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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佩环 当前章节:158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6:35

• 172是后来又得到宽宥,仍复立为大妃。阿巴亥获罪,事在天命五年三月,也就是继妃富察氏死后一个月左右,发生一件婢女与人私通,馈赠布帛,牵连到大福晋阿巴亥之事。当时后金国尚在界藩城(今辽宁新宾境),一天,大福晋的两侍婢纳札与钦太发生口角,互相辱骂,纳札骂钦太:“淫妇,你与隆库通奷!”钦太回骂说:“我在什么地方与隆库通奸了?通奸要赠东西纪念呀,正是你与达海巴克什通奸,你不是还给达海巴克什两大疋翠蓝布吗?”两婢女的谩骂,被努尔哈赤的一个小妾(时称庶妃)代音察听到了,并告诉了汗夫。努尔哈赤遂集众大臣审理此事。结果,纳札私请大福晋赠给达海巴克什两疋翠蓝布事属实。经审议,将侍婢纳札处死,达海巴克什因系当时通晓汉语文并创制满文的著名学者而幸免于一死,仅用锁链拴在木桩上以示惩罚(《满文老档》)。而大福晋也因此得咎。因当时后金国的“宫规”,凡汗的福晋不得私将任何财、物赠与他人。倘若不经汗夫允许,就是将一疋布、一块缎子给了某女人,就是欺骗丈夫,若给了某男人,就被视为是倾心于那个男人。大福晋违背了禁令,将两疋翠蓝布给纳札又赠达海,不但犯了“宫规”,也是对汗夫的不忠。当受到申斥切责。这件案子刚刚过去,小妃代音察又向努尔哈赤告了大福晋状,说“大福晋曾两次备佳肴送与大贝勒(代善),大贝勒受而食之;一次送给四贝勒(皇太极),四贝勒受而未食。而且大福晋一日两、三次派人到大贝勒家,想是有什么事商议。大福晋自己也两三次深夜出宫院”云云。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努尔哈赤听到这些谗言,也曾想到他曾说过“俟朕身殁后朕之幼子及大福晋(阿巴亥),托大阿哥(代善)善养之。因有此言,大福晋便倾向于大贝勒,虽无事,亦一日两三次遣人至大贝勒家”是可以理解的,但后又有人在众贝勒及大臣中散布:汗宫内不论贝勒大臣筵宴,亦不论聚会议事,大福晋便以金银

• 173珠宝饰之,且望着大贝勒走来走去”(《满文老档》)。暗示大福晋与大贝勒之间关系暖昧。在这一片鼓噪声中,如何妥当地处理此事呢?努尔哈赤使了一条妙计,即不加罪代善,免得家丑外扬,有失体统;虽然按女真人的传统习俗,“父死子娶庶母”是允许的,但此时汉族的封建伦理道德及夫权、君权思想对努尔哈赤已产生深刻影响,使他不能容忍大福晋倾心于大贝勒而不爱汗夫。为了对大福晋加以惩治,便以其“盗藏金帛”罪之。大福晋果然中了圈套,将自己的体己四处藏匿,事情自然败露。《满文老档》有一段详细记载:“汗闻此言,不欲加罪其子大贝勒,乃以大福晋盗藏绸帛蟒缎、金银财物甚多为辞,定其罪,遺人至界藩山上居室搜查……蒙古福晋告曰:“阿济格阿哥(大福晋长子)家中二柜藏有大福晋布帛300疋,大福晋常为之担忧,欲焚之于火,又欲投之于水,因惜此帛,皆未果。’闻言,即往阿济格阿哥家查看,查出布帛300疋。去大福晋母家查看,又搜出煖木包面大匣子里存放的银子……又闻,总兵官巴笃里之二妻,欲做朝衣,大福晋给了精致的石青倭缎;又给参将孟噶图妻缎子朝褂一件。又报,大福晋背着汗,私自厚赐财物给村民”等语,可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闻此,汗大怒,命将村人俱召来,令将大福晋所赐之物尽数退回。又将大福晋之罪谕示众人:此福晋之奸宄邪恶,欺诳盗窃,凡人之坏心,彼皆有之。又无不痛心地说,我用金子、东珠装饰打扮你,穿别人没见过的好缎子,养活你,你竟不爱汗夫,而去关顾别人,岂不可杀耶?然若以此罪杀之,朕爱如心肝之三男一女,将何等悲泣痛苦?”努尔哈赤盛怒之下本欲将大福晋阿巴亥处死,惟念及诸子尚幼,一旦生病尚需母亲看护服侍,才免其一死,但表示“不与共处,离弃此福晋(《满文老档》)。乌拉纳喇氏因三子一女救了她一命。彼时其亲生三子年纪尚幼,长子阿济格乙巳年生,时年十五岁,次子多尔衮王子年

• 生,时年仅八岁,三子多铎甲寅年生,才六岁。还有抚养宫中的努尔哈赤胞弟舒尔哈齐第四子多罗恪禧贝勒的女儿,此女壬子年七月十六日午时生……天命间抚养宫中,号肫哲公主。十一年丙寅五月指配科尔沁博尔济青特氏台吉奥巴为额驸”(《星源集庆》)。这样,此女也仅八岁,的确均在冲龄,需要母亲的抚养照应。大福晋阿巴亥被离弃后,大约未见有大过,况且其“善机变”,一定又取得夫君的宽恕,故不久又复立为太福晋。天命六年(1621)四月十七日,即大福晋被休离刚刚一年就见又提到大福晋事:“汗之大福晋来辽东时,放在皮箱里的假发等零碎什物失落了。居沈阳城东伊边屯一名叫袁丰明者于四月十六日前来禀报:(此物)为别的汉人拾得了。汗曰,既为我所恩养之人前来禀报,赏银五两。”可知乌拉纳喇氏此时已复立为大福晋了。因为乌拉纳喇氏阿巴亥之后再无其他人称大福晋,故所称“汗之大福晋”就只有阿巴亥无疑。4.纳喇氏生殉的背后按女真人旧俗,有妻妾殉夫,仆婢殉主的事例,但查清初皇室并没有汗崩必令后妃殉葬的制度。考努尔哈赤之父塔克世(清追尊为显祖宣皇帝)于明万历十一年(1583)被明兵误杀时,其妻哈达纳喇氏没有殉夫而死。同为女真人,又为努尔哈赤戚属的海西女真几部头人的死亡,他们的妻室也没有为之生殉。如努尔哈赤的妻兄叶赫贝勒布寨,在古勒山大战中死于战乱;岳父(阿巴亥之父)乌拉贝勒满泰被部众所杀;阿巴亥之姐夫常住贝勒为建州生擒后处死;天命四年(1619)叶赫败,妻兄(孟古姐姐之兄)贝勒金台石为努尔哈赤处死,他们的妻妾不但没有殉夫,而且受到努尔哈赤的礼遇厚待,生活得蛮好努尔哈赤众多的妻妾中,除大福晋阿巴亥被自尽殉夫及当年举发大福晋的庶妃代音察、阿吉根(恐为杀人灭口)生殉

