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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饰,崇尚节俭。”哲宗听到这里,插嘴说道:“朕还记得,先帝在日,天,长公主朝见,衣服上有彩绣,先帝当时就斥贵她。长公主说,稍加彩绣,不算浪费。先帝说,四方观眙所系,在上者一开其例,下必甚焉,所以此例不可开。”先帝遵守家法,一丝不苟,陛下亲见。现在臣再说勤身之法。前代人主虽在宫禁之内,行动时都要用舆。祖宗以来,早朝都是步行到前殿。其实宫禁之内,并不缺人力,其用意,就是要使为君者涉历寒暑,有所劳动。讲到生活习尚’,本朝宫室用品,不用玉器,饮食不贵异味,御厨只用羊肉,不好狩猎。这些都是陛下所习知,臣不必细说。最后臣要特别说的,是本朝‘宽仁’之法。前朝对于臣下有罪,动辄诛戮,甚至族灭。惟本朝礼敬大臣,纵有罪,用法最轻。大臣有罪,止于罢免外放,从不杀戮大巨。朝廷宽仁大德,所以臣下归心。”陛下,祖宗的这些良法,是安国家,致太平的良法。陛下不需远法前代,只要能尽行家法,一定可致天下于太平。”丁度补充说“二公说得极是,朕幼承庭训,现在又有二公辅佐,朕必遵循家法,不负太皇太后的期望。太皇太后最后为哲宗做的一件重要的事,就是要为他选一个贤后。当哲宗十七岁时,太皇太后和神宗向太后,挑选世家女子百余人进官,一个一个地亲自慎重评选,选定河北永年人,眉州防御使孟元的孙女孟氏。孟氏十六岁,清秀美丽,端庄稳重。她面对二位太后问话,从容不迫,对答得体。不象其他女子,震恐失措,甚至答非所问。太皇太后决定先使孟女居于宫内,教以礼仪,然后遣返。为慎重起见,

• 她决定按古礼,派宰相昌大防以下上二位大臣,以大防为鲕,充仼奉迎使,萁淾分司扭任发策使、告朔使、纳成使、纳吉使、纳釆使。这次礼,十分隆重。当大礼完成后,太皇太后特别告訴哲宗说:“得一贤内助,是一件大事。我和向太后为你选的这门亲事,不但关系你的幸福,而且也关系你的后阙。希望你们夫妻互敬互爱,共谐百年太皇太后在私底下曾对向太后说:“孟氏贤淑,端庄稳重,虽然福薄一点,将来国家有大事,她一定能够担负起来。”这段话后来果如所料。三十余年后,北宋为金所亡,徽钦二宗被虏,孟氏被尊为隆萜太后,协助高宗建国,稳住南宋的基业。太皇太后在哲宗元萜八年病故,享年六十二岁,朝野无不备致哀痛。哲宗亲政后,尊为宣仁太后。哲宗的治切都遵循宣仁太后平日的教导。在哲宗统治期间,朝野安定,太平无事。哲宗驾崩后,微宗继位,他破坏成法,政局大变,以至于亡。后来南宋建都杭州,隆軸太后曾告ν高宗“我在宫中之日,亲聆宣仁太后的教导,虽然只有两三年时间,但平日所见所闻,宣仁太后的贤德,直可称得上是女中尧舜。”这位贤后,一生事迹,虽然平淡无奇,但她的贤德,她的言语,她的行事,是中国宫延史上一个极令人尊敬的女316

• 宋微宗后妃公元一一○一年,东亚两个大帝国,在这一年都同遭国丧。北方的辽,其第八代皇帝道宗耶律洪基病故,由其孙耶律延禧继位,称为天祚帝。南方的宋,其第七代皇帝哲宗赵煦病故,由其弟赵估继位,是为宋徽宗。一南一北,两个新皇帝,都在同一年继位。他们不但年龄相当,而且性格也极相近。两国风俗习惯虽不尽相同,但他们的作为,却大同小异。天祚帝喜游猎,好色荒淫,不理朝政。政务在几个权臣操纵下,国事日非。徽宗则是个艺术爱好者,喜书画诗词音乐,同样好色,贪逸乐,荒麼朝政。政务由权相和几个波宠信的宦官所操纵,弄得朝纲败坏。在此同时,在东北混同江方面,一个小小部落女真族兴起,其酋阿骨打,雄豪英武,从一个兵不满千的部落,不过十年之间,竟灭了两大帝国。金的兴起,不是天命有归,完全是因为天祚帝在逸乐中,不问国事,才使这个文化落后,却勇敢善战的新兴民族起。金灭辽后第二年就灭宋,他们的胜利实在得来太容易。天祚帝和徽宗有如难兄难弟,他们同享受了二十五年帝王奢豪逸乐的生活,最后同做了俘虏,成为阶下囚,过辱痛苦的生活。尤其徽宗和他的亲属,其遭遇是亡国帝王中最悲惨的一个,317

• 是一莫大的历史悲剧。宋徽宗赵佶,是神宗的第十一子,继其兄晢宗之后,做大宋的第八代皇帝。他年方十九岁,聪明俊秀,才思敏捷,喜音乐绘画,又写得一手好字,多才多艺,风流自赏。如今做了皇帝,头一件事就不满意皇官的建筑和隙设,嫌它单调,一点也没有美感。他下令要改建御苑,另起一座御书房,顿时皇宫中大兴土木。微宗皇后王氏,开封人,德州刺史王藻之女,庄敬贤淑。徽宗生母早死,神宗向太后喜欢他俊秀多才。王后是徽宗做端王时,向太后为他选的这门亲事。徽宗之被立,完全是向太后的主张。如今微宗登位之初,就大兴土木,修建宫苑,向太后大不以为然,训诫他说:“你新即位,就修建宫室,讲求享受,让臣民知道,如何号令天下!”“儿臣只是想将后苑改建一下,花黌不多。”“皇儿,我告诉你,当初议立新君之时,你上面还有只长,并轮不到你,宰相章惇和好几个大臣,都说你多欲好事,怕不利宗社,是我全力主张立你。你现在刚登位,就大兴土木,不合本朝以节俭为美德的家法,我看这件事还是缓缓罢!”微宗受向太后训诫,不敢违背,只有命令停工,但他却另有办法。隔了些时,他命内监郝随,去修建他原先居住的端王府,将它改为龙德宫。新宫内有荷池曲水,假山飞桥,室内陈设,当然胜过旧皇宫。王后知此情形,力加规劝,徽宗哪里肯听。徽宗有两个极得宠的妃子,一姓郑,一姓王,两人原是向太后身边宫女领班。郑氏訖徽宗大两岁,长得貌美,而且318

