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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李佳氏非乾隆生母1.“狮园草屋”的传说野史演义与正史,是不能同日而语的两回事情。然而,人们偏偏乐道于野史轶闻。尤其对那些本就有着神秘色彩的宫闱秘事,更不易将野史与正史分清,往往孰是孰非,莫衷一是。诸如关于乾隆皇帝生母及其出生地一事就有许多离奇乃至荒诞不经的传说。其中将承德避暑山庄的“狮园草屋”说成乾隆皇帝出生地者,就大有人在。位赫赫有名,统治中国达六十年之久,自誉“十全老人”的乾隆皇帝,被说成没有出生在大内宫阙或藩王潜邸,而诞生于远离京师的承德“狮园草屋”之中,在文人骚客的笔下自然会演绎出一段动人的故事。据说在康熙四十九年(1710)夏秋之间,时为雍亲王的胤禛,随皇父康熙帝临幸承德避暑山庄,举行一年一度的“木兰秋狝”。一天,胤禛带领自己藩邸一名叫恩普的小断,在离山庄不远的阿格鸠围场闲猎,正巧射中一只大鹿,遂命恩普砍下鹿角,并取来一碗温热新鲜的鹿血,一饮而尽。因为满族人向以饮鹿血为滋补壮阳之剂,胤禛喝下鹿血后,果然劲力突发,时面红耳赤,欲火中烧。恩普见状,便引胤禛来到山庄一处幽深僻静的茅草屋中,一会儿功夫,恩普便骗来一宫女,胤禛不及细看,便召而幸之。事后见此女奇丑无比,无意收入府中。又恐事泄获罪,遂在与恩普策马返回行宫,路经一悬崖时,一鞭将恩普连人带马打下悬崖,杀人灭了口

• 这位因胤禛一时泄欲,致使怀孕的丑宫女,名叫李金桂,时年二十七岁,原是山庄行宫里一个做粗重活计的丫头,贫苦人家出身,娘家已无亲人。作为一位王爷,这样的风流韵事本来算不了什么,不料事有凑巧,第二年夏,康熙皇帝又率众到承德木兰围场来避暑和行围,金桂女怀孕一事被皇上知道了。经过审问,李氏一口咬定并非与外人野合,而是四阿哥(即胤禛)留下的骨肉。一向以“正人君子”自誉的四王爷,也不得不承认确有其事。不久,李金桂就在这小小的茅草棚内,生下个大白胖小子。虽然生母卑贱,但其父乃潢天贵胄,龙种脉。经胤禛生母德妃与国舅隆科多的求情,胤禛自已也向皇父认错讨饶,康熙皇帝大约念其又添一皇孙,龙颜大悦,对胤禛未做处置,只是斥之“太下流”,有失王爷身份,并准其将丑女李氏母子带回王府。胤禛只令人将儿子抱回王府抚养,因嫌李氏相貌丑陋,既未带回王府,也未给任何名号,仅在狮子园(原称狮子沟)西的松林深处,为其盖了两间平房,作为栖身之处,粗茶淡饭,使之衣食不缺,算是念“一日夫妻”,生育皇子的情份。德妃乌雅氏心疼这个贫贱宫女所生的孙子(德妃出身亦非名门望族),为了他的前程着想,便为他找了一位身份高贵的皇妃抚养,遂移花接木,将此子归了雍王府里的钮祜禄氏格格(即侧福晋)。康熙皇帝闻知李金桂怀胎十一个月才生此子,认为与众不同,“有过人之处”,故令宗人府为之起名日弘历,载入皇室玉牒:“雍亲王胤禛第四子弘历,康熙五十年八月十三日子时生于王府,母格格钮祜禄氏”。载其出生地为王府而未说在承德避暑山庄,是因当年钮祜禄氏未随驾到山庄的缘故。弘历在雍王府邸日渐长大,不但少年英俊,而且聪颖异常十二岁那年,胤禛为博取皇父的欢心,特请康熙皇帝驾幸赏赐给他的圆明园,为皇父庆贺圣寿。在牡丹台弘历拜见皇祖,其举止落落大方,恭顺得体,康熙见之十分喜爱,即兴考问《爱莲说》,则又对答如流,解释透彻。康熙皇帝更加高兴,便命带

• 240入宫中抚养,他要亲自教诲这个皇孙。这一年康熙驾幸塞外避暑,弘历也随驾前往。一日,弘历随从小厮四儿练习骑马,不知不觉跑到这个幽静的李金桂住处,进屋稍歇,李金桂见有可爱的小皇子到来,很高兴,亲自为之做了一碗玫瑰汤圆,可惜母子相逢不相识。事后被胤禛知道,十分恼怒,令人吓唬弘历,说那宫女是个“疯子”,以后不准再到那里去玩,四儿从此也不见了。斗转星移,岁月流逝。至弘历继承皇位后,他曾为宗室眷属多人昭雪冤抑,并使之归了宗籍。被其父幽禁多年的皇叔胤禵也得以获释,后从他的口中得知自己“另有生母”在高堂。乾隆二年(1737),乾隆皇帝驾幸山庄认母,封李金桂为太妃,并在草房对面修亭悬匾,上题“护云”二字,寓意长护慈云,以示孝思。类似的传说不胜枚举。2.乾隆与狮子园的不解之缘狮子园及“草房”确有其处。众所周知,承德避暑山庄始建于康熙四十二年(1703),历五年时间才初步完工。雍(正)、乾(隆)时期累有增建,直至乾隆五十五年(1790)才基本建成。其规模之大,建筑之宏伟华丽,在皇家御苑中堪称上乘。狮子园就在山庄内西北的狮子岭下,康熙皇帝赐名“狮子园”,五十一年赐予雍亲王胤禛。该园峰峦叠翠,鸟语花香,景色宜人。园內楼台殿阁,错落有致。在“待月亭”东北建有别具一格的三草房,起到了特殊的点缀作用,是胤禛标榜自己“尚朴”的杰作。此房是在胤禛得赐后所建。乾隆在其御制《草房》诗注中曾做过说明,“我皇考(胤禛)于潜邸时建此草房,无过缀景尚朴,原无茅茨之想也。”正如乾隆年间在圆明园构筑“抱朴草堂”一样,均出自于华丽建筑中取其朴素以缀景,与居茅茨无关。曹雪芹笔下的“大观园”中,不仅建有华美典雅的怡红院、