• 外,其余侧妃博尔济锦氏、伊尔根觉罗氏、叶赫纳喇氏、哈达纳喇氏及庶妃兆佳氏、钮祜禄氏、嘉穆瑚觉罗氏,西林觉罗氏等俱为善终,并未生殉。至皇太极死时,不论中宫皇后,还是麟趾宫贵妃、衍庆宫淑妃、永福宫庄妃还是那些庶妃,没有-个相从先帝于地下的,顺治皇帝死时虽有一小妃名贞妃者从殉,但也不过是一名庶妃,而且也没有先历数其罪,然后令其殉葬的。贞妃的从殉,出于皇室的意料,显然是自愿的。然而乌拉纳喇氏的情况就不同了,她既是地位高贵的大福晋(皇后),又有幼子,在声讨其“罪”之后,逼令生殉,这就不能不让人联想到乌拉纳喇氏殉葬背后的阴谋。前述早在五年前,攻击、诬告大福晋阿巴亥,企图置之于死地者曾甚嚣尘上,一时搅得鸡犬不宁。人们不禁要问,一个毫无地位的小庶妃代音察,如何敢于三番五次地诬告深受汗王宠幸,又贵有三子的大福晋?更何况还牵连着自领两旗,居参政“四大贝勒”之首的大贝勒代善?人们不难看出这是由于爱新觉罗氏家族内的皇嗣之争引发的。努尔哈赤崛起之初,是“以自己家族为中心的政权,用自己兄弟子侄掌握兵权、政权旗权……用原来的族长作佐领世袭,在氏族制的废墟上改组为封建统治”(《清史探微》),他所创立的军政合一的八旗制度,在政治上实行八和硕贝勒“共理国政”,即八旗旗主分权统治的制度;在经济上则“予定八家但得一物,八家均分之。”军事上,凡行军打仗或行围狩猎亦以八旗旗主统帅,这一切自然形成八个政治、经济乃至军事实力旗鼓相当,势均力敌的集团统治,也就在汗位继承上导致“诸王争国”的恶劣后果努尔哈赤为后金国的继承人问题,曾循“立嫡立长”的古训,作过立储的尝试。即于一六一三年,他曾欲立嫡妻佟佳氏所生长子褚英为储君。他说:“欲立长子执政,然其自幼心胸狭隘,难以宽大为怀抚养国人;若弃长兄,又怎么可以使弟越兄?父汗若用长子执掌国政,或可使之改变心胸狭隘之病,而成为

• 宽洪大量之人。”遂指定号称阿尔哈图土门的褚英为汗位继承人。但是,褚英以皇太子的身份佐努尔哈赤执政期间,专横跋扈,虐待属下臣僚,并扬言凡不听其指使,即“与我不睦之弟及诸大臣,俟我做了汗位即杀之。”褚英的行为遭到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及参与国政的五位大臣费英东、额亦都、何和里、扈尔汉、安费扬古等的坚决反对,努尔哈赤审实之后,只得将诸英“监禁于高墙”。三年后,努尔哈赤又以“若顾及长子,将会败坏国家,怜惜一子,将危及一国、诸子及众大臣”,而将诸英处死,时年仅三十六岁(《满文老档》)褚英死后,四大贝勒中代善居长,也系嫡妻佟氏所生,而且代善“以宽厚得众心,太宗(皇太极)则威厉为人畏惮;以武力言,代善独拥二旗,为他王所不及;以才德言,合太祖选贤与能之旨者,亦莫代善”(《清初诸王争国记》)。所以,天命初年,努尔哈赤曾有“朕曾言,俟朕死后,朕之幼子及大福晋托大阿哥善为抚养”的话,意在代善将嗣汗位。然而,“天命间四大贝勒各拥重兵,觊觎大位”。其中二贝勒阿敏,乃舒尔哈齐子,努尔哈赤侄,莽古尔泰母继妃富察氏得咎于太祖而死,二者已无希望。而最有望继承汗位者,只有嫡妻生代善与“爱妻”生皇太极二人。而努尔哈赤既属意于代善,也就成了皇太极竞争的对象了。正当代善做储君唾手可得之际,却发生了有人诬告大福晋与大贝勒代善关系暧昧,有眉目传情,藐视圣汗之举,正是阴谋之所在。当时努尔哈盛怒之下,险将大福晋阿巴亥处死大贝勒代善虽未降责,但仍达到了降低代善的威望,尤其严重的是离间了努尔哈赤与代善间的父子亲情,终使父汗失望,由当初的属意于代善而为积怨于他了。加之不久发生的“建宅之争”,代善自身的失误,即与汗父争居宽敞府邸,显示出他的气量狭小,没有远见。此次努尔哈赤虽然仍未责处代善,但势必在他们父子间的感情上增加一道新的裂痕,对立他做储君的打

