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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郎享伯 当前章节:15739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20:01

• 李弈是南部尚书李敷的弟弟,为人聪慧,生得俊俏,深得太皇太后欢。听说李弈来了,太皇太后觉得是一种安慰,就传令让他进来。“臣李弈拜见太皇太后。”李弈进来,一边说着祝颂词,一边要给太皇太后跪下叩头行礼。太皇太后上前,一把扶住他说:“免礼!快起来,不要这样。"又大声地对门外的宦官说道:“给李大人奉茶!"那宦官进来倒茶的时候,太皇太后又对他说:“你带几个人到御花园去给我挑几盆花来,摆到门前“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也没来?“太皇太后见宦官远去,就嗔怪地问李弈,又示意他坐到自己的身边我怕人家注意我俩的关系。太上皇禅位的事,我觉得是冲着太皇太后来的。所以,我觉得应该加点小心。“李弈忧心忡忡地说。不要紧的。门外的宦官对我很忠心。刚才我把他支走,主要是为了让你放心。我已经关照过他,以后你再来的时候,不要对任何人讲。他是很可靠的。”李弈放松多了。“你放心,我以后会常来的。”他不再称她为太皇太后“你知道,李卿,现在,我只有同你在一起的时候才有快乐。临朝不临朝,我已经没有兴趣。如果你我能够长相斯守,我就心满意足了。”太皇太后往椅子边上靠了靠,示意李弈坐到自己的椅子上。两个人挤到一起。“给我讲点让我高兴的事吧位南方的商人对我说,南朝宋国的皇帝刘或(y0)喜欢看女人裸舞。"当时中国分裂为南、北两部分,南方是刘裕建立的宋国,北方就是拓跋氏建立的魏国。所以,直到后来隋朝统一中国的这一段历史就被称为南北朝”。李弈继续讲下去:“有一次,他把皇后妃嫔都请来,陪他一起看。皇后羞得用扇子遮住脸。刘彧道,宫内的娱乐活动很贫乏。我特意把你请到这里来让你看,让我们一同为乐,你还不看!皇后说,娱乐的方法有很多,陛下把我们姊妹叫到一起,让我们看女人裸舞,我们如何能够不差?刘彧大怒道,你太缺少见识了,给我滚出去!163

• “你瞎编!”太皇太后用手指点了一下李弈的面颊,“你想要………你就借题发挥。你够坏的了!‘我说的是真事!”他嘿嘿地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常言道,没有不透风的墙。太上皇拓跋弘早就听说太皇太后与李弈有染,并且有些传说还相当“真切”,只是谁也拿不出什么证据。他想,在传播这些消息的人当中,添油加醋甚至有意编造之徒肯定有之。但无风不起浪,如果太皇太后行得很端正,也未必有人敢随意捏造。他忽然想到相州刺史李诉(xin)刚刚因为贪污受贿而下狱。李诉做仪曹尚书的时候,与南部尚书李敷关系密切,能不能从他身上得到这方面的证据呢?太上皇拓跋弘示意办李诉案子的人,注意查寻李弈同西宫的关系。西宫是太皇太后居住的地方。办案人直截了当地对李诉说:“要想活命,只有揭发李敷、李弈兄弟的隐私才有可能。”那李诉觉得自己是李敷的朋友,不能做对不起人家的事,不肯讲。其实他也真的不知道什么。他无可奈何,甚至多次想自杀。后来,李诉在办案人的暗示之下,找到李敷的几个仇人,总算给李敷兄弟凑了三十条罪状。太上皇就根据这些罪状把李敷、李弈兄弟给杀了。北魏延兴六年,年仅二十三岁的太上皇拓跋弘突然死了。有人说是被冯太皇太后设伏兵杀死的,不过多数人相信是被冯太皇太后下毒毒死的。拓跋弘被谥号为显祖,史称献文皇帝。此后冯太皇太后重新临朝听政,并把年号由延兴改为太和。这样来她更是大权独揽,也更有条件宠幸年轻貌美的男子了。太和二年(公元478年),太皇太后领小皇帝到皇家养虎的地方—虎圈去看虎。不料有只虎跑出来,眼看着就向御座奔去。侍卫们吓得屁滚尿流,不知所措。吏部尚书王睿从侍卫手中夺过一把截,冲着老虎就刺,那老虎倒被他吓跑了。从此,王睿就受到太皇太后的百般宠幸,还被封为太原公。秘书令李冲也是因为受宠,赏赐不计其数。也许是为了掩入耳目,太皇太后对被她宠幸的人很严厉,犯错误就要受笞刑。但鞭笞过后,她仍旧对他们好,所以这些人也都极力维护她

• 冯熙有三个女儿,都生得牡丹花一般。两个大的同年而生。其中一个的母亲姓常,本来是冯家的下人,因为生得好看,被冯熙看中,同她生了这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儿子名字叫作冯夙。另两个女儿是何人所生,无从查考。冯太皇太后觉得光是自己的哥哥借自己的光当了大官还不够,应该让冯家世世代代兴旺下去。大约在太和十二年(公元488年)前后,当冯熙的两个大女儿长到十四岁的时候,就由她做主,送到宫中讲这个故事有一个困难:冯氏的这三个女儿史书上都没有留下姓名我们又不好杜撰,这里姑且只好分别叫她们做姐妹和小妹了。先人宫的这两位当然就是姐姐和妹妹了。这时的皇帝拓跋宏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对两个新入宫的美人宠幸有加。这里还有一层原因。拓跋宏自小被太皇太后带大。懂事后,觉得太皇太后的主张都很正确,所以他非常尊敬太皇太后。这就更加深了他对太皇太后两个侄女的偏爱。两个人都被封为昭仪。谁料妹妹身体不好,进宫不到一年,就大病一场死了。不久,姐姐也得了皮肤病,太皇太后怕她把病传染给皇帝,就让她到寺庙里当了尼姑。这时候,小妹妹也长到了十四岁,太皇太后就把小妹妹也送到宫中。这小妹妹生得更是如花似玉,深得皇帝宠幸。太和十五年(公元491年),冯太皇太后得重病去世了。这令皇帝拓跋宏特别悲伤。他觉得太皇太后有许多好的品质。比如,她生活节俭,吃的穿的都尽量节省,临朝称制以后,膳食费比原来父皇时减少了七到八成。她又机智聪明,制定了许多重要的国策,比如实行汉化。拓跋宏懂事后,知道拓跋氏是个后起的少数民族,经济、文化都远远不如中原的汉族。因此学习汉族的文化知识和生产经验,甚至生活习惯,就是尽快发展拓跋族最好的办法。太皇太后还在太和九年(公元485年)亲自撰写了十八篇《皇诰》,规定了发展国家的大政方针。她还经常同自己一起拜访老臣,向他们165

