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幽王还没回来,立褒姒为王后、立伯服为太子的旨意就早已有人报进琼台。宫女们簇拥着褒姒坐在大厅的正位上,齐刷刷地跪在褒姒面前,同声道贺,改口称“王后”,连平时不太听话的几个宫女也恭顺起来。褒姒坐在高高的座位上,不禁浮想联翩。追慕已久的权力拿在手上,放射出夺魂摄魄的光焰。申王后再也不敢闯进来破口大骂,动辄拿人。权力,握在别人手里时令人恐惧,拿在自己手里就变得十分可爱,富贵、荣耀、恭维、欢乐……接踵而来。想到明天就将离开琼台,搬进正宫,她坐不住了,想去看看她一向喜爱的花草。金灿灿的阳光,红艳艳的花朵,绿茵茵的草地……多么可爱啊!宜臼再也不敢来随意践踏了。一个人有了权力,连她所喜爱的物件也跟着高贵了,辉煌了,不容侵犯了褒姒在细细地品尝着掌握权力的美好滋味。殊不知,掌握权力也有苦涩的味道。她本来想开心一笑的,可是又笑不出来了一个點身宫女轻轻地走到褒姒跟前说:“王后,虢公求见。褒姒以为虢石父是来祝贺的,急忙吩付:“请!虢石父道贺之后,向周围的人看了一眼,褒姒令侍女退下。“王后,有一个谣言先在申国流传,现在连京城内外都传开了,不知王后是否听说了。”虢石父悄声地说。“什么谣言?”褒姒疑惑地问。“事关重大,请王后恕下臣直言。虢石父诚惶诚恐地说。“这个谣言说,夏桀王末年,有两条龙飞到宫殿里,口里吐着白沫,自称是褒国的两位先人。夏桀王害怕了,想派人杀死或赶走这两条龙。太史官说,神人下降,必主吉祥。吐出的白沫是龙的精气,收而藏之,洪福齐天019
• 于是,在龙的跟前摆列祭品,用金盘收集龙吐出的白沫,装在一个红匣子里。忽然,风雨大作,两条龙不见了。夏桀王命侍臣把这个红匣子收藏在库府里。传至殷朝,再传至周朝。周厉王末年,这个红匣子放出光芒,库官上奏朝廷,周厉王命库官把红匣子拿进宫殿验看。开匣时,一不小心,落在地上,白沫流出来,变成一个小龟,在大殿里乱爬。侍臣追赶捕捉,小龟跑进后宫,忽然不见了。后宫里七岁以下的宫女牙齿全部脱落,一个十二岁的宫女无缘无故地怀了孕,被囚禁在一间黑屋子里。四十年后,这个宫女生下一个女婴,被当作怪物,扔到清水河边。这个女婴被一个卖桑木弓的人捡去,抱进褒城山里养大。后来,这个妖女被褒国大夫买去,献给国王,做了王后。”虢石父一边说一边察看褒姒的神色褒姒听了这个离奇的故事,心往下一沉,她知道这是有来头的,便備惴不安地问:“这个谣言与废申王后、废太子有什么关系?”“关系重大。废了申王后,废了太子,申侯不肯甘心,一定举兵讨伐,围困镐京。这个谣言传扬开去,各国诸侯都知道宫中有妖女,大王被妖言迷惑,离心背叛,一定不肯发兵解救镐京之围。申侯就可以乘机杀进王宫,逼大王收回成命,那结果……”虢石父不愿明白说出。那该怎么办呢?”褒姒心情沉重地问。谣言的传播没法禁止,要想办法探清各国诸侯是否还忠心于王室。”“怎么试探呢?虢石父与褒姒秘密商讨,终于想出了一个试探诸侯是否忠心的计谋。正宫装点一新,喜气祥和褒姒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缓缓地迈着方步,走到王后宝座之前,慢慢地转过身来,端端正正地坐下。接着,在朝大臣、六宫主事、宫娥侍女,依次一批又一批地参见新王后。一人身居高位,凌驾于众人之上,这该是何等荣耀啊!但褒姒无暇品味做王后的荣耀,而是心事重重,面沉似水。周幽王心想,褒姒这回该笑逐颜开了吧。庆贺大典上,他下旨召集乐工鸣钟击鼓,调竹弹丝,轻歌曼舞,可褒姒还是面无悦色住进正宫,接位王后,这是天大的喜事,王后为何还不笑一笑呢?”周
• 幽王终于沉不住气了,不解地问“我生平不笑。”褒姒紧锁双眉哈哈……”周幽王敞声大笑,人哪有一辈子不笑的,王后何出此戏大王主宰天下,却无法使我一笑。”褒姒有意激周幽王。好,我一定有办法让王后开心一笑。”周幽王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传令说,“无论宫内宫外,有能博得褒王后一笑的人,赏赐千金虢石父乘机献计说:“先王之时,为抵御西戎犯境,在骊山脚下设置了几十处烽火台,台上有大鼓,遇有敌寇来犯,点燃烽火,擂响大鼓,各路诸侯急速发兵,勤王抗敌。数年来,天下太平,烽火不举。大王若能同褒王后同游骊山,举起烽火,诸侯必至,至而无敌,褒王后必笑无疑。”“好,此计甚善!“周幽王连连称赞。大夫郑伯友闻言大惊,上前奏道:“不可。烽火台是先王设置,以备敌寇进犯时应急之需,早已取信于诸侯。没有敌寇犯境而举烽火,是戏弄诸侯。一次失信,他日真有敌寇犯境,再举烽火,诸侯不信,必不肯来,还用什么方法调兵呢?”周幽王大怒:“今天下太平,不用调兵。我与褒王后同游骊山,无可消遣,聊以诸侯为戏,有何不可?喝令郑伯友退下,遂传令起驾,同褒姒往驪山游玩周幽王终于上了褒姒与虢石父商定的试探诸侯是否忠于王室的圈当夜,周幽王命人在骊山脚下举起烽火。漆黑的暗夜里,突然烈焰腾空,火光冲天,一处、两处……相继燃起,像一条跳跃翻腾、金光耀眼的火龙,照红了半边天。鼓声暴响如雷,震彻长空,伴随着鸡鸣犬吠、马嘶人叫撕裂了夜的宁静。顷刻之间,天与地、山与水、人与兽、草与木……都被这紧迫、焦虑、神秘、恐怖的气氛吞没了。周幽王和褒如在骊宫里作长夜之饮,悠闲自得地等待着各路诸侯的