• 241潇湘馆,还凭添一处鸡鹅成群,菜畦茅舍的“稻香村”,其目的是相同的。由于狮子园的清幽恬静,山青水秀,胤禛曾多次扈驾到此驻跸,并将其四子弘历、五子弘昼带到这里的乐山书屋读书游玩。当时弘历年仅六岁。弘历在他御制《游狮子园》诗注中云“予年六岁始随皇考来热河居住此园读书。”“康熙六十年,予年十一,随皇考至山庄内观莲所廊下,皇考命予背诵所读经书,不遗一字,时皇考近侍,皆在旁环听,咸惊颖异,皇考始有心奏皇祖,令予随侍学习。”弘历、弘昼兄弟俩在此读书赋诗文,也常于闲暇时在园中山石之间捉蟋蟀玩耍。乾隆后来在其所做的首《斗蟋蟀长歌》中,曾追忆儿时在园中玩耍的欢乐情景。这就是说乾隆皇帝自六岁起来过狮子园居往和读书,这里留下了许多他在孩提时的美好回忆。俟其做了皇帝后,也循祖制多次到避暑山庄来避暑和行围,以及接见蒙古等王公贝勒,处理政务,并奉皇太后钮祜禄氏到这里来巡幸。乾隆在《游狮子园》诗注中曾云:“予十二岁,蒙皇祖于圆明园之牡丹台召见,即命养育宫中。是年随侍来热河居山庄内之万壑松风,皇考请皇祖幸本园进膳,予时亦随驾来此。”“是日皇祖指予谓皇妣孝敬宪皇后(国母)曰:带其生母来见。皇祖连谓之‘有福之人’。即今仰窺皇祖恩意,似已知异日可以付托,因欲观圣母皇太后福相也。”“予即位后,侍奉圣母皇太后四十余年,以天下养,稽之史牒,实所罕见。”乾隆在继位后,每次奉皇太后到山庄,都要陪同她游狮子园这处优美清幽的所在。从这些记载中,说明乾隆皇帝自幼就到过这里,与狮子园有些渊源,但将狮子园说成是他的出生地,显然是牵强附会。因为乾隆出生在康熙五十年(1711)八月十三日,而雍正皇帝胤禛获赐此园则在乾隆出生年以后,即康熙五十一年,而“狮园草屋”自然是在胤禛得此园后所添建。那么,在此前“草屋”是不存在的,说乾隆出生在“狮园草屋”也就不能成立了。再则,皇家禁地防卫森严,胤

• 242禛在获赐狮子园前是不可以随意进入此园的。因为山庄四周均筑有“虎皮墙”,并设有重兵把守,严禁闲杂人等出入,即皇子王爷非得旨令也不能在扈驾期间随意行走射猎。况且在皇家御苑之中,岂能容一宮女孤身独处园中?清朝家法甚严,如有皇子勾搭宫女成奸,即当以秽乱宫廷论处。以胤禛之精明,如何会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情,而断送自已的前程?既然臆造出胤禛与丑宫女李金桂这段“一夜风流”的姻缘不存在,那么乾隆二年弘历去“山庄认母”之说也就纯属虚构了。那些捕风捉影,因为某人与某处有一点瓜葛,便演绎出许多动人的故事和传说,大约是野史和一些文艺作品中贯用的手法3.乾隆与海宁陈氏关于乾隆皇帝的出身血统问题,还有说是出自海宁汉官陈家。其原因不过是因江南海宁陈氏一家在清初时曾为达官显贵,与朝廷关系密切,遂造出近乎宋代“狸猫换太子”的故事,变化为“以女易男”。而后乾隆皇帝长大成人,当了皇帝,循祖制多次南巡江浙一带,有时驻跸海宁陈家,便又造出乾隆到陈家是辨认生身父母去了。据《清宫遗闻》载,“浙江海宁陈氏,自明季衣冠雀起,渐闻于时,至之避始以降清,位至品。厥后y陈诜、陈世倌、陈元龙等,父子叔侄,并位极人臣,遭际最盛康熙间,世宗时为皇子,陈氏尤相善,会两家各生子,其岁月日时皆同,世宗闻悉乃大喜,命抱以来,久之始送归,则竞非己子,且易男为女矣。陈氏殊震怖,故不敢剖辨,遂力秘之。未已,世宗即位,即特擢陈氏数人至显位。迨乾隆时,其优礼于陈者尤厚。尝南巡至海宁,即日幸陈家,升堂垂训家世。将出,至中门,命即封之。谓陈氏曰:“厥后非天子临幸,此门毋轻开也。’由是陈氏遂永键其门。或曰高宗(乾隆)实自疑,故欲亲加访问耳。或曰世宗之子实非男,入宫比视,妃窃易之,世宗

• 243亦不知也。或又曰,弘历既自知非满人,在宫中尝屡屡穿汉服,欲竟易之,一日,冕旒袍服召所亲近曰:朕似汉人否?一老臣跪对曰:“皇上于汉诚似矣,而于满,则非也。’弘历乃止。且不说陈诜在乾隆出生时已年近古稀(时年六十九岁),不可能有子,即陈元龙也年届六旬,还放在外任,为广西巡抚,也没有机会与雍亲王胤禛换子。惟陈世倌时年三十二岁,正在盛年,但他当时仅一七品编修芝麻官,是难与赫赫有名的雍亲王爷有什么厚交,当然也不会有什么换子的机会。况且在弘历出生前,胤禛已有三子,虽然前二子早殇,但尚存第三子弘时,而且胤禛当年仅三十余岁,正当青壮年,其王府妻妾多人,不愁子嗣,何必要急于用“龙种”去换一汉族小官的孩子呢?既为皇女,也是金枝玉叶,高贵无比,岂可换一卑微人家之子?这是违背情理的事情,何况处于封建帝王之家?至于乾隆南巡曾驻跸海宁陈家,是因乾隆帝南巡目的在于巡察海塘工程,而海宁城地处偏僻,无更合适的地方可做行宫,故择陈家私园“隅园”暂时驻跸,后为该园赐名“安澜园”。弘历在御制《驻陈氏安澜园即事杂咏》诗中说的比较清楚,其诗曰:名园陈氏业,题额曰安澜至此缘观海,居停暂解鞍。金堤筑筹固,沙清涨希宽。总万民戚,非寻一已欢。如果说乾隆到海宁陈家是为了认亲,显然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至于说乾隆皇帝喜着汉装,并有一些存世的汉装照,就证明其出身汉裔,更系无稽之谈。穿什么服装只是个人喜好,清帝接受了汉族诸多的封建礼仪及其文化传统,喜好汉人的服装是不足为怪的。雍正皇帝除了喜好西洋人鼻烟壶等古玩之外,尤喜着西洋人服装,至今还保留有胤槙身着洋装,头戴长长的卷曲的西洋假发的画像,难道能以此类推,说胤禛是出身“洋