• 能诗能文,徼宗封二人为“婉仪”。他不时携二美到龙德宫,以音乐书画自娱,风流儒雅,十分自得。王后在徽宗即位的当年,就生了一个儿子。正后生子又是皇长子,是一大喜庆。微宗将这个儿子取名为“桓”弥月后,王后抱新生儿去朝见太后。太后看这个小孙儿肥胖可爱,十分欣慰。她勉励王后说:“你头生就得子,是一大喜事。俗语说,有子万事足,加上你的地位,上天赐福,你要珍惜这份福分。”“都是沾母后的福,儿臣才有今天。”“我要特别嘱咐你,本朝母仪,一向重视德化。你不但要努力修养妇德,将来还要好好教导你的儿子。”太后辞色之间很郑重,继续说道:“还有一点,我看皇帝聪明绝顶,就怕他将来心志不专,你要匡助他谨守家法,才能长保太平“儿臣一定记住母后的训示,尽力去做,母后万福,我们一切都要靠母后的指导呢!”王后受向太后的训勉,自己躬行节俭,率下以礼。遇徽宗有显著缺失时,常正言规劝。不幸第二年向太后一病而亡。太后一死,徽宗不再有顾虑。他的个性,喜奉承,自命不凡。所接近都是一些谄谀佞臣,用翰林学士蔡京为相。蔡京是一献嫻取巧的奸臣,专找徽宗爱听的说。内结徽宗近侍宦官童贯、杨戬,探听徽宗的喜恶,迎合微宗的意图。徽宗有意恢复神宗新法。蔡京为贯彻新政,将哲宗朝反对新政的先朝大臣司马光、文彦博、苏轼等一百十九人,列为奸党,建议徽宗御书各人姓名,刻石为碑,立于端门。并令各州县也立石于通衡,以明邪正。这件事在民间引起不安,因为大家都知道司马光是一个正直忠君的名臣,苏轼更是全国闻名

• 的文章名家,现在竟列名奸党之内,谁肯相信,但这是皇帝圣旨。人民只有摇头叹息。外廷的事,王后从来不过问,后来地耳闻宫人议论,知道这一情形,她觉得应给徽宗以规劝。一天,她婉转地对微宗说:“我在稍知人事之年,就耳闻司马光之名,都知道他是一个正直无私的名臣,怎么现在竟将他列入奸党之首,如何使天下人信服。”“这不是你应该过问的事。”“我可以不问,我是替官家担心。官家受蔡京愚弄,忠奸不分,是非不明,恐有失人心。微宗听王后指责他,很不耐烦,含怒说道:“你倒教训起我来了“官家言重了,臣妾下愚多虑,夫妻同体,祸福相倚,我只是关心。想到太后在日曾勉励我说,做一个贤妇,不能味柔顺,也要善尽匡助之责。太后曾一再告诉官家,治国以得民心为第一,我也许是多虑,今天顶撞了官家,愿官家勿罪王后说完,拜伏在地。徽宗自视甚高,有错也不肯立刻承认。王后是一心地纯正的贤妇,可惜她并不太了解徽宗的性格,她的忠言只有激起微宗的不快。这次谈话后,激宗从此很少到她那里去。徽宗喜书画,命令在翰林院下成立书画局,培养不少画家。他自已写得一手好字,创遣一种“瘦金体”,笔法瘦劲中显出婀娜秀媚的姿态,在书道中表现他的天才。另一方面,他广罗美色,后宫宠幸日有增加。众妃中郑妃最熊得他的欢心,她不但能文,又能顺旨承意,善于奉承,投徽宗之所好。320

• 犬,她诗激宗,在面对词花池御书房屮欣赏书画。徽宗面对美色美景,忽得灵感,用一輾绢写出两句词冰肌玉骨清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徽宗写完,肴着郑妃笑道:“即情即景,朕写得怎样?徽宗这几个字写得确是神来之笔。刚健中有婀娜之美,有如美人作姿弄态。郑妃看得出神,称贊道:“词美,字更美。她一面看字,又回头仔细端详微宗。他这时二十六岁,而红,清秀中有一种卓然自信的骄做。两眼棱光四射,时在他生气时,又表现他威严的一面。郑妃心有所感泡说道:字如其人。”妃子有什么高见,这样看朕是什么意思。”“我看了字,再看官家,觉得美不胜收。”郑妃口齿伶俐,对书画一道,她看得多了,也有相当鉴赏力。现在她要找几句话来恭维徽宗,胸有成竹地说“有官家的气度,才写出这一手好字。我说字如其人,官家是天纵神俊,表现有阳刚之健,阴柔之美,内蕴之秀,更有外溢之威,官家的字也显出这些特质。”微宗听郑妃的称赞,词语优美,乐得哈哈大笑。“妃子夸奖,你倒是朕的知己,难得,难得。”“官家,这幅字,我实在很喜欢,就赏给我吧!”妃子雅爱,朕又何惜这幅字。”微宗喜风雅,他成立书画局,凡入选画工,都要经过考试。一天,画局在各州又选了一批画工,请微宗命题考试。郑妃表示,近来画局进呈的绘画,多半是花卉翎毛,这次可改试山水人物。照例考试画工,多用一两句诗词,要能画得切合诗意,且有意趣,才为上选徽宗既接纳郑妃的意见,说321