• 算更动摇了。“建宅之争”刚刚过去,又发生一件不该发生的事情,就是由于代善听信了继妻纳喇氏的谗言,不仅虐待前妻所生子硕托,还以其要叛逃为词,向汗父要求杀死亲子,暴露了他的愚蠢和心肠歹毒,犯了“虎毒不食子”的大忌。对于这样一个人怎么可以继承汗王的大业呢?努尔哈赤对他完全失望了。这当然要怪代善作茧自缚;不该一错再错。当他醒悟时,虽然亲手杀了纳喇氏向汗父请罪,可是为时晚矣,努尔哈赤果决地下了“废太子令”。他当着众贝勒大臣宣布:“先欲使之(代善)袭父之国,故曾立为太子。今废除太子,将其专主之僚友、部众,尽行夺回”(《满文老档》)。大福晋阿巴亥与大贝勒代善先后被废,皇太极取得了一箭双雕的初步胜利,为他夺取汗位奠定了基础。但是,乌拉纳喇氏复立大福晋,仍然成了皇太极登上汗王宝座的威胁和障碍,必须除之,故又演出了“先帝遗言”,迫令生殉的一幕悲剧。前述考清初皇室及女真各部头人死时并无嫡妻殉葬之例,而阿巴亥就是大福晋,不是一般的侍妾,又有多尔衮、多铎二子年纪尚幼,怎能既失其父,又夺其母?而且在逼令生殉时又历数了阿巴亥心怀嫉妒等过愆。既“先帝遗言”,亦不能不引起人们的怀疑。清修官书不得不做了含糊的记载:“癸己帝不豫诣清河坐汤。八月庚子朔,丙午(八月初七)上大渐,欲还京,乘舟顺太子河而下,使人召大妃来迎。入浑河,大妃至,泝流至叆鸡堡,距沈阳城四十里,庚戍未亥上崩,在位凡十一年,六十有八。上于国家政事,子孙遗训,平日皆预定告诫,临崩不复言及。群臣更番舁至沈阳城,昏刻(夜初更)入宫中,诸贝勒大臣及侍卫以至万民,哀恸呼号如丧考妣,远近不绝。先是孝慈高皇后崩,后,立乌喇国贝勒满泰女为大妃,辛亥辰刻大妃以身殉焉,年三十有七,遂同时而殓,己刻恭奉龙舆出宫,奉安梓宫于沈阳城中西北隅。又有二庶妃亦殉焉”(《清太祖高皇

• 1778帝实录》)。而早于此书的《清太祖武皇帝实录》中却有《高皇帝实录》删掉的部分,其中提到:“(努尔哈赤)为国事子孙早有明训,临终遂不言及……复立兀喇国满泰贝勒女为后,(后)饶丰姿,然心怀嫉妒,每至帝不悦,虽有机变,终为帝之明所制。留之恐后为国乱,预遗言于诸王曰:‘俟吾终,必令殉之诸王以帝遗言告后,后支吾不从,诸王曰:‘先帝有命,虽欲不从,不可得也……,又有二妃阿迹根、代因札亦殉之。”这段文字不免使人产生这样的疑问,努尔哈赤对于国家大事(当包括继承人的安排)生前平素已有明确训示,临终时不复训之,那么“遗言”为何时所发?大妃(即大福晋)为何不知晓?尤其纳喇氏奉召赶去面见夫君,努尔哈赤既有此意,为什么不当面告知?其二“支吾不从”,就是不情愿“相从于地下”,至于说“先帝有命,虽欲不从,不可得也。”显然是逼迫殉死。其三,乌拉纳喇氏之得立为后,是因其“饶丰姿”、“有机变”,然“心怀嫉妒”,那么嫉妒者为谁?其四,同殉的二妃为阿吉根、代音札,而代因札正是当年举发大妃行为不端者,此时亦令陪殉,意在何为?对于努尔哈赤生前的“遗言”问题,试想努尔哈赤一生戎马生涯,身强体壮,虽然宁远一仗失利负伤转病,然自当年七月二十三日到清河温泉沐养至八月十一日病殁,历时近二十天的时间,岂能不留遗言?以努尔哈赤的精明,平素尚且对诸王贝勒谆谅告诫,何况在此生死诀别之际,又关社稷的君国大业,焉有不做安排之理?若无遗命,为什么在病危之时急召大妃阿巴亥前去?在人生的末路,自然是夫妻情深。但是,努尔哈赤之与阿巴亥不仅仅是夫妻诀别,对其身后事,即关系国家前途大业的问题,只有妻子可以嘱托。所以在弥留之际,惟令召大妃一人前往,而未召其他兄弟子侄,足见必是在继承人问题上有所商定,也说明对阿巴亥的器重和信任。令人费解的是,会说努尔哈赤平素预有告诫,临终遂不言及,一会儿又说太祖

• l79遗命令大妃殉葬,“留之恐后为国乱”(实际是怕阻止皇太极继位),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倘若努尔哈赤果与大妃“爱不能舍”,大妃也情有独钟,自然会当面言明,毋需诸王传谕。从大妃听到“遗言”时的“支吾不从”表现出的,不仅平素朝夕相伴时努尔哈赤没有表示此意,即在弥留之际也仍无此意,因而事前大妃没有丝毫的精神准备,她听到的倒可能是夫君“爱如心肝”的某皇子继承汗位,由她来加以训导和辅佐。何况努尔哈赤既然深爱其三子一女,当年盛怒之下,尚未忍加害其母,今诸子仍未成年,何故又夺其母?与情理不合。所谓诸王传谕,诸王为何许人?为何不提皇太极?分明是回避皇太极逼迫之嫌。而且当时代善已成了废太子,自身难保,江山无望,惟大妃能“乱国”,成为皇太极继承大位的障碍,必将其置于死地。所以,努尔哈赤灵柩抬入宫中仅几个小时就逼大妃“自尽”,真是迅雷不及掩耳。别说多尔衮、多铎两个黄口稚子,就是刚刚二十出头的长子阿济格在兵权在握的皇太极面前又有什么能为,只好干瞪双眼让人逼死生身母亲,同时也夺去汗位。至于努尔哈赤与大妃商定的继承人为谁?已然杀死大妃灭了口,也就成了个谜。但据朝鲜史籍《春坡堂日月录》所载,或言太祖命多尔衮继位,代善辅政;或言太祖命代善继位。二说虽有不同,但均无皇太极继汗位之说。正如《皇朝开国方略》记载:“天命十一年太祖崩,众请皇太极继位,太宗辞曰,皇考无立我为君之命,若舍兄而嗣立,既惧弗克善承先志,又惧未能上契天心。且统帅群臣,抚绥万姓,其事綦难。”足见皇太极对僭越汘位也深感心虛理亏了。难怪多尔衮后来说:“太宗之位,原系夺立”(《清世祖实录》)。还有一说也应有个交待,就是“诸王”迫令大妃纳喇氏生殉的惟一罪证是“心怀嫉妒,每致帝不悦”,那么大妃嫉妒者为谁?按清宫后妃的地位、待週看,她不会去嫉妒那些无地位的庶妃,她争夺的必是大福晋的名号,即皇后的位置。当她以十