• 征求发展国家的良策。她把自己的儿子拓跋恂给带大,为魏朝培养了三代君主。她还特别重视发展教育事业,下令设置学馆,挑选老师,让皇家的子弟都来上学。拓拔宏一心要继承太皇太后的事业,把魏国发展成一个强大的国家,直到统一整个中国。太皇太后死后,皇帝拓跋宏五天滴水未进,哀伤的程度大大超过了礼法的规定。直到第二年正月,才开始听政;三月,吃饭的时候才加一点蔬菜。因为怀念太皇太后,经常彻夜哭泣。到了十一月,冯太皇太后已经去世年多了,拓跋宏才戴上皇帝平常戴的通天冠,穿上绛纱袍。太和十七年(公元493年),皇帝拓跋宏已经二十六岁,应该立一位皇后了。于是,便立冯氏的小妹妹为皇后。这位冯皇后非常贤惠。这时的拓跋宏正在忙着营建新都和说服众臣同意迁都的事。原来,北魏拓跋氏原是北方的少数民族,以前居住在大兴安岭一带,后来逐渐南迁,并在晋末大乱的时候,一点一点地统一了中国的北方,建立了北魏皇朝,定都在平城(今山西省大同市)。直到拓跋宏的时代,拓跋氏仍保留着许多北方民族的一些原始习俗。拓跋宏要继承冯太皇太后的遗志,加速汉化的进程,就要把它的政治中心南移,以便更加接近中原文化。他打算迁都洛阳。但洛阳已在连年战争中受到了很大的破坏。所以他经常到洛阳去考察,研究建设方案,有时还挂帅,领导对南方齐国的征战。因此,他留在平城宫中的时候并不多。太和十九年(公元495年),皇后三姐妹的父亲太师冯熙去世了。皇帝拓跋宏为冯熙举行了盛大的国葬。此后,又到洛阳去了一段时间。拓跋宏回到宫中,见到了别离数月的皇后,很是亲热。温存一阵后,冯皇后说:“陛下南巡的时候,臣妾到寺中看望了姐姐。她经过几年的治疗,现在已经痊愈了,皮肤光滑细腻如初。姐姐对陛下十分想念,陛下何不接她回宫?”拓跋宏正在谋划如何说服众臣同意迁都,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那些年轻的大臣好办,他们积极拥护迁都,可是一些守旧的老臣人数虽不多,但势力和影响都很大,是最难办的。后来,他想出了一个办法:宣称要大举征

• 伐齐国,便率军大举南下。因为当时正是战争时期,许多大臣都有军职,所以这一举就把大部分朝廷官员动员到了洛阳。可是到洛阳后,他又声称南征时机尚不成熟,便按兵不动。但洛阳的宫殿尚未完工,他拒绝了一些大臣要他回平城的要求,而是在邺城修建临时宫殿。第二年洛阳宫殿落成拓跋宏便搬进了洛阳西宫。这时,他想起了皇后让他把姐姐接回宫中的话,便直接把皇后的姐姐冯昭仪接到了洛阳宫中。“陛下为何经常不回宫?陛下总是在外面,谁来照料起居?”冯昭仪同皇帝过了一段甜蜜的重聚生活之后,皇帝又经常不回宫了,所以她找个机会向皇帝提出了这个问题朕日理万机,事务缠身。迁都的事,还有不少老臣反对。那李诉真不是个东西!当年他犯了大罪,先帝原谅了他,现在他又带头反对迁都。还有中原不能总是南、北两个朝廷,朕有志于统一大业,怎能看着南方割据而不问?所以朕不可能总在洛阳宫中。你要耐得起冷清才是。特别是以后后宫几百人全部迁到洛阳,朕怎能日夜守在你的身边?”“臣妾倒是没有什么,几年尼姑都当了,还能受不了这一点冷清吗?只是臣妾怕皇后忍受不了啊“皇后不会的。她是个很沉稳的人,安分守己,很多人都向我称颂过她的妇德呢。”皇帝拓跋宏没有认真考虑冯昭仪这句话的深层含义。冯昭仪可不是那样简单的人。她觉得,现在后宫绝大多数人还在平城,皇帝就亲幸得很少,一旦那比她还小两岁、相貌又很出众的皇后来到皇帝身边,一旦那数百妃嫔来到皇帝身边,皇帝还能在她身上花费多少心思?她不能眼看着皇帝从她身边走脱,投身到别人的怀抱!哪怕她是自己的妹妹。“陛下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皇帝一愣:“难道皇后她……会有二心?”“不、不……臣妾没有这个意思。"冯昭仪故意吞吞吐吐。在封建社会里,天下是皇帝的天下。皇帝最怕的就是天下落到外姓人的手中,所以皇帝后宫的女人是不准其他任何男人染指的。这就是为什么