• 曙光初现的时候,王畿(j)之内的各路诸侯马不停蹄地赶到骊宫前面的校军场,听候王命调遣。褒姒跟随周幽王登上骊宫楼头,俯视校军场。已到的几百乘战车列成个个方阵,晨光熹微中,尚可分辨出各路诸侯的不同旗色。士卒们顶盔贯甲,荷戟执戈,作好了厮杀的准备。后到的战车长队马蹄翻飞,车声辚辚,从四面八方拥进校军场。褒姒不懂得军事阵法,但从这威武雄壮的军容里,她看到了各路诸侯众志成城、勤于王室的耿耿忠心。尽管那个谣言在四处传播,诸侯对周幽王的忠诚丝毫没改,她悬着的心落地了。如果申侯敢于兴兵进犯镐京,各路诸侯像今天这样及时赶来退敌,可保王位万无于是,褒姒在周幽王面前拍掌大笑,笑得十分开心。周幽王派人传令:“幸无外寇,不劳跋涉,各归领地,将养士卒。”各路诸侯听到这个命令,面面相觑,疑惑不解。等他们听到从骊宫里传出的鼓乐之声,看到宫楼上褒姒的笑脸,一切都明白了。众人纷纷调转车头,含愤而去褒姒戏弄了诸侯,而历史则戏弄了褒姒。谁也不会想到,这一笑,结束了历史上的一个时代,宣判了一个千古不赦的罪人。申侯为了夺回王后、太子之位,不惜重金向犬戎主借兵,并许以攻破镐京之日,库府金帛任凭搬取。于是,犬戎主发兵一万五千,与申侯联手,把镐京围困三层,水泄不通。周幽王一面派兵迎战,一面派人去骊山燃起烽火。仍然是火光冲天鼓响如雷。可是,各路诸侯前次被烽火所戏,怕其中有诈,再遭戏弄,皆不犬戎兵攻破城门,见物就夺,见人就杀,见屋就烧,偌大的镐京城化为片火海。幽王见大势已去,与褒姒、伯服同乘小车从后宫门溜出,逃往骊山。犬戎兵半路截杀,周幽王、伯服被杀死在车里,褒姒被犬戎主掳进军营慘遭蹂躏022
• 各路诸侯得到犬戎来犯的真实消息,率兵来救时,镐京已经被夷为废犬戎主仓皇离去时,被遗弃的褒姒走投无路,自缢而亡。褒姒临死之前,是大哭一场,还是大笑一场,史无记载,后世无从知宜日继承王位,是为平王,迁都洛邑,开始了历史上的东周时代。
• ■奸狡诡诈的骊姬骊姬和申生是什么关系?按名分讲,他们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儿子。但年龄却又差不多。这种情况在古代极为平常,原因就是那时实行一夫多妻制,一个男人可以同时拥有好几个妻子,何况我们要说的这位男人乃是一路诸侯,他便是春秋时代的晋献公。晋献公前后一共娶了七位夫人,有五位生了儿子。其中狐姬生的儿子叫重耳,允姬生的儿子叫夷吾,还有齐姜生的儿子叫申生。晋献公的元配夫人是贾姬,不曾生儿子,而且早卒。在此之前,献公的父亲晋武公老年纳妾,纳的是齐国宗室的女儿。齐国宗室是姜太公的后代,以姜为姓,所以武公的这个少妻便叫齐姜。齐姜嫁到晋国的时候,晋武公已因年老,不能做男女之间的事了,齐姜就和世子诡诸私通,诡诸便是晋献公。齐姜私下里生了个儿子,不好养在宫中,便托一家姓申的代为抚养就给这孩子起名叫申生。后来武公去世,献公做了国君,他便把齐姜册立为夫人,把申生也接了回来。如按年龄算,重耳最长,夷吾次之,申生只是老三。但由于《周礼》定下立嫡的继承原则,齐姜既然做了夫人(即正妃),申生便是嫡子,因而献公也就把申生册立为世子,做将来国君的继承人重耳、夷吾和申生三兄弟关系很好。尤其是申生,不但聪明伶俐,而且异常懂事,十分尊重两个哥哥。假如不是献公后来又娶了两个妻子的话他们一家本来是可以平安无事的。献公十五年,晋国和骊戌打仗。骊戎被打败了,骊戎主向晋国求和,把
• 他的两个女几送给献公做少妻。其中大的一个叫骊姬,骊姬的妹妹叫少姬。两女同时得到献公的喜爱,尤其是骊姬,不但长得十分美貌,而且智谋过人。那时齐姜已病死了,献公便让题姬后来居上,做了夫人,少姬则封为骊姬归晋献公的第二年,生下个男孩,名叫奚齐。再过两年,少姬也养了个儿子,起名卓子。过去,齐姜是正妻,她养的儿子申生是嫡子。如今是骊姬做正夫人了,奚齐又成了嫡子—麻烦就是从这儿开始的古代历史中有许多君主晚年宠爱少妻,结果无端地生出许多是非来本书下面的故事里还有许多类似的事情发生,这是后话。却说献公既然宠爱骊姬,就想把她生的奚齐立为世子,将来继位做国君。有一天,他跟骊姬谈到这件事。从心眼里讲,骊姬早就盼着让儿子做君位的继承人了。但她是一个胸有城府的女人,她知道现在更立世子的时机还不成熟,因为一来世子要征询大臣的意见,而申生很有人缘,受到大臣们的拥护;二来重耳、夷吾这两公子都在左右,他俩跟申生的关系很好,换一个小弟弟来做世子,他俩也会极力反对。骊姬虽然得到献公宠爱,但在朝中还没培植起自己的势力,所以这件事必须慢慢来。