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页

• 于舟中,是符合常理的。但是,由于乾隆帝也算一位风流帝君,曾数下江南,微服私访,故而诸多野史中就不免要编造出许多的遗闻轶事,如《清朝野史大观》:“高宗孝贤皇后,傅文忠公恒之妹也,相传傅恒夫人与高宗通,后屡反目,高宗积不能平。南巡还至直隶境,同宿御舟中,偶论及旧事,后诮退备至,高宗大怒,逼之坠水,还京后以病殂告,终觉疚心,谥后号孝贤。”《清鉴辑览》亦云:“后富察氏,性严重,虽在行次,不忘永巷之规。是日,帝在舟中夜宴,后至(自)他舟,因事进谏,语颇激切。时帝已被酒,怒,颇加诟淬。后羞忿返,失足蹈水死。帝醒乃大悔,留侍殡殓毕,亲扶榇返京师,饰终之典,视他后独隆焉。”更有甚者,竟言乾隆皇帝在御舟中招娼妓数十人,歌舞侍宴,“备极媟亵”,被孝贤皇后撞见,怒责娼妓,对弘历语涉讥讽,高宗大怒,对皇后拳脚相加,富察氏悲愤所致,投水而死。弘历酒醒之后,追悔莫及,故孝贤丧仪独隆以上各说虽有出入,但均说孝贤皇后为落水而身亡,并牵涉傅恒之妻,即孝贤之嫂。其实,早在顺治初,大约因董鄂氏故就已经罢王妃命妇等入侍宫中,即使逢太后圣寿及皇后千秋等节日,王妃、福晋、命妇等入宫朝贺行礼,也各有规矩,何况皇帝身边侍卫、太监众多,众目睽睽之下,如何得以与皇后戚属勾搭成奸,竟至其登舟伴驾?显然系不懂宫规之人臆造的。况且乾隆皇帝拥有众多妃嫔,年近四旬,不但有美而贤的皇后陪伴在侧,还有嫔嫱数人相随,不至于自轻自贱到招娼妓到御舟中饮酒取乐。何况尚有高堂圣母皇太后在前?因而,上述说法不过为民国期间一些对清统治者怀有敌意的文人编造出来的,是不足为信的。

• 261十七.乾隆的削发皇后清朝国俗最忌妇人削发,但是,在清宫中却出现了一位削发的皇后,这就是大清乾隆皇帝的第二位皇后,乌拉纳喇氏(也写作那拉氏、纳兰氏)。尤令人费解的是她死时仅以皇贵妃礼安葬,没有单独的地宫,她的棺椁是寄存在纯惠皇贵妃苏佳氏的地宫中,更无碑记勒石,每年的忌辰及清明、中元、岁暮、冬至这些重大的祭日均不享祭,更不用说配享宗庙了。既然身为“椒房之尊”的皇后,为何死时仅以皇贵妃礼葬,这必然引起朝野的种种猜测和议论。甚至有人为皇后事丢了官职和性命,因而,在民间便演绎出许多娓娓动听的故事。1.削发皇后轶闻那拉皇后削发的原因,说法甚多,多与乾隆皇帝的“风流韵事”有关。如说乾隆三十年闰二月,乾隆皇帝率领众多妃嫔、皇子及王公大臣等奉皇太后巡幸江南。一日车驾至杭州,乾隆在饱览了西子湖畔的美景之后,又想到苏杭二州为历代出美女的地方,何不也去领略一番?遂乔装打扮,仅带两名心腹太监微服私访,登岸闲游。不料此事被随驾的皇后乌拉那拉氏知晓,便至君前涕泣谏止,恳请皇上以国事为重,不要在外眠花卧柳,有失体统。但是,乾隆对这些逆耳之言,大为光火,责骂皇后患了疯病,命人将其先期送回京师,打入冷宫。也有的说,乌拉皇后被废之后,心灰意冷,看破红尘,不肯回宫,便削发为尼,自行入于杭州某寺庙中,从此,青灯古佛,伴其终生(参见《清鉴辑览》、《清宮遗闻》)。

• 在民间流传最广,为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还有《清宫奇案》中的“乾隆休妻”一说。书中描绘那拉皇后本是一位生性耿直,端庄秀丽的女子,入宫后平素极尽妇职,对风流倜傥的乾隆帝也时有约束。弘历在宫中既然难以为所欲为,便借奉母巡幸江南之机,摆脱宫禁。皇上自然不愿时时管束自己的皇后在身边,所以那拉皇后几次奏请随驾同行,皇上均不允。启程那天,皇后不再请旨,收拾停当,即以恭侍皇太后,以尽孝心为由,自登太后风舸,一同下江南去了。因扈驾出巡的人极多,太后凤舸在前,皇帝龙舟殿后,并不知道皇后已随同前来这样,一支庞大而气派的皇家船队,一路之上,彩旗招展,鼓乐喧天,浩浩荡荡,顺大运河南下。比至济南地方,乾隆听侍臣说济南风光宜人,街市繁华,不亚于江南,于是下令泊岸,登陆观光。乾隆仅携内监微服出行,在饱览了济南的山光秀色之后,这位风流天子竟步入青楼楚馆,到那些俏丽的丝竹女子中寻欢作乐。继之,一些侍臣为讨得主子的欢心,竟然挑选了几十名“夜渡娘”引到龙舟上,为皇上吹打弹拉,轻歌曼舞。乾隆开怀畅饮,好不快活。这日黄昏,龙舟上阵阵丝竹乐曲之声不绝于耳,那拉皇后越听越气,遂回至凤舸之中,奋笔疾书一道谏章,谈古论今,痛陈利害。写就之后,双手捧着登上龙舟时,这里已经偃旗息鼓,夜阑人静,皇上业已安寝了。皇后猛一抬头,见桅杆上红灯高挑,心中不由得一惊。因为高悬红灯,是皇帝已召幸妃嫔侍寝的标志。但如今出巡途中,又未召幸妃嫔,何故红灯高悬?其中必有隐秘。那拉皇后想到此真是又急又气,也就顾不得内监的劝阻,一直闯入皇上卧榻之处。正在拥妓入睡的乾隆皇帝听得外面的喧闹声,一时惊醒,见皇后未经通禀已来到榻前,顿时恼羞成怒,大发雷霆,反诬皇后忤逆,并急唤内监:“皇后贱人,深夜入内,无内监传达,其欲图谋不轨,火速拉出,严惩不贷!”可怜那拉皇后闻言跪倒在地,声泪俱下,苦苦哀求看在多年夫