• 历来后宫宫禁森然的原因。今天冯昭仪的话是不是暗示皇后不贞呢?如果冯昭仪直截了当地说,他可能不相信。因为后宫之间争风吃醋、互相攻击是很平常的事。但今天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里面就大有文章了。况且她毕竟是皇后的姐姐呀!姐姐总不至于说自己妹妹的坏话吧?可是,任凭皇帝怎么追问,冯昭仪只是长叹一声,就再也不说话了皇帝拓跋宏这些日子总是心神不宁。皇后真的会有什么问题吗?他终于忍耐不住,又去问冯昭仪:“你应该是了解皇后的,如果你有话不讲,以后被朕发现,朕是不会宽恕你的冯昭仪故作迟疑,在皇帝再三催问之下,才说:“皇后是臣妾的亲妹妹,臣妾不应该讲她的坏话。只是陛下苦苦相逼,臣妾实在是无奈。在我们姊妹三人中,因皇后年纪最小,最受家父疼爱,所以她也是最任性的一个。她自小就很风骚,但因为她会作态,别人不易发现。但我们当姐姐的还能不清楚吗?”你的意思是,皇后在后宫也不老实?“臣妾可没有这样讲。臣妾已多年不在宫中,她的行动臣妾也不知道不过,下月后宫全部迁来洛阳,那是妃嫔们唯一可以有机会接触其他男人的时间,请陛下注意观察就是了冯昭仪还在平城寺庙里当尼姑的时候,有一位中常侍名叫双蒙,经常到庙里来,说是礼佛,但却总是对她挤眉弄眼。渐渐地,两个人便勾搭上了。还有一位宦官,姓高,自称特别信佛,改名为高菩萨,也经常到寺中来其实这高菩萨六根未净,虽然没有男女方面的能力,却颇有这方面的心思。因为他以前侍候过这位现为尼姑的冯昭仪,所以这时也常来看她,两个人也常找机会亲热一番。因为他是宦官,因此并不引人注意。他还常在冯尼姑与双蒙之间做一些穿针引线的工作。有宦官的外衣作掩护,所以从来也没有暴露过。皇帝迁到洛阳,这两个人也跟着皇帝过来了。冯昭仪趁没人的时候把高菩萨叫到自己房中,低声对他说道:“等后宫车马来到的时候,你让双蒙……“下面的话声音更小了,谁也没法听到。

• 不久,后宫的车队果然来到了洛阳。妃嫔们的车都被直接带到新的后宫,而皇后的车却被带到洛阳西宫,这是皇帝临朝的地方。皇后的车停下了,宦官们都忙着接皇后和侍从、宫女们下车。中常侍双蒙也在其中忙碌着。中常侍就是侍候皇帝的官,汉代是由宦官充任的,晋代以后才由官员担任。双蒙手持一个小凳,是给皇后下车垫脚用的,把它交给一个小宦官。那小宦官也没有认真检查,就把它垫到皇后的脚下。皇后往上一踩,那凳腿却折了一条,皇后站不住,一头向前抢去,正好扑在站在对面的双蒙怀里。一时惊吓,脱口用鲜卑语喊了一声:“哎呀,我的妈呀!"双蒙把皇后扶稳,然后就在皇后面前跪下。这一切都看在站在宫殿台阶上的皇帝的眼中。他还注意到,皇后穿的仍是小口短袖的鲜卑服装。这也使他大为不快。因为他早就下令各级官员一律要讲汉话,皇家和老百姓一样要禁穿胡服。可是,他眼前看到的和听到的都让他大失所望。他一甩袖子,气愤地令道:把皇后拉回后宫。”便回到殿内。皇后只好重新上车,到后宫安置两天以后,宦官手捧皇帝的诏书来到后宫,向皇后宣布道:“皇后冯氏行为不端,废为庶人,送瑶光寺为尼。”就这样,这位冯皇后在把自己的姐姐从寺庙第二次引进后宫不久,自己反被姐姐送进了寺庙。蒙和高菩萨指使宦官们不断地向皇帝进言,说冯昭仪如何好,有妇德,为人沉稳持重,等等。弄得皇帝拓跋宏信以为真,果然在太和二十一年(公元497年)立这位大姐为新的冯皇后了。皇帝拓跋宏原来立皇子拓拔恂为太子,这时已经十三岁了。这孩子长得胖,迁都洛阳后,他嫌这里热,总想回平城。这使得皇帝很不痛快。父皇给的汉族衣服他也不爱穿,私下里总是穿胡服。他还不爱学习。魏帝就在立新冯皇后的前一年把拓跋恂废为庶人,又立拓跋恪为太子。拓跋宏学习中原文化,不想再实行谁被立为太子就将谁的生母赐死的野蛮制度,没有

