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壁市西)的皇家猎场开去。第五天,未等进入中牟县境,中牟县令就出来迎接了。还未等走到猎场,突然一只鹿窜了过来。原来,那时天子和贵族们打猎并不是真的到野外去寻找野兽打,而是有专人把事先养着的鹿啊兔啊放出来供他们打。还有大批的人马负责把放出来的野兽给赶到有利于射杀它们的地方。这头鹿见这么多的人,吓得不要命地逃跑。兵土们则四处堵截,尽量让它在皇帝的射程之内。李存的箭法并不太准,与骑在另匹马上的刘夫人在麦田里兜来兜去,足有半个时辰,总算在那鹿几乎被過到李存助眼皮底下的时候把它射中了。李存勖正在高兴的时候,却发现中牟令跪在他的马前。你有什么事情吗?”李存勖问中牟令。“陛下为黎民百姓的父母,切不可伤害百姓的庄稼。这几家的麦田已经被踏得所剩无几,让这几户人家何以为生?”虽然中牟令说得很恳切,李存勵还是发了火:“有道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畋猎伤了几棵禾苗也值得你借题发挥,大做文章?你心里还有天子吗?”李存勖的火气越说越大:“来人!把这大逆不道的中牟令就地问两名皇帝的近侍立即上前拉住中牟令,挥起了大刀,那刀在日光下像镜子似的闪着光只见那敬新磨一下子冲了过去,把中牟令拉出来,那大刀一下子落空,砍到地下的石头上,又进出一阵火花。敬新磨把中牟令拉回到皇帝马前,把他按跪在地,大声喝道:你当县令,怎能不知道天子喜欢畋猎?为什么还要放纵百姓把地种上庄稼,妨碍我们的天子驰骋畋猎?你让百姓种地,就是犯了死罪!行刑吧!李存勘知道敬新磨说的是反话,是有意逗他笑的。虽然他说的并不怎可乐,他还是扑哧笑了一笑,下巴一扬:“放了他吧。谢陛下隆恩。”那县令谢了恩,只好又跟着跑前跑后地攆鹿,再也不敢提践踏庄稼的事22
• 刘夫人看出来皇帝对她的宠爱是出自真心。她几次试探皇帝说:“陛下称帝已经一年多了,应该考虑立皇后的事了。“而皇帝李存助却总是支支吾吾。其实,刘夫人心里明白,皇帝是想立她为皇后,可是他有难处。首先,韩夫人是正夫人,立韩夫人为后是名正言顺的,而立她则有点于理不通。其次,曹太后对她是有成见的。在曹太后眼中,她不过是个歌伎舞女是一个出身低贱的人,是不配当皇后的。第三,大臣郭崇韬等人也站在曹太后一边,不赞成立她为皇后。刘夫人这些天来总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在考虑怎样才能把皇后的宝座争到手。她觉得,关键还是要把郭崇韬这些人拉到自己这一边郭崇韬最近的心情也很不好。他觉得皇帝太听信宦官和伶人的话了。不管多大的事,只要把礼给伶人或是宦官送到了,都能办成。李继韬原来是晋王手下的人,后来投降了梁国。李存助灭梁后,李继韬如丧考妣,惶惶不可终日,之后就是走了宦官和伶人的路子,又求了刘夫人,皇帝才宽恕了他。后来,当他再次犯罪的时候,也只是没收了他的家财,并没有要他的命“大人是不是担心宦官、伶人左右朝政?”郭崇韬的一个亲信问他。不是担心,这已经是事实了。"郭崇韬回答“在下倒是有一个办法。”快说!现在,刘夫人同宦官、伶人们站在一起,如果他们总是这样,对大人是很不利的。如果大人能够上表要求立刘夫人为皇后,一是陛下肯定满意你,二是刘夫人也要感激你,那对大人是很有好处的。刘夫人如果当上皇后,与宦官、伶人之间肯定会发生争执,大人就可以坐收渔人之利了。”郭崇韬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其实,他哪里知道,这个亲信早被刘夫人拉过去了。他实际上是在替刘夫人游说呢第二天上朝,郭崇韬果然与宰相等人共同上表,要求立刘夫人为皇后,理由是刘夫人为陛下诞育长子,使陛下后继有人。皇帝李存勖当然很高兴。这是他早就想办的事情。现在,立刘氏为皇
• 后的一个主要障碍转而支持刘氏,他怎能不高兴呢?李存助动作很快,这份表上来没几天,就在同光二年(公元924年)二月宣布立刘氏为皇后。紧接着,大臣们又给他上尊号为昭文睿武至德光孝皇帝当了皇后,也并不是事事遂心。第一个就是皇帝并不把心思都放在皇后身上。他对宦官和伶人比对皇后要好得多。很多宦官都被他派出去做刺史、监军等要职,伶人当刺史的也大有人在。由于宦官和伶人说话算数,很多大臣都怕受到他们的诬告和迫害,甚至要求辞职。就连皇帝的干哥哥番汉内外马步副总管李铜源这样的高官也主动要求交出兵权,皇帝没有答应。刘皇后并不甘心自己的权力还没有宦官、伶人的大。第二个就是皇帝并不对她专宠。有一个姓张的妃子总是在皇帝身边,最近还生了个孩子,气得刘皇后几乎发疯。第三个嘛,皇后觉得皇帝给她的钱还不够多。她有专门的库房攒私房钱。因为她在被立为皇后前曾被封为魏国夫人,魏国这个地方的税收都是她的,她连一草一木都不放过,用一根柴、一捆草都要收钱。她的钱已经攒得很多了,可是她却越来越觉得钱少。当她只有一万钱的时候,她的目标是十万;可当她有了百万钱时,她的目标是亿万,所以总也不可能满足。你别看她心里对张妃忌妒得要死,表面上对她还是很好的。所以,只要她自己能够抛头露面的时候,她总是带着张妃。一是要张妃在众人面前侍候她,耍要她的威风。二是希望能有人看上张妃,万一演出点丑剧,她就有了把柄。皇帝下令调武宁节度使李绍荣为归德节度使,并留在京师负责宿卫李绍荣新近丧妻。当他来皇宫看望皇帝的时候,皇帝问他:“李爱卿,是不是想续娶一个呀?我给你做个媒怎么样?”陛下这样关心李使君,那就把张妃赏给他吧。”皇后急忙对两个人皇帝哪有这份好心,能把自己最心爱的人送给一个老头子?皇后这句话让他很尴尬只是嘿嘿地笑,也不说行,也不说不行。等了半天,想回头