• 妻面上,请皇上看完谏章再行发落。皇上无奈,便恨恨地从皇后手中一把夺过谏章这一看更似火上浇油,怒不可遏。大骂皇后“大胆贱人,竟比朕为贪恋酒色的隋炀昏君!”遂将谏章撕=得粉碎,并朝皇后劈头盖脸打去。被打倒在地的那拉皇后心中委屈,禁不住悲愤高喊:“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可鉴妾之一片真心!”皇上见状更加恼怒,“这贱人纯属狂疾”,不由分说,立命内监将皇后拖出。此时悲痛欲绝的那拉皇后,跪地爬行,拚命抱住皇上一条腿,苦苦哀求,请皇上息怒,听她把话说完。但乾隆此时根本听不进她的话,一脚将皇后踹出好远。这时内监们也奉命一拥而上,将皇后拖拽出去。事后,崇庆皇太后又偏听儿子弘历的一面之词,也责皇后失礼,劝皇后暂居行宫,待皇上气消再回京师。那拉皇后见此已完全失望了,她不愿再返深宫,遭受折磨,情愿在此地落发为尼。从此,晨钟暮鼓,苦度余生。若干年后,那拉皇后以疾终,乾隆皇帝命以皇贵妃礼鄰(参见《清宫奇案》)。类似的轶闻传说还有许多。2.历史上的那拉皇后皇后乌拉那拉氏,满洲正黄旗人,佐领那尔布之女。康熙五十七年(1718)二月初十日生,小乾隆帝七岁。大约在十三、四岁时经选秀女,中选。时弘历在潜邸为皇子,雍正帝赐之为其侧室福晋。弘历继位后,于乾隆二年举行册立后妃大典时,年方二十岁的乌拉那拉氏被册为娴妃。由于她的温顺贤慧,颇受皇太后钮祜禄氏的喜爱,乾隆十年十一月再晋娴贵妃,褒奖其温柔婉顺的品格。在册文中说:“尔娴妃那拉氏,性生婉顺,质赋柔嘉,秉德罔愆,协衍璜之矩度,服勤有素,膺褕翟之光荣,兹仰承皇太后慈谕,以册尔为贵妃(《清高宗实录》)。乾隆十三年,弘历的元后孝贤皇后身亡,皇太后便看中了乌拉那拉氏,欲册其为皇后,以佐内政,摄六宫。但乾隆皇帝

• 26与孝贤皇后感情颇深,不忍心立即举行册立礼。他在谕旨中说:兹奉皇太后懿旨“皇后母仪天下,犹天地之相成,日月之继照,皇帝春秋鼎盛,内治需人,娴贵妃那拉氏继体坤宁,予心乃慰。既皇帝心有不忍,亦应于皇帝四十岁大庆之先,时已过二十七月之期矣,举行吉礼,佳儿佳妇,行礼慈宁,始惬予怀也。钦此。’朕以二十余年伉俪之情,恩深谊挚,蘧行册立,于心实所不忍。即过二十七月,于心犹以为速。但思皇后大事,上轸圣母怀思,久而弥笃,岁时令节,以及定省温清,朕虽率诸妃嫔及诸子孙问安左右,而中宫虚位,必有顾之而怆然者。固宜亟承慈命,以慰圣心。且嫔嫱内侍,掖庭之奉职待理者甚重,不可散而无统。至王妃命妇等,皆有应行之礼;久旷不举,亦于礼制未协。册立既不忍举行,可姑从权制考之。明太祖淑妃李氏、宁妃郭氏,相继摄六宫事。国朝顺治十三年册立皇贵妃(指董鄂氏),皇曾祖世祖章皇帝升殿,命使翌日颁诏天下,典至崇重。今应仿效前规,册命娴贵妃那拉氏为皇贵妃,摄六宫事,于以整肃壸仪,上奉圣母襄助,朕躬端模范而迓休祥顺,成治有厚望焉。所有应行典礼,大学士会同礼部内务府详议具奏,钦此”(《清高宗实录》)。乾隆皇帝在这长篇上谕中,对乌拉那拉氏的品貌懿德未置可否,只说奉皇太后的旨意,及后宫内治需人,皇后之位如何重要。惟念孝贤皇后新丧,不忍即行册立新后,便考之古制及本朝先例,采取权宜之计,先册立那拉氏为皇贵妃以摄六宫事故于孝贤皇后死一周年之后,即于十四年四月,先举行了册立皇贵妃礼,同时还册封了嘉贵妃金氏、令贵妃魏氏、舒妃叶赫纳拉氏及婉嫔陈氏五人,遣官祭告太庙、奉先殿后殿,并上皇太后徽号以示庆贺。直至乾隆十五年八月,才正式册立乌拉那拉氏为皇后,这一年皇后已三十二岁。其册立礼自然是隆重的,其册文内称:“皇贵妃那拉氏,秀毓名门,祥钟世德,早从潜邸含章而懋著芳型,晋锡荣封受祉而克娴……恭奉崇庆慈宣康惠

• 265皇太后命,以金册金宝立尔为皇后”(《清高宗实录》)。那拉氏被册立皇后两年,即三十四岁时生皇十二子永璟、十八年生皇五女,二十年三十七岁时生皇十三子永璂,在不到五年的时间里连生三个子女。其中除永璂活到二十五岁外,其余一子一女皆幼殇。乌拉那拉氏得晋皇后位,虽然乾隆说只是循序”而晋,实则主要还是她的品貌端庄,性格温顺,也曾获得皇帝的爱,尤其崇庆皇太后的喜爱。然而,在封建社会里,生活在帝王之家,伴君如伴虎,一朝得罪于君王,既身为“国母”,也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所以,乾隆三十年一次南巡途中,不知何故触怒了皇上,被先期遣送回京,从此一落千丈,跌入无底深渊,不久便死去。3.随驾南巡得咎乾隆到各地巡游,或幸“木兰围场”行围避暑,多携皇后妃嫔同行,尤其要奉皇太后出巡,则更少不了有后妃陪伴或侍膳。故那拉皇后曾多次随王伴驾,到各地巡游。乾隆三十年二月,弘历第四次奉母出巡江南,行前特降谕旨:“朕恭奉皇太后安舆,巡幸江淅,銮舆所莅,宜广慈仁,以昭盛典。所有经过直隶、山东二省之老民老妇,著照从前恩诏之例赏赉,用示优老引年之意”(《清高宗实录》)。这次出巡,伴驾而行的除皇后乌拉那拉氏,还有令贵妃、庆妃、容嫔(即回妃)、永常在、宁常在六人,并有扈从大臣大学士傅恒、尹继善、图尔都及官兵人役千余人。一路之上或乘车轿陆路观光,或于水上乘舟揽胜,游山玩水,好不逸然。至于进寺庙降香礼佛,拜祀先贤,自不必详说。二月初十日,时逢皇后四十八岁千秋,虽因途中诸多不便,“停止行礼筵宴”,但是日皇后的早、晚膳都另加馔肴。至闰二月初七日到达杭州,次日举行阅兵仪式,第三日至观潮楼检阅福建水师,十八日在行宫“蕉石鸣琴”处进早膳时那拉皇