• 244人”吗?可见此言谬矣。4.母后钮祜禄氏乾隆帝生母非李氏金桂,而是原雍王府邸一侧福晋,时称钮祜禄格格。据《清史稿·后妃传》载:“孝圣宪皇后,钮祜禄氏,四品典仪凌柱女。后年十三,事世宗潜邸,号格格,康熙五十年八月庚午,高宗生。雍正中封熹妃,进熹贵妃。高宗即位,以世宗遗命,尊为皇太后,居慈宁宫。”《清实录》亦载:高宗纯皇帝,世宗弟四子也。母,孝圣宪皇后,钮祜禄氏,原任四品典仪官加封一等承恩公凌柱之女。”钮祜禄氏,是满族一大姓氏,原以地为姓,居我国东北长白山地区。早在清太祖努尔哈赤崛起之初,钮祜禄氏族中额亦都便率众归附,从此跟随努尔哈赤南征北战,在后金初年的统战争中功勋卓著,深得努尔哈赤的信任,成为开国元勋,五大臣之一。其子遏必隆,随太宗与明朝战争中累有战功。世祖时官至大学土内大臣,俟世祖崩,为四大顾命大臣之一。钮枯禄氏之祖父名昊禄,与遏必隆同为一个曾祖。吴禄之子凌柱,即乾隆皇帝的外祖父。系满洲镶黄旗人,凌柱虽然官职不高,但其先祖均为达官显爵。据《星源集庆》载:“钮祜禄氏康熙三十年十一月二十五日生,四十三年赐侍世宗藩邸。雍正元年十二月册封熹妃,晋熹贵妃。十三年九月高宗继位,尊为皇太后钮祜禄氏十三岁时入侍雍王府,嫁给比她年长十二岁的皇四子胤禛,位号格格,钮祜禄氏此时只是胤禛的一位妾妃,地位较低,犹如《红楼梦》中“平姑娘”的身份。根据她的出身年龄当是入选的秀女,后来赐给了已经二十五岁的皇子胤禛。大约是她的温顺贤慧,曾博得婆母德妃乌雅氏的欢心,加之她又为胤禛生了一位聪明伶俐的皇子弘历,便“母以子贵”,得到婆婆及丈夫的喜欢。就连康熙皇帝对这位贤孝的儿媳也大加夸赞,称

• 245她为“有福之人”。康熙皇帝晚年因诸子党争不息,使得一代英主心力交瘁。而在这种情况下,胤禛为讨皇父喜欢,告知有这么个孙子,康熙皇帝非常高兴,便又召见其母钮祜禄氏,一时间祖孙三代,翁媳一堂,雍雍睦睦,给苦恼不堪的康熙大帝带来了片时的天伦之乐。有人说胤禛之得以缵承大统,是由于康熙喜爱皇孙弘历之故。此说虽不足信,但康熙确实特殊喜爱这位皇孙,并将他带入宫中,指派了地位高贵的一位皇贵妃和位皇妃娘娘来照料他的起居饮食,这就是前述的悫惠皇贵妃与惇怡皇贵妃(乾隆时尊封)乾隆皇帝生母钮祜禄氏身世及入侍雍正皇帝、诞育皇子弘历等情,虽然官书中均有明文记载,但一些私乘稗史仍做别生枝节的渲染。故录之加以说明。如光绪末年出版的《湘绮楼全集》就曾做了这样的记载,使人疑窦丛生:“孝圣宪皇后,纯皇帝之母也。始在母家居承德城中,家贫无奴婢,六、七岁时,父母遣诣市买浆酒粟面,所至店肆辄大售,市人皆异焉。十三岁时入京师,值中外姊妹当选入宫,随往观之,门者初以为在籍中,既而引见,十人为列,始觉之。主者惧,谴令入末班。孝圣容体端颀,中选,分皇子邸,得在雍府,即世宗宪皇帝王宫也……会夏,(胤禛)被时疾,御者多不乐往。孝圣奉妃命旦夕服事维谨,连五、六旬,疾大愈,遂得留侍,生高宗焉”(转引《清代宫廷史》)。从这段记载中,且不说钮祜禄氏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每到一个店肆买点浆酒粟面,那个店肆便“大售”,纯属“天方夜谭”,被神化了,仅就所说其入宫的情况也是与清宫规制所不符的。因每逢入选秀女之前,要由族长、领催、及参、佐领等层层报官,届期还各有父母亲眷护送,岂能容一单身女子混入其间?按规定:“八旗满洲、蒙古、汉军官员、另户、军士、闲散壮丁秀女,每三年一次,由户部行文八旗二十四都统,直隶各省八旗驻防及外任旗员,将应阅女子年岁,由参领、佐领、骁