• 将拓跋恪的生母高氏赐死。并派人将她从代(今山西省代县附近)接到洛阳。但新的冯皇后想学习姑母、已故的太皇太后的样子,把拓跋恪当作自己的儿子养大。没有等高氏走到洛阳,就偷偷派人在途中把高氏毒死了皇帝拓跋宏觉得,中原文化要比鲜卑文化发达得多,生产技术的差距也很悬殊。所以,要统一整个的中国,就必须加速鲜卑贵族汉化的进程。因此,他学习汉人铸造货币,促进生产的发展。他还下令把族姓从“拓跋”改为“元”,使之与汉姓相似。他还从四姓汉族贵族和其他汉族官僚中挑选女子入宫,有的还做了他的夫人元(拓跋)宏整天忙于这些事情,后宫又增加了不少汉族姑娘,不可能有太多的时间亲幸新的冯皇后。她哪里受得了这份冷清,兔不了暗中与高菩萨、双蒙等人又干起那偷鸡摸狗的事情来。新冯皇后的母亲高氏除生了她,还生有一子,名为冯夙。这冯夙不务正业,人望不高。冯夙新近丧妻,想续娶又没人愿意嫁。冯皇后想让冯家的势力更大,世代不绝,就对皇帝说:“臣妾的哥哥冯夙比臣妾生得还美,潇洒英俊,百里挑一。陛下不是封他为北平公吗,记得不?最近,彭城公主丧夫,臣妾觉得这两个人门当户对,陛下就把彭城公主许配给家兄冯夙吧。皇帝元宏想了想,觉得冯熙的为人很好,冯熙的几个女儿除了小女儿外也都挺好,他的儿子肯定也不会坏,就答应了这门亲事。“陛下日理万机,公务甚忙,这件小事就交给臣妾来办理吧。皇帝元宏想了想,说:“也好,正好我明天还要到悬瓠(h,悬瓠在今河南省汝南县)军中视察,并在那里逗留数日。这件婚事就由皇后妥善为之第二天,冯后就急不可耐地在高菩萨等人的护送下,亲自坐着小轿来到彭城公主家中求亲,说:“恭喜公主,陛下已经做主将公主许配给北平公冯夙了。这是冯家给你的彩礼。反正你们都是二婚,也不用特别准备,明天就成亲吧。”“这怎么可以?"公主听说过冯夙的为人,不想嫁他,“女儿刚刚丧夫无意改嫁。请皇后一定代女儿禀明父皇。”170

• 哟,老身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陛下已经到悬瓠去了,几天后才能回来。是陛下令老身在陛下回来之前把喜事办完的,老身如何敢抗旨?抗旨不尊是要杀头的。公主还是准备一下吧,明天冯家就来迎娶。”她又转身对高菩萨说:“菩萨,你留下几个人,今晚帮助公主准备一下。公主明白,这“抗旨不尊”并不是说她自己,而是在威胁她。但她现在已经身不由己了。高善萨留下的人显然是监视她的。彭城公主被迫嫁给冯夙,在看到冯夙以后,更是肝肠寸断。这冯夙是个恶少,无恶不作。几天后,公主借回门的机会,与婢女仆人等十余人冒着倾盆大雨,驱车直奔悬弧。请陛下为女儿做主!“公主只说了这几句,便泣不成声了。公主何事这般悲戚?公主断断续续地说:“那冯夙是个欺男霸女的恶少,他的母亲常氏也是个蛮不讲理的泼妇。女儿到了这样的人家,不是跳入火坑了吗?“皇后说,冯夙的为人很好啊!不然,朕怎能将女儿往火坑里推呢?“父皇,陛下怎能听信皇后之言?她是个寡廉鲜耻的荡妇!”“放肆!你……你怎么能……”皇帝元宏震怒了。他以为女儿是为了自己而肆意辱骂皇后。“父皇,听女儿一句话,皇后当真是一个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女人。如果女儿是胡言乱语,甘愿受死。现在,满朝都知道皇后的恶行,就瞒着陛下和陛下身边的人。因为和她私通的包括陛下的中常侍双蒙和宦官高菩元宏汗流满面,难道皇后果真是这样的人?这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他一直信任她,立她为皇后……他忽然想起一个道理,反问道:“高菩萨是个宦官,他们如何私通得了?”他还是将信将疑。陛下,他们自有自己的淫乱方法,实在是不堪入耳。女儿怕有污圣听,不便陈述。其实,女儿所知也仅是其中一二而已。”公主,你先回到你自己家中,不要声张,待朕慢慢查来。”元宏觉得这事不可不信,也不可偏信,还是秘密地派人调查一下吧。第二天,他就病

• 了,头晕得很厉害。冯皇后知道彭城公主到悬瓠面见父皇去了,估计公主有可能向皇帝告发她的所为,就去找母亲常夫人商量对策。“咒他!他死了才好呢!咒他!”常氏恶狠狠地说。她找来一张纸,剪出一个皇帝模样的人,把针别在那纸人的心窝上,摆在神龛前,对女儿说“你许愿菩萨如能让臣妾如姑母太皇太后那样临朝称制,养育太子,臣妾定祭以最贵重的祭品和三牲(猪、牛、羊)。”这时,传来了皇帝患病的消息。她们母女以为是自己的妖术见效了,果然杀牛、杀猪、宰羊,一时间冯家大宅里鸡飞狗跳,好不热闹。冯后以为她们母女的妖术一定奏效,皇帝活不长了,便肆无忌惮地淫乱起来皇帝元宏确实病了。一是因为自小冯太皇太后对他娇生惯养,体质不强。二是亲政后,干的事情太多,累着了。三是皇后淫乱的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近几天还有人向他报告,冯后正与她的母亲常氏在冯家大宅内大搞巫术。元宏想:朕最近身体不好,是不是她们母女搞巫术的结果呢?元宏回到洛阳不久,奉命监视双蒙和高菩萨行动的人就向他报告说“他们二人一起到皇后宫中去了。”元宏想,如果冒冒失失地闯进去搜,那么大的后宫,哪里还躲不了个人,就对那人说:“你领人在外面隐蔽处等着,他们出来时,再给朕拿下。两个人果然在从后宫出来时被卫士捉住,绑到元宏住的洛阳西宫。皇帝元宏先让人把双蒙带上来。“双蒙,自从朕亲政以来,待你如何?“陛下的大恩大德,臣永世不忘。“那你为什么要擅闯后宫?”皇帝把眼前的御案一拍,厉声说道,“你知道擅闯后宫是什么罪吗?”臣罪该万死。”“那好,你如实招来,朕恕你不死为了活命,双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交待了,还交待了高菩萨如何172