• 后还得到赏赐,但到晚膳的时候,记载中却不见皇后在座,如《江南节次照常膳底档》上,皇后的名字处已用纸条遮盖上了,纸上写的名字是令贵妃。那么,人们不禁要问,皇后到那里去了呢?是否如《清朝野史大观》等书所说,是“削发为尼”了呢?关于皇后的去向,据《清鉴辑览》载:“三十年闰二月,帝在杭州,尝深夜微服登岸游,后为谏止,至于泣下,帝谓其病疯,令先程回京。”就是说,是日早膳之后,那拉皇后已经离开杭州,先期回京,故而晚膳时没有露面。对于这一点,清宫《上谕档》证实了此事:“闰二月十八日,奉旨派额驸福隆安扈从皇后由水路先行回京……”而宫中《拨用行文底簿》还记载了皇后回到宫中的情形:“闰二月二十八日皇后进宫,每日所用吃食份例俱照拨用份例用,侍候膳太监五名、厨师二名,其余存下太监三名、西暖阁膳房随营当差。”说明皇后在额驸福隆安的扈从下,经过十天的水陆兼程,于二十八日赶回京师,的确是离开巡幸队伍先期回京的,入宫后食用等项,仍照常例,并未留在杭州削发为尼。而乾隆皇帝率领令贵妃等奉皇太后在外又游玩了多日才启銮北归。乾隆回到北京后,本欲以那拉氏有病为由而废之。但此议引起朝中文武大臣的反对,有的甚至得到家人的支持不惜丢掉鸟纱以保皇后。如史载刑部侍郎觉罗阿永阿,本欲上疏“力谏”皇上,不可废黜皇后,但又怕因此招来杀身之祸,高堂老母无人奉养,故而一时“难之”。然其母深明大义,深知“忠孝不能两全”的道理,并鼓励儿子上朝面君谏阻,“可舍我以申其志也”。阿永阿听了母亲的训导,“涕泣从命,置酒别母”,上殿“侃然上疏。”但乾隆闻奏大怒,反斥“阿永阿觉罗近臣,乃敢蹈汉人恶习,博一己之名。”命召九卿议其罪,结果阿永阿被革去官职,罚戌黑龙江,后来老死边陲。九卿中一名叫钱汝诚者,仅因说阿永阿“有母在堂,尽忠不能尽孝也”,有些含混附合阿永阿之意,乾隆便大为不满,斥之曰:“钱陈群(其父)老病居

• 267家,汝为独子,何不归家尽孝也?”实则就要将他斥革。钱汝诚明白皇帝的用意,马上叩头谢恩,归宁奉养老父去了(《啸亭杂录》)。乾隆虽然处置了几位谏阻废后的大臣,但仍难免庭臣的反对和议论,所以只好保留皇后的名号,不过也是名存实亡。此事发生后不到一个月,即五月十四日,乾隆下令将皇后的夹纸册宝四份全部收回,即皇后一份、皇贵妃一份、娴贵妃一份、娴妃一份,实际上等于将皇后进宫三十年来所有册封全行销毁(见《清东陵大观》)。六月,又钦点大学士傅恒为正使、协办大学土为副使,持节册封令贵妃魏氏为皇贵妃,实际上由魏氏取代了皇后的位置。4.皇后之死及其丧葬余波乾隆三十一年七月十四日,正当乾隆皇帝率领众妃嫔嫱、皇子皇孙及王公大臣等在承德木兰围场追逐獐狍野鹿,飞禽走兽的兴头上时,乌拉那拉皇后却凄凄惨惨,病逝于清冷的深宫之中,走完了她四十九年的人生旅途。乾隆皇帝听到噩耗时并无什么哀痛的表示,暴露出封建君王的冷酷无情。他并未停止游猎,仅打发那拉皇后所生之子永璂回京料理后事,并发一道降等殡葬的谕旨:“据留京办事王大臣奏,皇后于本月十四日未时薨逝。皇后自册立以来,尚无失德。去年春,朕恭奉皇太后巡幸江浙,正承欢恰幸之时,皇后性忽改常,于皇太后前不能恪尽孝道。比至杭州,则举动尤乖正理,迹类疯迷,因令先程回京,在宫调摄。经今一载余,病势日剧,遂尔奄逝。此实皇后福分浅薄,不能仰承圣母慈眷,长受朕恩礼所致。若论其行事乖违,予以废黜亦理所当然。朕仍存其名号,已为格外优容,但饰终典礼不便复循孝贤皇后大事办理,所有丧仪止可照皇费妃例行,交内务府大臣承办,著此宣谕中外知之。钦此”(《清高