• 二岁的青春妙龄,美妍风姿,出现在年长三十一岁的汗夫面前时,必然得到汗夫的喜爱,况且她“有机变”,伶俐乖巧。这就难免与当时的“爱妻”叶赫纳喇氏孟古姐姐争宠。因为叶赫纳喇氏当年也因年轻美貌取胜夺宠,将年岁大的继妻富察氏排挤下去。就阿巴亥与孟古姐姐的出身地位而论,二者均为海西女真中强大的叶赫部与乌拉部的“公主”,论容貌也不相上下,只是叶赫纳拉氏年长几岁。由于鸟拉纳喇氏的到来,努尔哈赤势必逐新欢移情别恋。叶赫纳喇氏被冷落,不免对月伤怀,郁郁寡欢,以致忧虑成疾,在阿巴亥到来仅两年的光景,叶赫纳喇氏便悄然长逝,年仅二十九岁。而叶赫纳喇氏一死,立即将阿巴亥立为大妃,可见乌拉纳喇氏之得宠。皇太极在生母孟古姐姐死时年仅十余岁,这一死一立,在他幼小的心灵中已然埋下了仇恨的种子。从感情上讲,对大妃母子早有忌恨,欲置之死地也是情理中的事情。综上,可见以皇太极为首的握有兵权的诸贝勒過迫大妃乌拉纳喇氏生殉,既有感情上的渊缘纠葛,也是清初政权斗争的需要,而重要的当为后者。至于说乌拉纳喇氏表示“吾自十二岁事先帝,锦衣玉食二十六年,吾不忍离,故相从于地下”不过是为掩盖逼迫生殉的实质而加的冠冕堂皇的官话罢了。至于二庶妃的陪殉,《清太祖高皇帝实录》并未指明是那两个人,仅用“二庶妃亦殉焉”一笔带过。而早修的《清太祖武皇帝实录》、《满洲实录》及《满文老档》等,则明确提到为阿济根和代音札(亦作代因察)。其中代音札正是当年讦告大福晋与代善关系暧昧的小福晋。只是阿济根是否也参与讦告大妃不得而知。恐怕亦有些瓜葛。代音札当年所为,怕与皇太极的背后指使有关。皇太极担心日后事情败露,有碍于自己声誉,遂借机杀人灭口,逼迫她们也以身殉,成为皇太极争夺汗位,政权斗争的牺牲品。

• 5.昙花一现的殊荣大妃乌拉纳喇氏生殉时并无追谥及配享宗庙之举。但是,事隔多年之后,由于亲子多尔衮作了皇父摄政王,才得尊谥为“孝烈武皇后”,并荣获升拊太庙。可惜仅有七个月的时间,由于多尔衮死,“谋逆”事发,乌拉纳喇氏也被追夺封号,撤去庙享,因而,乌拉纳喇氏死后这点殊荣也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尽管如此,当时也着实热闹了一番。顺治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举行了隆重的尊封典礼。早在十天前,就做了如下准备首先于太庙一进院落内东侧搭建一棚(称庐殿),内设黄幄(用黄缎支架的凉棚),置黄案、香烛、灯盏等五供。自七月十六日起,命内翰林院、礼、工三部院大臣撰刻追封武皇后谥号牌匾之礼,众大臣俱穿礼服贴牌文,拈香行三跪九叩礼。十八日,牌匾沥粉贴金,恭填祝文。礼毕,三部院大臣于神位(神牌)前拈香行礼。礼毕,是日宰1牛4羊治席25桌,宴劳三部院大臣。自此,命礼部尚书阿哈尼堪、启心郎沃赫,办事郎中恩格特依等于皇后神位前一日三上香行礼,然后移皇后神牌于太庙。追封典礼的前一天,先遺固山额真谭泰、尚书阿哈尼堪、固山额真尚书觉罗郎球、尚书觉罗巴哈纳,分别往祭天坛、地坛太庙、社稷坛行告祭礼,备鹿、兔为祭品,并供酒果、焚帛、读祝文。其致天坛祝文曰:顺治七年庚寅,七月初一日壬子、二十五日丙子,嗣天子臣(指福临),恭遺谭泰于皇天上帝前奏曰顺治七年七月二十六日,奉册宝,追尊太皇太后谥号曰孝烈恭敏献哲仁和赞天俪圣武皇后,太庙,伏乞上天明鉴”。除祭告皇天后土外,在太祖努尔哈赤及孝慈高皇后神位前亦宣读祝文,称:肇修内治,上应天意,懿行布教,作范宫闱,洪福垂留,尊名光耀。感戴圣恩,首重克孝。太皇太后值太祖创兴鸿业,位

• 居中宫,赞襄太祖皇帝之明德善举,造建洪福,育圣德之子皇父摄政王,大功告蒇,一统天下。又尽敬笃之心,与祖父太祖皇帝一同升遐。诸王贝勒大臣共议,爱尊古制,追崇显号,昭彰于世,于顺治七年七月二十六日,恭奉册宝,追尊太皇太后谥号……升拊太庙,乞请圣鉴。”同时,也于太宗文皇帝前行告祭礼,祝文同。社稷坛祭礼亦如之。自此日始,上自顺治皇帝福临、摄政王多尔衮及王公贝勒,下至满、蒙、汉军甲喇章京、阿达哈哈番(轻车都尉三品)以上及汉文官五品以上,武官四品以上,于各自家中斋戒两日。在二十四日既由礼部繕写好太庙祝文两份,奉先殿后殿祝文一份,送置内翰林院二十五日,内翰林院、礼部大臣俱朝服,翰林院大臣捧祝文,执武仗二人在前开路,驱出众人,行至午门,执武仗二人立于此。翰林院官捧祝文入中门,置太和殿内黄案。皇帝福临具朝服出宫,御中和殿,立于东侧,翰林院官捧祝文至中和殿,置正中黄案上,皇帝近前阅视毕,行一跪三叩礼,立于东侧。翰林院大臣捧祝文出中和殿,礼部启心郎沃赫、郎中恩格特依、吴恩盖等于太和殿内跪接,再捧至午门,执武仗二人在前开道,送至太庙,置东厢房内,持祝文官行礼,退出。礼部官先期至太庙、监宰祭祀用牛、羊、豕、鹿、兔,煮全肉,并恭备各项果品,于祭日晨献于各神位前。七月二十六日,为追封礼正日子,是日晨,固山贝子以下,斋戒官以上,先期至太庙序立,皇父摄政王、和硕亲王以下,多罗贝勒以上聚集午门内,不陪祀拜他喇布勒哈番(骑都尉)以下,拖沙喇哈番(防御)以上,汉文武诸官,齐集午门外两侧。启心郎沃赫恭请皇上出宫,升舆,卤簿全设前导,至中和殿,午门击鼓。皇父摄政王、和硕亲王等以下,诸贝勒以上,随内大臣、侍卫前往。午门外诸官候驾过,至太庙,入太庙门降舆,贝子、公等官员先入恭候。赞引官引皇上先至东门房盥洗,毕,由赞引官恩格岱、岱杜等引皇上入置神牌之庐殿内立,皇父摄政