• 引他进入后宫的情形。用同样的方法,皇帝让高菩萨也交待了自己的罪事实搞清楚了,元宏受到的打击也就更强烈,他的病情也就更重了特别让他气愤的是,皇后竟要用妖术害死他。为了弄清楚皇后用了什么妖术,他把她抓起来带到他的殿上。皇后被带进门,皇帝元宏让她挨着东边的门柱坐下。那里离他的御座还有两丈远。然后,他又下令把双蒙和高菩萨带上来。把你们的供词再重复一遍。“皇帝命令道两人说完,皇帝对冯皇后说:“朕对你宠信有加,你却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朕!你还有一点天地良心吗?把你的妖术说一说吧。“请陛下让左右退下,臣妾才能说。”皇帝让在场的大臣和侍者都退下,只留下一位名叫白整的长秋卿,拿着大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都下去了,你说吧。”有一个人我也不说。”皇帝元宏留了点心眼:她想让人全下去,而朕的身体又不好,她是不是要借此机会行刺呢?不能上她的当。他找来块绵子,搓成绵球,塞在白整耳中。他叫道:“白整!那白整瞪着眼睛说:“陛下大点声,臣听不清。”皇帝把绵球取出来,又换一个更大更緊的。塞完后,他又叫道:“白整!白整一点反应也没有。“这回可以了吧?他什么都听不见了。正因为谁都没有听到,所以这一次皇后对皇帝说了些什么,谁也不知元宏叫进两位皇弟彭城王元勰和北海王元详,并对他们说:“你们替朕详审这个妖婆,她竞想亲手杀了我!你们不要怕,以前她是你们的嫂子今天她已经是路人。你们尽管审问,不必顾虑。真相已经大白了。元宏皇帝考虑到她是太皇太后的侄女,给她留了点173

• 情面,没有废她的皇后。他以为,她会因为自责而自杀的。他再也不见这位皇后了。几天后,皇帝就离开洛阳,到南方前线去了。皇后并没有自杀。而皇帝的病情却日益加重。当元宏觉得自己的病已经不能治愈的时候,就把彭城王元勰叫到身边,任命元勰为司徒,并要求他辅佐幼主。由于皇帝平常待兄弟们非常好,所以司徒元勰也对他忠心耿耿。皇帝对元勰说:“后宫(指皇后)长期以来不守妇德。朕死后,可赐自尽仍按皇后的礼节埋葬她,免得冯家因为她而蒙受耻辱太和二十三年(公元499年)四月,三十三岁的北魏皇帝元宏(即拓跋宏)病重,死在军中。谥号为高祖,史称孝文皇帝。太子元恪继位为帝。冯皇后并不知道皇帝已死,因为她一直处在被监视之下。“皇帝没有废掉我的皇后名分,说明我还有一线希望。一不做,二不休……”她正设想着今后的安排的时候,长秋卿白整进来了,端着一个大大的酒爵“陛下有旨,请皇后喝了这爵酒。”她恍然大悟,这是毒酒。“你这是假传圣旨。”她发疯般地大喊。这时,司徒、彭城王元勰、北海王元详等一起仗剑步入宫内,说道:“我们奉高祖遗诏,执行赐酒。请皇后立即把这爵酒喝下去。”两位王爷说罢,白整便端着酒爵走向冯后。冯后边跑边躲边喊:“皇帝是不会这样绝情的,这是你们兄弟要杀害我!两位亲王一起冲上去,架住她的胳膊,又用手揪住她的头发,使她动弹不得。白整则把酒爵送到她的嘴边,把毒酒强灌了下去。直到她无力地耷拉下头,两人才把她的尸体放到地上。这位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肯放过的臺后,就这样离开了人世。元鳃看了元详一眼,说道:“即使没有先皇的遗诏,我们也得杀了她。怎么能让一个品行不端的女人主宰天下呢?真是那样的话,她也会杀了我们的。她死后,谥号为幽皇后。

• ■仿效武后的韦皇后韦皇后小时候母亲就说她没个女孩样,凡是一般女孩子家喜欢的她都不大喜欢,描花刺绣、飞针走线之类简直与她无缘,对争强斗胜、抛头露脸的事倒是蛮有兴致。母亲常常摇头叹息,一脸的无奈,唉,瞧这孩子,瞧这孩子!父亲则板起面孔一通呵斥:女孩子家,疯疯癜癫的,成何体统!到这时候,她就一声不吭做低眉俯首状,心里却老大地不满: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当今的天后也是女的,不是照样同天皇平起平坐共称“二圣”吗?这顶撞的话她当然说不出口。韦皇后从不隐瞒自己对武皇后的赞美,在她的心目中,武皇后始终是光焰万丈的太阳,让她永远膜拜、永远臣服、永远奉若神明,甚至是祖父韦弘表在曹王府因太子李贤的事而受牵连,都无法改变她对武皇后的看法家里人都说她是冰块做的,冷酷无情。她对这些冷言冷语充耳不闻。她早已完全彻底地、不折不扣地被天后叱咤风云的气度给吸引住了,嗬,多够味!人就该这么活一回!多少回她在梦中体验着身着风冠霞帔、面对满朝文武醺指气使的滋味,这想法常常使她激动不已,给她单调乏味的闺中生活平添了无穷的乐趣。说来也是机缘巧合,有一天她竟然真的被选为太子李显的妃子了!这倒使她有些惶惶然,不知是该心花怒放、欢天喜地,还是该捶胸顿足、大放悲声。虽然她对天后心里倚望已久,但一想到真的要在这位心狠面硬的娘娘手下讨生计,胸口就扑扑地跳个不停。太子妃,多响亮、多好听的头衔!可她知道这头衔的价码。不久前在这头衔下就刚刚断送过一位赵妃那还是太子做周王时聘的,是高祖常乐公主的女儿,当今皇帝的姑表妹,一位具有货真价实皇家高贵血统的妃子。不知怎的,天后看着不顺眼,就随便找了个借口给关进了内侍省活活饿死了。唉,别说太子妃,就是太子又该175