• 看看张妃是什么表情,可是张妃已经不见了。“哎,张妃到哪里去了?”皇帝问皇后。我已经派人把她抬到李使君府上去了。”原来,就在皇帝迟疑不决的时候,皇后已经指使几个宦官把那张妃连推带拉地送上了轿子。张妃本来喊了一声“陛下”,可是皇帝当时正在想怎样应付这件事,没有听见。张妃想喊第二句时,已经被推出了正殿。气得李存助好几天装病不吃饭。陛下既然已经答应把张妃送给人家,为什么还要这样想啊?”刘后有意这样问他“朕什么时候同意了?张妃刚刚二十岁,那老李头子五十多了,他俩也不般配。再说,她生皇子不久,皇子身边没有母亲怎么行?妾就知道陛下为别人都是想得那样周全,唯独不为妾多考虑一点。刘皇后说着,还挤出几滴泪来。“朕为皇后考虑得还不周全?你知道朕为了立你为后费了多少心机?她长叹一声:“唉,光有个皇后名分有什么用,还不如那些宦官、伶人说话算数。人家宦官、伶人,说给个节度使就给个节度使,说给个监军就给个监军。可是皇后又顶个什么用呢?”“哎呀皇后,你可是母仪天下,节度使、监军如何比得了你徒有虚名雨已。节度使可以号令几个州,妾又可以号令谁呢?就为了这个?那还不好办。今后,你也可以向天下发布命令。皇帝发布的命令自古都叫作‘诏’,今后我发布的命令仍旧如前,皇后发布的命令叫作‘教’,太后发布的命令叫作‘诰’,可以了吧?”刘皇后想了想,现在正是皇帝容易说话的时候,不能轻易放过他,就:“陛下曾经接受宦官的意见设立内、外府。州县上供的钱交给外府;藩镇上供的钱交给内府。为了防止妾人老珠黄以后陛下变心,内府的钱要拨到我的库里一半。别看李存勵是皇帝,他也是很心疼钱的。他舍得花外府的钱,舍不得花内府的钱,所以现在是外府枯竭,内府钱财堆积如山。有一次劳军,郭崇镅说:“臣已倾家所有用以劳军,陛下是否也能从内府拨出点钱来?还有
• 陛下在即位以前就答应过亲军,灭梁以后要重加赏赐。现在,多数人还没有得到陛下的赏赐,心里颇有怨言。”“亲军”是李存助的一支八千人的近卫军,为他打天下立过汗马功劳。但李存助觉得,要他从内府拿钱就像剜他的心一样,想了半天才说:“朕在晋阳还有部分积蓄,你派人到那里取万钱物吧。"郭崇韬后来才知道,晋阳的钱原来是没收李继韬的钱。现在,刘皇后要把入内府的钱截留一半,这让李存助如何受得了?刘皇后看他半天不说话,知道他是舍不得,就说:“还想送几个爱妃给大臣哪?”听了这话,李存勖心里一激灵。他明白了,现在她的皇后已经当上了发号施令的权力也有了,今后再也不用在他的面前装模作样了。通过张妃这件事,说明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现在她又用这个事来要挟他。刘皇后已经徐娘半老,他已经派宦官到民间去征集美女,计划征集三千人。今后他能不亲幸别的女人?如果都让她送给别人,他李存助哪里受得了?李存勖咬一咬牙,说:“行,给你一半!这是李存助当皇帝以后最快乐的日子。从民间选的美女络绎不绝地送进皇宫,马车不够用,有时不得不用牛车拉美女。同光二年十一月,天降大雪。李存勖说:“这真是打猎的好日子。”便到洛阳南二百多里的伊阙去打猎。白天打不够味,他就在夜间打,给他赶兽的土兵坠入深崖摔死的不计其数,冻坏手脚的更多。转过年来,他又迷上了击毬(类似今天的足球或曲棍球),便不顾大臣们的反对,把他即位时祭天的坛都拆了修毬场。他又以现有的宫殿夏天太热为理由,建楼房式的宫殿。总而言之,他是尽情地玩,尽情地享乐。这也是刘皇后最快乐的日子。她差不多也可以为所欲为了。那一天她同皇帝一起到河南尹张全义家做客。张全义极尽招待之能事,好东西个劲地往桌上摆,皇帝、皇后喜欢的就奉送给他们。刘皇后看出张全义有钱,就在酒喝得正酣的时候,对皇帝也是对在座的人说:“妾自小失去父母,所以一看见老者,就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妾想认张使君为义父,不知陛下意见如何