• 王与诸贝勒文武各官于皇上后依次序立,赞礼官岱杜赞礼,先引皇上拈香,跪拜成礼,次为摄政王多尔衮及众官跪拜行礼。大学士刚林宣读册文,毕,先行三跪三叩首礼,再行二跪六叩首礼。启心郎沃赫宣以皇后神位拊太祖入太庙,皇上行一跪三叩礼。然后将神牌置轿内〔即龙亭),轿在前,后张黄盖,武仗二人列于前,罗硕等二人抬轿行,随皇上出中路,摄政王等以下各官跪送然后由顺治帝福临手捧尊封武皇后的神牌立于殿中摄政王以下,公以上列阶上,众官列陛阶下。听启心郎宣皇后神牌入位。皇上将武皇后神牌置于太祖神牌西侧,孝慈高皇后神牌置东侧(以东为大),如此,乌拉纳喇氏阿巴亥与叶赫那拉氏孟古姐姐与太祖努尔哈赤同拊于太庙享祭。顺治帝将神牌安奉毕,行一跪三叩礼。继将太宗文皇帝神牌也入位,行礼,各神牌奉置毕,赞引官引顺治帝至殿内正中立,摄政王等列殿外然后依次行初献礼,献帛、酒、奏乐。奉帛、酒官分别献于各神位前,毕,由大学士祁充格于太祖,太后前跪宣祝文,“今以孝烈恭敏献哲仁和赞天俪圣武皇后神位升拊太庙,恭备各样祭品祭之,伏乞尚飨。读毕,送太庙神位前供缎帛的盒面上,次祭太宗文皇帝亦如之。次行亚献及终献礼,如例奏乐、奠酒。毕,将祝文、及帛等诸物送燎所焚烧。顺治帝启驾还宫。各执神牌官仍将神牌送至后殿,是日并在后殿宰牛、羊、豕、鹿、兔五牲,煮全肉,并献帛、酒于肇、兴、景、显四祖、妣神位前,读祝文。以尊谥武皇后升拊太庙,同时制香册、香宝及玉宝、玉册(参见《清初内国史院满文档案译编》)。遗憾的是,就在当年十二月,多尔衮病殁于边外喀喇城,翌年二月,以苏克萨哈等首告摄政王多尔衮生前谋逆篡位诸罪,遂籍没多尔衮家产人口入官。其过继子多尔博,女东莪俱给信王(多尔衮侄,多铎第二子多尼),并“将伊母子并妻所得封典,悉行追夺”(《清世祖实录》)。其母武皇后也罢尊谥,撤去庙享乌拉纳喇氏死后的这一殊荣也如流星一闪即逝,犹如她的短暂

• 人生一样,从此,武皇后的名称便消失了。乌拉纳喇氏阿巴亥可以说是清宫中一个悲剧人物。

• 十二、海兰珠与皇太极自古以来,历朝的宫闱之中,常有风流天子,多情嫔妃的佳话。享有“九五之尊”的皇帝,可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嫔,其妻妾之众是可想而知的。但在这美女如云,众多妻妾之中,也有那“情有独钟”的宠妃。清朝初年的“宸妃娘娘”,就曾经是太宗皇太极最钟爱的人。并在关外盛京皇宫中留下他们生死爱恋的一段佳话。海兰珠荣封关雎宫在今沈阳故宫的风凰楼上,仍完好地保存有当年皇太极的五宫后妃起居的寝宫。在中宫清宁宫的左侧,有一座坐东面西,五间硬山前后廊式建筑关雎宫,其屋顶满铺黄琉璃加绿剪边,正脊为五彩琉璃,其纹饰中为五彩琉璃火焰珠,两侧有作前进状的行龙,展翅欲飞的风凰,含苞待放的荷花和莲藕,四条垂脊亦为五彩琉璃。这座建筑的华美,与中宫清宁宫完全相同,惟台基略低一些,标明关雎宫主的身份和地位在诸妃之首,仅次于中宫皇后而已。崇德元年七月初十日,皇太极循古制举行了隆重的册封后妃典礼,被封为“东宫大福晋”,即宸妃的海兰珠便成了这里的主人。关雎宫有别于清宁宫的是,此处不设神堂,故其建筑形式为中间开门(清宁宫为一侧开门),内设暖阁为海兰珠居处,或被召幸时与皇太极同榻。室内其余铺面为随侍庶妃居住。这点与清移都北京后,清宫后妃居东、西六宫,除各宫之主外,也有众多妃嫔随侍居住是一样的。关雎宫一进中门便是西、南、东