• 如何?还不是走马灯似的换了一个又一个!到现在太子已是换过四个了第一位太子李忠,刘氏所生,王皇后无出,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就把他视如己出,请立为太子。王皇后被废,他也跟着倒了霉,被赐死在黔州。接立的太子李弘倒是天后娘娘亲生的,又仁慈又孝顺,人好得不能再好了,连皇帝都多次在侍臣面前夸个不停。就只为他跟父皇说起萧淑妃的两个女儿义阳公主和宣城公主被幽掖庭,都快四十岁了还没出嫁,希望父皇慈悲,允其下嫁,就惹怒了天后。上元二年(公元675年)从幸合璧宫时被天后给偷偷鸩杀了,死时还不满二十四岁。第三位太子李贤,也是天后生的,容止端重,聪敏明断,却被诬以怀逆大罪流放巴州,看来生死也只是早晚之间的事了。现如今天后又把自己的这个儿子推到了太子的位子上,将来如何?唉,难说得很。想起这些,怎能不叫人胆战心惊?可话又说回来,像自己这样一个出身于王府五品典军家庭的女子能有机缘攀龙附风,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诱人的?俗话说得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何况这事也由不得自己。这样一想,就想通了,一想通,心情反倒平静如水,她就这么从容不迫、大大方方地一脚迈进了东宫的大门但一迈进来还是有些后悔。天后对太子从不稍假颜色,倒是天皇常常问长问短,热情得让人感动。只可惜天皇也不过是天后手中操纵着的一个木偶,没有多少权力,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儿孙们在天后手里死的死,亡的亡,七零八落,苦苦挣扎,却只能独自伤心徒叹奈何。难怪当韦氏诞下龙孙的时候,天皇竟高兴得手舞足蹈、老泪纵横,一会儿诏令大赦天下,赐三日,一会儿又诏令改元为永淳。觉得这还不够劲儿,又兴冲冲地把吏部侍郎裴敬彝和郎中王方庆召来,议立刚刚两三个月的太子之子为皇太孙。看着皇帝举止失态的模样,两位大臣面面相觑(q)不明所以,诚惶诚恐地对曰:“礼有嫡子而无嫡孙,今有皇太子而又并立皇太孙,自古无有其先例。”天皇龙袖一挥说:“既然古礼上没有,那就自我作古吧。”于是诏命为皇太孙开府署,置师父以及文学祭酒、左右长史、东西曹掾、主簿、管记、司录、六曹之官。韦氏自然明白天皇的心思,那无非是想借此保住李唐一脉和这花团锦簇的一统江山而已。看着天皇这般毫无意义地忙碌着,韦氏觉

• 得他很可怜,对天后的敬畏和崇拜也一下子添了好几分。天皇大圣弘孝桌帝终于心事重重地告别了人间,太子也终于在一个寒风刺骨的日子里登上了宝座。韦氏真的当上了皇后,欣喜若狂,看天比从前蓝,看地比从前宽,年节来临之际的爆竹声和酒肉的馨香似乎也都是在为她祝福。她在飘飘然中首先想到的是怎样把这权力牢牢地握在手里于是就去跟皇帝说:“陛下,我现在已经是皇后了,我的父母家人也乞请陛下有所封赏,免得人家笑话。”皇帝向来对她言听计从,自无不允之理,就把大臣们召来,想任命韦皇后的父亲韦玄贞为侍中,还要赏给皇后乳母的儿子五品官做做。高宗临崩之时曾受顾命之托的中书令裴炎首先起来反对,认为此举不妥。皇帝感到莫名的惊诧:“为什么?”裴炎迈步向前,躬身奏道:“陛下,老臣窃以为不可者有三。陛下初御海内,恩泽未及苍生,而先赏外戚,此不可者一也。皇后爷诚谨厚之人,然先此已从九品参军超拔为豫州刺史,倘若再不次迁升,窃恐以为非福,此不可者二也。母以子贵,子以母贵,古来如此,当赏以荣爵以示光宠。侍中乃国政之所系,非荣亲之爵,此不可者三也。请隆下三思!”皇帝怫然变色,但没有当面发作,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对左右侍从说:“不可!不可!有什么不可?韦玄贞是皇后的亲爷(唐人称父为爷),做个侍中有何不可?我还想把国家都让给他呢!还在乎这么小小的一个二品官?”裴炎听皇帝说出这样的话来,哪里还敢辩解,退下去后赶紧去找皇太后商量。皇太后听了勃然大怒:“反了!反了!这浑小子是想找死吗?”马上下制书废皇帝为庐陵王,别殿安置,后父韦玄贞流岭南。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且夕祸福!韦皇后的如意美梦正做得五彩缤纷一片灿烂的时候,就被皇太后伸出一个纤细如玉的小手指给轻轻弹碎了。从此,韦皇后就跟着废皇帝庐陵王开始了战战兢兢的囚徒般的生涯开始被废的时候,韦氏着实恼怒了很久,大骂裴炎是狗撵耗子多管闲事,少不得顺手牵羊在心里骂皇太后几句“老虔婆”、“老毒物”之类难以出口也不能出口的话。可是说来也怪,骂着骂着气就消了,虽然还是恨恨的,但那份敬畏和崇拜的感情却像着了魔一般与日俱增,醒时梦中到处都是