• 李存勖想,今后他的享乐无边,只要皇后不捣乱就行,因此什么事都量满足她。听她要认张全义做干爹,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可,就痛痛快快地答应了。第二天,有位年轻的大臣对他说:“陛下,皇后是天下之母,怎能认他人为父?”李存勖觉得是这么回事,但是也没有采取什么措施。那时,在洛阳附近有个河南尹,河南尹里还有个河南县。因为它是在首都洛阳的眼皮底下,地位比较重要,那些宦官、伶人们总想在这个地方占些便宜。河南县的县令叫罗贯,别看他官不大,胆子可不小,就是不买这些人的账。这些人求河南县令办事的条子都在他手里压着不给办。郭崇韬支持罗贯这样做。所以,这些人恨透了郭崇韬和罗贯。“河南尹”既是地名,也是这个地方长官的称呼。这些宦官、伶人听说河南尹张全义是皇后的义父,就纷纷在张全义而前说郭、罗二人的坏话。张全义把话透给刘皇后,刘皇后就向皇帝吹风。可巧这时曹太后死了,为了安葬曹太后,李存助先去视察道路。他发现有几座小桥年久失修,其实那时皇帝左右搜刮得很厉害,地方上有点钱就得交到外库、内库去。特别是这皇帝的眼皮底下,宦官伶人都向这里伸手,地方上哪里来的钱修桥?李存助只知往外库、内库里敛钱,并不知道下边这些难处,就问:“这里归哪个县管?察陛下,这里归河南县管辖。“随从答道。听河南县,李存助就想起皇后对他说的河南县令如何不好的话来了。他问:“这里的县令是不是叫罗贯?随从宦官又说:“就是那小子。“快把罗贯逮捕下狱!立即处死郭崇韬说:“罗贯没有搞好修桥补路的工作,可也不至于是死罪呀!太后的灵柩很快就要从这里通过,天子也要因此而经常在这里往来。他不把路给朕修好,你还说他没有死罪?你一定是他的同党吧?”就这样,罗贯被下狱,先被打得体无完肤,被杀死以后还在县府门外暴尸。昭文皇帝李存勖还没有立太子。已经二十多岁的皇长子李继发被封为魏王。郭崇韬建议,为了让李继发得到锻炼,应该派他去征蜀,为国立23
• 功,为继承大统创造条件。昭文皇帝采纳了他的这个建议,以魏王李继岌为西川四面行营都统,以郭崇韬为东北面行背都招讨制置使,率军伐蜀。他们只用了七十天的时间,就在同光三年(公元925年)攻占了成都,灭了蜀国。郭崇韬与李继发的关系本来很好。但郭崇韬看不惯宦官弄权。他对李继岌说:“将来殿下当了皇帝,一定不能任用宦官,应该把他们从官位上赶回后宫去,让士人做官。”有个当官的宦官姓吕,专门扒门缝听声。郭崇韬对李继发说的这几句话刚好被他听见了。他回去对当官的宦官们一说,宦官们都恨透了郭崇镅。他们就有意地挑拨李继发与郭崇韬的关系,更抓住切机会在皇帝面前攻击郭崇韬。文皇帝看蜀国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就派宦官向延嗣去催郭崇韬回京。郭崇韬见到宦官从来就没有好脸,这回听说是个宦官来催他,连出门迎接一下都不肯。那向延嗣回京对皇帝说:“魏王虽然尚未立为太子,但实际上与太子没什么两样。但郭崇韬专横跋扈,把他的儿子安排在军中,指天画地的。听说,郭崇韬的儿子最近还要上疏要求让他的父亲当蜀地的总帅。现在,魏王身边的人都是郭家的党徒。我们很为魏王的安全担心。当晩,向延嗣还没走,刘皇后又来到皇帝殿上,一进门就喊:“陛下,救救继岌吧!"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魏王在郭崇韬身边如何危险添油加醋地说上一遍。李存助想起一件事:前些日子,有人对他说,蜀人要求以郭崇韬为蜀帅。这就同刚才刘皇后说的话对上号了“陛下,人家说,郭崇韬人蜀的时候,得到的金银财宝不计其数,他给你送来多少?”刘皇后对财富是非常关心的。李存勛忙让人把缴获的蜀国财宝账目拿来。当初送来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并没有觉得少。可是经刘皇后这样一讲,想到蜀地那样富庶,就觉得这些东西确实太少了。向延嗣也凑过来说:“陛下,我听说破蜀的时候,珍宝都落到郭崇韬父子手中了。仅郭崇韬得到的就有黄金万两、白银四十万两、钱百万缗、名马千匹。他儿子郭廷诲得到的也不比这少!这么多财宝全让他们父子留下
• 了,到天子这里还能多吗?刘皇后和向延嗣两人一递一句,就把李存勵的火给勾起来了:“朕早就听说这家伙有二心……延嗣,你这就去,把他给朕斩了!这时,已被任命为成都尹的孟知祥说:“崇韬是国家的功臣,不必对他采取这样的措施。等我到蜀以后调查一下,如果没有什么大问题,让他回来就是了。”李存勖想了想,答应了。但孟知祥刚走,他又后悔了,就对宦官马彦珪gui)说:“彦珪,你偷偷地去一趟,如果郭崇韬奉诏班师,就算了。如果真有这些情况,你就同继岌商量一下,把他干掉。”向延嗣和马彦珪并没有回自己家,而是跟着刘皇后来到后宫。进屋后,不等落座,马彦珪就说:“形势这样危急,陛下却犹豫不决。远在三千里之外,真有情况,让奴才去同谁商量?“你们在这儿等着,等我再去一次。”刘皇后说。刘皇后重新返回皇帝殿上,说:“现在的形势很危急,继岌有性命之忧。陛下还是应该作出果断的决定才是“朕怎能只凭传闻就决定斩杀一个人呢?还是慎重一些为好。”李存助这回没有全听刘皇后的。刘皇后气急败坏地回到自己宫中,说:“他不下令,我来下令!”于是她起草了一份教令,命令李继发见教令后杀死郭崇韬李继岌见到母后的教令,有些迟疑。但架不住宦官们的怂恿,便假意招郭崇韬来议事,埋伏人用大锤把郭崇韬的脑袋打碎了,连他的儿子郭廷海、郭廷信也未能幸免。马彦珪回到洛阳后,给郭崇韬凑了许多罪状,又杀了郭崇韬在洛阳的几个孩子。一些与郭崇韬有旧的人也被杀了。郭崇韬死后,谣言四起,有说李继岌被杀的,有说刘皇后弑帝的,军心大乱。当初李存勖打天下的时候是从魏郡开始的,从这里来的部队通常被称为魏军。魏军原在邺郡驻守,同光四年(公元926年)二月,有人趁乱造反,推赵在礼为帅,还杀了几员唐将。李存勖急忙问:“派谁为将才能平定乱军?”被提名的有好几个,李存助迟疑不决。刘皇后说:“这是小事一桩
