
鹤来慢吞吞地吃面,听陈竹年问他:“下午去哪里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他将空杯子递给陈竹年:“橙汁,谢谢你,陈竹年。”
等橙汁上晃荡有三枚冰块,鹤来才说:“前几天碰到方止凡,他和我的契约绑定发生了异常,今天苏珊帮我解契约。”
陈竹年眸色渐暗。
“你和他之间的契约?”
“嗯。”鹤来点头,他吃面的动作突然停住,犹豫再三,还是说,“之前……我和你的契约也是莫名其妙绑定……”
“具体原因可能只有我的第二任父亲王成旭知道,”鹤来说,“我下午原本想去找他,结果他转院了,契约的问题还得再等等。”
鹤来愁眉苦脸。
陈竹年揉揉他发顶。
“没事。”
他说:“慢慢来。”
面没吃完,大概剩两三口,鹤来推到陈竹年面前。
陈竹年摇头:“我吃过晚饭了。”
鹤来没说话,半分钟后,捏了下自己发烫的耳朵。
陈竹年做夜宵只做鹤来那一份,大多数情况下鹤来吃不完,陈竹年便帮他收拾残局。
总让人吃剩的,鹤来不好意思,会提前将夜宵分成两份,然而陈竹年还是等他。
直到这两天,鹤来才明白,陈竹年其实对他的胃口大小把握很精准,之前纯粹就是……
至于最近为什么不多做,是因为陈竹年睡前有额外的“加餐”。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癖好。
鹤来脸颊红红。
鹤来泡在温暖的浴缸里,水流让他感到格外舒服,他晃晃脑袋,将那点黄色内容从脑海中消去。
大脑逐渐放空,自然开始回想今天与苏珊的碰面。
之前在徐冕家与苏珊的通话总让鹤来觉得奇怪,见到苏珊那刻,鹤来终于放心。
苏珊没有太大变化,甚至状态比鹤来当初在拍卖所时好上不少,大抵是没怎么加班了,气色红润很多。
她无奈叹气:“你和陈竹年已经绑定契约,如果还与方止凡存在关系,交易所就违约了。”
“好在我技艺也精进了不少,”苏珊拳头握紧,兴致勃勃地说,“方止凡同意的情况下,我能远程帮你和他解除关系,不需要你们都在场。”
鹤来怔然,想了想,还是问:“方止凡很忙吗?我上次见到他……”
“怎么了?”苏珊好奇地看着他。
鹤来抿唇:“他精神状态好像很差。”
“喔,”苏珊若有所思,“他前段时间确实……”
苏珊耸肩:“你知道他这个人吧,掉钱眼里去了,前段时间忙一个大交易,好几宿没睡觉,把自己折腾去医院了。”
“现在没事,”苏珊笑道,“交易谈得挺好,他带薪休假中,我都不知道他最近在哪里玩呢。”
鹤来松一口气。
“那就好。”
苏珊咬了口蛋糕上的草莓,盯着鹤来看半天:“……小鹤,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可不可以问。”
“什么?”鹤来歪头。
苏珊踌躇道:“你不愿意回答可以不回答哦。”
“好。”
“方止凡对你挺差的……”苏珊叹气,“为什么你还这么关心他呢?我要是你,我恨不得方止凡倒大霉。”
鹤来半晌没说话。
方止凡总是强迫他做很多事,强迫他进行身体改造,强迫他必须随叫随到,无论何时都要交代清楚在哪里、做什么,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鹤来没有属于自己的工资,他一天只睡五小时,这样的生活熬了一年多,赚的钱却全交给了方止凡。
方止凡还不满意,经常指着鹤来的鼻子骂。
交易所很多人都看不惯方止凡的作为,但碍于鹤来是方止凡的仿生人,也不好说什么。
鹤来垂眸。
盯着橙汁里逐渐化开的冰块。
“主人即使犯了天大的错误,智能体也不能有任何反对或者报复。”
这也是鹤来至今都不相信伴侣型人工智能会杀陆驰的原因之一,倘若真的是人工智能杀的,那么大概率在于陆驰相处的期间,人工智能承受了正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折磨。
像方止凡对鹤来做的这些,在无数智能体被主人虐待的案件当中,甚至排不上号。
“啊……”苏珊震惊,“即使智能体很不愿意和主人在一起,也不能分开吗?”