因此当听到献公的话以后,骊姬反而世子贤德,闻于诸俟,他又没有错处,如果无故被废了,人们一定会认为是臣妾进谗的缘故,那样的话,臣妾又怎样为人呢?献公听了点点头,反认为骊姬很识大体,越发喜欢她。却不知骊姬是懂得“欲速则不达“的道理的,她要慢慢地制造条件,到时候水到渠成,不愁奚齐当不上世子春秋时期,一些诸侯身边常常养着一些优人,也就是艺人。这些人以乐舞和戏谑来让君主开心。晋宫中有个优人名施,献公叫他优施。那时献公年纪大了,骊姬便和优施私通,把优施当作心腹,立奚齐的事也跟他商量。当时朝中有两位大夫,一个叫作梁五,一个复姓东关,单名也是五,因而人们把他二人并称为“二五”。“二五”颇得献公宠幸,原因是他俩狡猾诡诈,给献公做耳目,侦伺大臣们的机密向献公报告,所以献公异常信任
• 他们优施给骊姬出的第一个主意,就是把“二五”拉拢过来,让他俩在朝中为骊姬出力。有一天,优施到梁五家来拜访。像优施这种人,人称“弄臣”是供君主开心解闷的。他们没有什么地位,但却总在君主身边,既了解君主的情况,有时也能说说话,所以大臣们都不愿得罪他们。梁五见优施来了,急忙热情接待。坐下之后,优施笑嘻嘻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匣子,放在桌上。梁五便问“施君,这是什么?”“大夫先打开看看。梁五把小匣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晶光闪亮的珍珠。梁五拿起一粒仔细端量,见这珠子十分圆润,个头也大,的确是难得的宝物。他把珠子放回匣里,故意问施君拿珠子来,莫非是想托我找个买主吗?”“哈哈哈!”优施笑起来,把小匣朝梁五面前一推,“这宝珠有钱也没处买去。实话告诉你,这是骊夫人送给你的。梁五显出惊愕的样子,问:夫人如此厚赐,定是有事要我效劳。“不,夫人只是想跟大夫结交。“你不说,我是不敢领的。好,优施朝梁五跟前凑了凑,低声说,“也没什么大事。只是骊夫人得立,奚齐便是嫡子了,申生的世子之位理应让出。但他却毫不知趣,依然盘踞不去。夫人想请大夫出个主意,让申生把世子之位让给奚齐。”“这个,梁五捻着胡须说,“倒是应该做的。只是我一人势孤,最好再有个帮手。夫人也想到了。听说大夫是东关大夫的好友,就请大夫出面约他帮忙如何?”说着,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匣子,递给梁五,“这是送他的礼物。”“好,"梁五接过小匣,说,“我们现在就去找他。”梁五和优施一同来到东关五家,三个人密议起来。他们认为,申生、重026
• 耳、夷吾三位公子留在京中,不好行事,应该把他们三人远远调离,慢慢再想办法。第二天早朝,梁五对献公说世子和重耳、夷吾年纪已长,不宜长留都中,应该让他们有立功的机会,对他们也是锻炼,主公以为如何?”“此话不错。让他们做什么好呢?”献公问臣以为,曲沃乃是我国始封之地(晋原都曲沃,后迁于绛),先君的宗庙还在那里,其实是我国的副都。现在世子既是副君,让副君守副都是最好不过的了那么重耳和夷吾该去哪里?东关五抢着说:“蒲地和秦交界,屈地跟翟接壤,这两地乃是边疆要冲,国家的门户。如让两位公子分别据守,再和绛都、曲沃成掎角之势,国家便固如磐石了献公连连点头,却又问:“曲沃却也罢了,只是那蒲、屈两处乃荒野之地,怎么据守呢?梁五说“可以就势建城呀!不建宅便是荒野,建起来就是城邑朝而增加两城,不但国土有了保障,同时疆域也开拓啦!”东关五附和说献公听信了“二五”的话,便下令让世子申生去守曲沃,派太傅杜原款辅佐他。派公子重耳居蒲,大夫狐毛随行。屈地则让夷吾去了,辅佐他的是吕贻甥位公子走了,朝中和宫中安定下来。日子一天天过去,奚齐也慢慢长大。小家伙天真可爱,伶牙俐齿,这一点很像他的妈妈,越发惹得献公喜欢,更立世子的念头也就愈加强烈了。但是世子申生很得人心,一些正直的大臣也都拥护他。骊姬便也想给
• 自己的儿子找个靠山。“二五”建议,让骊姬去找苟息。荀息是个非常机智的人,常给献公出主意。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苟息还立了一功。原来晋国旁边有两个小国,一个叫虞,一个叫虢(gu6)。这两国的国君是同姓,关系很在此之前,晋国的太子仇和弟弟成师相争,分据翼邑和曲沃两地。他们死后各自的后代仍然纷争不已,最后曲沃的一支晋武公—即献公的父亲取得胜利,把翼邑的一支晋侯缗(mn)灭了。在这期间,虢国是站在晋侯缗一边的,便不断侵扰晋的南鄙,又收容了晋侯缗逃亡的诸公子,所以献公要去伐虢。献公向荀息问计。荀息说虞、虢两国唇齿相依,我们去伐虢,虞必定救他。我军以一敌二,形势那就算了不成?不然,可以找到他们的弱点,先把他们分开,然后乘虚而入。攻破其中的一国,另一国也就瓦解了“你有什么办法吗?