• 不必派大将,李绍荣就行了。”李绍荣不知天高地厚,领三千骑兵就直奔邺郡,想招抚乱军。谁知乱军将领纷纷说:“连郭崇韬这样的功臣都死于非命,我们这些已经作乱的人若是回去,还能有好?”李绍荣攻城又攻不下来,城内的乱军连皇帝的敕告都给撕了。李存勖气得大喊:“等攻下城来,把他们全活埋了!常言说,按下葫芦起了瓢。这里葫芦还没有按下去,李存勖身边的瓢”又起来了。李存勖的亲军中有个军官,官衔为从马直指挥使,姓郭名从谦,本是一名伶人,因为受到皇帝宠幸才得个官当。有一次皇帝看见他,同他开玩笑说:“你同郭崇韬挺好吧?你可不能做出对不起朕的事啊!这回邺城作乱和你有关系没有?”皇帝开玩笑,郭从谦可受不了。他思来想去,觉得皇上的话有来头。他逢人便讲郭崇韬的冤屈,讲皇帝对亲军也不信任,弄得亲军也人心惶惶。李存助见李绍荣无力平定鄄城的叛乱,只好派李嗣源去攻邺城。但未等李嗣源攻城,亲军又乱了起来。他们拥戴李酮源做他们的首领。李嗣源不干,他们就用刀逼着他。李嗣源表面上不从,实际上顺水推舟,当了他们的首领,由几百人发展到几千人。相上表皇帝,要求拿出些钱赈济士兵,否则士兵就会日益不稳。李存助正要答应,刘皇后说:“我们夫妇能够主宰天下,这是我们的命运决定的,我们的命运又是苍天决定的。除了天意,别人能把我们怎么样?”李存勖听皇后这样讲,也就不同意赈济了。皇帝走进便殿,宰相又跟进来说:“陛下,这可是关乎社稷安危的大事谁知皇后看宰相进了内殿,便躲在屏风后面听声。没有等宰相说完她就拿出自己的化妆匣和三个银盆,还把皇帝的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也抱出来,说:“都说我们宫中有很多积蓄,看看吧,我们只有这些东西,拿去卖了,赈济士兵去吧!”形势日益严重。李嗣源的队伍已经占据了大梁,各路军队也都是人心离散,李存助已经指挥不动了。他对士兵们说:“各位将士,只要力战,朕定会重赏你们的。魏王李继岌已经从西川运回金银四十万两,到时朕把这
• 些金银都分给大家。士兵们说:“陛下现在想起赏赐我们了,已经晚了。我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现在就是真的得到了陛下的赏赐,也不会有人感激陛下的。”李存勖听了这话,就像被人用刀剜他的心一样,后悔莫及。到了4月,参加叛乱的亲军越来越多,并在郭从谦的率领下包围了皇宫。李存勖躲到一处小树林里,被乱箭射中。这时,刘皇后正在殿内收拾贵重物品。一个宦官进来说:“陛下中箭,流血不止,总是喊渴,皇后能不能给陛下找点水?”“这个时候上哪儿去找水?"她掀开一个罐子盖,里面有些奶酪,就说“把这个拿去给他喝了吧。”“皇后,人家说出血过多,喝这种东西不好。都什么时候了,还那么多说道?快拿去给他喝了!”她也不叫“陛下了,也不去看看他李存勖喝了皇后送来的奶酪,不多时就咽气了。身边的人看皇帝死了,有的当时就逃了,有的哭几声后也扬长而去。只有一名伶人,把一些琴、瑟、琵琶、鼓之类的竹木乐器堆在李存助的身上,放一把火,就算是火葬了。刘皇后收拾好一些贵重物品,包一个包袱挂在马鞍上,然后找到申王李存渥以及李绍荣等人,带着七百骑兵突出城门,向太原方向逃去。天黑以后,他们就在一片树林中露营第二天早晨,人们发现皇后和申王不见了,便四处去找。后来发现他俩在一个破窝棚里,躺在同一张粗席上,搂抱着睡得正香。原来,昨晚他俩避开众人,找到这么一个僻静处私通,因为睡得太晚,以致今天早晨睡过了头。京城的乱兵拥戴李嗣源当了皇帝。李嗣源听说刘皇后用私自带走的钱在太原建了一处寺庙,在那里当了尼姑,就派人到太原把她给杀了。李存渥也在逃亡的路上被乱军杀死。
• ■被废人道的郭皇后废皇后郭氏暴毙于瑶华宫的消息是在一个寒冷的早晨传出来的。呼啸的北风和这突然而至的消息使早朝的人们倍觉寒冷。文武百官差不多已经到齐了,大宋仁宗皇帝还没有升殿,大家便在供休息用的朝房里等着,一边噓着冷气,一边三五成群地低声议论听说冲静元师前天夜里暴薨了。“冲静元师?大人说的是郭皇后吗?在下也听说了。不过听说郭皇后前些日子只是偶感风寒,身体小恙,不是什么大病。怎么突然之间就…”“愚兄也觉得突然,就是不知道端的如何。贤弟可知吗?”“两位老大人都不知,小弟如何得知?不过外面风传郭皇后暴薨得有些蹊跷。“怎么回事?何不说出来听听?”据说郭皇后偶感微恙不假,可两位老大人知道领太医去为皇后诊视的人是谁?“是谁?”“阎文应!”贤弟是说……他这个嘛,小弟就不知了。众人如大梦初醒,心照不宣地“哦”了一声,便摇头不语。郭皇后是怎么死的?这阁文应又是谁?