• 186三铺成“凵”字形的“万字炕”,以东炕最长,有两丈六尺余,西炕和南炕略短,不过两丈二尺余。另一间为暖阁,暖阁内有一西炕,长仅一丈零六寸,宽仅六尺六寸,止可居二人。暖阁外还有西、北、东三铺较小的“万字炕”,长仅一丈余,宽不过五、六尺。在这座面阔五间的宫室内,辟为两室,共有七铺炕之多。其余三宫,如西宫麟趾宫,次东宫衍庆宫,次西宫永福宫亦如之,可见皇太极时期虽然偏据东北一隅,但其后宫妻妾的数目仍是不少的皇太极虽拥有众多妃嫔,天生丽质者亦不乏其人,然而他惟独钟爱宸妃海兰珠,在她的身上倾注了夫妻间的全部感情。皇太极之与海兰珠,虽不如白居易在《长恨歌》中所说唐明皇之爱杨贵妃“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但他对宸妃海兰珠的生死爱恋,也非同一般,被后人传为美谈。宸妃海兰珠之归嫁皇太极,比胞妹布木布泰晚了八年。那么,为何先纳其妹,后纳其姊呢?这段姻缘的缔结,起因大约是在天聪七年(1633)科尔沁二妃来朝引起的。这年四月初,春光明媚,皇太极率领诸福晋及王公大臣等“巡幸郊原”,驻跸于养息牧河岸。适逢科尔沁大妃(莽古思之妻,中宫皇后之母)偕次妃(寨桑贝勒之妻,庄妃之母)等到盛京朝见皇太极,二岳母乃贵戚,受到皇太极的盛情款待,并得到许多赏赐。这次戚属相聚,为了亲上加亲,又议定了两桩婚事,一是皇太极的幼弟多铎议娶大妃次女、皇后之妹为妻;一是皇太极将庄妃生第四女雅图,许以妻兄吴克善之子弼尔塔哈尔。虽未明言要纳娶海兰珠,但大约此次海兰珠随母朝见,皇太极目睹了她那婀娜多姿,端庄秀美的靓丽风彩,而且她不仅长得美妍绝伦,更兼久负温良贤淑的盛名,使得皇太极顾不得已从博尔济吉特氏这个家族中已纳了一后一妃,还一定要娶这位美女。第二年秋十月,科尔沁亲王吴克善,二次送妹到盛京与皇太极成婚。从此在皇太极的后官中出现了一姓姑侄三人同事一夫的新鲜事。姑

• 187姑居中宫,享“椒房之尊”,二侄女一为永福宫庄妃,一为关雎宫宸妃,她们蒙恩获宠,无以复加。尤其宸妃海兰珠最得皇太极的宠爱。海兰珠与皇太极成婚时已经二十六岁,并非豆蔻年华。但是,由于海兰珠冰肌雪骨,丽质天成,仍然是一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不亚于那些“二八佳人”。尤其她那贤淑的品德,成熟女性的美更富魅力,使皇太极一见钟情。自打海兰珠入宫后,与年长她一十六岁,已过不惑之年的皇太极真是情投意和,形影相随。崇德元年,皇太极效仿古之帝王,对后宫妃嫔行册立礼时,便以其“秉德柔嘉,持躬淑慎,侍朕以来,壸仪攸著”,将其封为“东宫大福晋”,后来者居上,位居四妃之首。皇太极赐其宫室名为“关雎宫”,取之于《诗经》中的“关关雎鸠,在河之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诗句,不仅饱含了对她姣好容貌的赞美,也表达了对她温柔贤惠高雅品格的称颂。《诗序》中解释“关雎”一词为“歌咏后妃之德"。满文的“关雎”二字为“ huwaliyasundoronggo",其意为和顺温柔懂礼仪之人,可谓对她品德的赞美与褒奖,海兰珠荣封关雎宫2.海兰珠宠冠后宫宸妃海兰珠生前宠冠后宫,不啻中宫皇后,不仅因她的美貌贤淑,还因她曾为皇太极生过一子。在中国几千年的封建社会里,曾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之谚4而中宫皇后哲哲,曾连生三女,却无子。崇德二年(1637)七月,海兰珠十月怀胎之后,在关雎宫产下一子,是为皇太极的第八子。即使在中宫有子嗣的情况下,宠妃生子,亦有望成为太子,将来继承皇位何况中宫皇后入宫多年,一直未诞育皇子,立嫡似不可能。此时爱妃诞育皇子,“立爱”也合情理。

• 188宫中还流传一件奇事,即是年七月甲戌亥刻漏下二鼓(夜半时分),海兰珠产下皇八子,已亥丑刻漏下四鼓(天将明)时皇太极做了一梦,梦中说皇太极在太祖努尔哈赤前与大贝勒代善同处,室,面北坐,仰观天空,见五彩斑烂的祥云,密密地重叠三层,祥云之上复见青天。皇太极想,天如此高远,人怎么能看得如此分明?代善也称奇。并说麟趾宫贵妃的养女淑济也曾对代善言,她见有火球自天而降,落入宫中,非常美观,我等幼稚,初见时很惊奇,后来也就不怕了。代善尚未说完,皇太极便醒来了。次日,皇太极召集文武大臣圆梦,众人皆云,天在上,祥云从之,此乃“非常之贵征”,寓意皇八子为天降之贵子,将膺天命,继皇位。这当然是他们臆想出来的(《清太宗实录》)。或者为立此子为太子而造的舆论爱妃产子,皇太极十分喜悦,遂创有清以来之先例,于盛京皇宫举行重大庆典活动的场所——大政殿(时称笃恭殿)集文武群臣,颁发了第一道因诞育皇子而发的大赦令,诏曰:“自古以来,人君有诞子之庆,必颁大赦于国中,此古帝王之隆规。今蒙天眷,关雎宫宸妃诞育皇嗣,朕稽典礼:欲使遐迩内外政教所及之地,咸被恩泽。除犯上焚毁宗庙陵寝宫殿,叛逃杀人,毒药巫蛊、盗祭天及御用器物,殴祖父母、父母;兄卖弟,妻诬告夫、内乱纠党白昼劫人财物此十罪俱不赦外,其余逃亡、遗失物件、被人认出者令还原主,免其罪。互相借贷者,照旧偿还。见在羁禁之人及一切诖误小过、盗窃隐匿等罪,咸赦除之”(《清太宗实录》)。皇太极对宸妃所生之子搞了如此大的举动,确乎寻常。因为在宸妃生子前已有皇太极在藩邸时娶的元妃钮祜禄氏、继妃乌拉纳喇氏、庶妃札彦氏、侧妃叶赫纳喇氏、庶妃纳喇氏、伊尔根觉罗氏等生有七子,崇德三年正月,又有庄妃生第九子(即后来的顺治帝福临)、崇德六年,麟趾宫贵妃又为皇太极生下第十一子,名博穆博果尔,后封襄昭亲王。麟趾宫贵妃与永