• 皇太后的影子。皇太后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成了她想象中刻意模仿的绝好标本,那种玩皇帝和群臣于股掌之间的威严在她看来也是那么妩媚动人。多少年以后,当面对已经死去的干巴巴有如一段枯木的皇太后时韦氏心中的这种奇妙感情也没有丝毫损减。这感情使她在武氏家族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仍怀有深深的同情,并把这同情变成具体的行动跟皇太的娘家侄子武三思挽着手躲进龙风帐内卿卿我我、共行巫山云雨,而把一肚皮的恼恨和厌恶留给了对自己爱如掌上明珠的夫君—从前的太子,后来的皇帝,现在的庐陵王李显。韦氏自己也说不清这种恼恨和厌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还记得在被纳为太子妃的那个灯红酒绿的晚上,她偷偷地瞥了身边的那个男人一眼,那张面团团的脸上挂着永远也激动不起来的和气的微笑,一身因纵欲过度而显得虚胖有余而生气不足的白腻腻的皮肉,一双暗淡无光的眼睛,说起话来前言不搭后语,一副犹犹豫豫、心神不定的痴呆模样。韦氏在那一瞬间差一点没把吃进肚子里的一点点酒菜给呕出来,忍了好久才把已到喉咙口的东西又咽了回去。这就是太子?这就是储君?天后为什么要选这样一个人来做未来的皇帝?这疑问折磨了她很久很久,直到她自己登上皇后宝座的时候,她才真正品味到了皇太后这一番用心的良苦。不过她明白,自己的一切美梦都得靠这个人去实现,他是她的未来和希望,她因此而对他关怀备至,珍爱无比,虽然心中的厌恶之情随着年岁的加深有增无减。皇太后的心思真是高深莫测,她像挪动手中的棋子一样随意摆布着这些天潢贵胄们。她又立废皇帝的亲弟弟那个只认吃酒游乐玩女人的豫王李旦为皇帝,立豫王妃刘氏为皇后。她杀死了流放在巴州的先太子李贤,废皇太孙为庶人,又把废皇帝从宫中迁到均州,又从均州再迁到房陵。废皇帝庐陵王差不多已经完全垮了。在幽居房陵的日子里,他神不守舍郁郁寡欢。当太子李贤被杀的消息传来时,他整整一天没吃东西,晚上好几次从梦中惊醒,恐惧万分地喊叫着:“别杀我!别杀我!”一头扎进韦氏的怀里,像个受了惊吓的孩子一样浑身颤抖不止。韦氏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178

• 的后背说:“莫怕!王爷,莫怕!”一直哄到天亮。他从此惧怕朝中制使的到来。可是越怕什么越有什么,制使还是络绎不绝地来;每来一次都把他吓个半死,以为是大祸临头。那一年越王李贞父子起兵造反,兵败被杀传首京师,宗室诸王十之七八都受了株连,有的自杀,有的被杀,有的配流岭外,连年幼的子孙都不能幸免。制使来到房陵的时候,庐陵王以为这一回必是在劫难逃,吓得哆哆嗦啸地摸出药来就要自杀。侍女们也吓得七魂出窍,如飞地跑去告诉韦氏。韦氏也着了忙,跑出来劈面夺过毒药扔到地上气道:“你这是要于什么?“死了,都死了,我也活不成了!“庐陵王惶恐万状不知所措。韦氏不禁恼怒起来,发狠道:“一个堂堂的男子汉,就知道死!死!死!你死去吧!唉……不死,还能活吗?”庐陵王老泪长流,那样子又可怜又可鄙。韦氏说不出有多恶心,但又怕他真的想不开,自己的一切可就全泡汤了。于是柔声劝慰道:“王爷,切莫胡思乱想了,你是真命天子,哪就那么容易死的?圣人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难说坏事不会成为好事。再说,就是真的该死,弄明白了再死也不迟呀,反正早死晚死都一回事,何必急在时呢?”庐陵王觉得很有道理,这时也顾不上自己是王爷还是真命天子了,抹了把鼻涕眼泪,向韦氏作揖道:“爱妃,多亏你提醒,我才没干傻事。你教了我一命,有朝一日我若能重登大宝,一定重重赏你,你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绝不干预。韦氏说:“好了,好了,记着你今天说的话,将来可别反梅。"然后叫侍女们给王爷取来朝服,又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汨水,说:“走吧,我陪你一起去见制使。”幽居的日子很难挨,整天提心吊胆、如履薄冰,不知道什么时候脑袋就会撤家。他们不能随便走动也不许见任何人,就像关在笼中的小鸟,孤独寂寞,度日如年。好在这期间他们又生下了最小的女儿。女儿出生的那天,庐陵王难得开心地咧嘴笑了,一边端详着女儿的脸一边对韦氏说:179

• “瞧,这双眼睛多水灵!模样长得跟你一样美。”韦氏也很高兴,问:“王爷你看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好?庐陵王当时正解下衣服裹在女儿身上,就顺口说:“就叫她裹儿吧。”从此小女儿就叫作李裹儿,李裹儿的到来给他们的囚徒生活带来了一丝快乐。韦氏苦撑苦熬地过了十五六年,才又回到了京城,又在京城挨过了长的七八年。到了神龙元年(公元705年),庐陵王终于在一片刀光血影的宫廷政变中重登皇位。为了这个位子,他们等了大半生,为了这个位子,他们失去了很多很多。还不满五十的皇帝已是鬓发斑白老得不成样子,韦皇后自己也早过了如花似锦的年岁,皱纹悄悄爬上了额头。他们的大儿子那个被高宗立为皇太孙的李重润已被皇太后赐死,如今也早已化为尘土了。回首往事,恍如一场恶梦。当重新举行皇后册封大典的时候,韦皇后竟忍不住热泪盈眶,心里不知是高兴还是伤感或者是无奈。她暗暗发誓,绝不让眼前这美好的一切再从手中溜走,无论是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在所不惜她迫不及待地表请皇帝改易制度,请天下士庶为亲生母亲也服孝三年和为父亲服的孝一样多;她还请求把老百姓的成丁之年延后到二十三岁,把免役之年提前到五十九岁;她还跟皇帝说,上朝的时候她也要陪着皇帝听了有些踌躇,她立即拉下脸来,似嗔似怒地说,你当年说过的话都忘了吗?过去出生入死哪一次不是我陪着你?现在好过了,就把我当成破盆烂罐一脚踢开。说着说着就呜地哭起来,哭得好不伤心,连皇帝都鼻子酸酸的,原有的芝麻粒大的那点顾虑也全跑到爪洼国去了。从此朝堂上就多了一面帷幔,帷幔里多了一位威而不怒的皇后。这些可不是韦皇后自己想出来的,它全是上官昭容的主意。上官昭容本名上官婉儿,是西台侍郎上官仪的孙女。上官仪因得罪了武皇后,与上官婉儿的父亲上官庭芝一起被杀,上官婉儿和母亲被配掖庭,她是在宫中长大的。上官婉儿为人聪俊,又才华超群明习吏事,武皇后很是喜欢,一些疏奏表章常常让她来参决。现在又深得皇帝宠信,被封为昭容,专掌制