• 郭皇后本是应州金城人氏,祖父郭崇曾做过平卢军节度使,深得太祖宠信。仁宗皇帝当皇太子的时候,郭氏被聘为太子妃。原是很得宠幸的,后来就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个张美人来。张美人雪肤花貌,眼角眉梢都是勾魂摄魄的媚气,把个好色如命的仁宗迷得神魂颠倒,原来对郭氏的热情像退潮似的一下子减了好几分。后来仁宗当了皇帝,就想立张美人为皇后。那时是刘太后用事,与仁宗同殿参决军国大事。刘太后本不是仁宗的亲生母亲,仁宗的亲生母亲姓李,是个侍女,生下仁宗后才一点点被进封为婉仪、顺容,临死之前又晋位宸妃。那已是后话了。仁宗还在襁褓中咿呀学语的时候就被刘太后(那时是皇后)给抱了过来,当成自己的儿子养着。亲生母亲李宸妃反倒成了绝不相干的外人,眼睁睁地瞅着亲生儿子一天天地长大,当了太子,又当了皇帝,可就是不能叫一声“儿子”,到死也没叫上一声,有泪只能往肚里咽。天底下的事真没有比这更惨痛的了!可话又说回来,像她这般安安稳稳地活着,还不断地被加封晋级,儿子又是这么顺顺当当地做了皇帝,这也是哪辈子烧了高香了!多少生子的宫嫔被折磨而死,儿子不保,甚至被株连九族,那又该怎么样?还不是得受着?唉,这后宫里的事真让人看着伤心哪。仁宗是在刘太后死后才知道自己的亲娘是李宸妃,在那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太后生的。他跟太后说要立张美人为皇后,太后就很不同意。太后说:“郭氏是你做太子的时候你父皇为你聘的,人也挺老实、挺贤惠的,她祖父又曾得太祖宠信,你怎么能这么随便地就不顾及这些了呢?天太后说了仁宗老半天,说得仁宗满脸羞惭,一声不吭。其实这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跟郭氏在一起待的时间长了,早觉得腻了。现在正和张美人打得火热,难解难分的,所以才想立张美人。但仁宗很孝顺,向来对太后百依百顺,这会儿心里虽然不乐意,可也没敢吱声。就这样,郭氏才被立为皇后。这是在天圣二年(公元1024年)的冬天发生的事。236
• 那个冬天对郭氏来说是那么艰难,又是那么难忘,她终于当上了皇当了皇后的郭氏并没有多少喜色,整日愁眉苦脸的,心里烦躁得很。仁宗拗不过太后,勉勉强强地立她为皇后,可对她却越来越疏远,很少跟她亲近。皇帝整天和那些美丽而又风骚的妃嫔们混在一起,又是说又是笑,玩得十分开心,可一见了她就没了笑模样,客客气气地寒暄几句算是尽一个皇帝对皇后的义务,弄得郭皇后人前人后哭了好几次。她这么一闹騰,皇帝就有些不悦。皇帝说:“皇后这是怎么了?动不动就擦鼻子抹眼泪的,妇德没见修炼出多少来,这脾气可是眼见着长。这哪像个皇后的样郭皇后有委屈没法说,只能憋在心里,这眼泪可就流得更没遮没挡的这么满脸愁云地哭闹了几回,皇帝还是离她远远的,见了面还是淡淡的,皇帝还是狂蜂乱蝶般地到处寻花问柳。不过这时,皇帝对张美人也玩膩了,现在得宠的是尚美人和杨美人。这两个小妮子像两个小妖精似的郭皇后见了她们气就不打一处来,见面也从不给她们好脸色。她们呢,仗着皇帝的宠幸,有时还大模大样地不怎么把郭皇后放在眼里。尤其是那个尚美人,更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好像她才是皇后似的,有好几次竟敢跟郭皇后还嘴,你说可恨不?郭皇后怎么也看不惯。转眼之间郭氏做皇后已做了十年了,不知不觉就到了明道二年(公元1033年)的冬天,一年一度的年节又快来临。汴梁城这个时候最为热闹,上大雪纷飞,可街市上仍是人山人海,拥挤不堪。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有卖撒佛花的、卖韭黄的卖生菜和兰芽的,还有卖薄荷和胡桃的。小孩子们穿着新衣服在门前放炮仗。朝廷则因为天降大雪,小民们生活不易,便赐予些“关会”,拿这东西可以到官府去领些钱钞或柴米油盐之
• 类。真是要过年了。皇帝这几天心情特别好,朝散后就兴致勃勃地回宫和皇后、尚美人、杨美人一起饮酒。皇后见皇帝高兴,她也高兴,酒也喝得挺畅快的。可是几杯酒下肚,尚美人就有些忘乎所以,做出千娇百媚的姿态,一口一个“陛下”,恨不能一口将皇帝吞进肚里。郭皇后看了就有气,耐着性子没发作后来皇上就说:“这么闷闷地喝有什么意思,还是找点什么玩的来乐一乐郭皇后正想说话,尚美人先抢着说:“太好了!就叫教坊弟子来唱几支乐府曲子吧。陛下常说有个叫柳永的填词填得好,什么‘多情自古伤离别,更哪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说得多旖旎,多有味,我最喜欢这几句了。陛下何不叫人唱来听听?”郭皇后早已气得变了脸色,本来她也是喜欢听的,有时闲着无聊,自己也试着填几句,只是看着尚美人那得意的劲来气,就沉着脸说:“这种淫被(bi)媟嫚( xietan)的俚词小调最易坏人心性,我们做妃嫔的如何听得?