“有,那就是厚赂虞君,让他假道给我们。我军穿过虞国,前去攻虢,这样出其不意,便会迅速攻下。回师的时候,顺便把虞国灭了,还不是易如反掌吗献公采纳了萄息的计策,让荀息带了他最心爱的垂棘之璧和屈地产的宝马献绐虞公,向虞国借道。虞公贪心中计,答应晋师借道。献公便拜里克为大将,荀息做副将,率兵攻虢,终于把虢国灭了。虢公逃走。晋军班师的时候,再出其不意灭了虞国,垂棘璧和宝马又回到献公手里。人们把荀息的这一计策也列入“三十六计"之中,叫作“假途灭虢”之计。成语“唇亡齿寒”指的就是虞、虢两国。却说“二五”向骊姬推荐荀息,要骊姬请求献公,委任荀息做奚齐的太傅。献公答应了,派人把荀息找来。荀息智略过人,业已看出献公有更换世子的打算。他想,自己跟世子申生的关系平常,将来申生继位,自己也难得重用。现在国君要立奚齐,如果做了奚齐的太傅,将来奚齐为君,自己自然02
• 也随之显赫。另一方面,他也看出辅佐奚齐会有难处,但他为人争强好胜,喜欢知难而进;何况这又是国君的委派!于是,他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同时也做了卓子的师傅。骊姬给儿子找了个好靠山,下一步该设法把申生除掉了。她认为,只有除掉三位公子,她儿子的江山才能坐得牢靠。要除申生,得先把他周围的羽翼扫掉,其中权势最大的该属掌握军队的里克了。骊姬跟优施商议怎样对付里克。优施说“里克这个人外表强悍,内心实多顾虑,总是小心翼翼。如果想法打动他,晓之以利害,他便会首鼠两端了。只要他不肯袒护申生,就不必管他。”“可是怎样才能打动他呢,送他珍宝?”“那可不行,他为人跟二五’不一样。这样吧,他和我很熟。请夫人为我准备羊酒,我到他家跟他宴饮,趁机用言语打动他。能成功固然很好,不成也不要紧,我是优人,跟他戏谑惯了,他也无法怪罪我骊姬很高兴,让厨下准备。这边优施去找里克,对他说“将军一举攻克虞、虢两国,劳苦功高,令人敬佩。施有家藏好酒,平时舍不得用,想明日拿来跟将军同饮,以表钦慕之情,也算是慰问吧!将军可肯赏脸?里克平日贪杯,听说有好酒,便不拒绝,还说:“光赐饮可不行,还愿闻君的妙曲哩!“哈哈哈,那是当然,届时定当献丑第二天,优施带了酒肴来到里克府上。里克很高兴,还把夫人孟氏叫出来,一同吃酒听歌。饮酒中间,优施拿出小丑的本领,插科打浑,逗得孟夫人嘻嘻直乐。那酒也的确好,是骊姬从御厨珍藏的名酒中拿出来的,里克喝了一盏又一盏。饮到半酣,孟氏让优施唱歌。优施便站了起来,说:“这是一首新歌,名叫《暇豫》将军听了之后,仔细想想,便会知道后味无穷。说完,清清嗓子,优施便唱了起来029
• 暇豫之吾吾兮不如乌鸟。众皆集于菀兮尔独于枯。莞何荣且茂兮,枯招斧柯?斧柯行及兮,奈尔枯何优施唱完,里克问他:你歌唱得好听,只是有些难懂,菀'啊‘枯'啊,什么意思呢?”菀’是茂盛的意思,譬如一棵大树,根深叶茂,这就是‘菀何荣且茂兮’。树大枝繁,便会引来众鸟,岂不是众皆集于菀兮’吗?如果譬之于人那就像是有人做了夫人,儿子就是世子,这也就是菀’。然而树木最怕斧柯,一旦斧柯加身,大树倒了,众鸟又何所栖呢?这就是‘枯’。‘菀枯'之道望将军三思。"说完,优施便告辞走了。优施走后,里克坐在那儿沉思,不言不动。夜间,又皱着眉头在屋里走来走去。孟夫人问他:“你这是怎么啦?有什么心事吗?”“夫人听没听懂优施唱的歌里的意思?什么意思?“他那是打比方哪!他说,“有人做了夫人,儿子就是世子’,指的是夫人齐姜和世子申生。而众鸟则指的是拥护世子的众臣。但他又说,一且斧柯加身,大树倒了’,则暗示主公将要把世子杀死。而“众鸟又何所栖呢当然是优施对我说的了。”孟夫人笑着说他一个优人,哪懂得这些道理!你不要疑神疑鬼!“不然,优施跟骊姬的关系非同一般。日前主公又派荀息给奚齐做太030
• 傅。废长立幼看来已成定局。怪不得优施怎么会忽然想起送酒给我,又在席上唱歌,分明是向我提出警告。”他警告你什么?“自然是要我不要做无所栖的鸟儿啰!”他叹口气说,“唉!我早已看出主公有废立的意思了。前些日子,主公曾无意中透露给我,说‘寡人有好几个儿子,不知立谁做世子好'。我当时就愣住了,世子就在曲沃,怎么又不知立谁做世子好了呢?这不是明摆着要废去申生吗?那你怎么办?”孟夫人担心地问。“我就是为此事作难。帮主公杀申生,我于心不忍;帮申生反抗主公我又力所不及,再说,还有我们全家的安危也不得不考虑。好,你睡吧,我自有办法。第二天下朝的时候,里克从车上摔下来,把腿摔坏了,向献公请了病假二骊姬听说里克伤腿请假,不再上朝,知道是优施的《暇豫》歌起了作用。不上朝就是表示中立呗!现在,申生的外围扫清了,骊姬便要向申生发起正面进攻了。她对献公说:“主公身边应该有个大些的儿子陪伴,也好照顾。奚齐和卓子究竞岁数太小了,没多大用。这两年献公对骊姬一直是言听计从,听骊姬这么说,马上答应,并问:“你说把谁召回来好呢?”“重耳和夷吾所居的蒲、屈两地是边防重镇,两位公子不便离开,还是把世子请回来吧。”骊姬又补充说,“臣妾母子将来还要靠世子照顾,现在世子回来,臣妾好好待他,将来也好倚靠。献公听了,便派人去曲沃把申生召回来申生回来之后先到朝堂拜见父亲。献公告诉他是骊姬让他回来的