鹤来沉默很久,最终点头。
“是的。”
他说:“这就是契约。”
契约。
鹤来将身体往下缩,温热的水流逐渐触碰到他下巴,水面的泡泡消失了一半,他终于从发呆中醒来。
王成旭的脸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突然一激灵,猛地起身。
水声哗啦。
身上温度一点点消失,鹤来点开之前一直给他发送天气预报的订阅号。
自从他拒绝逃跑计划后,对方便再也没发来信息。
鹤来尝试着发送一条加密后的消息。
【你知道王成旭的新地址吗?】
显示发送成功,对方还没注销账号。
鹤来等了一会儿,直到浑身冷得哆嗦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双腿都站得没知觉了。
对方没有回复。
鹤来眼神逐渐暗淡。
他好像把对方当成了哆啦A梦的百宝箱,对方只是负责帮他逃跑,不知道王成旭的事情也很合理。
不过时间还长,只要王成旭还活着,总有一天能找到。
耷拉着脑袋将睡袍套上,腰带松松垮垮,鹤来手里温着一团乳白色的身体乳,掌心合在一起,将乳霜化开,刚贴在锁骨,还没涂抹,浴室门被人打开。
鹤来半眯着眼,困倦地看着逐渐靠近的镜中人。
陈竹年很自然地将乳霜从他手里接过,鹤来睡袍被褪了大半,领口卡在手肘处。
白皙的肌肤上全是吻痕,随后Alpha的掌心再度落在这些痕迹上。
缓慢地揉。
鹤来的困意很快被揉跑,他看着镜中衣冠不整的自己和Alpha扣在他脖颈处的手,登时脸通红,慌慌张张地说:“我自己来。”
话音刚落,人就被拦腰抱起。
被压在冰冷的全身镜上,鹤来闷哼一声,鼻腔里都是Alpha充满侵略性的信息素,后颈腺体愈发疼,即使没有触碰,也知道它在很快地发热。
他细长的脖往后仰,腺体贴在镜面,冷和热碰撞在一起,逐渐融合成陈竹年抚上他大腿内侧的温热。
身体乳的香味慢慢扩散开来,另一种更为隐晦的香甜潜藏其中。
鹤来慌得闭紧眼睛,然而失去视野,未知感禁锢四肢,身体完全任对方摆布。
不知什么时候袭上的触碰让他心跳愈快,后颈被人咬了一口,湿热和疼痛浸润全身,神智在此刻被漫天火焰灼烧,他喘不过气,艰难睁眼。
正对上卧室另一面镜子。
他能非常清晰地看到乳白的霜留在他腰腹,随后中心被Alpha指腹按住,往下压,再慢慢展开,变成滚烫的透明,随后是平缓的小腹。
手每往上一分,鹤来的喘息便急促一分,到最后,他努力推开Alpha,说话声音像溪间落下的泉水:“这里。不要。”
眼泪掉下,沿着脸颊,流至锁骨,再汇入Alpha掌心。
陈竹年笑了一声。
“那怎么办呢。”
他问他。
语气和刚才问鹤来应该将乳霜抹到哪里一致,镜像中,鹤来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Alpha在他身上反复确认。
带着点缠绵又热的气息。
最后肿胀的腺体被咬破的时候,鹤来哼哼唧唧地哭,人已经睁不开眼睛,缩在床被里,任陈竹年给他穿衣服。
他迷迷糊糊叫一声,沙哑着说:“水。”
陈竹年很轻地捏他侧脸。
再亲他留有泪珠的眼尾。
翻身下床给Omega倒水。
回来时Omega已经将脸埋进枕头里睡着了。
陈竹年揉了下他发烫的后脑勺,稍微掀开一点床被,确定Omega除开胸前和腺体没有其他红肿,他再捏好被子,将温水搁在床头柜上。
鹤来被他抱在怀里,温热平缓的呼吸落在陈竹年颈边,陈竹年不急不慢地把玩鹤来后颈珊瑚粉的发尾。
室内遮光窗帘全合上,外面一点月光透不进来,雨势渐小,只能听到轻微的水声,以及Omega在怀里无意识的哼唧。
陈竹年再亲他耳朵尖,Omega睡梦中下意识躲开,后颈却被陈竹年扣着,动不了,只能任由Alpha又亲又咬。
半晌,好像把睡着的Omega折腾生气了,陈竹年讨好似地安慰一会儿,Omega太好哄,很快往他怀里蹭蹭。
这时陈竹年才点开终端。
他眸色深暗,眼底还留有激情过后的欲,唇角被鹤来咬过一口,破了皮,一点暗红留在上面。
使他整个人有种阴郁的沉。
上面留有苏珊下午给他发来的对话记录。
还有一张照片,是身着病号服,正接受精神治疗的方止凡。
时间是今天下午六点。
陈竹年抱得太紧,浑身又热,鹤来喘不过气,眼睛没睁开,手先抵在陈竹年胸膛。
陈竹年放松力道。
将终端关闭。
他垂眸,亲了下Omega的眼睫。
“弄醒你了?宝宝。”
鹤来将脸贴在他手心。
“没……”
他抿了下唇,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再将自己往陈竹年那边靠。
翌日。
鹤来一边刷牙,一边习惯性点开终端查看未读消息。
订阅号在昨晚凌晨给他发来一份新的加密文件。
鹤来愣住,小心翼翼地点开。
是王成旭转院后的地址——普善疗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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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点事,迟到了一个半小时(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