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尚美人仗着酒力也不示弱,回道:“听个曲子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了?《关雎》还讲个乐而不淫呢。郭皇后喝斥道:“《关雎》是美后妃之德的教化之音,岂能和这等淫词滥调相提并论?”尚美人仍是不服,反唇相讥道:“娘娘说这是‘淫词滥调’,娘娘自己不也常常填词吗?“大胆!”郭皇后觉得像挨了一个耳光似的脸上火辣辣的,立刻恼羞成怒,忽地站起来就给了尚美人两巴掌,打在尚美人脸上,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尚美人本能地举起手来遮挡,郭皇后误以为她要还手,大骂道“好啊,你这个小贱婢竟敢打皇后,简直是反了天了!”奋身上前,又是掐又是挠的,两个人就扭在了旁边还有皇帝和杨美人呢,他们做什么呢?那个杨美人是个很有心计的人,虽然得宠,但她并不像尚美人那样张狂,每次都是由尚美人冲锋陷238
• 阵,她在一旁隔岸观火。可这一次见皇后动了手,她也惊得呆了,呆在一旁手足无措。皇帝呢?皇帝向来讨厌她们到了一起就像一对决斗的老母鸡似的乱吵。这次情绪好好的,见皇后故意找碴,心下就十分不快。可皇后说的又全是光明正大的道理,他也不好说什么。后来,郭皇后打了尚美人两个耳光的时候,皇帝也惊呆了,等他回过味来时,郭皇后早已扑向了尚美人。皇帝赶忙上前亲自劝架,说:“好了好了,别打了,别打了!"站在两个人中间想把她们拉开,可巧郭皇后打向尚美人的手就撩在了皇帝的脖子上。郭皇后的手指甲又长,打得又狠,“刺啦”一下子就把皇帝的脖子划出了一道血印。几个女人全愣了,郭皇后擎着手惊在当地,尚美人捂着脸止住了哭声,杨美人愣愣地竟忘记了该上前查看皇帝的伤势。倒是一旁的间文应最为清醒,急忙上前看视皇帝脖颈上伤得怎么样。皇帝面色铁青,指着郭皇后的鼻子尖说:“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成个整句。这次是动了真气了。郭皇后知道闯了大祸,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嗫嘴道:“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哼!"皇帝也不再说什么,怒气冲冲地走了皇帝一走,尚美人才回过滋味来,觉得这事对自己有利,于是幸灾乐祸地说了句:“哼!你敢打皇上!"便扭着腰肢也走了郭皇后这时已没有心思斗嘴了。阎文应像条狗似的跟在皇帝后头,他一边兴师动众地命人快去叫太医来,一面在皇帝身前身后十分忙碌地转来转去,不时还问一句:“陛下痛得紧吗?皇帝的脖颈不大痛,可心里痛得厉害。这真龙天子的头谁人敢不敬过?没想到今天竞遭了皇后的毒手!皇帝越想越气,就开始破口大骂起来“这个臭婆娘,竟敢打起朕来了!这还了得,这不是无法无天了吗?239
• 间文应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敲着边鼓:“是啊是啊,陛下是真龙天子,像奴才们平时就是碰一下陛下的龙衮,回去还要念半天佛呢。皇后可真下得了手。喷啧,瞧瞧,这伤的,痛吗陛下?呈帝的火被越挑越旺,恨恨地道:“这婆娘,真该把她废了!阎文应见有机可乘,便说:“陛下,不是老奴多嘴,皇后娘娘的脾气越来越大了。皇后是母仪天下的,是教化天下之始,应该为后宫做个表率才是,怎么就动了手了呢?再说了,就算该管教,还有陛下在跟前呢。这哪是打尚美人,这不是向陛下示威吗?皇帝气鼓鼓地道:“对,把她废了!当初朕就不同意立她,太后偏要。”说到太后,皇帝又有些犹豫:“只怕有人反对,这……阎文应早揣摩透了皇帝的心思,就说:“陛下被皇后伤成这样,还有什么好说的?明日陛下只把这累累伤痕给大臣们看看就是了皇帝一听有理,第二天便将这伤痕给宰相吕夷简看。此时吕夷简早已得到阎文应的消息,听皇帝说被垒后抓伤,故作吃惊状说:“是吗?有这等事!"然后一边看伤一边气愤地说:“这还了得!这不是目无君主吗?”皇帝得到了同情,便说起废立的事,然后又说了自已的担心。吕夷简使摆出一副打抱不平的架势,说:“陛下还有什么可犹豫的?皇后忌妒成性,对后宫妃嫔任意责骂,还挟威权以干请,早已于妇德有亏。这次又当着陛下的面出手打了尚美人,这还成何体统?何况又打了陛下,陛下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吕夷简说得慷慨激昂、义愤填膺,好像挨打的不是皇帝而是他吕夷简为什么这么恨郭皇后呢?这里有个缘故。仁宗皇帝十二岁即位时还是个小孩子,说了算的是太后。这一晃就是十多年。到了二十三岁的时候,太后去世,仁宗这才成了个名副其实的皇帝。太后称制,这也没什么,仁宗对太后本来就是既敬且爱的。问题是在太后死后仁宗得知了身世的秘密,这就不能不影响到对太后的感情,况且又有范仲淹一班朝臣的奏章也表示了对太后的不满。皇帝嘴上不说,心里也觉得太后不让他们母子相认这事做得有些过分。可巧就在这个时候吕夷简上了一道奏疏,向皇帝240