• “既然妃子要试山水人物,就由妃子出题罢!”妃受命,略一运思,时值夏季,突想起日前读黄庭的一首诗,有两句六月杖蔡来石路,午阴多处听潺湲。郑妃轻声念出这两句诗说:“官家,就拿这两句诗做题目怎样?”“好,这两句很有意境,是一好题目。隔了几天,画局将佳作都送到专为陈列书画而设的翠林堂,请徽宗评定名次。宗偕郑妃和另几个宠姬同去观赏。在十几幅画中,多半画成清溪两旁高树浓荫,一寻幽客道袍持杖,对水出神。或临水坐于山边林荫处,悠然自得。只有一幅表现的手法与众不同,画山径中林木高耸,径道石磴层叠,一人持杖于树荫下侧耳倾听,溪水流处却在山下,此人所处位置,并看不到溪流,侧耳而听,雅得听潺浸之意。经徽宗评选,以这幅画为首选这类风流韵事,如果不荒废政务,还不致有不良结果。微宗生性爱美好奇,他追求美和享受。一天,他在便殿印蔡京闲谈。徽宗命内侍取出几件新制的玉器给蔡京看,用试探的口气说道:“朕命制做这几件玉器,已做成多日,因为怕人说话,所以一直未曾使用过。”“陛下富有四海,当享太平之奉,区区玉器,何畏人言。”蔡京知道微宗用意,于是更加鼓励说:“臣见陛下后宫,衣饰淡素,其实稍事增华,也不为过,不然又何贵乎富有四海。”22

• 宗得蔡京的鼓励,开始走向奢华。他派宦官杨酸、童贯到南海去,搜求珍珠翡翠,奇珍异宝。他们回来,盛道南方山水奇花异木之美。带来的珍奇,使嫔妃们大开眼界,珠翠玉石,奇巧异玩,争奇斗艳。只有王后不改朴素本色。她极不满童贯等怂恿徽宗奢华游乐,有时不免斥责,引起童贯等怀恨,不时在徽宗面前进谗,说皇后怨望,后来更诬谄皇后诅咒。徽宗竞信他们的话,派刑部侍郎周鼎按问。查问结果,并无证据,洗刷了王后的冤情。王后自经此变,虽然没有句怨言,但从此郁郁寡欢,心情忧郁,后来竟一病不起。她临死前,要求一见微宗诀别。徽宗见她骨瘦支离,不免兴起怜悯之心官家,妾身福薄,怕要和官家永别了。”王后凄然下泪,断续说道:“从前太后在日,勉励我要善尽妇职,我自觉能力浅薄,今当永诀,只有一句话奉劝:‘奉行家法,才可长保太平。这是太后在日要求官家最重要的事,希望官家不要忘了这句话。”王后最后遗言,引起微宗几滴眼泪,不免安慰她几句。几天后,王后亡故,享年才只二十五岁。王后之死,虽然享年不永,而且她除进宫之初,享受到极短时间真正夫妻之爱外,自从徽宗登上帝位后,内宠日增,她又横遭诬陷,使她和徽宗间的距离,愈来愈远。她实在无幸福可言。不过她死在其位,比起后来亡国后,徽宗的那些后妃所受的耻辱,还算是不幸中之幸呢。自从王后死后,撤宗左右更没有一个人能够以正言匡谏,攒出他的缺失。其时国家承平,微宗既迫求逸乐,风气逐渐由俭而奢。开封城里,所表现的是一片歌舞升平。真是323

• 市列珠玑,户盈罗绮,大家都尽情追求生活享受。正直敢言的宫吏,在蔡京、童贯的陷害下,不能立足于朝。于是大家为投在上者之所好,奔走权门,巧施谄媚。蔡京对于国政大计,全无策划,只求便利权贵,一味讨好徽宗。他技励各地献祥瑞,以示帝德隆厚,泽被苍生。他常劝徽宗说:“人主当以四海为家,太平为娱,岁月几何,何必自苦。”微宗在一片阿谀赞颂声中,也觉得自己是一个太平天子,怡然自得。一天,蒸京得温州太守所献祥曠,是一只死癞蛤蟆头上长出一枝灵芝,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奇事。蔡京将它献绐徴宗,在朝堂中大颂其谀,说是皇德深厚,四境太平,地气所钟,灵芝竟生在蛤摸头上,是一大祥瑞,可颁告天下,使人民同颂圣德。这件被视为奇异的宝物,是装在一个檀香木匣里,灵芝呈紫红色,有饭碗口大,在檀香匣中散发郁的香味。徽宗将它拿到后宫,让那后以下众嫔妃欣赏。大家看这件异物,无不称奇。微宗把它交给宠妃准氏,要她保管,崔妃将它放在盆景水中,以为得水气也许灵芝会长得更大。两天后,终于谜底拆穿,这件宝物被水一泡,原来灵芝是用生胶粘上去的。徼宗受愚,这才下令禁止献祥在微宗逸乐生活中,他崇尚的只是一个美字,形象的美,意境的美,都是他追求的目标。美貌女子,他见一个个,后宫宠纪愈来愈多。另一方面,他对于庭园布置有高度兴趣。于是蔡京荐佞臣朱勵,专门为徽宗搜集奇花异石,到江南一带山野或人家里,只要被他看上的,用黄布一盖就是御赏之物,整株六树古松,奇异岩石,用人力搬运到开封。地方人民恨朱入骨,但他假皇命而行,谁也奈何不了他324