• 还吩咐申生去看看庶母。申生奉命来到后宫,向骊姬行札拜见。骊姬装欢喜的样子,对申生问长问短。申生为人忠厚,毫不怀疑。坐了一会儿,骊姬让人摆出酒来,要申生陪她饮酒。申生不好推辞,只好坐下跟骊姬同饮。过了一会儿,申生便要告辞,骊姬却说后园中百花盛开,我一直没工夫欣赏。你又在外多年,公务劳累,不得休息。不如这样吧,你明日早些入宫,陪我到后园看花,权作休息,你肯赏我这个脸吗?”申生惶恐地说:夫人怎如此说?明日我来陪夫人就是。当天夜里,骊姬向献公哭诉,说申生调戏她。献公知道申生忠厚老实有些不信。骊姬哭着说臣妾为了我母子的将来,想讨好世子,故而昨天留他饮酒。不料他却借酒使疯,拉着臣妾的手问我,我父已经老了,母亲将来怎么办呀’?我生气地推开他的手。世子又嬉皮笑脸地说,当初我祖父年老,将我母亲齐姜留给我父。如今我父也老了,他将把谁遗给我呢?看来就是你了’。他还要来搂抱我,被我用力推开,他才笑嘻嘻地走了。临走说他明天还来,要我陪他去逛后花园哩!献公听骊姬说得活灵活现,不由信以为真。当初他跟父妾齐姜私通生下申生;没想到申生也来引诱父妾了,这是不是报应呢?献公气得一夜没睡好。第二天,他想亲自调查一下,便对骊姬说“申生不是要你陪他逛后花园吗哼!鲡姬故意哼了一声,“让我陪他逛花园?我怎么那样下贱!“不,他叫你去隋他,你就去。我在沉香楼上看着,如果他敢真的调戏你,我就将他杀了。骊姬听说后,便装作满怀委屈的样子打扮起来,在头发上涂了不少蜂蜜。过一会儿,申生来了,骊姬便和他一起向后花园走去晋宫的后花园面积很大,有假山流水、楼阁亭台,种植了许多奇花异卉。这时正值暮春,许多花都开了,引来一群蜂蝶在花间飞舞。骊姬知道献032
• 公躲在沉香楼上,便向那个方向走去。申生默默地跟随在她身后蜂蝶被蜂蜜吸引,纷纷向骊姬飞来,在她的头顶盘旋。这时他们已离沉香楼不远,骊姬还隐约看到献公的人影就在一扇窗后面,便扭头对申生“烦死人了!快把这些讨厌的蜂蝶赶开!申生还在奇怪,这些蜂蝶怎么都飞这儿来了?他当然猜不出是蜂蜜引来的,便舒展开长袖在骊姬头顶挥来挥去,驱赶那些飞舞的蜂蝶。而骊姬也故意东躲西闪,摇摇摆摆。献公在楼上远远望着,恰似申生赶着去搂抱骊姬,而骊姬一再地躲闪的样子骊姬估计献公已经看到,便对申生说:这些蜂蝶真烦人!我不看花了,你自己在这儿看吧!”申生根本不想看花,他趁机向骊姬告辞,出宫去了骊姬回到屋子,赶忙把头上的蜂蜜擦净。这时献公也气哼哼地来了,嘴里嘟哝着说“我非杀了这畜生不可?鬟姬却又说“主公现在杀他,怎么对臣民宣布?这个……”献公也有些为难,如果说世子调戏庶母,实在有些不好出口,只好说,“那就先把他撵回曲沃再说。申生糊里糊涂地来了,又糊里糊涂地走了,不知父亲为什么把他这样唤来唤去。又过了几天,献公去翟桓打猎。骊姬和优施商议,派一个宫中的侍臣到曲沃去见太子,告诉他献公夜间梦见齐姜,让世子在曲沃给母亲设祭。曲沃有齐姜的祠堂。申生遵照父亲的旨意,设了三牲在齐姜祠里祭过了,按惯例要把一部分祭品献给父亲,申生派人骑了快马把祭肉送进宫去。骊姬收下了。过了两天,献公打猎回来,听说世子祭奠母亲,送来荐胙(祭祀用的肉),便命取来。他拿起一块肉要吃,却被骊姬拦住,骊姬说:“食品从外边来,不可轻易食用。"她让人牵来一条狗,把献公手里的
• 肉扔过去。狗把肉吃了,不一会儿便四腿抽搐,倒在地上。献公大惊。骊姬又让一个宫女吃肉,宫女不肯吃,骊姬逼着她吃下去。那宫女也死了骊姬哭着说:世子怎么这样残忍啊,竟要毒死他的父亲!看来他恨的是我母子。当初主公要把他废了,立奚齐为世子,是我极力阻拦,想不到他还这样!臣妾不愿连累主公,请把我母子送往别国吧,不然的话留在国中,早晚也是世子俎上的鱼肉!献公气得坐在那里,说不出话来要不,我母子自杀算了!”骊姬还在那儿边哭边说,给献公火上加油献公下了狠心,吩咐召集众臣,他要诛杀弑君的逆子了。大臣们都到朝堂来了,只有那摔伤腿的里克请假未到。献公把申生送肉掺毒的事告诉群臣,又把死狗和宫女的尸体搬来,列在阶下,让群臣亲眼看到罪证。大臣们面面相觑,他们不敢相信,但又不敢不信,因为罪证是明摆着的嘛。东关五这时站出来说:“世子忤逆不道,臣去把他擒来,交主公发落。“好!”献公下令,“就以你为将,梁五为副,率车两百乘,去曲沃杀了那东关五和梁五领旨下殿,调兵车去了。这边群臣也散朝回家。大夫狐偃急急去告诉父亲狐突。孤突是公子重耳的外祖父,已经八十多岁了,退职在家。听说后大吃一惊,说“胙肉进宫好几天了,谁不能往里掺毒!肯定是骊姬设的圈套,嫁祸世子。你快快派人去告诉申生,让他离开曲沃,先到外国躲避一阵再说。狐偃派人送信去了。这边狐突却又想起,骊姬既然要杀申生,恐怕也不会放掉自己的外孙重耳。他的大儿子狐毛已随重耳在蒲,狐突便派次子狐偃赶忙到蒲地去,要重耳有所准备世子申生接到狐突派人送来的信,拿去告诉太傅杜原款。杜原款说胙肉留在宫中六天,宫中有人下毒是没错的了。你可以给主公上疏034