• 陈奏了八件事:一正朝纲,二塞邪径,三禁货赂,四辨佞壬,五绝女谒,六疏近习,七罢力役,八节冗费。说得无比沉痛,连皇帝也被打动了。皇帝就跟吕夷简商量要把原来阿附太后的那班人罢掉,问吕夷简怎么样。这事正中吕夷简下怀,吕夷简上疏转弯抹角说了那么多,其实要的就是这个。听皇帝这么说,心中欢喜,就积极为皇帝出谋划策,说某某人为太后所任用,某某人依附于太后,某某人该罢免。皇帝一一照准。第二天上朝正该吕夷简押班率领群臣朝会,吕夷简心里还乐呢,心想今天该有好戏看了。果然皇帝下令罢免了一批官员,可听到唱名时,吕夷简傻了眼了,被罢免的人中不但有他昨天提到的那些,还有他自己!真是设个套子往里钻,罢免来罢免去,竟罢到自己头上来了!吕夷简怎么也想不到,更想不通。吕夷简在宫中有个内线,此人就是入内都知阎文应。阎文应好贪点小便宜,吕夷简就投其所好,金银玉器、珠宝玩物没少送了,阎文应就经常给吕夷简传递个消息这一次自然也少不了他帮忙。阁文应就告诉他,说昨天皇帝回来跟郭皇后谈起罢免太后信用之人的事,郭皇后就说:“吕夷简还说这个那个的呢,单单是他不阿附太后了?不过是比别人多点机巧,善于应变罢了。“吕夷简这才如梦初醒,从此就和郭皇后结下了仇。这回天赐良机,恨不能立时就置郭皇后于死地,哪里还容皇帝犹豫?夷简就对皇帝说:“其实废立皇后历代多有,光武帝那可是汉代的个明主吧,不也有废后之举?何况陛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废一失德之皇后,既可以和睦后宫,又有利于社稷。乞请陳下三思!皇帝本来就不喜欢郭氏,偏偏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又偏偏遇上了皇后的死对头昌夷简,郭氏这次注定要倒霉了。虽然有右谏议大夫孔道辅等人前仆后继奋勇进谏,甚至差点和吕夷简打起来,但大局已定,郭皇后还是被废了。不知是谏官们的话起了作用,还是皇帝顾念过去的一段夫妻情分,或241
• 者是有所顾虑,郭皇后虽然被废,但还没有送了命。皇帝还格外开恩,诏封她为净妃,叫她入了道籍,赐名清悟,又封为玉京冲妙仙师,特准她在现在住的长乐宫修炼。这也真算是皇恩浩荡了郭皇后悲悲切切地熬到第二年(1034年)的时候,尚美人和杨美人也失了宠。皇帝叫尚美人到涧真宫入道,杨美人则被安置在别宫郭皇后得知这一消息时连声称好,说:“报应啊报应!”一高兴,就吃得也香,睡得也香,经也比平常念得痛快,着实好过了好几天。不过不久郭皇后也从长乐宫给迁了出来,住到了瑶华宫。皇帝又赐她号为金庭教主、冲静元师。可这些空头名衔有什么用?消不得恨,解不得气,更比不上威风凛凛、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后。郭皇后仍觉得日子过得很郭皇后心头郁结难消,每天百无聊赖地打发日子。看着天上云起云落,就会叹息自己的不自由;听见树梢间蝉鸣,就想起了光阴偷换,青春转瞬即逝。她等啊等,等着皇帝回心转意,也等着死神的来临。死神还没有来,倒是皇帝的御书来了。皇帝在书中什么也没说,只是亲笔写了一首乐府。乐府写得十分缠绵,活像个正害相思病的多情种。郭皇后读着读着,热泪就喷涌而出,好像毕生的眼泪都在这一时刻会聚到了一起似的。皇后百感交集,心里像打翻了调味瓶,酸甜苦辣什么都有。郭皇后就和了一首乐府呈给皇帝。她一边哭一边写,眼泪滴滴答答地落在了纸上,使这首凄怆悲惋的小词倍加凄怆和悲惋。皇帝读了之后虽然没有掉泪,但也确实被深深地打动了。皇帝就派人来召她入宫,重温旧梦。郭皇后很想站起来就跟来人人宫,但她不愿那么做。她对来使说:“回去转奏皇上,如果想再召臣妾入宫,就该让百官立班受册,让臣妾名正言顺地入宫。要不这样,臣妾宁愿不入!”出来传信的小黄门直惊得目瞪口呆,没想到皇后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拿款,这不是犯傻吗?真想跳起脚来骂她一通。但他不能,他能做的就是回去向皇帝如实禀报。皇帝默然无语。郭皇后一会儿跃上充满希望的高峰,一会儿又跌入破碎的失望之谷。
• 这么冷热互激,再加上冷气森森的寒冬天气,郭皇后就病了。郭皇后一病,皇帝就更想见她。于是皇帝就命间文应领太医为皇后看病。阎文应听皇帝的意思是想召郭皇后回宫,心下十分惊慌。皇后若再回宫,自己必死无疑。一不做,二不休,阎文应就乘机做了手脚,把郭皇后给毒死了。然后回来向皇帝奏禀,说皇后病情骤然加剧,人力无法回天,已经暴薨了。皇帝无比悲痛地伤感了一回,眼泪也噼里啪啦地掉了好几滴。可是没过几天皇帝就把这悲伤忘了。这不能怪皇帝,谁让后宫有那么多倾城倾国的美人呢?