• 徵宗在后苑亲自设计一所撷芳园,前面新建一殿,名之为宣和殷,殿后广厦三间为御书房,中置图书笔砚、古鼎彝镎,东西侧室,置古今名家书画。殿后掘地为池,中起假山,两旁累石为崭岩,引水从岩下流入池中。又植奇花异石于苑中,其间建有各式亭台楼阁,分别标以极有诗情雅意的名称:如“积翠”,“凝芳”,“洗心涤虑”,“种玉绿云轩”等,每偕嫔妃畅游其间。有时在苑中宴见大臣,以女童四百人,着靴袍玉带,排列殿下,左右官女持扇、壶剑、钺、香球、尘拂等,殿下乐工奏御制歌曲,宫娥妙舞助兴。微宗在高兴的时候,就对群臣说“国家承平无事,君臣共乐,你们可免除繁琐的礼仪,饮食起坐,可以自便。”群臣置身其间,有如在琼楼玉宇的天宫中。徽宗风流天子,真是享尽人间的富贵荣华。微宗众宠妃中,以郑妃为最。在王后死后,徽宗立她为皇后。郑后正位中宫,她非常了解徽宗的性格,几事迎合他的意图。她在为贵妃时,就将身边两个最美的女侍韦氏和乔氏,奉献给徽宗。韦氏生子名“构”,是徽宗的第九子,后被封为康王,他就是后来南宋第一个皇帝高宗。韦氏生子,因而被封为贤妃。徽宗内宠既多,对众妃一视同仁,各有名位。众妃之间,虽然也难免有宠疏之别,但彼比倒也能相安无事徽宗左右有几个最被宠任的宦官——童贯、杨哉、帅成。童贯与蔡京相勾结,互相吹嘘。童贯被任为陕右监军,挟天子近侍之声势,指挥大帅,在陕右与西夏作战,获得几次胜利,因而微宗以为他是个军事人才。后来又派到浙闽一带,平安方腊之乱奏功,更加获得微宗的信仼,竟加官

• 为太师,领袖群臣,连张京都要仰承他的颜色。梁师成掌理微宗文书工作,代徽宗起草文号书令。杨践则因通礼仪,音乐,徽宗为考证古来音乐与乐器,特成立“大晟府”,以杨酸为提举。他与梁师成勾结,竟官拜太傅,相互弄权乱政。徽宗在逸乐中受这几个奸佞逢迎,朝中大政竟被这几个人所左右。微宗的风流生活,追求新奇,没有止境。一天,他在御苑云华阁中饮酒,忽听宫墙外轻风送来丝竹乐声,甚为动听,大为欣赏。因问近侍张迪道这是什么地方传来的音乐?”张迪在没有净身当宦官前,原是开封城有名的白相人他一听这音乐的方向,笑说道:“据臣所知,这是曲院勾栏中的乐曲。“勾栏里是什么景色,朕倒想见识见识!”微宗动意,自有一些奸佞为他想主意,要徽宗化装自后载门私行出宫,由张迪引导,观赏市景。几次出游后,徽宗大开眼界,要张迪打听哪一家勾栏有色艺双绝的美妓,他要去见识一番。张迪打听到开封城里最有名,是东城镇安坊陇西氏李姥属下的李师师,是首屈一指的名妓,普通人她不接待,来往多半是朝中的显贵。于是徽宗化装为一大商人,从宫里拣出珍珠十粒,紫绒二匹,由张迪引导,以纹银二百两为见面礼,伪称大商人赵乙,请李姥通名求见。李姥见来人手面阔绰,乃引进一小轩,轩中陈设雅洁,窗外翠竹参差。坐久,不见师师出来,徽宗颇为不耐。李姥告以师师爱洁,请微宗沐浴。待浴罢,才引进到后堂,酒肴陈列,劝帝欢饮,而师师仍然不出,到上灯时,李姥才持烛引微宗进入内室。徽宗入室后,才见帘后一艳姬姗姗而来,着浅紫色罗

• 衫,乌云披肩,不施脂粉,师师似是新浴之后,年约二十四五,娇艳如出水芙蓉,风致绝不同于宫中诸姬。师师见微宗,以为他只不过是一多金的商人,表现一股高傲不屑的神情。徵宗近前,在灯下细看,真如空谷幽兰,风华绝代,连声称费说“真是一绝色,贵庚多少?”师师并不答话,独自取下壁上悬琴,凭几端坐,鼓“平沙落雁”一曲,轻拢慢撚,徽宗倾耳静听,大为欣赏。一曲奏罢,师师略施一礼而退。徽宗本想亲近,不想住人却一去不再见。院中规矩,初见面客人,只能到此为止,要想亲近芳泽,非三五次以后,而且还要看师师愿不愿意。徽宗不觉惘然若失。其时入夜,宫中失帝所在,知帝夜游,侍卫清街搜寻,后来见张迪在李姥宅门,才知道徽宗在此。侍卫怕有变,罗列街中,待帝出,拥护而去。第二天,街坊盛传皇帝驾幸陇西氏。李姥闻而大恐,告诉师师,咋夜客人是当今皇上,她接待他太冷淡,这下子若是皇帝一生气,只怕性命难保。师师倒很镇定,她说姥姥放心,皇上决不会因冶游而杀人,何况我们并不知道他的身分。传出去对他的圣德有亏师师的判断果然不错。微宗自从见师师之后,真如惊鸿一瞥,总忘不了她那淡雅幽艳的风致。隔了几天,派张迪赐给师师一宫藏古琴,以及一些翠玉珍宝。稍后,徼宗又秘密驾幸李姥家。这次李姥、师师在宅门跪迎。李姥更是震恐失次。微宗反安慰她不要恐惧。师师引帝登楼,侍候已准备的酒宴,徽宗赐师师坐,命奏所赐古琴,师师奏“梅花三叠”一曲。是夜,留宿于师师香闺。师师倾心侍候,大得徽宗喜爱。师师既得帝宠,从此闭门谢客,而徽宗每月必易服3:7