• 宗实录皇后之丧,却以皇贵妃礼葬,是让人费解的事。何况皇后生前“尚无失德”,为什么要降等殡葬?这势必引起庭臣的议论时有御史名李玉鸣者对此举不满,便婉言上疏,请为皇后行三年丧。乾隆闻奏大怒,谕曰:“御史李玉鸣奏内务府办理皇后丧仪,其上坟满月各衙门应有照例齐集之处,今并未闻有传知,是否遗漏等语,实属丧心病狂。去岁皇后一事,天下人所共闻,今病久奄逝,仍存其名号,照皇贵妃丧仪,交内务府办理,已属朕格外优恩,前降谕旨甚明,李玉鸣非不深知,乃巧为援引会典,谓内务府办理未周,其意不过以仿照皇贵妃之礼犹以为未足,而又不敢明言,故为隐跃其辞,妄行渎扰,其居心诈悖,实不可问。李玉鸣著革职锁拿,发往伊犁,并将此晓谕中外知之”(《清高宗实录》)。后来李玉鸣亦老死新疆,成为又一个为那拉后事丢掉乌纱,谪戍边疆之人,更有人为此而掉了脑袋乌拉那拉皇后之丧葬礼仪在朝野引起的轩然大波,一直沿续到十余年后。乾隆四十三年,弘历第三次率众东巡盛京,拜谒祖陵,路经锦县时,有当地一名生员金从善,不知轻重,竟贸然拦驾上疏,首言建储,次言立后,又使乾隆皇帝大发雷庭立即召行在大臣会议,降谕曰:“乾隆十三年孝贤皇后崩,那拉氏本朕青宫时皇考所赐侧室福晋,位次相当,遂奏闻圣母,册为皇贵妃摄六宫事,又越三载乃立为后。其后蹈获过愆,自行剪发,因俗所忌,而彼悍然,朕犹曲予优容。嗣因病逝,但令减其仪文,实未削其位号,仁至义尽,复何所为,而欲朕下罪己之诏乎?又复请立皇后,朕春秋六十有八,岂有复册中宫之理?”后命群臣复议金从善罪,拟判坐斩”,遭罹杀身之祸(《清高宗实录》)。从此,再无人敢提那拉皇后之事,这场为那拉皇后葬礼引起的风波总算平息下去了。在那拉皇后病殁十余年后,乾隆才在群臣中披露了皇后生前曾经“自行削发”,那么,民间盛传清宫中有一“削发皇后”,

• 此事便不虛。然而令人不解的是,既然皇后削发,为国俗所不容,那拉氏为什么悍然不顾,做出如此有乖常理的事情?乾隆在谕旨中没有明确指出其所犯何条,只说皇后“于皇太后前不能恪尽孝道,比至杭州,则举动尤乖正理,迹类疯迷。”那拉氏向为崇庆皇太后所喜爱,并降懿旨立其为后,为什么反于太后前不能恪尽孝道了呢?又是什么原因竟使皇后患了“疯迷”之症,使乾隆帝对她“恩断义绝”,几乎要废掉呢?由于宫禁森严,宫闱之事秘不可闻,所以至今仍是一个难解的谜。有的著述推断那拉皇后发病削发时已年届四十七岁,处于妇女更年期。而作为皇后,上有太后、皇上,下有众妃嫔,整日被束缚在严格的礼节之中,抑郁的情绪得不到发泄,此时倘遇到一些不尽人意的事情,便易引起恶性躁发,做出一些诸如削发这类失去理智的事情。对此,作为夫君的乾隆皇帝非但不予理解,劝导,反而见责,迫令回宫等等,使之病情加剧,最后危及生命,是有一定道理的(见《清代宫廷史》)。至于乾隆皇帝生逢“盛世”,如何“风流”,尤其他南巡北狩,是否有混迹青楼,或到宫禁外眠花卧柳,当然无法找到正史为据。考之典制,乾隆时期早有完善的宫规,其所拥妃嫔均从秀女中选拔。乾隆三十年正月初九(即那拉皇后发病之前),还在宫内挑选了一次秀女,应选者有八百五十余人。如此众多的窈窕淑女,任其选择,何必非到外面追蜂逐蝶?但是,对于一位握有至高无尚权力的封建君王来说,也难保就做不出荒唐事来。所以,那拉皇后削发之事,还是权作一个谜吧。

• 270十八.香妃与容妃张美女像引出的故事在盛京沈阳与北京紫禁城内这两座闻名遐迩的皇宫中,曾经发生过许多帝后妃嫱的悲喜剧,令人沉思,叫人遐想。更有那些文人墨客演绎出的离奇而动人的故事,来满足人们对宫闱探秘的渴求。而每至动人处,还能博取那些多情善感的小姐女士们的眼泪,以证明其创作的成功。长期以来,关于“香妃”的种种传说不胜枚举,不但存在于诸多野史演义之中,如《清朝野史大观》、《清宫历史演义》等等,而且,还被编成戏剧,搬上了舞台。如“香妃”、“香妃恨”、“伊伯尔罕”等。其实,这些关于“香妃”的传说,均来自北京和沈阳两宫博物院的两次展览,最早则始于北京浴德堂一张美女像及其介绍的《事略》引发出来的。在北京紫禁城西华门内,即武英殿的西北角有一处小建筑,它是一座具有伊斯兰教风格的穹顶式建筑,额题“浴德堂”三字,据说是清宫后妃在此洗浴的地方(实为修书处)。一九一四年,清朝灭亡之后,前三大殿作为古物陈列所(北京故宫博物院前身)对外开放,供游人参观。是年曾丛奉天(沈阳)故宫及承德避暑山庄行宫调拨一批古物在武英殿等处展览,其中有十余幅画,据说为乾隆时期宫廷画家郎土宁(意大利人)所绘而陈列所人员将其中的一帧“戎装美女像”陈列在浴德堂内,并以“香妃戎装像”名之,像前立一说明牌,记述有关香妃的“事略”。“香妃者,回部王妃也。美姿色,生而体有异香,不假