• 骑校、领催及族长,逐一具结,呈报都统,汇咨户部。户部凑准日期,行文到旗,各具清册,委参领、佐领、骁骑校、领催、族长及本人父母,或亲伯叔父母兄弟、兄弟之妻,送至神武门,依次序列,候户部交内监引阅。”可知入宫遴选的程序是极严密的,绝不会任由一个不明旗籍,无人引领的小女孩混入其中,及发现之后,也未经登记注册就糊里糊涂“令入班末”,随即便因容体端颀”而“中选”。至其入雍王府后,巧遇胤禛患疾,“御者多不乐往”,也是不可能的。王爷有病,既那些地位贵宠的妻妾也要恭顺侍疾,何况一般“御者”,哪个敢稍有违误?而竟在众多妻妾“多不乐往”的情况下,钮祜禄氏奉某妃命殷勤侍奉,数旬之后,胤禛病愈,遂得留下侍寝,并有幸生了“龙子”。有人说关于钮祜禄氏入宫一节,《湘绮楼全集》出现此误是因该书作者王闿运“不谙宫廷典制。”言之有理。5.乾隆帝为生母办寿孝圣宪皇后钮祜禄氏以子贵受尊崇,享尽了人间富贵。《清史稿·后妃》载:“高宗事太后孝……上每出巡幸,辄奉太后以行,南巡者三、东巡者三,幸五台山者三,幸中州者一,谒孝陵、狝木兰,岁必至焉。遇万寿,率王大臣奉觞称庆。”乾隆对生母钮祜禄氏颇为孝顺,除平素定省问安,率后妃侍膳,每有出巡游幸,多奉皇太后同行。故不论南巡北狩,一年四季时令节日,每与生母共享人间荣华富贵。钮祜禄氏也堪称“有福之人”,活到八十六岁才寿终正寝,这在清宫后妃中是屈指可数的。乾隆曾为母亲办过五旬、六旬、七旬、八旬四次“整寿”的大庆。毎逢圣寿,先期,“日进寿礼九九。先以上(皇帝)亲制诗文、书画,次则如意、佛像、冠服、簪饰、金玉、犀象、玛瑙、水晶、玻璃、珐琅、彝鼎、瓷器、书画、绮绣、币帛、花果,诸外国珍品,靡不俱备”(《清史稿》)。

• 乾隆六年(1741)逢皇太后五旬寿隆皇帝邳粗父康熙皇帝五旬庆典,优赏许多六旬议京旗官员及煮民男妇等。乾隆皇帝为生母办寿,书中记我厥略埚姦中档挲记载,将乾隆皇帝为生母六旬、七旬、八旬次大奀的情冽分述之:乾隆十六年冬十一月二十五日,时逢皇太后六十大寿,乾隆皇帝为了选择一处捧觞称庆之所,特大兴土木,改建了原明咸安宫,改建后更名曰寿安宫。顾名思义,寓祝皇太后平安长寿之意。并自皇太后常居之畅春园回宫的一路上,沿途搭设彩棚、戏台等以示庆贺。圣寿前五天,乾隆皇帝亲自躬请皇太后回宫,皇帝身着龙袍衮服,骑着高头大马前导,王公大臣则穿蟒袍补服跪迎。大臣官员命妇也身着彩衣于各彩棚夹道跪迎。皇太后乘舆进宫,前拥后扈,好不威风。寿安宫庆寿,乾隆皇帝亲率皇后妃嫔及皇子皇孙侍膳,使太后尽享天伦之乐。据《国朝宫史》载:“恭遇皇太后大庆,皇帝称觞于寿安宫,宫殿监承旨供办,亲定每日食品,各具膳单进呈。至日,陈乐于宫门,承应大戏人等毕集衹俟。皇帝御吉服,乘舆诣寿安宫,恭俟皇太后驾临,乐作。皇帝亲奉安舆,至殿檐下降舆,入殿升座,乐止。皇帝跪问起居,随进茶侍早膳(饭面2品,汤1品,高头5品,膳菜12品,糗饵4品)承应宴戏,演九九大庆。已刻进小膳(饽饽5品,果实10品)未正刻进晚膳(饭面2品、汤1品、高头5品,膳菜12品,糗饵4品)。继进酒膳(酒2品、膳菜7品、果实8品,垂手果碟4品)。皇后率皇贵妃以下,皇子、皇孙咸侍。钦派王公、满汉大臣、侍卫、外藩回部于东配殿,王妃、公主、命妇于西配殿,各以次列坐观戏,恩赐酒肴果实,申刻宴毕,王公以下先出,皇太后起座,乘舆,乐作如初,皇帝恭送至宫门,皇太后还宫(寿康宫),乐止。皇帝乘舆还宫(养心殿)。”乾隆皇帝率众于寿安宫庆贺凡九日,二十二日为皇太后加上徽号为崇庆皇太后,进册、宝。二十五日正日,亲率王

• 248公犬臣先至慈宁啻行庆贺礼,次皇后率妃嫔等行庆贺礼崇庆阜太后六旬大寿的庆祝活动更加盛况空前,“自紫禁城西华门全涫猗园一带,一路张灯结彩,路两旁每几十步就搭设一座戏台,演出各种戏曲。陈设着各种工艺贡品,如用色绢制成的山岳,一个蟠桃有几间房子大。广东的翡翠亭,用孔雀尾羽作瓦,有二、三丈宽。湖北的黄鹤楼,重檐三层,墙壁都用七、八尺高的玻璃制成。浙江用湖镜制做一个大榭,中间藻井嵌着一个大圆镜,四周的墙壁由几万块小镜构成,人走进去,个人可照出千万个人来”(见李艳琴《寿安宫和皇太后圣寿大乾隆二十六年,恭逢圣母皇太后的七旬大寿。“人生七十古来稀”,皇太后已届古稀之年。作为“万乘之尊”的乾隆皇帝,不仅时时标榜自己“以孝悌治天下”,其本性又好大喜功,讲究排场,所以逢太后整寿之期,必大肆挥霍一番。此次庆寿,提前两年就开始筹备,届时不但紫禁城内大兴土木,各官殿装饰新,寿安宫添建演戏楼、扮戏楼、东、西转角楼等,还修葺大殿一座,拆挪后配殿两座,以及影壁、院墙、甬路等。同时还修建了西直门外两座寺庙及亮马桥行宫。上述建筑均油饰彩画一新。尤其命将西华门外至西直门沿街所有店肆铺面俱修葺见新,合计应修铺面达四千五百余间,给这些店家增加了不少负担。自畅春园至禁城西华门这长达二十余里的途中,还分段搭设彩棚、牌楼、游廊及添置各种奇花异木等“点景”,蔚为大观。据统计,仅此次为庆寿各处修缮工程及“点景”等处用银合计850639两。这笔花销名为各王公大臣及各省督、抚、将军、盐政、织造等“自愿交进”为皇太后做寿,当然多少不等多者数千两,少则几十两。其中爱新觉罗家族中的十位亲王各交3500两,惟康亲王一人交1750两,余者郡王以下递减。至镇国、辅国将军,还有交四、五十两的。惟两淮盐政交纳的最多,达205000两,其次为八旗都统、副都统等官,交了3万