• 讲明理由,群臣中也会有人明白,帮你说话的。”申生只是叹气摇播头。杜原款又说:“下毒的人定是骊姬,世子不肯上疏,老臣回朝去替世子辩明。申生却说:“父亲老了,他离不开骊姬,否则就寝不安,食不饱。我上疏自辩,又没有证据,所告不实,反而增罪。如果一旦辨明,罪在骊姬,岂不又伤了父亲“那就先逃往外国吧。”“我带着狱父杀君的罪名出逃,谁又肯容纳我呢?”于是他北向而拜,自刎身亡。等到东关五率军赶到,世子已死去多时了。东关五便把杜原款押了回去交差。献公在殿上问杜原款:“申生设毒害我,你可知道?”杜原款昂然回答:“这是天大的冤枉。原款之所以不肯追随世子于地下,就是为了让主公明白真相。当初,是宫中派人来通知世子设祭的,而胙肉进入宫中已经六日,如果早已下毒,这么长的时间胙肉还不腐烂了吗?骊姬在殿后的屏风后面急呼:杜原款辅导世子,还不快把他杀了!献公命令武士用铜锤将杜原款击死。不过这样一来,群臣们也都个个心中雪亮了。骊姬果然又讲重耳、夷吾两位公子的坏话,说申生投毒,两位公子是同谋。献公便派人去捉拿两位公子。重耳奔翟,夷吾奔梁,各自逃命去了。四年以后,献公去世。早已立为世子的奚齐那年只有十一岁,即将继位为君。035
• 大臣们把献公盛殓起来,依次哭祭。只有狐突推说年老多病,不肯前来。里克私下里对大夫丕郑父说:“孺子将立为国君了。眼下诸侯环伺,一个小孩能治理国家吗?再说诸侯常常聚会,我晋国却派个娃娃参加,岂不让各国诸侯齿冷,笑我晋国无“是呀,主公还有两个儿子重耳和夷吾逃亡在外,任迎一位回来,总比奚齐好得多。”丕郑父接着又说,“此事全在荀息,姑且听听他怎么说。”两人驱车来到荀府。见到荀息,里克对荀息说:“主公晏驾,应立嗣君。奚齐虽已册立为世子,但他年纪太小,怎能服众?重耳、夷吾两位公子不但年长,而且均有贤名,为何不立他们中的一人“主公遗命,怎能不遵?”荀息回答说再者,里克接着说,“三位公子的党徒将奚齐母子恨入骨髓,只是碍着主上罢了。如今听到大变的消息,难保没有异谋。两位公子一位在翟国位已入秦。倘若他们借了外兵,入侵国境,扬言吊民伐罪,公有什么办法抵御?荀息也知形势险恶,但当初既已答应献公,他为人又最讲信用,不肯反悔,只好说“我受先君所托,辅佐奚齐,奚齐就是我君。此外的事在所不计。万力不从心,也就只有一死以谢先君了。丕郑父也劝他,但荀息毫不妥协。里、丕二人只好辞去。里克觉得,他当初听了优施的《暇豫》歌,只顾独善其身,保持中立,结果申生冤死,想起来就感到歉疚。对受了骊姬和优施的算计,也愤愤不平,他跟丕郑父商议,索性将奚齐刺死,那时葡息不立两位公子,又去立谁?国君的哀悼期较长,除了本国各地的官员要来吊祭外,各国诸侯也要派人来吊。苟息带着奚齐,每日在丧次幕间接待吊客。有一天,又有人来吊。于是角声呜呜,奏起哀乐,荀息陪着奚齐在幕间答礼。吊客退了。荀息年老,不堪劳累,退到侧屋休息。突然,一个穿侍卫服装的汉子闯了进来036
• 直奔奚齐。在人们的惊呼声中,那汉子的一把短剑已刺入奚齐胸口。奚齐只叫了一声便往后倒下。优施这时恰好在奚齐身边,他拔出剑来,朝刺客刺去。他演戏学的那点花拳绣腿根本派不上用场。刺客将剑一格,便把优施的剑荡开了,接着顺手一撩,优施的脑袋被削成两半。待到侍卫们惊定之后,纷纷持矛扑上来时,那刺客早隐身幕后,赶过去再看,却已不见了影子这边荀息踉踉跄跄赶来,扑倒在奚齐身上,连连呼叫,定睛看时,小世子已停止了呼吸。荀息哭着说:“我受先君遗命辅佐世子,竟未能保护他,我之罪也!”说着,站起来便向殿柱撞去。侍卫们连忙将他抱住。这时骊姬也闻讯赶来。她汨流满面,咬着牙对息说“主公的灵柩尚未安葬,丞相怎么能轻生呢?再说奚齐被害了,卓子还在,全靠丞相辅佐呀!荀息听说后,这才擦擦眼泪,出来唤进戍卫将军,把在幕内的十几名侍卫和侍役捉起来审问。众人异口同声,都说以前没见过这个刺客,他又穿着侍卫的服装,不知怎样混进来的。荀息问不出头绪,索性下令将这十几个人都杀了。接着忙忙活活,把奚齐也盛殓起来,放在献公的灵柩旁边。跟着派人通知百官,来殿堂议事。百官一个个都到了,只有里克和丕郑父推说有病,未曾前来。梁五悄悄对荀息说“看来,孺子的死一定跟里克、不郑父有关。里克做过先世子申生的太傅,他们这是替申生报仇呢!东关五也说如今出了这等大事,他二人推说有病不肯与议,分明是心虚。不如出兵把他二人擒来不可,不可,”荀息连连摇手,说,“一来没有实据,二来他二人是晋国老臣,根深蒂固,许多官员出于他们的门下,如果讨他不胜,大势就去了!现在姑且忍耐,不要让他们疑心,然后等丧事完毕,新君正位,再慢慢设法