• 271熏沐,国人号之曰香妃,或有称其美于中土者。清高宗(乾隆)闻之,西师之役,嘱将军兆惠一穷其异。回疆既平,兆惠果生得香妃,致之京师,帝命于西内建宝月楼(即今西华门内)居之。楼外建回营,毳幕韦鞲,俱如西域式。又武英殿之西浴德堂,仿土耳其式建筑,相传亦为香妃沐浴之所。盖帝欲藉种种以取悦其意,而稍杀其思乡之念也。讵妃虽被殊眷,终不释然,尝出白刃袖中示人曰:‘国破家亡,死志久决。然决不肯效儿女子汶汶徒死,必得一当以报故主。’闻者大惊,但帝虽知其不可屈,而卒不忍舍也,如是数年。皇太后微有所闻,屡戒帝弗往,不听;会帝宿斋宫,急召妃入,赐缢死。上图即香妃戎装画像,佩剑矗立,纤纤有英武之风,一望而知为节烈女子。原像现悬浴德堂,系郎士宁手笔。”在清宫中展出这样一张戎装美女像,又加上如此绘声绘色的“事略”介绍,且不论是否真的就是“香妃”像,仅回部这位美而英武不屈的女子,就不能不令人注目,故一时轰动京师。1925年,北京成立故宫博物院。在其影响下,翌年冬,经当时的奉天省省长莫德惠提议,并经省议会通过,为“搜存古物,阐扬文化”,定于沈阳故宫内设立“东三省博物馆”。1928年春五月,在沈阳故宫首先展出了著名女画家杨令茀女士精心临摹的历代帝王像(含后妃)九十六幅,此展览只展出六天,观众就达十万人次之多。有人说此次展览的成功,是因在沈阳故宫第四展室协中斋,陈列了一幅“香妃像”,这当然未免夸大其辞。因为沈阳清故宫作为陪都的宫苑禁地从未对外开放过旦朱门大开,自当吸引了众多的中外游客。至于这幅临摹的香妃戎装像”及其说明文字皆缘于北京浴德堂那帧美女像及‘事略”,故在东北又二次引起轰动。正因为如此,在这两次展览后出版的野史演义中就有了“香妃”及其“轶闻”。如1936年出版的《清朝野史大观》中,就出现了《记回部香妃》、《糟蹋回妇》等篇。其情节虽略有出入,但不难看出均以浴德堂香妃

• 272“事略”为蓝本。据《记回部香妃》篇记载:“回部王妃某氏者国色也。生而体有异香,不假熏沐,国人号之曰香妃。或有称其美于中土者。高宗纯皇帝闻之,西师之役,将军兆惠陛辞,上从容语及香妃,命兆惠一穷其异,兆惠果生得香妃,致之京师,先秘疏奏闻,上大喜,命沿途地方官吏护视起居维谨,虑风霜跋涉致损颜色,兼以防其自戕也。既至,处之西内。妃在宫中,意色泰然,若不知有亡国之恨者。惟上(乾隆帝)至,则凛如霜雪。与之语,百问不一答。无已,令宫人善词者谕之,妃慨然出白刃袖中示之曰:国破家亡,死志久决。然决不肯效儿女子汶汶徒死,必得一当以报故主。上如强逼我,则吾志遂矣。闻者大惊,呼其侣,欲共劫而杀之,妃笑曰,无以为也。吾祁衣中尚有如此刃者数十,安能悉取而夺之乎?且汝辈如强犯我者,吾先饮刃,汝辈其奈何?宫人不得要领,具以语白上,上亦无如何。但时时幸其宫中,坐少选,即复出,犹冀其久而复仇之意渐怠也。则命诸侍者日夜逻守之。妃既不得遂所志,乃思自戕。而监者昕夕不离侧,卒无隙可乘而止。妃至中土久,每岁时令节,思故乡风物,辄潸然泣下。上闻之,则于西苑中妃所居楼外,建市肆室庐礼拜堂,俱如西域式,以悦其意,今其地尚无恙也。时孝圣宪皇后春秋高,微闻其事,数戒上毋往西内,且曰,“彼既终不肯自屈,曷弗杀之以成其志,无已则权归其乡里驴’上虽知其不可屈,而卒不忍舍也,如是者数年。会长至圜立大祀,上先期赴斋宫,太后见上已出,急令人召妃诣慈宁宫,妃即至,则命鐍宫门,虽上至不得纳。乃召妃至前,问之汝不肯屈志,终当何为耶?’对曰:‘死耳。曰:‘然则今日赐汝死可乎?妃乃大喜,再拜顿首曰:‘太后天地恩,竞肯遂臣妾志耶?妾间关万里,所以忍辱而至此者,唯不欲徒死,计得一当以复仇雪耻耳。今既不得遂所志,此身真赘旒,无宁一瞑不视,从故主地下之为愈矣。太后天地恩,竞肯遂臣妾志,臣妾地下感而不朽。’语罢,泣数行下,太后亦为恻然。乃令人引

• 入旁室中缢之。是时上在斋宫,已得报,仓皇命驾归,至则宫门己下键,不得入,乃痛哭门外。俄而门启,传太后命,引上入,则妃已绝矣。肤色如生,面色犹含笑也。乃厚其棺敛,以妃礼葬之”除野史、演义之外,尚有许多诗词、小说、故事、乃至戏剧等皆雷同。其共同之处在于将“香妃”(有称名伊帕尔罕,维吾尔语,伊帕尔意为麝香)描写成一传奇式人物,烈女,是对故主霍吉占(叛匪)忠贞不渝的女人。乾隆皇帝贪恋其天姿色,用建宝月楼等新疆风物取悦其心,然此女仍“抗节不屈”,后被太后乘机缢杀。也有说为太后赐毒药鸩杀。乾隆命将遗体送归故里。还有的说香妃乃新疆喀什噶尔人,虽然被掠入京,宠冠后宫,但因恋母,归殁于母家。死后于喀什噶尔建“香冢”,从而又附会出彼处有“香妃墓”,甚至有人千里迢迢往谒“香娘娘墓”,并赋诗凭吊:千秋节烈马香娘,生誓无降死返乡零落祭旗犹墓左,凄凉灵轿剩祠旁。息姬不语渐柔弱,苏武终还比崛强。信仰在魂刀在袖,伊斯兰教女中良又一首清造像留殊色,幽圹遗躯闭异香绿瓦圆穹灵寝在,欲求史事已难详。(梁寒操《谒香娘娘墓》)至于野史演义中传说香妃与宝月楼、浴德堂及回回营、香妃葬地等问题,早在多年前心史先生便在《香妃考实》中进行过详实的考证。之后也陆续有方家指出纯属虚构。尤其将这位传奇式的维吾尔族女子描绘成不明事理,不分是非,竟将她的纯真爱情奉献给一个分裂祖国、背叛民族的叛匪雀吉占:实在有损于这位“巾帼英雄”的形象,应该还其历史的本来面目。