• 249余两。共计交进银1112172两,“孝敬皇太后”。除去花费,尚剩余261532两余,后来这部分银两经皇帝允准,多数拨回各省督抚(《万寿庆典成案》)。这些银两虽然名义上为王公大臣及各省地方官员“交进”,实际上也都取自于民,不过采用各种名目转嫁到劳动人民的头上而已。为皇太后一人庆寿花去近百万两白银,不知给百姓增加多少苦难。切准备就绪,是年十一月十五日,恭请皇太后乘大安辇从畅春园进寿安宫,乾隆皇帝照例毎日率后妃等侍膳、赏戏,举行小型筵宴。二十日为皇太后加上徽号,于慈宁宫行礼,并设大宴。乾隆皇帝虽年过五旬,为给生母庆寿,仍身穿彩衣,起舞捧觞于皇太后寿筵前,并“率皇子、皇曾孙联舞,上万年觞”,以博母后一笑。据说,皇上躬舞太后寿筵前,跳舞时要脱去外褂,穿龙袍,余穿蟒袍,两人一对,十余对为一组,跳“喜起舞”(见《箨石斋诗集·慈圣万寿诗九章》序)。此次庆寿宴舞,据《清宫述闻》记载在寿安宫举行,“大宴寿安宫”。说在慈宁宫,“弘历诣慈宁宫侍皇太后宴,并且彩衣躬舞,捧觞上寿”(见《清代宫廷史》)。乾隆三十六年(1771),迎来了崇庆皇太后的八旬大寿。这年乾隆皇帝也“年逾花甲”,正如他自己在《慈宁宫行礼喜成长什》诗中所说:“六旬帝子八旬母,史策谁曾见此情?”的确六旬皇帝为八旬生母庆寿,在清宫史上是绝无仅有的。崇庆皇太后也真是位“有福之人”,使得天下多少为母亲者羡慕不已为八旬老母庆寿,自然是极隆重的,据《万寿庆典成案》记载,此次为庆寿修建工程浩大,从西直门外长河一带至倒座观音庵一段,就布置点景戏台8座,牌楼12座、游廊380间、回子房15座、门楼、桥座、木城共6座、席山(用苇席做的假山),凑长966丈5尺,花台围屏架5座、藤萝、葡萄架3座小线法景8座、及挂座画片、地景、花卉、陈设、铺垫等。从畅春园宫门至西直门各段点景用松树计1750棵。还有用吉语

• 构成的“点景”,如“王母庆寿”、“福门多喜”等。其繁华景象可从中窥豹一斑。为了增加寿宴的喜庆气氛,还事先预备了各种戏班、杂耍等等。参与庆典活动人数之多,仅受赏的王公大臣、福晋、夫人、公主、格格、官员命妇等就达440人。并“赐宗室王公内廷大臣及诸外藩回部伯克等宴”(《国朝宫史续编》)。此外,自然还有诸多赏赐。如此兴师动众,规模宏大的庆寿活动,在整个清朝历史上也是罕见的。乾隆皇帝本打算还要为母后举办九旬大寿,可惜时过六年,崇庆皇太后钮祜禄氏在享尽了人间富贵之后,溘然长逝了。

• 十六、久负盛名的孝贤后1.孝贤皇后小传孝贤皇后,满洲镶黄旗人,姓富察,出身满族名门望族,官宦世家。其曾祖哈什屯,有功于清王朝,不但屡立战功,而且尤以拥立世祖顺治皇帝,不肯党附于摄政王多尔衮而受到顺治帝的赏识。曾历任内大臣、议政大臣等职。祖父米思翰,亦曾任内务府总管、礼部侍郎、户部尚书兼议政大臣,为康熙时期受重用的亲信大臣之一。其父李荣保,官至察哈尔总管,乾隆二年,死后追封承恩公。孝贤皇后兄马齐,备受康熙皇帝的重用,历任巡抚、兵部尚书兼议政大臣,后晋大学士、二等伯爵弟傅恒,任协办大学士。弟马武,历任内务府总管、领侍卫内大臣等职。皇后母家父兄等均蒙受皇帝恩宠,居高官,享厚禄,地位显赫。孝贤皇后出生于康熙五十一年(1712),比乾隆皇帝小一岁。雍正五年(1727)奉世宗雍正皇帝谕旨,册封富察氏为皇四子弘历嫡福晋,时年十六岁。翌年,富察氏生皇长女,两岁夭折雍正八年,又生皇二子永琏,九年生皇二女(后封固伦和敬长公主,乾隆十一年下嫁科尔沁和硕亲王色布腾巴勒珠尔)。雍正十三年(1735),世宗崩,弘历继皇帝位,年号乾隆。乾隆二年十二月初四日,清宫中举行隆重的册立礼,册立时年二十六岁的嫡福晋富察氏为中宫皇后。是日,弘历身着礼服,御太和殿宣制,命大学士鄂尔泰为正使,户部尚书海望为副使,持赍册、宝行册立礼,册文曰:“朕闻乾坤定位,爱成翟载之能。日月得