• 光临数次,每次赏赐丰厚。目久深感私行不便,张迪献计,姥宅近艮岳离宫,若从离宫掘一地道相通,就可往返方便,避人耳目。徼宗命张迪秘密进行这一工程。从此徽宗只要一高兴,就常去师师处留宿。日久下来,宫中都知道徽宗宠幸一妓,众嫔妃頗为不满,要求郑后加以劝止。一天,郑后相机规劝道官家,外间都传说官家宠一妓,时常夜行,这事怕引起物议。官家后宫美色众多,何必要去那下流的所在。”“朕不过偶尔去见识见识罢了。”官家已经见识过了,我知道官家是出于好奇,希望以后不要再去了。私行万一有变,对臣民如何交代,愿官家自爱郑后婉言规劝,徽宗不得不稍加抑制。但隔一段时间,还是不能忘情,要偷偷前去。徽宗有一宠妃崔氏,长得娇美,洁白如玉,徽宗赞之为“玉仙”。某日,徽宗集众嫔妃大宴于春明楼。崔妃坐近帝侧,她恃宠低声问道“究竟李师师好在哪里,官家这样迷她?”你问这个,自然有她的特点。”徽宗若有所思地说:你们在座十几个人,把艳装都换成素装,不施脂粉,让师师杂坐在你们中间,她的风度,绝不同于你们。她那种幽姿逸韵,是在色容之外,实在很难形容。”徽宗在师师身上,发现她有超越形象一种幽逸的意境之美,要不是因为师师是勾栏出身,他早把她接进宫来了。徽宗大观四年五月,天空出现了一颗彗星。御史张商英指陈朝政失序,乃上天示警,劝帝罢蔡京,出宫女,绝私行,正朝仪。一时敢言之臣纷纷章奏,微宗才不敢再作私行,暂时收追逸乐的雅兴。但后来他的兴趣又转变,最328

• 后做出一件致命的决定,结果断了他的帝国。徽宗多方面兴趣,中年时对于道家发生极大兴趣。人到富贵荣华的顶端,所难得的就是一个寿字、他派人到各地深山野谷,访求异人,希望能获得长生的秘决。有温州道土林灵素,机灵善揣摩人意,习幻术。徽宗爱妃崔氏病死,十分想念。林灵素挟幻术,使徼宗对空室帘中。徽宗信以为真,对道家虚无幻想研究得入迷,封林灵素为“金门羽客”。灵素效其如簧之舌,说天上有九筲,以神霄为最高。神霄玉清王是上帝的长子,号长生大帝。徽宗就是长生大帘世帝所宠刘贵妃,是天上的九华玉真安妃。说得徽宗信以为真,赐灵素为“通真达灵先生”。灵素劝微宗建“上清宝箓官”,供奉神霄帝君。于是微宗在开封京城中普建宫观,而以艮岳的官观工程最大。命朱勔到南方搜寻花岗石,千里迢运来开封,东南骚动。甚至令全国各佛寺,均改名为神霄宫,造神霄帝君像供奉。一时自称有道术的投机客,都到开封来投在林灵素名下,每天设坛拜神。徽宗自称为“教主道君皇帝”。开封城里道士横行,美衣玉食者近二万人,满朝大臣在蔡京把持下,竟然没有人敢于纠正徽宗这种荒唐行为徽宗这些行为,虽然荒唐,要是他不弄兵攻辽,还不致于招米亡国之祸。也是大宋国运合当有事。宣和元年,童贯出使辽国,带回来一个久居燕京的汉人马植,摧荐给激宗马献计,说辽天祚帝荒淫无道,不理朝政。其时在辽东方面,女真族兴起,其酋阿骨打雄豪英武,不过六七年时间就占有全辽东和热河一带地方。辽几次大规模用兵都夫败。阿骨打乃建圖“金”,势力閥大,辽对金很感头,穷于应付。如宋能从海道遣使到金,约同南北夹攻,必能亡辽。徽宗听329

• 了这个建议,不免动心。心想如能灭辽,他不就可以完成祖宗所不能达到的宏愿了吗?这个荣誉,对他是一极大的引诱约金灭辽,这个动意酝酿了五年,最后在宣和六年付诸实行。金攻破燕京(今北京),天祚帝被俘,辽亡。但在河北方面由童贯指挥作战的末军,却被辽打得一败涂地,暴露宋军的弱点,使新兴起的金大为轻视。在这次军事行动后,宋只获得河北方面六座空城,去了一个辽,却招来更强悍的金宣和七年,金以宋纳叛将张觉为借口,兴兵侵宋。一路自大同方面攻太原,直下洛阳;另路自河北南下攻开封。强敌当前,大军压境,童贯弃太原南逃,而宋在河北方面的大将郭药师(原系辽降将),反叛降于金,引导金军潼河攻开封。黄河上绝少舟船,金军用小舟渡了五天,才渡完兵马。宋在河上竟守备无人,使金更加看不起宋。强兵压境,举朝惶恐。蔡京、童贯首先将家小南迁,全无退敌之计。徽宗这下子可着了慌。他谈风月是个中老手,说起军事则一窍不通。蔡京劝他离京到江南去躲避,他拿不定主意,竞谋商于郑后“童贯可恶,误了朕的大事。现在他们都拿不出退敌之计,如何是好!”徽宗苦兮兮地说“童贯弃城逃走,早就该杀,官家现在还不正他的罪,是非不分,如何能振作人心。”郑后说联为这班奸臣所误,现在朕的方寸已乱,要朕来应付这个艰难的局面,实在没有这个精神。蔡京劝朕到江南去避一避,你看怎样?”“这种事官家应该召集朝中公卿会商,我实在不敢有所“外廷的意见难得一致,看他们争论,朕实在心烦