• 2742.香妃即容妃在乾隆皇帝的后宫中,确实有一位维吾尔族女子,累进为妃,乾隆赐号容妃。据《清史稿·后妃传》记载:“容妃和卓氏回部(新疆南部)台吉和札麦女,初入宫,号贵人,累进为妃,薨。”又,“容妃和卓氏,台吉和札麦女,初入宫赐号贵人,乾隆二十七年五月,以克襄内职册封容嫔,三十三年十月晋容妃,五十三年戊申四月十九日卒”(《清皇室四谱》)。容妃的生平事迹及入宫情形,官书记载多阙略不详。据考证,容妃原系新疆回教始祖派噶木巴尔的后裔,其祖世居叶尔羌之喀什噶尔地方(今喀什地区),其家为回人贵族,即称和卓者(亦写作霍卓)其父名阿里和卓(或艾力和卓),兄名图尔都,汉名称“图地公”。容妃原名买木热、艾孜木。乾隆皇帝纳回女为妃,也的确与平定西部回疆有关。新疆的准噶尔部,在康(熙)、乾(隆)时期叛附不定,时降时叛。乾隆二十年(1755),清军在平定准噶尔达瓦齐等的叛乱后,曾解救了墨特的两个儿子,即大和卓波罗泥都与小和卓霍集占。但时隔不久,这兄弟二人又掀起叛乱,企图割据一方。容妃的叔父额色尹,兄图尔都反对叛酋霍吉占兄弟的分裂行径,遂被迫举家由叶尔羌迁往伊犁。当二十三年(1758)额色尹叔侄闻知清廷派大军征讨叛酋,已进军叶尔羌时,他们积极配合清军作战。据《回疆通志·图尔都列传》载:图尔都以“不附族酋霍集占叛,从额色尹走匿布鲁特境……乾隆二十三年闻大军征霍集占抵叶尔羌,霍集占抗诸喀喇乌苏〔墨水),(图尔都)阴以布鲁特兵从额色尹,攻喀什噶尔,分贼势。”由于图尔都等率领布鲁特兵配合兆惠将军率领的清兵两面夹击,使大、小和卓的叛军受到沉重打击。次年,额色尹派图尔都堂兄玛木特往见将军兆惠,“且称额色尹集兵纳喇巴图,待我军檄。兆惠传旨,奖

• 75给币。额色尹寻以兵至,道遇贼百余,击之。获纛一,献军门,兆惠慰谕之。”自是年九月始,容妃兄及叔等人先后进京朝见。乾隆为此特降旨:“除兆惠所奏现在送京之图尔都和卓外,仍将伊等家口送京。其玛木特之子巴巴和卓,兆惠等回京时亦即同来(《平定准噶尔方略》)。可见容妃之亲眷不但没有参与大小和卓反叛朝廷,而且成为助清军平叛的重要力量。随着西师之役的胜利,额色尹等随清军凯旋而归,到京师后,“封额色尹公爵(辅国公),授玛木特为扎萨克头等台吉”C《清高宗实录》)十二月,容妃兄抵京,也授与扎萨克头等台吉(《藩部要略》)二十五年正月十一日,在紫禁城午门举行了受俘典礼,献霍集占首级及生俘的叛匪。之后仅短短五天,即奉旨安排容妃亲眷在京居住,由管理外藩事务的理藩院直接管理。并将随来的各种人员编一佐领,由内务府管辖。容妃当于此时随亲眷同时抵京。是年容妃年二十有六,此前可能嫁过人,但所嫁何人已不可考。乾隆皇帝大约闻图尔都有妹美艳,兼之出于进一步团结维吾尔族上层分子的政治目的,遂将此女纳入宫中,封为“和贵人”。最早见于宫中的档案记载为乾隆二十五年二月初四日,其中提到“新封和贵人”字样。六月十九日,在赏赐鲜荔枝的后妃名单中,也有“和贵人”一份。容妃在宫中的地位是逐步上升的。二十六年十二月,即其入宫不足两年的时间,就奉崇庆皇太后懿旨,以其“克勤内职”故,晋封为嫔。翌年五月,正式行册封礼,钦命兵部尚书阿里衮为正使、礼部侍郎五吉为副使,册霍卓氏(即和卓氏)为容嫔。三十三年“六月辛酉,上诣畅春园,问皇太后安。谕奉皇太后懿旨,庆妃著晋封贵妃,容嫔著封为妃,贵人钮枯禄氏著封为嫔。钦此。所有应行典礼,各该衙门察例具奏”(《清高宗实录》)。在这次晋封者当中,容嫔被晋为容妃。曾命大学士尹继善为正使、内阁学土迈拉逊为副使,持节册封容嫔霍卓氏为容妃。其册文曰:

• 朕惟祎榆著美,克襄雅化于二南,纶绊宣恩,宜备崇班于九卿。爰申茂典’,式晋荣封。尔容嫔霍卓氏,端谨持躬,柔嘉表则,秉小心而有恪,久勤服事于慈闱,供内职以无违,夙协箴规于女史。兹奉皇太后慈谕,册封尔为容妃,尚其仰承锡命,勛令德以长绥。袛荷褒嘉,邵芳徽于益懋,钦哉”(《东华录》)可见,野史中说崇庆皇太后缢杀香妃(即容妃)一说是不可信的。恰恰相反,容妃两次得到晋封都是奉了太后懿旨,并因“克勤内职”、“端谨持躬”,“久勤服事于慈闱”而得以不断晋升。3.容妃宫中生活容妃和卓氏入宫后,虽然不能说获皇帝专宠,但也算得上受宠爱的少数妃嫔之一。乾隆皇帝对她的爱,首先表现在尊重她的民族习惯。直到封妃之前,她一直穿着维吾尔女子的服装到了乾隆三十三年,即其入宫已八年之久,对清宫生活已经比较习惯的情况下,才为她制妃礼服,但也未说禁止其平素着回装。封妃时为容妃制做了许多服装首饰,奉旨:“容嫔封妃现无朝服、吉服、应赏给处,赏给。其项圈、耳坠、数珠、应添换处,添换。”“容嫔封妃,天鹅绒朝冠一顶传做,染貂朝冠一顶传做”,“赏给其吉服袍褂二件,八团龙褂以前赏过不赏,惟再赏绣九金龙袍一件”容妃在宫中生活,有专设的回回厨师。其中有一名叫努倪马特的厨师,善做“滴非雅则”、“各伦杞”(维语)两道伊斯兰教人喜食的名菜。乾隆四十六年正月初五,乾隆皇帝在斋宫平颙殿吃饭时,容妃命厨师努倪马特献上了这两道菜(大约为素菜),乾隆皇帝品尝后龙颜大悦,对这位厨师大加赞扬了一番容妃受到皇帝的宠爱,还表现在她的宗教信仰和饮食习惯一直受到尊重。平时不论宫中或外出巡幸,乾隆赏给她的食品均为羊肉、鹿肉或素食,而绝无其他