• 252天,聿衍升恒之象。惟内治乃人伦之本……尔嫡妃富察氏,钟祥勋族,秉教名宗……兹奉崇庆皇太后慈命,以金册金宝,立尔为皇后,尔具衹承懿训,表正壸仪,奉长乐之春晖,勖夏清冬温之节,布坤宁之雅化,赞宵衣旰食之勤。恭俭以率六宫,仁惠以膺多福,备斯樛木,和风溥被于闺闱,茧馆鞠衣,德教覃敷于海宇,永绥天禄,懋迓鸿禧,钦哉”(《清高宗实录》)。第二天,以册立皇后礼成,颁诏天下,咸使闻知。其诏曰:“朕惟位昭天地,乾行与坤顺同功……恭奉圣母崇庆皇太后懿旨,以嫡妃富察氏秀毓华门,礼娴内则,柔慎秉于粹性,温恭著手令仪,殚诚敬以事庭闱,孝同孺慕,抒恪勤而持禁掖,德懋纯修…允宜册立为皇后”。同时遣官告祭于天、地、宗庙、社稷。广施恩沛,修葺庙宇,王公以下至奉恩将军及闲散宗室、民公侯伯以下,二品大臣以上命妇,俱加恩赏赐;满、蒙、汉军四十以上从小(结发)夫妇者,俱加恩典,从前恩诏后官员有升职改任及加级改衔者,准照其职衔给予封典,除十恶及谋杀故杀不赦外,犯法妇人查与赦免(《清高宗实录》)。乾隆皇帝曾密立嫡长子永琏为“东宫太子”,因此子“聪明贵重,气宇不凡”,既祖父世宗也颇喜爱,亲自赐名曰永琏,隐然示以承宗器之意”。故于乾隆元年七月初二日,乾隆召见总理事务王大臣等谕曰:“固本攸系,自以予定为宜”,“循用皇考(雍正)成式,亲书密旨”,命总理事务王大臣等监督宫中总管太监等将乾隆皇帝御书永琏名字为皇太子的御旨一道,用锦匣藏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之后,希望俟其长成再“布告天下,明正储贰之位。”不料,这位内定的皇太子,于乾隆三年,已经九岁时,却一命呜呼,离开了人世。乾隆帝与孝贤皇后均哀痛不已。其丧仪按皇太子仪注举行,丧礼尤重。用金棺盛殓,皇上素服七日,若临皇太子金棺处,释缨纬。官兵人等,在京者四十日,在外省者二十日内停止一切婚嫁娱乐。谥号“端慧”,并择蓟县朱华山下修建起一座华丽壮观的“端慧皇太子园寝”。

• 253乾隆十一年四月初一日,孝贤皇后又生了皇七子水琮。这自然给乾隆帝后带来新的喜悦和希望。乾隆帝又准备立这个嫡出的皇子为太子,但是,这位刚满两岁的小皇子又患天花而天亡。在这二十年的时间里,富察氏先后生下了两男两女,但除女尚存外,三个活泼可爱的儿女均夭折了。尤其两个关乎国家宗嗣的皇子之丧,更令人痛心。在中国封建社会里,向以“立嫡立长”为古制,惟清朝竟无以元后嫡子得嗣皇位者。所以乾隆皇帝曾以此自责:“先朝未有以元后正嫡绍承大统者,朕乃欲行先人所未行之事,邀先人不能获之福,此乃朕过耶!”实则是没有什么科学道理的。由于医学在当时尚不发达,“天花”成为不治之症,故清代帝王或皇子中多有死于此症者,嫡出二子之丧不过巧合而已。永琮死时虽然尚未来得及明定皇太子,但由于系皇后所生,受到父母的钟爱,虽两岁小儿,丧仪仍高于一般皇子,包括那些已故成年皇子。永琮死,谥“悼敏”,也葬入朱华山端慧皇太子园寝内,从此,小兄弟俩在另一个世界作伴去了。痛失二子,对孝贤皇后身心的打击太沉重了。就在永琮死后三个月,即十三年正月,孝贤皇后怀着沉痛的心情,随驾奉侍皇太后巡幸山东,于三月十一日在返回京师途中,死于德州舟次。是时,李贤皇后年仅三十七岁。2.获谥孝贤孝贤皇后美而贤,在崇庆皇太后前趋走承欢,与乾隆帝朝夕相处,至诚至敬,举案齐眉。二生不着华服,不饰珠翠,“性贤淑节俭”,为皇帝所敬重。据史载,皇后富察氏对上“侍孝圣宪皇后恪尽妇职,正位中宫十有三载,珠翠等饰,未尝佩戴,惟插通草织绒等花,以为修饰。又以金银线索缉成佩囊,殊为暴殄用物,故岁时进呈纯皇帝荷包,惟以鹿羔绒毛缉为佩囊,仿

• 诸先世关外之制,以寓不忘本之意,纯皇帝每加敬礼”(《啸亭续录》)。孝贤皇后以节俭作范中宫。乾隆九年,蚕坛筑成,皇后遂率众妃嫔等行亲蚕礼,“求桑献茧,效绩公宫”。从此,数年之中,每值蚕茧收获之后,皇后便率领妃嫔宫人缫茧成丝,并命官为染织制成御衣,“以朝以祭,皆其所供也。”作为偌大的大清国,并不在乎皇后及宫人所获的一点蚕丝制衣,而贵在崇尚节俭的纯朴之风应予提倡。孝贤皇后与乾隆帝乃少年结发夫妻,伉俪情深。曾有一事可见孝贤皇后之贤慧,对皇上关怀体贴,无微不至。史载一次乾隆帝患疖疮,经御医治疗虽已初愈,然医嘱仍需将养百日方可完全康复。皇后闻知后,不用其他妃嫔,亲自每天奉侍榻前。每到夜晚,则住在皇上寝宫外,以便随时奉茶送水。她亲视医药,直至百日,皇上身体完全康复,强健如初,始回本宫(见《郎潜纪闻二笔、孝贤皇后》)。乾隆十三年正月,皇上奉钮祜禄氏皇木后东巡,孝贤皇后爱子新丧仅三个月,其身心状况不言而喻。但是,为尽儿妇之职,她在太后前仍强顔欢笑,问安定省,侍膳承欢。此次乾隆帝率皇后等巡游,也为使其饱览山川美景,以释愁怀。孝贤皇后陪侍太后、皇上一路上观赏东土的山光水色,风俗民情,似乎也一时忘掉了心中的痛苦。到山东曲阜,谒孔林、祭孔庙、登岱山,观趵突泉,驾幸济南府,奉侍皇太后于历下亭观阅兵等在外游幸已历月余。自三月十一日起驾回銮,至德州水域登舟北上,不料,孝贤皇后突然殁于舟次。奏闻皇太后,钮祜禄氏亲临看视,为失去一个贤孝的儿媳而“悲恸良久”(《清高宗实录》)。远离京师,在外舟行途中遇皇后丧事,乾隆皇帝虽然悲痛,但还要安排皇太后回程事宜。所以,他一面命庄亲王允禄与和亲王弘昼二人恭奉皇太后御舟缓程回京,一面亲自留在德州安排皇后殡殓事宜,而后扶榇返回京师。皇后梓宫经通州抵京,由