• 处置他们百官到得差不多了,荀息以丞相的身份倡议立卓子为世子,等办完献公的丧事后即位。众官都没有异议,这事便定下了往回走时,梁五和东关五边走边商量。梁五说“苟卿虽然忠心,但他谋略甚少,做事畏首畏尾,迁迟缓慢。依我看里、丕二人中,里克定是主谋,如果把他除掉,丕郑父就好对付了怎么除他呢?”里克带兵多年,而且他的府第墙高屋坚,养着家兵,派兵硬攻是不妥的。依我看,只有等先君出殡的时候,他来送葬,我在东门埋伏甲兵,突起而攻之,这是一个壮士便能胜任的事“好!”东关五说,“我门下有一位客人,名叫屠岸夷。他力大无比,能背负千斤重物奔走如飞。如答应他事成之后重加赏赐,封他官职,他一定会干的那就这么定下吧!”梁五说完,二人便分手各自回府了。东关五回到府中,派人把屠岸夷请来,跟他商量刺杀里克的事,许他事成之后不但可得重赏,还封他为上军将。屠岸夷答应了那么奚齐是里克派人刺杀的吗?是的,“二五”猜得不错,里克就是想把奚齐刺死,迎立重耳回国。不过没想到奚齐死后,荀息又把那刚刚九岁的小卓子摔出来。里克正在想,是不是再接再厉,把小卓子也杀死呢?这时,门上来报,丕郑父造访。里克赶忙把丕郑父迎进屋内。寒暄过后,丕郑父笑着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要去刺人,别人却正要刺你哩!里克惊愕地问:“大夫这话从何说起?“将军休惊,听我告诉你原来屠岸夷接受了行刺里克的任务,去告诉他的同乡好友大夫雅遗( huichuan),问他“你说这事能不能干
• “哎呀,这可使不得!”雅遄吃了一惊摇手说,“故世子申生的冤枉,全国谁不知道?真是人人痛心!那都是骊姬害他。如果东关五说奚齐是里不两位大夫杀的,应该说是义举。你若是听了东关五的唆使,去刺杀里克不但全国人会骂你不义,我也不交你这个朋友!屠岸夷见雅遄急了,便笑着说:“我是无知的人,这不是来找你商量了吗?你既然说不该做这事,我找东关五辞掉好了。“那也不妥。你不干,东关五还会找别人。你既然已经答应他,那就装着什么事也没发生,更不要让他起疑心。到时你突然反戈一击,打他个措手不及,立下大功。那时你不失富贵,还会名声大震,这有多好!“对,对!多谢大夫指教!”屠岸夷高兴地走了。雅遄跟丕郑父较熟,就先去告诉他。丕郑父这才来找里克,告诉他这件事俗话说,“兵来将挡”里克和丕郑父自然要作准备了。到了给献公出殡那天,百官都来送丧。一大早,东关五便带着屠岸夷来到东门,等着刺杀里克。出殡的大队过去了,百官也一个个走过了,却不见里克的影子。不久,梁五跑来告诉东关五,里克又称病不来了。东关五恨得牙根发痒。屠岸夷说“大臣们都来了,只有里克留在城中。大夫给我甲兵三百人,我攻进里克家里去把他杀了。东关五同意了,派三百名甲士,交给屠岸夷,自己和梁五急急忙忙地赶往墓地去了。殡仪进行当中,突然有里克的家丁跑来报告荀息,说里克府被一伙甲兵围住了,请丞相派人去救。荀息大惊,问左右怎么回事。东关五说“听说里克想乘隙作乱,是我派甲兵围住他家。这件事如果成功,是丞相的功劳;如果不成,我等负责,与丞相无关就是了。荀息草草把殡仪结束,对“二五”说:“既已如此,两位大夫就率军去讨里克吧,我回朝堂听你们的消息荀息带着卓子匆匆回城,坐在朝堂听信。这边东关五领兵先行,来到
• 里府,见甲兵将府第团团围住。屠岸夷迎了过来,东关五问他:“还没攻进去吗?”里府里有里克的家丁抵抗,一时攻不进去。如今大夫来助,定能成功。”屠岸夷说着已走到东关五跟前,突然伸出双臂,把东关五的脑袋抱住猛然一拉,就听“咔嗒”一声,东关五的脖颈便折断了。在军士们的惊呼声中,屠岸夷大喊:“众军听着,公子重耳已领翟兵来到城外,我奉里克将军命令,为故世子申生伸冤报仇,诛杀奸佞,迎立重耳公子为君。愿意来的跟我走,不愿意的各自回家!”军士们听说要迎立重耳,大多愿从,一时纷纷攘攘,都随屠岸夷朝宫中走去。里府大门这时也已打开,里克仗剑先行,身后是他的家兵。里克赶上屠岸夷,向他道谢。正碰着梁五统兵来到。梁五见屠岸夷倒戈,转身便跑,跑出不远,就被屠岸夷追上。梁五知道逃不脱,只好回过剑来自杀了这时丕郑父和骓遄也都率家兵出来,三伙人合到一起,直奔朝堂。沿途的卫士俱都惊散。里克当先踏进大殿,见荀息抱着卓子,坐在殿上。荀息看里克进来,便说孺子何罪?乞留先君的一块肉!里克回答说“申生又有何罪?那不也是先君的一块肉吗!”回头喝令屠岸夷:“还不下手!屠岸夷应声过来,从荀息怀中夺过卓子,双手高高举起,朝殿阶上扔,顿时小王子化成了肉饼。息怒吼一声,从腰间拔出剑来,朝里克便刺。屠岸夷从后面赶上,夺过剑来一挥,荀息便倒地不动了。军士杀入后宫。骊姬已经听到消息,匆匆奔往后花园躲避。刚跑到沉香楼前军士已经入园。骊姬见逃不脱,只好投水自尽。军士还不解恨,把她的尸体打捞上来,又给她补上几刀。里克认为骊姬的妹妹少姬跟申生冤案无关,便赦了不杀,只把“二五040