• 277侍从皇帝和太后巡幸四方,也反映出容妃的得宠。乾隆三十年正月,弘历奉母南巡江浙,同行者除乌拉那拉皇后外,仅有令贵妃、庆妃、容嫔、永常在、宁常在六人。在这次巡游江南时那拉皇后忤上意被先遣回京,而容嫔一直侍从游幸,一路上不仅游山玩水,生活上还得到皇上体贴入微的照顾,按照回教人的生活习惯,曾先后赏给她八十多种食品,如奶酥油野鸭子、羊肚片、羊他他士(回族食品名)、酒炖羊肉、晾狍肉、鹿筋羊肉,以及各种糕点等档案资料载之尤详:乾隆三十年正月十六日起至四月二十日止,万岁爷驾行江南。同行有:皇后、令贵妃、庆妃、容嫔、永常在、宁常在六位。从养心殿东暖阁出发,经黄新庄行宫、涿州行宫、赵北口行宫、思贤村行宫、太平庄行宫、红杏圈行宫、新庄行宫、德州恩泉行宫、盘村大营、灵岩寺行宫、小新庄大营、四贤祠行宫、中水大营、永安庄大营、万松山行宫、孟家泉大营、郯子花园、隆泉庄大营、顺河集行宫……天宁寺行宫、金山寺行宫苏州府行宫、灵岩山行宫、土方山行宫、杭州府行宫、西湖行宫、赣州府行宫、栖霞行宫、江宁府行宫、金山行宫、德州马头……。一路上观灯看花炮。赏赐容妃的食物有:涿州饼子1品祭神糕1品、米面1品、馓子1品、奶酥油野鸭子1品、羊肚片1品、甑尔糕1品、羊他他士1品、野鸭子1品、油炸果1品、羊肚1品、小饽饽1品、茄干1品、羊渣古1品、锅煬鸡1品、腌菜炒春笋1品、四样小菜1品、羊肉他他士1品、腌菜炒窝笋1品、萝卜干1品、羊肉丝1品、折尖1品、爆肚子1品、糟鸭子1品、糟萝卜1品、腌菜炒燕笋1品、脍糟鸡1品、炒燕笋1品豆豉1品、干层糕1品、豆腐干1品、苏州糕1品、炖羊肉1品、拌叢茉菜1品、梨丝拌叢茉菜1品、老虎菜1品、晾狍肉1品、酒炖羊肉1品、碎垛野鸡1品、爆炒鸡1品、西尔查(维语)1品、羊西尔占1品、炸8件鸡1品、酸菜丝1品、

• 278鹿筋羊肉1品、豆豉鸡1品、野鸡蛋1个、野鸡沫1品、鹿尾1品、五香羊肉1品、羊肉丝炖酸菜丝1品、锅炖羊肉1品、火烧1品、羊肠汤1品、炖水萝卜1品、酸辣羊肚1品、面筋1品奶子饽饽1品、野鸡他他士1品、烹炸肝肠Ⅰ品、糖醋萝卜1品青韭脍银丝1品、锩子1品、羊肉炖萝卜1品、糖醋锅渣1品、榛子酱1品、羊肉炒豆瓣1品、奶子饭1品、绿豆1品、托火里额芬1品、廖花1品、水烹绿豆菜1品(《江南节次照常膳底档》)乾隆三十六年二月,皇帝弘历率众东巡泰山和曲阜,因鸟拉那拉皇后已病故,乾隆皇帝年事已高,从此不再册立皇后,此次随驾的仅有令皇贵妃、庆贵妃、颖妃、豫妃、容妃和顺嫔。这次出巡在外,容妃随王伴驾,也得到诸多赏赐。所赏食品有自来红、回子饽饽、羊肚丝、羊西尔占、爆肚、五香鸡、香笋炒腌菜、拌粉皮等五十余种。四十三年七月,乾隆皇帝一行东巡盛京,拜谒祖陵,容妃又得以随行,而且名列第二位。此次途中获赏的食品有烧鹿筋条、羊肉氽子面、野鸡挂面、鸭羹热锅、粘散粉子饽饽等三十余种。有趣的是这次巡幸途中由围场送来许多野味,其中有野猪一口、狍子一口。八月二十四日晚膳时随驾妃嫔们都获赐野猪肉吃,椎容妃“另赐狍肉一盘”(《盛京节次照常膳底档》)。容妃在宫中生活凡二十八年,由于皇帝的宠爱,得到许多衣、食、珠宝、珍玩等赏赐品。仅举几例略加说明。自乾隆二十五年入宫新封和贵人时,即蒙恩赐珊瑚朝珠1盘(青金佛头搭松石记念、碧牙背云大小坠角),银镀金镶青金项圈1围(嵌3等东珠1颗,色暗3等正珠6颗、珊瑚背云坠角,共重两2钱);金累丝凤5只(共嵌2等东珠8颗、3等东珠8颗、4等东珠9颗、5等东珠4颗、无光东珠1颗、色暗3等正珠5颗、等正珠51颗、红宝石5块、红宝石坠角4个、兰宝石坠角1个、共重6两4钱);金累丝福寿面簪3块(共嵌蚌珠2颗、色