• 255东华门入苍震门,暂于长春宫安厝,命王公大臣及公主王妃以下,大臣官员命妇、内府佐领内管领下妇女,分班齐集,身穿缟服跪迎。皇帝临视皇子祭酒,并命履亲王允栒、和亲王弘昼户部尚书傅恒(孝贤皇后弟)、工部尚书哈达哈、户部右侍郎舒赫德、工部右侍郎王和等总理丧仪,为皇后举办了隆重的丧礼经总理丧仪大臣奏准,皇帝持服用素绸,九日不理事。妃嫔以下皇子皇孙、福晋咸服白布,截发辫、剪发。王以下文武官员及公主福晋以下,乡君、奉恩将军恭人以上,民公侯伯一品夫人以下,侍郎、男爵夫人以上,皇后娳亲男、妇,内府三旗佐领、内管领下官员、护军、领催等之妻,内管领下几筵前执事男、妇,并革职宗室觉罗等俱成服,齐集举哀。外藩额驸王公台吉公主福晋郡主等,朝鲜国使臣,于服内来京者,亦命成服(穿孝服),一日三次奠酒、献祭品,诸王以下文武官俱斋宿二十七日,至除服始罢。在皇后丧期内停止一切婚嫁及娱乐活动(《清高宗实录》)。乾隆皇帝对这位发妻的早逝悲痛不已,为之大办丧事。康熙十三年,玄烨元后,孝诚仁皇后丧时,因值“三藩作乱”,故谕令停止外省官员治丧,以后便相沿成例。此次孝贤皇后丧,考之周礼及《明会典》,凡皇后丧仪,内外官员理应咸同,遂“钦奉谕旨誊黄,遺官颁下直省,令在外文武各官于奉到日为始,摘冠缨,齐集公所,哭临三日,三日后照常办事,持服二十七日始除服。”并规定,在京文武百官咸缟素二十七日,百日外准剃头。百日内有应行典礼及朝会坐班用礼服、吉服外,入朝奏事皆着素服。百日外始穿常服。皇子成服,百日内缟素,二十七月内素服,凡于几筵(丧筵)前必穿缟素孝服。孝贤皇后丧期曾因大阿哥永璜“茫然无措”,没有悲哀的表示,“于孝道礼仪未克尽处甚多”,受到皇父的严厉斥责。乾隆为此事特谕诸王及满洲大臣,斥永璜不孝,并令其绝不可希图储位,否则将杀之。此后永璜不知系忧愤所致,还是什么原因,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 两年后便死去了。乾隆立即给予追封永璜为亲王,将其幼子令袭亲王爵等过优待遇,或许是对永璜当年训斥太厉,有所追悔的表示吧?孝贤皇后丧期,永璜诸多礼数不周,乾隆认为是他的师傅、俺达“未尽心教导”所致,故对和亲王(总理丧仪大臣)、来保、鄂容安,均“著各罚食俸三年”,大阿哥其余师傅俺达(头目)各罚俸一年。就连大臣张廷玉、梁诗正也受到训斥,因非专师,才得免罚俸。可见乾隆因皇后的死,既悲痛又心情烦躁,因而不论儿子及其有关人员都给予了严厉的处治。皇后富察氏,死后谥“孝贤”,还有一段故事。起因在乾隆十年,弘历一位宠妃高佳氏病逝,命谥以“慧贤”。当时皇后在身边,见之,遂请求曰:“吾他日期以‘孝贤’可乎?”这本来是夫妻间一句戏言。因为当时富察氏年仅三十四岁,身体亦好。不想事过三年戏言成真,待到其病逝时乾隆皇帝想到富察氏生前所求,以及其一生的贤淑品德,遂谥以“孝贤”,也算践了前约。后累加谥为孝贤诚正敦穆仁惠徽恭康顺辅天昌盛纯皇后(《清史稿》)。《清宫遗闻》亦载,自孝贤皇后病逝,乾隆皇帝甚悲悼之。一日夜坐便殿,召学士汪由敦,向其讲述孝贤皇后前种种遗事:令其撰写碑文,成文甚美,其中有云:“忆昔宫庭相对之日〔与皇后),适当慧贤定谥之初,后忽哽咽以陈词朕为欷獻而耸听,谓两言之征信,传奕祀以流芳。念百行以孝为先,而四德惟贤兼备。倘易名于他日,期纪实于平生,讵知畴昔所云,洵乎克践前言,乃朕躬稽古右文,竟如酬夙诺。乾隆皇帝对元后富察氏的悲悼,出于对她的敬重。他曾对皇后短暂一生作了较全面的评述:“皇后富察氏,德钟勋族,教秉名宗,作配朕躬,二十二年,正位中宫,一十三载。逮事皇考,克尽孝忱,上奉圣母,深蒙慈爱。问安兰殿,极愉婉以承欢,敷化椒涂,佐忧勤而出治,性符坤顺。宫廷肃敬慎之仪,德懋恒贞,图史协贤明之颂。覃宽仁以逮下,崇节俭以褆躬,此宫中府中所习知,亦亿人兆人所共仰者。兹于乾隆十三年三月