• 命。上官婉儿本来就不是个甘于寂寞的人,韦皇后也是久有此心,两人自然一拍即合。上官婉儿出身掖庭,又是黥(qng)过面的,对韦皇后绝对构不成威胁,她自己也并无此奢望,只想浑水摸鱼多捞点好处也就心满意足了。所以在皇后复位的时候,她就劝韦皇后学皇太后的样子,一方面收揽时望,一方面培植亲信之人。韦皇后听得心花怒放,对上官婉儿赞不绝口唯恨相见太晚。上官婉儿也不遗氽力地煽风点火、出谋划策,甚至连自己的心上人武三思都忍痛割爱让给了皇后。在经过了数度春宵之后,武三思从一个有“逆节”的人摇身一变成了司空、同中书门下三品的朝中要员,儿子武崇训娶的又是皇帝的宝贝女儿李裹儿—现在的安乐公主,于是更是炙手可热、气焰滔天,连做过皇帝的安国相王李旦都得让他几分。韦皇后有了这么一位得力帮手日里夜间曲意奉承,觉得气也顺了,胆也壮了好像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每天神采飞扬地陪皇帝去坐朝,有时忍不住唾沫星子四溅地指点一二,皇帝自无不允;暗中又示意百官劝加尊号,皇帝尊号为应天皇帝,皇后则叫顺天皇后。散朝后有皇帝、女儿安乐公主和上官昭容陪着,晚上还有不须言表的内容,这日子过得别提有多舒坦了韦皇后也有不开心的时候。那天一大早皇帝正准备去上早朝,就见皇后气冲冲地走了进来,脸色非常难看。皇帝吃了一惊,忙迎上来问道:“爱后,何事如此动怒?”韦皇后把手中的东西递给皇帝说:“看看这个吧!”皇帝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些奏疏。皇帝自从登基后并不怎么把心思放到政事上,年纪一大把了,身子也病病歪歪的,那么多年都白活了,现在不玩不乐更待何时?有时就干脆把一些百官上的奏章交给皇后和上官昭容去参酌。皇帝接过奏疏一看,事情可真不少,有的弹劾安乐公主侵占百姓庄园、营建宅第,有的弹劾武三思作威作福、勾结党羽、图谋不轨。还有两本奏章一个是纳言桓彦范的,说皇帝每次临朝听政,皇后就施帷幔坐于殿上参闻政事,这恐怕有乖圣典;况且历朝各代凡是妇人谋及政事没有不坏事的,希望皇帝陛下以天下苍生为念,不要让皇后往正殿干预外朝。这桓彦范曾和张柬之等人领兵杀死二张逼皇太后让位,是匡扶社稷的功臣,在朝中很有威望。皇帝抬起头来想说点什么,一见皇后怒气冲天的样子,话到嘴边

• 又咽了回去,接着看另一本。这是京兆人韦月将等的奏疏,上面说武三思秽乱中宫、丑声四闻、深辱国体,请斩武三思以谢天下!皇帝不看则已看之下差点没气昏过去,半晌说不出话来。韦皇后气道:“陛下,你看这还有王法吗?你听听这说得有多恶心!他们在外面怎么知道宫里的事?这不分明是无中生有、乱嚼舌头根子吗?这些人唯恐天下不乱!陛下,你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皇帝本来就是个没有主见的人,皇后又气又哭地一通混闹早闹得他六神无主,连声喊道:“快!叫人把韦月将这些混账东西抓起来斩首示众!”韦皇后这时候又过来说:“陛下,还有张柬之、恒彦范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不就是当初出过那么点力吗?就这么拿腔摆谐,动不动就说三道四、指手画脚,眼里哪儿还有陛下您哪!那会儿对太后都敢抡刀动枪、吆五喝六的,将来保不定怎么样呢!”皇帝虽然觉得皇后的话不太顺耳,但还是戳痛了他的心病。这阵子不知怎么的,这些人老像跟自己过不去似的,他说东他们便说西,再这么下去,说不准自己就成了第二个则天皇后了。这么一想,就觉得还是皇后说得对,是该收拾收拾他们了。就安慰皇后说,你放心好了,我会给你出气的。皇后这才破涕为笑,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退身走了。一边走一边想:张柬之、桓彦范,你们这些家伙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不知道我是谁!桓彦范等人做梦也没想到会因为一纸奏疏断送了性命。他们没这样想有他们的道理,他们五个人手里都握着一张皇帝赐的免死铁券,这是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助皇帝复薜赚来的,皇帝不会把他们怎么样。其实皇帝还真没把他们怎么样,这都是皇后和武三思等人背后商量好的,先让皇帝削去他们的实权,然后再诬告他们图谋不轨,逼得皇帝不得不把他们解职拿问,然后配流岭外。这时再派人前去假传圣旨,在半路上把他们悄悄干掉。五个人中桓彦范死得最惨,被放到竹筏子上来回拖,直拖到肉尽见骨才被杖杀。韦皇后听说之后长长地嘘了一口气。那一天她过得特别开心。转眼就到了景龙四年(公元710年)。这一年的夏天天气闷热闷热的憋得人透不过气来。本来心情就不大好的韦皇后更是烦躁。她是一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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