• 189福宫庄妃,虽同贵为五宫之妃,地位贵宠,但对他们诞育的皇子却并未举行什么庆典活动,皇太极惟将宸妃海兰珠所生的皇八子作为“皇嗣”,显见是作为储君来对待的。不言而喻,此乃皇太极“爱屋及乌”之故吧。由于皇太极为庆贺宸妃诞育皇子,颁发诏书大赦天下,一时间成了动中外的重大事件。崇德三年元旦,朝鲜国王李倧,在上皇帝、皇后贺表的同时,还上几个月大的“皇太子”贺表。笺文曰:“朝鲜国王臣李倧,恭逢崇德三年正月初一日元旦令节,谨奉笺称贺者……皇太子殿下,德量渊冲,英姿玉裕……兹当端月之会,益增前星之辉……,并进献皇太子礼品,计有:细白绢15匹、白绵绸10匹、皂青葛布15匹、黄色花席10张、满花方席10张、各式纯花席10张、貂皮6张、白纸500刀”(《崇德三年档》)皇太极为宸妃生子的庆典之举,引来了八方朝贺,轰动盛京城内外。崇德二年八月,海兰珠生皇子刚刚满月,一些与皇太极有姻亲关系的皇亲国戚或归附的蒙古部落,就不远千里,闻风而至。他们一路上驱赶着驼马牛羊及驮载着各式各样的土特产品,络绎于途,奔赴盛京,前来表示祝贺。皇太极也兴高彩烈,满面春风,登上皇宫的“金銮殿”—崇政殿宝座,接见八方来贺的王公台吉。据文献记载,他们是巴林部的阿玉石、卫寨桑、毛祁他特;扎鲁特部的内齐、喇巴泰、台吉寨冷、戴青达尔汉、沙里、达尔马等,伊等贺表称:“巴林部落阿玉石等诚惶诚恐跪奏,恭遇宽温仁圣皇帝诞生皇子,臣等闻之,喜不自胜,谨赍册庆贺礼物进献。”接着是阿霸垓部落台吉塞尔札尔、得尔格尔;乌朱穆秦部落台吉宜思哈布等行礼上贺表;再次为土默特部落的俄木布楚虎尔行礼,朝见皇太极时个个献上表文、方物,以示庆贺。还有科尔沁部落土谢图亲王巴达里、固伦额驸班第、扎萨克图郡王布塔齐等,“以关雎宮宸妃诞生皇子,遺官进献貂裘、牛、马、貂皮等物。”还有外藩蒙古翁牛特部落多罗达尔汉戴青、东鄂尔多斯部落济农、四子部落大尔汉卓礼克

• 190图俄木布、巴林部落满珠习礼等俱遺使具表称贺并献方物(《清太宗实录》)。此时的皇太极,开疆拓土,称雄于东北,加之娇妻产子,诸事顺遂,可谓春风得意,踌躇满志。为了表示普天同庆,他大宴宾客于崇政殿、清宁宫,盛况空前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崇德三年正月二十八日,这个被视为“天命神授”,高贵而又幼小的生命,却在来到这个世界不足一年便夭折了。可以想像,爱子之失,皇太极是多么的悲痛。但是,他尚能克制,因为他毕竟是一国之君,是一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何况他已有七子,而且两天之后,庄妃布木布泰又给他生了一位皇子。庄妃也是他所倾心喜爱者,虽不如其姊,也贵为四大妃之一。因而庄妃生子也是一个安慰。但是,对于一位母亲,海兰珠却无法承受这一打击,可爱的小皇儿的一颦一笑,时时在她的面前晃动,使她神牵梦萦,终日郁郁寡欢,不久便身染重病。皇太极除多方劝慰,还厚赐其母,册封其为“贤妃”,赐仪仗,以释其怀。但是,这一切都无法医治她失子的心病。海兰珠终于一命呜呼,撒手人寰,追随她的爱子去了。逝时仅三十三岁。宸妃海兰珠病重之时,皇太极正率军在前方打仗。崇德六年(1641)九月,明蓟辽总督洪承畴率领十三万大军来援山海关外明军事重镇锦州,这是兵家必争之地。因为明军一旦失去锦州,山海关便失去屏障,京师也就难保;反之,清军要想入关,最后消灭明朝,也必须夺取锦州。所以,皇太极御驾亲征,驻军松山城外。十二日,突然传来了宸妃娘娘病重的消息。在这两军对垒的关键时刻,皇太极作为三军统帅,是不应该离开阵地的。但是,爱妃病重,使他实在放心不下。无奈,只得立即召集王公贝勒、八旗固山额真,以及参战的外藩蒙古科尔沁卓礼克图亲王吴克善(宸妃之兄)、巴图鲁郡王满珠习礼(皇亲)等会议,作了军事布署,他命多罗安平贝勒杜度(侄,褚英子)、多罗饶余贝勒阿巴泰(弟)以及固山额真谭泰、阿山、