• “官家的行动是万民所系,在这紧急的时候,官家离京先走,对民心士气怕生不良影响,不能不慎重。”郑后这番话,徽宗也觉得目前艰危的时侯,先弃城南走,实在说不过去,可是留下来,实在没有这个精神,也没有什么好主意来应付。“这真是一个难题。”徽宗喃喇自语,在室内来往踱步,搜索枯肠,怎样才能解决这个问题。突然他有了主意他想如果他将帝位让出来,禅位给太子,他以太上皇身分,不过问政务,岂不就可以摆脱目前的困境。他越想越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说道朕有主意了,朕决定把皇位让给太子,他正年轻精力旺盛,必定可以应付这个局面。我们纵离京南下,对臣民也可交代过去微宗这个主意,郑后也觉得不错,于是这件事遂告决定徽宗下了一道自责的文告,将皇位让给太子,自己退居太上皇。太子赵桓虽然不愿,但父命难违,只有勉为其难。他继位后,史称之为钦宗,一副极沉重的担子落在他的肩上。微宗禅位后,率同郑后以下众妃避到江南镇江去。他这种逃避责任,全无斗志,暴露他性格最大的弱点。钦宗这时二十五岁,他长在深官,从未参预政务,什么经验也没有让他来应付这个艰难的危局,他同样一筹莫展。只是把蔡京、童贯、梁师成等巨奸,贬官充军,赐死于押解途中。他用李邦彦为相。李邦彦除主和外,也别无退敌妙计。于是在片和议声中,达成一个屈辱的和约。割太原、中山、河间镇之地,赔款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牛马万头,并以宰相亲王为质。钦宗只得一一答应,以其弟康王赵构为质赔款不足的金银,搜括开封民间藏金,凑足数送到金营,业33

• 军退师。湖中上下以为既达成和议,至少可以暂安一时,对于戒备上仍然没有警觉。语云“忘战必危”,照说既有一次经验,应该力谋补救,可是钦察竟全无认识,荀安的心理,遂造成后来亡国的悲剧。钦宗见大敌已去,迎宗回京。谁知不过半年,金又以许割之地,迟怎,又复兴兵南下。宋依然戒备松驰,金军电兵开封城外,朝中虽有李纲主战,但敌不过李邦彦的主和,饮宗仍然裒心谋和。在此期间,竟发生一件荒谬绝伦的事。有道士郭京,自言有破敌妙术。只要用“六甲”之士七千七百七十九人,必能攻破敌人。所谓“六甲”,就是凡生于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實年月者,都为合格。饮宗竟允许郭京一试,钦宗的心理,如同沉溺于水中将死的人,笑然抓住一根浮木,就紧握不放。郭京所召,都是些无涣囚徒。于是在他选定的时日,开城出击,一经接触,溃不成军,郭京先自逃走。金帅粘罕看透了宋军不堪击,态度强硬,要宗亲到金营谈判。钬宗无奈,只有硬着头皮前去。谈来谈去,粘罕要另立新帝,将宋列为属国。钦宗当然不肯答应,于是粘罕纵兵入城,将宫中和官府一切值钱的东西,以及册籍文书等全都毅走,其时正值十一月冬季,天寒地冻,钦宗在金营中两夜服,不思饮食。到第天,粘罕才放他国去,要他迅速决定答话。饮宗回到宫中,到撷芳园见徽宗,只见宫中一片零乱,情形凄惨。这时宫中郑后以下众嫔妃,以及钦宗朱皇后,都齐集到擷芳园来听消息。钦宗哭丧着脸说:他们要立一个新猎,将宋列为属風,儿子不孝,争不过他们,我们没有力量,听人家宰割,这……”钦宗说到这里大哭失声,徽宗也掩面痛哭,郑后以下

• 无一不悲癱流泪,官中一片凑惨的哭声。稍停,钦宗抹掉眼泪说:“有一个消息,听说九弟康王已逃离金营,在相州招兵。儿巨看来,目前只有寄希望于九弟。以他为主,还不失祖宗社裂。”这个消息,使在一旁的康王生母韦贤妃大为兴奋。儿子逃出魔掌是一喜,现在钦宗有意以他为君,更是一喜。她兴奋得擦干眼泪对徽宗说“隶王领兵,中兴有望,不过亲王在外,必须有朝廷的诏书,召集各方兵马赴京师勤王,归康王节制,要他作恢复之计,他才能放手做去。”贤妃所见甚是。”徽宗对钦宗吩咐道:“你赶快下一诏书,以康王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四方勤王兵都归他节制指挥,要他速解父兄之危。”于是钦宗下了一道密诏,派心腹太,要他化装潜出都城,将诏书送给康王。同时又发了几道紧急诏令,向各州郡召集勤王兵,但这时城中官府空虚,各人只顾身家性命,连传递文书的人都找不出来了。隔了一天,砦竿见没有回音,乃率军入堿,将皇城团团围住,番将手持册籍,自微钦二宗,郑后和钦宗朱后以下,所有皇子、公主、亲王等,男女三千余人,都驱迫离城。最初,微钦二宗和后妃们关在处,第二天开始区分,嫔妃和公主以及王妃等为一组。徽宗后宫有封号的妃子有二十余人,公主已嫁未嫁有三十四人,都送到燕京,由金帝去发落。宫女另作一組,由粘罕分配给众番将。其余亲王皇族也一齐押送北去,由金帝配与贵族为奴。当区分离别时,父子夫妻兄弟姊妹哭作一团,生离死别,就在眼前,徽钦二宗掩面痛哭,眼看韦贤妃等一个一个被