• 和优施的三族俱都诛灭。后来百官迎回公子夷吾,立为国君,是为惠公。惠公死后,在外流亡了十九年的公子重耳回来做了晋君,他就是春秋“五霸”之一的晋文公。不过这些事不属本文讲述的范围,就此略过不提明朝冯梦龙著的《新列国志》里,有一首诗是叹骊姬的,现在就把它借用来作为本文的结尾吧谮杀申生意若何?要将稚子掌山河。朝母子遭骈戳,笑煞当年《暇豫》歌。
• ■翟叔隗死于乱箭夜深了,周襄王还没回寝宫。翟叔隗(wi)一个人躺在锦帐里,憋了一肚子怨气,久久不能入睡。这时,一个宫女进来报告说:“回禀王后,大王传谕,他今晚在别处安滚!"没等宫女说完,翟叔隗就吼了起来。宫女赶忙退了出去。“丢下我不管了,该死的老色鬼!”翟叔隗狠狠地骂了一句,扯过一条锦被蒙在头上。渐渐地,翟叔隗进入梦境,那是一个少女憧憬甜蜜生活的梦翟叔隗是翟国国君的女儿,随父亲征战时看到过几个年少英俊的王子,英姿勃发,骁勇剽悍。翟叔隗坚信不疑,自己未来的丈夫就应该是王子中的一个。她的姐姐就嫁给了晋公子重耳一后来成为统率三军、称霸诸侯的晋文公。每当想到这些,她常常夜不能麻,有时也会从梦中笑醒。然而,翟叔隗的梦碎了周平王东迁洛邑(在今河南省洛阳市洛水北岸)之后,国势日渐衰败,失去了统摄天下的力量,各诸侯国之间,为了争夺土地、城郭、百姓和财富,你攻我打。长江流域的楚国强大起来,与周王朝抗衡,位居中原、与周天子同姓的郑国竞然投靠了楚国。公元前639年,郑国起兵攻打滑国。卫文公请求周天子出面制止这场战争。周襄王写信请北方全民尚武、骑马善射的翟国出兵伐郑,迫使郑国上表请罪,臣服周王朝自此,周襄王萌生了长期笼络翟国的想法,恰逢王后刚死,便欲聘翟2
• 国国君之女为王后。願叔、桃子齐奏:“翟国传唱一首歌谣,前叔隗,后叔隗,如珠如玉生光辉'。是说翟国有两个美女,名字都叫叔隗,一样的国色天姿。前叔隗是咎如国之女,已嫁给晋文公。后叔隗是翟君的亲生女儿,尚未婚配,国王当求得此女为后。周襄王闻奏大喜,遂派颓叔、桃子去翟国求婚。天子毕竟是天子,诸侯总要敬畏三分。翟君欣然允诺,择吉日送翟叔隗进宫翟叔隗的心碎了也见到的不是梦中的王子,而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这老头除了王后之外,还有三位夫人、九位嫔、二十七位世妇、八十一位女御,共计一百二十五个老婆。这老头虽说很喜欢翟叔隗,但还不到专宠的程度,做不到日夜相守。翟叔隗那颗火热的心变冷了。清晨,周襄王还没有影子。翟叔隗太闷了,走出寝宫,外面也不敞亮,南面高墙,东面高墙,北面高墙,西面还是高墙。高高的宫墙从四面切下来,割断了广阔、自由的天地,围成一个小小的方格子,像养鸟的笼子,像养兽的栅栏。抬头一望,天空也成了方形的。唉,闷死人了!翟叔隗长叹一声,失望地回到屋里。突然她的眼前一亮,看到侍女正在整理一件窄袖短衫,这是她在家打猎时穿的,进宫后再也没有穿过。她脱去宫装,拿过窄袖短衫,在身上比量一下,然后穿上,左瞧瞧,右看看,还像原先那样合体,甩甩胳膊,踢踢腿,又做了一个拉弓射箭的动作,仿佛又到了她熟悉的那个自由世界。于是,一个出宫打猎的念头在翟叔隗的心底萌生了。天高气爽,秋色宜人,正是狩猎的黄金季节。北邙山是狩猎的好场所
• 周襄王与翟叔隗坐在高高的土山上。将士们勒马伫立,只等大王一声令下,立刻驰骋猎场,一展身手周襄王为了取悦翟叔隗,一心想把这次狩猎搞得更加红火,传令说“狩猎时间到中午为限。得三十禽者,赏车三乘,得二十禽者,赏车两乘,得十禽者,赏车一乘,十禽以下者,无赏。命既出,王子、王孙、大小将士人人踊跃,个个争光。一时间,整个猎场上人嚷马嘶,击兔射鹿,各逞其技日近正午,周襄王传令撤围。各路将士纷纷回来献禽,或十或二十,多不等,唯有一人独献三十余禽。这个人就是太叔带。太叔带是周襄王的异母弟。公元前652年,周襄王即位,生母早死,立后母—太叔带的生母为惠太后。公元前649年,太叔带仰仗惠太后的权势篡位,未成,又联合戎、翟进攻周国,兵败后逃到齐国避难。惠太后一直在周襄王面前替太叔带求情,直到公元前640年,周襄王才不得不召太叔带回国,封为甘公。国人皆称之太叔带或甘公带。今日打猎,太叔带有意抖擞精神,夺得了头功。周襄王如数行赏,将土们各有所得,皆大欢喜。坐在周襄王身边的翟叔隗见太叔带仪容俊伟,才貌不凡,能骑善射,技艺出众,俨然是自己几曾梦见过的称心王子,遂附耳向周襄王问道:“此人是谁“惠太后之子太叔带。”周襄王回答。翟叔隗心中一喜,果然是位王子,多么可意的人啊!她立即对周襄王说:“臣妾自幼习射,常随父王打猎。久居宫中,四肢倦息。臣妾想亲自打围,壮壮筋骨,请大王恩准。”周襄王还是喜欢翟叔隗的,这次来北邙山打猎,意在讨取她的欢心。现在,翟叔隗提出要求,怎好拂逆她的心愿呢?于是,周襄王命人重整围翟叔隗脱下外面的宫装,露出窄袖短衫,罩上黄金锁子轻细甲,腰系五彩纯丝绣带,用玄色轻绡裹头,拢住钗环,腰悬箭袋,手执朱弓,好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