• 叶克书、准塔巴图鲁、何洛会、马喇布、巴特玛等围困锦州;命多罗贝勒多铎(弟)、多罗郡王阿达礼(弟)、多罗贝勒罗洛宏(侄)、固山额真宗室拜尹图、宗室公艾度礼、多罗额驸英俄尔岱、库鲁克达尔汉阿赖、恩格图、伊拜等围守松山;命多罗武英郡王阿济格〔弟)、外藩科尔沁卓礼克图亲王吴克善、巴图鲁郡王满珠习礼等围守杏山高桥。布署已毕,十三日卯刻(早5点左右)天刚黎明,皇太极便匆忙启驾返还盛京。一路上马不停蹄,十七日,刚抵达距离沈阳城不远的旧边驻跸歇宿,当夜一鼓,有盛京皇宫遣人来报宸妃病笃。皇太极闻报,立即下令拔营启程,连夜赶奔盛京。同时,遺大学士希福、刚林等先行快马急驰,先趋问候。此时的皇太极,真是心急如焚,恨不能步赶到爱妃的身边。五鼓,天尚未明,銮驾刚入盛京城,就传来宸妃娘娘薨逝的噩耗。可惜来晚了一步,未能与心爱的人诀别。皇太极闻报,犹如五雷轰顶,悲不自胜。抢步入大清门,直扑关雎宫。当出现在他面前的竟是香消魄散的海兰珠遗体时,皇太极实在按镣不住心中的悲痛,声泪俱下,痛哭失声,一时间清宫中上上下下哭得天昏地暗。面对此情此景,诸王大臣只得以保重“龙体”为要,俱跪地劝皇上节哀。经众大臣力劝,皇太极方稍止悲痛。遂下令:“宸妃丧殓之礼悉从厚”(《清太宗实录》)3.情深似海皇太极与海兰珠情深意笃,虽愿生生世世长相守,然而清初战乱,皇太极以军国要务为重,不得不驰骋疆场,东征西讨,身不解甲。后宫之中的娇妻美妾也难相聚首。皇太极出征前,宸妃已染病在身,没想到这次短暂的分别竟成永诀!因而,宸妃之死,对皇太极精神上的创痛极大。他“饮食顿减,圣躬违和”,以至病倒了。自此,皇太极再没有重返松锦战场,从而也

• 192就结束了他四十余年的戎马生涯。将及二年,皇太极也病逝清宁宫,追随海兰珠而去。可叹皇太极虽贵为“天子”,仍难免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爱妃之丧,自然要办得隆重,即慰逝者,亦慰生者。也是皇太极对宸妃表达的最后一点心愿。宸妃“一切丧殓之礼悉从厚”,届时先陈设宸妃仪仗,其梓宫暂安盛京地载门(今沈阳小北门)外五里殡所。皇太极亲率诸王以下,牛录章京以上,固伦公主、和硕福晋、和硕公主、多罗格格以下,梅勒章京、命妇以上至安厝处。并亲自在灵前三奠酒致祭,哀恸欲绝。时都察院参政祖可法等上疏劝慰,以皇上乃“万乘之尊,中外仰赖”,“今皇上过於悲痛,大小臣工不能自安”,劝皇上要“自保圣躬,勿为情牵,珍重自爱。”皇太极从宸妃殡所回来后不入宫,而居住在临时搭设的“御幄”中,以表示对宸妃的哀悼和怀念。宸妃死后,皇太极茶饭不思,朝夕悲痛不已,甚至昏绝过去。这可吓坏了皇后、妃嫔及诸王大臣,他们赶紧陈设祭物,拜神祈祷,经多方劝慰和医治,皇太极方能稍愈,进些饮食。后来他自已也有所醒悟,意识到“天之生朕,原为抚世安民,今乃过于悲悼,不能自恃。天地祖宗知朕太过,以此示警。朕从今当善自排遣也”(《清太宗实录》)。然而,对宸妃的魂牵梦萦,仍使他难以自拔。自宸妃死后,皇太极频繁地举行各种祭奠活动,并请僧道人等为海兰珠布道诵经,超度亡魂。各种祭礼有初祭、月祭、大祭、冬至令节祭甚至岁暮祭祀祖宗山陵时亦遣官致祭。在初祭、大祭时,皇太极皆亲率王公大臣、公主、福晋、命妇等至殡所致祭,宣读祭文,盛赞宸妃生前“辅佐椒庭”之美德。是年十月,皇太极特旨追封宸妃为“元妃”,谥曰“敏惠恭和元妃”,还举行了隆重的追封礼。并亲率诸王以下,牛录章京以上,固伦公主、和硕福晋、和硕公主、多罗福晋、格格等以下,梅勒章京(副都统)命妇以上往祭。时值宸妃生母,科尔沁贤妃及宸妃兄卓礼

• 193克图亲王吴克善、额驸巴图鲁郡王满珠习礼等前来吊唁,皇太极命内大臣侍卫等“扶掖肩舆”,抬贤妃至地载门外宸妃殡所。贤妃一见女儿的灵柩,不免悲从心来,想自己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年纪轻轻竟溘然长逝,岂不叫做母亲的痛断肝肠?贤妃“抚柩恸哭久之”。胞兄吴克善等俱洒泪奠酒,陈列祭品。祭毕,王贝勒及群臣序立,听宣追封宸妃满、蒙、汉三体制诰。其文曰:“奉天承运,宽温仁圣皇帝制曰,惟尔关雎宫宸妃,秉德柔嘉,持躬淑慎,侍朕以来,壶仪攸著。崇德元年敕封尔为关雎宫宸妃,今仿古典,复加追赠,崇称隆号,慰尔幽灵,懿德徽音,扬於后祀,追封为敏惠恭和元妃。庶几有知,承我休命。”接着宣读了皇太极亲撰的祭文,文中情真意切,催人泪下令观者神伤。其祭文曰:“尔元妃侍朕有年,克娴内则,敬助中宫,不意中道薨逝,朕心追悼,用备祭物,以荐馨香。又命喇嘛僧道,礼佛讽经,灵其有知,尚克袛承。”读罢,皇太极亲自三奠酒。满汉诸王大臣、外藩蒙古王贝勒以下,朝鲜国王二质子及内大臣以上,俱依次行祭奠礼(《清太宗实录》)。对宸妃丧礼,皇太极每每亲祭,每至,必痛哭一场。据档案资料记载,九月十八日,适逢宸妃小祥,皇太极令备治祭品,并率诸后妃往祭,而皇太极又“恸哭奠酒祭之”。谕曰:“敏惠恭和元妃,今以尔小祥,不胜哀思,特备祭品,施以敬意。纸钱2万、纸锞5万、各色整纸1万、牛1头、羊8只、席2桌、酒10瓶、搓条饽饽〔大约类似麻花)2槽盆、豆面剪子股2槽盆、米6斗、炒面1斗”(《清初内国史院满文档案译编》)。这当是满族早期祭礼所用的一应祭品皇太极爱妃之丧,非同一般妃嫔,故而前来吊唁者也很多如乌朱穆沁部落苏勒亲王多尔济济农,归化城章京古鲁格等,科尔沁国绰尔济额驸下毛海叶尔登、苏尼特部落腾机特、奈曼部落达尔汉郡王子巴达理额驸及公主、四子部落达尔汉卓礼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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