• ■能诗善歌的萧瑟瑟大辽天祚帝耶律延禧刚刚下马,兰陵郡王、枢密使萧奉先就迎了过来,一边接过天祚帝的箭袋一边说:“陛下这一次打到的这只斑斓猛虎好大好凶啊!我见到这只死虎都吓了一跳。陛下的威风岂止是勇冠三军啊?就是那些以打猎为生的人,又有几人能打到这样大的虎,有几人敢打这样大的虎?臣已经让御史把这件事给记录了下来,天庆十年(公元1120年)九月,帝猎于沙岭(今地址不详),获猛虎。”听了这番话,天祚帝的心里真比吃了蜜还甜。曾经有一段时间,天祚帝对萧奉先不大信任,因为他总是找机会说文妃萧瑟瑟和晋王耶律敖卢斡(wb)的坏话。但近来,他对萧奉先是越来越信任了。萧奉先是元妃萧贵哥的哥哥,现在天祚帝对他已经是倍加信任和恩宠了。他觉得萧奉先这样的人很听使唤:你让他往东,他决不会说往西。“它是撞到朕的箭头上了,算不得什么。朕三天两头打猎,遇到这样大老虎的机会也不是很多。”天祚帝一边说,一边在萧奉先的陪同下走进侧殿,让宫女们给他更衣陛下经常打猜,是我们契丹人尚武精神的最好体现。不过,在陛下打猎的时候,可不能忘了自家的后院啊!爱卿这话是否还有别的意思?萧奉先使个眼色,天祚帝便让宫女、宦官们都退下。最近,特别是上京(在今内蒙古巴林左旗南)陷落以后,有人四处活动,要拥戴陛下当太上皇呢!什么?让我当太上皇?他怎么能去当太上皇?他的皇帝还没有做够呢。做皇帝的滋味,那可是什么也比不了啊!这种滋味,他是在二十年前
• 在他二十六岁的时候才体会到的。那一年是大辽寿昌七年(公元1101年)他那七十岁的祖父道宗耶律洪基去世,他继位为帝。不久,大臣们就给他上了一个尊号,尊称他为天祚帝。生前就有尊号,这在大辽还是头一回。年号也改成他自己的了,叫作乾统,寿昌七年就是乾统元年。他可比他的父亲命好。他的父亲耶律睿自小聪明勇武,八岁就被立为太子。后来,祖父道宗耶律洪基听信了耶律乙辛的诬告,将他囚禁刚刚二十岁就被人害死了。连耶律延禧的母亲也遇害了。耶律延禧虽然无父无母,但因为他的祖父只有他父亲这么一个儿子,所以祖父驾崩以后,就只能由他来继承帝位了天祚帝耶律延禧特别爱打猎。所以他登基不久,就废除了先代皇帝关于禁止设立围场打猎的禁令。大臣们也都知道他喜欢奉承,就有人进言说:“天子出外巡行、打猎,这是国家的大事,标志着国家的强大和皇帝的勇武,怎么能禁止呢?"这些人很快就把他巡幸的事准备好了。此后,他就不断地巡行、打猎,辽国的各个州郡几乎都让他走了个遍。他不留恋后宫妃嫔吗?他才不留恋呢。他巡行到哪里,哪里就得给他找几个女子陪宿,不管是姑娘还是媳妇,漂亮就行。最近在对金军的战斗中,辽军屡屡失利,差不多已有一半的国土沦陷于金人之手,但他仍然没有停止打猎。在外尽情享乐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想过后院起火的问题。祖父道宗皇帝就是被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架空和蒙蔽,才做出杀妻(他的祖母也是被耶律乙辛陷害而死的)杀子的蠢事的。所以,当他听说有人要让他当太皇,立即就想到了有人也要把他架空起来。这怎么能行呢?“太上皇”,名字好听,可是实权操纵在皇帝手里,他还能想到哪里去打猎就到哪里去打猎吗?他还能想让谁陪宿就得由谁来陪宿吗?还有这么多人前呼后拥地侍候他吗?还有这么多人围前转后地奉承他吗?笑话!他怎么能去当太上皇?是谁?”天祚帝警惕地问萧奉先。“还能有谁?请陛下想一想: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总是在陛下面前夸晋王好呢?说穿了,还不是先制造奥论吗?用輿论来蒙蔽陛下,以售其奸
• 天祚帝盯着萧奉先问道:“他们有行动吗?”萧奉先跪下禀道:“禀陛下,如果他们没有行动,臣敢这样说话吗?“快点细细道来!朕要知道详情。”天祚帝急不可耐地催萧奉先快讲萧奉先却要从头讲起:上京陷落那天,陛下率军奔向中京(今内蒙古宁城西),行军路上宿营的时候,臣亲眼看见文妃、驸马萧昱、副都统耶律余睹和耶律挞葛里在起密谋。臣担心他们危害国家,便派人偷听。他们果然是在密谋立晋王为帝,迫使陛下逊位为太上皇。”天祚帝问道:“偷听的人还在吗?”“臣怕他泄露消息,迫使文妃这些人提前行动。为了陛下的安全,为了让陛下有较多的时间准备和调查,臣已经把那偷听的人给杀了。不过,他已经把听到的详细情况都写了下来。陛下可以据此进行调查。”萧奉先把早已准备好的那份证词从怀中掏出来,交给了天祚帝。天祚帝看着那份证词,写得好详细呀!谁坐在哪个位置上,说了什么话,都记录得惟妙惟肖。他越看证词,越觉得文妃对不起他,她不应该这样干耶律延禧继位为帝的头一年,有一次到贵族耶律挞葛里家去做客。他有个习惯,到谁家去,喜欢看人家的闽房。他觉得,一切清规戒律对他都是不起作用的。那都是应该由他来制定、用来管制别人的,他怎能受这些清规戒律的约束呢?他愿意到人家的闽房,是因为如果谁家有好女子,他就要想办法弄进后宫。他与耶律挞葛里谈了一阵,就说:“可以到夫人房中看看吗?那耶律挞葛里怎敢拒绝,只好陪着皇帝走进自己夫人的房间,并在远处就喊道:“快快接驾!"唯恐夫人和正在这里做客的妻妹对皇帝失礼。夫人和妹妹听说皇帝来了,急忙迎出来,并在门前跪下叩头,三呼万“平身。"天祚帝一面说,一面就进了屋。只见桌子上摆着笔墨砚台,在2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