• 拉走,内中只有一个钱德妃,心想此去凶多吉少,大呼道;“官家,臣妾义不受辱,丛死在官家面前。”说着一头撞在墙角上,头骨碎裂,仆地而死。徽宗抚尸痛哭,此时心情,海恨羞辱交集,实在不是滋味。微宗父子婆媳四人,被关在一间空屋里,晞嘘流涕,相对无言。当夜寒风大作,四个人枱坐室中,冷得发抖。郑后感慨说道:“这真是一天一地,苦难才开始,明天还不知道怎样发落我们?”“事已如此,目前身不由己,还说什么,只有逆来顺受。”微宗已经丧气,全然没有主意。第二天,天明后,送来四碗麦,四人勉强吃了一点,到中午,有一番将引四人到粘罕帐前。粘罕令人拿出四件青衣,要四人换衣。有一护驾的忠臣,侍郎张若水,一直随在钦宗室外,这时也随到帐前,见此情形,大声抗议,说粘罕不应将帝后看成罪人,迫令换衣。粘罕大怒,哪里肯听他的抗议。张若水气愤镇膺,大骂粘罕“狗才”。“你竟敢在我面前咆哮。”粘罕做一手势,命左右将张若水推出斩首。张若水骂不绝口,不屈而死。事后,粘罕对微宗说:“辽亡国时,死节的巨僚很多。你们南朝,号称礼义忠孝,但死节的臣子,只有张侍郎一人,看来你们还不及辽国呢徽宗等俯首无言。于是粘罕宣布,金帝命将二帝二后,押去燕京朝。他派了一队人马,押送四人北去。离粘罕营帐后,有一番将牵来四匹马,要他们骑。郑后、朱后从来没有骑过马,连马都跨不上,如何能骑。番将骂道:“不能骑334

• 也得骑,难道要我们骑马跟着你走吗?”不由分说,将二后扶抱上马。四个人在朔风中,登上北上旅程。押送小队的首领名泽利,年约三十余岁,长得粗壮,脸横肉,身穿从宋官携来的紫袍,一路饮食酒阕,将吃剩下来的分一点给微宗等。泽利见朱后年轻貌美,朱后其时年二十四岁,泽利时加调笑,朱后不胜羞愤,但也无可如何。走了二十几天,才走到信安县(今河北霸县),在一小河边休息。徽宗等四人自离开封后,二十几天来,没有水洗涤过满身尘土,见河水清澄,连忙用手掬水洗脸,并洗涤身上污秽。朱后叹息说:“想不到我们今天落到这步田地,要不是因为陪伴母后,我真不想活下去。”信安县县令和泽利是旧识,当晚以羊肉和烧酒款待泽利。泽利在酒食中,借酒意命朱后歌唱助兴。朱后以不会唱推辞。泽利醉醺醺地抽出刀来,抵着钦宗肩膀说:“你们四个人的性命,都在我手中,我要你唱就得唱,你如不唱,让他先吃一刀朱后在逼迫下,怕饮宗吃亏,泪流满面,背过身去勉强唱道幼富贵令,厌罗绮裳;长入宫兮,奉尊筋。今委顿令,流落异乡;嗟造物兮,速死为强。歌声凄切,泽利虽不懂歌中意思,见朱后唱了,得意大笑,满饮一杯,接着说道:“唱得好,再唱一曲,敬县令杯。”朱后不得已,又唱道昔居天上兮,珠官玉阙;今日草养兮,事何可说。屈身辱志兮,恨何可雪;誓速归泉下兮,此愁可绝。泽利时己醉酒,要朱后坐到他身边陪酒,朱后哪里背答应。泽利见她不肯,起身强拉朱后一只手,朱后抵死不背。

• 泽利大怒,顺手就给朱后一掌,可怜朱后弱质,被他一掌打倒在地。钦宗这时实在忍无可忍,大骂泽利岂可无礼。泽利拿出刀来,准备要刺钦宗,幸县令将泽利拉住说道:“将军不可这样逼迫他们,皇帝要他们四个活着去朝见,万一暹死他们,皇帝责怿,恐对将军不利。”泽利这才放手。徵宗等又走了十余天,最后来到燕京。暂留于悯忠寺候见。寺僧慧常,是个南边人,对徼宗给予不少照应,四个人才得暂获安息。约等了四五天,金太宗昊乞买行猎回来,命四人沐浴后朝见。朝见当日,吴乞买盛陈仪卫。他是金太祖阿骨打的同母弟,只见他年约五十余岁,头戴皮冠,两道浓眉,方面大耳,他坐在宝座上,虽看不出他的身材,显然比起徽钦二宗的文弱,他是一个粗壮形的壮汉。在徽宗等叩见如仪后,有一番官宣布:“息帝特恩,贬徽饮二宗为庶人,免予一死,发往灵州(宁夏灵武)看管。”四个人退下来后,被另安置在一间土室中,每天只有麦饭两碗,腐肉几片。他们哪里吃得下,饿极才吃点麦饭。室内毫无陈设,只有几张木膂,四张草垫。朱后因一路劳顿,悲伤过度,又加天寒冻,至此大病卧地不起,呻吟不止。监守的人还骂她装病,钦宗要求医洽,监守者根本不予理会。第三天,朱后终于死在地上,被监守者用一张草席卷起拖走。钦宗大哭,对监守说:“我妻已死,不论怎样,她曾是一国之后,请你禀报皇帝,给她一个适当的葬礼。”监守哪里肯听,草草就将她埋了。可怜朱后受尽屈辱,早死对她反是解脱。激宗等三人到了灵州,州令将他们安置在一个土室里,派一番官看管。当入室时,番官要搜查,怕他们身上带有凶