• 十一日崩逝,惟内佐,久藉赞襄,追念懿规,良深痛悼……从来知臣者莫如君,知子者莫如父,则知妻者莫如夫,朕作赋皇后挽诗,有圣慈深忆孝,宫壶尽称贤之句,思惟孝贤二字之嘉名,实该皇后一生之淑德”(《清高宗实录》)。孝贤皇后死后,梓宫移至景山观德殿,乾隆皇帝亲自临送举哀,从此几乎每天都到观德殿皇后梓宫前奠酒致祭,以示哀悼。并为皇后举行了册谥礼。甲辰,乾隆先至观德殿奠酒,然后素服御太和门,遣庄亲王允禄为正使、平郡王福彭为副使,资册、宝至观德殿举行册谥礼。其册文曰:“皇后之淑德,惟朕知之最深。畴咨谥典之隆称,自朕衡之而允协,惟贤与孝实乃兼优,曰孝且贤,词无谥美,兹以册宝谥曰孝贤皇后。”乙巳(五月二十一日)又因册谥孝贤皇后礼成,颁诏天下。乾隆皇帝念二十二年伉俪情深,痛悼皇后之丧,频频举行祭奠活动。即便到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之时,也要到景山观德殿皇后梓宫前奠酒哀悼。比至闰七月,即皇后已故四个月,仍奠祭不辍。至冬十月,孝贤皇后梓宫移至京东静安庄,乾隆皇帝亦车驾亲送,而且在一年之中,每月都有一、二次去静安庄致祭。既周年以后,仍时有去静安庄皇后殡所奠酒哀悼,说不尽的怀恋,道不完的情思。直至十七年十月,才入葬直隶遵化州清东陵胜水峪地宫,即乾隆皇帝的裕陵。嘉庆四年,乾隆皇帝寿终正寝,与之合葬。乾隆皇帝是位风流天子,也是一位多情帝君。孝贤殁后,他曾为之作挽诗,还曾御制《述悲赋》,忆旧抒情,读来令人神伤:“《易》何以首《乾坤》?《诗》何以首《关雎》?惟人伦之伊始,固天俪之与齐。念懿后之作配,廿二年而于斯。痛一旦之永诀,隔阴阳之莫知。昔皇考之命偶,用抡德于名门。俾述予而尸藻,定嘉礼于渭滨。在清宫而养德,即治壶而淑身。纵糟糠之未历,实同甘而共辛。乃其正位坤宁,克赞乾清。奉慈闱之温清,为九卿之仪型。克俭于家,爰始缫品而育茧;克勤

• 258于邦,亦知较爾而课晴。嗟予命之不辰兮,痛无嫡之连弃。致黯然以内伤兮,遂邈尔而长逝。抚诸子如一出兮,岂彼此之分视?值乘舛之叠遘兮,谁不增夫怨怼?况顾予之伤悼兮,更悦烺而切意。尚强欢以相慰兮,每禁情而制泪。制泪兮泪滴襟,强欢兮欢匪心。聿当春而启辔,随予驾以东临。抱轻疾兮念众劳,促归程兮变故遭。登画舫兮陈翟褕,由路河兮还内朝。去内朝兮时未几,致邂近兮怨无已。切自尤兮不可追,论生平兮定于此。影与形兮难去一,居忽忽兮如有失,对嫔嫱兮想芳型,顾和敬兮怜弱质。望湘浦兮何先徂,求北海兮乏神术。循丧仪兮怆徒然,例展禽兮谥孝贤。思遗徽之莫尽兮,讵两字之能宜。包四德而首出兮,谓庶几其可传。惊时序之代谢兮,届十旬而迅如。睹新昌而增恸兮,陈旧物而忆初。亦有时而暂弭兮,旋触绪而酞。信人生之如梦兮,了万事之皆虚。呜呼,悲莫悲兮生别离,失内位兮孰予随?入椒房兮阒寂,披凤幄兮空垂。春风秋月兮尽于此已,夏日冬夜兮知复何时?”(《清史稿·后妃传》)在这长篇的《述悲赋》中,抒发了乾隆皇帝对亡妻的追忆和怀念,尤其是睹物思人,悲不自胜的心情,从中也透出他感到“人生如梦”,转瞬即逝的悲凉和“人去室空”的寂寞在乾隆皇帝的诗赋中,有不少是为悼念孝贤皇后而作。每逢皇后忌辰或祭陵时,乾隆皇帝都亲祭,并赋诗述怀。在裕陵隆恩殿内,悬挂有一块雕漆挂屏,上面即刻有乾隆二十八年及三十一年“酹酒孝贤皇后陵五律”二首:戊辰今癸未,往事梦同伦。了识生归灰,宁知媳娶孙。彤编常忆德,永巷尚念恩。懒憾诚何益,无须结习存。述怀早罢歌,仪树已婆娑。复此倾杯酹,那能促驾过。

• 生前恩不尽,别后事斯多。异室斯遥矣,其遥讵几何?乾隆直至八十五岁高龄,已是耄耋之年,仍念念不忘发妻,还亲作《孝贤皇后陵爵酒》诗:本欲驱车过,矫情亦未安。三杯不防酹,四岁又云寒松种老鳞长,云开碧宇宽。齐手帅归室,乔寿有何欢3.孝贤皇后死因及其传说关于孝贤皇后的死因,前述其是在爱子新丧,身心都受到重创的情况下,随驾奉皇太后出巡的。一路观景,虽然可释愁怀,但这是暂时的。据乾隆帝自述:“皇后同朕奉皇太后东巡,诸礼已毕,忽在济南,微感寒疾,将息数天,已觉渐愈。诚恐久驻劳众,重靡圣母之念,劝朕回銮。朕亦以肤疴已痊,途次亦可将息,因命车驾还京,今至德州水程,忽遭变故,言念大行皇后,乃皇考恩命作配朕躬,二十二年以来,诚敬皇考,孝奉圣母,事朕尽礼,待下极仁,此亦宫中府中所尽知者。今在舟行,值此事故,永失内佐,痛何忍言。昔古帝王尚有因巡方而殂落在外者,况皇后随朕事圣母膝下,仙逝于此,亦所愉快应典礼,至京举行,布告天下,威使闻知。”可知孝贤皇后在济南时已“微感风寒”,随驾东巡前,皇二子永琮刚刚夭折三个月,皇后的身心健康状况是极差的。本就弱质,长途跋涉,既要侍泰皇上,又要在太后面前承欢,其精神劳顿可知。病中将息数日“已觉渐愈”,但实际并未康复。作为“国母”虽然至尊但在太后及君王面前,必须恪尽妇职,自然要免强支撑病体。况且皇后历来以贤孝出名,岂能为己病而使太后和皇上增加忧烦?结果在回程途中,遇阴雨天气,再次着凉,使得病势恶化,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