• 279暗4眼2等正珠1颗、3等正珠1颗、5等正珠1颗、无光东珠4颗、小锞子2块、红宝石大小7块,共重2两8钱);金累丝葫芦簪1对(嵌无光东珠6颗、蚌珠2颗、小正珠10颗、红宝石大小8块、兰宝石2块、银挺,共重1两6钱5分);金累丝通气万寿如意簪1对(嵌4等正珠1颗、湖珠1颗、红宝石4块共重8钱5分);银镀金累丝莲花簪1对(嵌红宝石4块,共重1两3钱);金累丝行龙面簪1对(嵌色暗3等正珠1颗、4等正珠21颗、小正珠3颗、红宝石1块、红宝石坠角9个,共重1两5钱);金累丝翠挑牌1块(嵌4等东珠71颗、3等东珠1颗、色暗4等正珠1颗、5等正珠16颗、红宝石2块、红宝石坠角3个、兰宝石坠角2个、三等正珠1颗,共重3两5分);金累丝宝莲流苏1对(嵌4等正珠88颗、4等正珠10颗、小红宝石10块、红宝石坠角5个、兰宝石坠角4个、烧红石坠角1个,共重2两2钱);东珠耳坠1副(无钩,计5等东珠3颗、色暗3等正珠7颗、色暗惊璺3等正珠2颗);金素手镯1对;重1两2钱5分);色暗惊璺一等正珠40颗(重1两1钱5分);色暗惊璺3等正珠1百颗(重1两);碎小正珠480颗(重8钱5分);拴扮手巾1份;翠顶花钿边1分;翠花1匣;金50两(系6成色;银2百两;大卷8丝缎4匹;大卷纱4匹;石青缎绣八团夔龙捧寿褂料1件;香色缎绣金龙袍料1件,恩加小正珠80颗(重1钱4分),小正珠4百颗(连绒共重3两6钱5分);春绸4匹;绫4匹;青缎白狐女褂1件;青缎黄狐肷女袍1件;紫缎锒领袖绵衬衣1件;石青缎灰鼠肷女褂1件;酱色宫绸羊皮袍1件,红缎绵衬衣1件(《内庭赏赐例二》转引于善浦《考证香妃资料》)。进容嫔及封妃时也都按例得到诸多恩赏”不复赘述。后妃在宫中生活均有份例,不得僭越,但也看某妃嫔是否博得皇上的欢心和宠爱,受宠者,自然还会例外的得到许多赏赐。尤其逢千秋节时,是获赏的一次好机会。乾隆三十九年及

• 28四十九年九月十五日,是容妃的四十岁和五十岁千秋,得到乾隆皇帝赏赐许多珍玩玉器、陈设品等。三十九年五月初二,在容妃四十岁千秋到来的前夕,就得恩赏无量寿佛1尊(佛堂),紫檀嵌玉如意1盒(计9柄)、青玉寿星1件(紫檀座)、银晶象耳双环瓶1件(红牙座)、玛瑙灵芝杯1件(紫檀座)、洋磁胡芦马褂瓶1件〔磁座)、竹根蟾1件(紫檀座)、洋漆墨罐1件(紫檀座)、铜掐丝珐琅朝冠耳炉1件(紫檀座),银450两(库平),藏香9束(自鸣钟)锦一匹、大卷八丝缎8匹(《内庭赏赐例四》)乾隆四十九年九月十五日,即将迎来容妃的五十岁寿辰,这年正月十二日,乾隆皇帝即命大臣刘秉忠查例容妃五十千秋应赏物品,遂查得四十五年颖妃五十岁时曾赏过如意1盒、古玩9件、锦缎9匹、银元宝9个、藏香9束。故此次奉旨准,比照颖妃例给赏,正月十四日,即赏容妃千秋礼品有:文竹嵌玉如意1盒(计9柄)、古玩一九:汉白玉夔龙半璧汉白玉玲珑璧罄1架(紫檀架)、碧玉双环盖罐1件(莤牙座)、水晶双耳花插1件(紫檀座)、红白玛瑙荷叶水盛1件(紫檀座)、白磁小缸1件紫檀座)、青花渣斗1件(紫檀座)、旧石敞口钟一件(石座紫檀座),锦缎一九:锦2匹、大卷八丝缎7匹、元宝一九:50两重银元宝9个(共重450两,系床平),香一九:藏香9東(系自鸣钟)(《内庭赏赐五》)。容妃受宠,在宫中地位不断上升,虽然在乾隆的后宫中同居妃位,但亲疏远近,待遇上并不完全相同,这从清宫一年之中皇帝在年节时与众妃嫔的聚餐宴中可以看出来。按清制,以东为大,西次之。乾隆四十六年正月十五元宵节,这一天民间百姓家人要团团围坐吃元宵,观花灯,皇宫中当然也不例外,而且更为排场和隆重。这一天皇帝要与妃嫔妻妾齐集一堂,举行次家宴。据《节次照常膳底档》记载,是日午正(中午十二点)于奉三无私殿摆宴,安设紫檀木苏宴桌1张。宝座扶手至

• 桌边2尺2寸摆高头7品(用青玉碗),上安灯笼花,两边花瓶1对,高头碗足至前桌边2寸2分,两边碗足至桌边7寸,高头碗足至怀里桌边2尺5寸,群膳32品(内有外膳房四品,铺内伺候六品)俱青白玉碗,碗足至两桌边7寸6分,摆4路,每路8品。两边干湿点心4品、奶子1品、敖尔布哈1品(青白玉碗),两边清酱1品、水贝瓮菜1品、东边南小菜1品、糟小菜1品(青白玉碟),碟足至两桌边7寸,后边2寸,中匙筋乂子手布纸花筷夸安毕。东边颖妃、惇妃头桌宴1桌,诚嫔、林贵人二桌宴1桌;西边容妃、顺妃头桌宴1桌,禄贵人、明贵人、宁常在二桌宴1桌。这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新年元旦前夕,乾清宫照例举行家宴,除摆放“万岁爷大宴桌”外,自然有众妃嫔陪宴,另外还有乾隆皇帝的心肝小宝贝,年仅五岁的“十公主”(后封和孝固伦公主)也参与了这次盛宴,并列坐在她的姨娘之中。众妃嫔的宴桌坐次为:东边,愉妃、容妃、十公主头桌宴1桌,顺妃、循宾二桌宴1桌,禄贵人、鄂常在,三桌宴1桌;西边,颖妃、惇妃头桌宴1桌,诚嫔、林贵人二桌宴1桌,明贵人、白常在三桌宴1桌。可见容妃地位有所提高,升到头等宴桌,高于同为妃位的顺妃钮祜禄氏。各位皇妃的地位、待遇,并不一定按某妃入宫的早晚和封妃的时间,如这里的惇妃汪氏,乾隆二十八年才入宫,时年十八岁,初入宫时封永常在,比容妃晚入宫三年,封号也比容妃低,惟因其年轻,而且在乾隆四十年,即乾隆皇帝六十五岁时还为他生下了一位小公主,就是参加宴会的“十公主”,也是乾隆皇帝最小的女儿,长相又酷似乃翁,故而成了乾隆皇帝的掌上明珠,母也因女而贵,后来者居上。然惇妃性暴虐,四十二年,她曾因一宫女稍不如意便将其殴毙。为此,被降为嫔。但乾隆因爱女故,仅两年母仍复妃号。容妃在宫中生活二十八年,却一无所出,未能生养一男半女,但仍使其处于尊贵的地位,也就不易了。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九日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