• 器,他拽郑后时,態勢浑身乱摸。郑后不胜羞愤,但一厉在人家掌握之下,也无可如何。三个人在灵州,每天自行饼种,否则番官就不予饮食。如此营了将近一年,金帝又传来命令,将三人发往西污州云安顿。西污州约在今热河内,三个人又长途跋涉,当路过示州北境时,在一小城安歇。这时押解换了一个人名阿计替,此人心地和善,对微宗等遭遇葚同情,对他们的杰度比以前的人好得多。在小城休息几天。这讨三人长遼涉,风吹雨打,已经而目黧黑,形容憔悴,再也看不出曾是锦衣玉食帝王的面目了。天晚上,忽由阿计诗引来一个小丫环,送一盘蒸樵和一包肉干。小丫环告诉微宗是盖天大王夫人送来的。夫人就是微宗的书贤妃。金帝将她配与其叔,现任云州总管,所以韦妃知道二帝经过。她写了一封密书,派这个心夏丫环前来,告诉微宗,康王已在杭州即位,最近大败四太子(几术))于镇江,劝帝安心。这是三年来徽宗得到唯一的消息。徽宗喜极而泣,喃喃说道:“祖宗有灵大宋国祚不会中断,我们也许还有南返的希望徵宗背小丫环:“同去禀告夫人,设法传话九哥,速来解父兄之难。”几天后,微宗等又继缕东行。金帝对徽宗的折磨,不让他们在一地久留,隔一段时间,就要命令迁移。他们自热河转到涞州《河北涞水)。在涞州的时候,仍由阿计替照管。徽宗等自从知道康王在杭建立新朝,抱着无穷希望心情也稍微平静。时臢刀,在他所居庭院中,有两棣腊梅含苞待放。一天夜晚嗍月当空,忽听酊跳有人吹笛,其离呜呜,徽宗触景生情,国想当年和目前境况,油然生恋,因337

• 口占一词玉京曾忆旧繁华,万里帝王家;琼树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花城人去今萧索,春梦绕胡沙;家山何处,忍听羌笛,吹彻梅花。徽宗咏完,长叹一声,一手拉住郑后说:“回首当年,以前我把人间的福都享尽了,才有今日。我也许罪有应得,只是苦了贤妻,受此屈辱,我心难安。”郑后听徽宗自责,感动得泪流不止。她虽然才五十出头,头发却已全白,两眼深陷,显得老态龙钟,颤颤说道“上皇,我要不是怕你孤单,早就不想活了。这种日子,生不如死。你看我这样,我想我的罪也快受尽了。”钦宗在一旁,见此情形,连忙跪下说“儿子不孝,能力太薄,使父母受苦受辱,其实这个罪应该让儿子一个人来承受。如祖宗有灵,愿我弟能遣使来,迎父皇母后南回,纵然儿子单独留下,也无所悔惧其时邻院笛声又作,徽宗念“忍听羌笛,吹彻梅花感叹说道:“你也不要再难过,事已如此,也许天意不可回。我这首词,意有未尽,你替我续下去。”钦宗听他父亲这样说,心中感慨万端。望月沉思,于是和其父之作,低吟道宸传二百旧京华,仁孝自名家;一旦奸邪,倾天坼地,忍听洫琶。如今塞外多离索,迤逦远胡沙,家邦万里,伶仃父子,向晓霜花。徽宗听钦宗吟末句,口中不断念“伶仃父子,伶们父子!”唏嘘慨叹,三个人汨眼对泪眼,情极凄惨。宋髙察綱兴元年,也就是他称帝的第五年,韩世忠、岳飞,大败金军于淮北。金帝震恐,命将徽宗父子北移至五国338

• 城看管。五国城在今吉林省扶余县境,极北寒冷,偏僻荒凉。微宗等又得提起行装,跋涉远行。他们走了八个月才走到。到五圆城不久,郑后身体虚弱已极,再也无力支持,不久死于五国城,得年五十三岁。微宗失去老伴,每日仰天长叹,以泪洗脸,哀痛已极。五国城上有数十户人家,由一老番负责看管。他们每天必须自己找柴草煮麦豆而食。微宗因哭泣过度,浙渐一目失明,钦宗侍侯他,有时不得不找些话来安慰他。微宗已万念俱灰,他说:“我知道此生南返无望了。以前我还抱有南返的希望现在已不作此想了。几年来,一点都没有南边的消息,老九似乎已忘了父兄在这里受难。你看我成了这个样子,真是如你母后所说,生不如死。其实我早就应该殉国而死,现在这样死,在泉下也愧对祖宗。”徽宗这时才只五十余岁,可是已是一个形容桔槁的老人。他虽然已觉悟到速死为强,愿意早点了结。但冥冥中似乎还要折磨他。他在愧悔中完全失去生机。每一想到郑后、朱后死得那样惨,不由不伤心落泪。隔了一年,另一只眼又瞎了。如今完全生活在黑暗中,终日枯坐斗室之中,不言也不语。一天,钦宗起来,见徽宗睡在草垫上不动,呼唤不应,业已死去多时。时为宋高宗绍兴五年四月(公元一一三六年),享年五十四岁。他自离开封后,九年来受尽折磨,在愧悔中默默死去,他总算最后解脱了。于今钦宗孤苦一人,独处五国城,他继续多受二十一年的罪,不能不佩服他有这种继续生存的勇气。到高宗绍兴二十六年才死,享年五十六岁。他的死,据《宣和遗事》载是金帝完颜亮决意再次兴兵伐宋,在大阅兵马时,用他做箭靶

• 子,然后以乱马践踏,蹂之于土中。钦宗把生命得太,没有勇气找一个较光荣杓死法,等敵人来作践他,令人叹息可悲。最后要把韦贤妃交代…下。她幸运有个儿子,做了南宋开创君主。高宗几次派使者到金,要求准其迎二帝南返,金始终拒绝。在听派各使节中,有洪皓者,被金留在北国十五年之久。他打听到韦贤妃尚在,并且获得韦贤妃一封亲笔手书,辗转托人带到临安,高宗才知道母亲还在。其时秦桧当政,力主和议。高宗要求金帝遣返其母,不然纵有和约,窘必死拚力战(高宗对钦宗就没有采取这种坚决态度)。结果,在高宗绍兴十二年,终得南返,母子重见,韦贤妃成了南宋的太后,享受了十七年的荣华生活,以八十高龄病故于临安。她比起郑后和其余礅宗的那些嫔妃,算是最幸运的了3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