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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太祖马皇后元开国后,十三传到顺帝妥欢帖木几,朝政不修,君臣贪图逸乐,横征暴敛,弄得民不聊生,全国到处盗贼遍起。到顺帝至正初,两湖有贩布出身的徐寿辉,河南山东有白莲教党韩山童,江淮有私盐贩出身的张士诚,皖北有土豪出身的郭子兴,浙一带有盐枭出身的方国珍,各地还有大小草寇不知凡几。人民处在乱世,又常闹荒年,民命如草芥,不想饿死,就只有投依盗寇。在这种情形下,善良百姓,吁天无门,真如悬命于刀口。且说皖北宿州闵子乡有一马姓人家,家主马公,妻早死,与幼女二人相依为命。马公耕读之余,亲自课读女儿马女聪慧贤淑,极得马公喜爱。眼看女儿已十五六岁了,心想为女儿物色一个佳婿,了却他的心愿,不想白莲教党韩山童,烧香聚众,称兵作乱,从山东蔓延到皖北。有自莲教党见马公女儿年少,有意劫夺,马公在事急时,杀了白莲教党,携带女儿南逃。马公有一好友定远人郭子兴,是当地个财主。马公逃到定远来投靠郭子兴。在定远住了年余,他人单势孤,又值乱世,决心将女儿托付给郭子兴,要他收女儿为义女。从此马公的女儿就寄养在郭子兴家。马公回乡419

• 料理残破的家业,后来在乱世中,不知所终。马女在郭子兴家,聪明善体人意,很得郭子兴夫妇喜爱。这位马小姐就是后来明太祖的元配马皇后。再说濠州〔今安微风阳)人朱元璋,父亲朱世珍,务农为业,生有四子一女,朱元摩是他最小的儿子。朱”本来就贫穷,加上荒年,疾疫流行,在他十七岁那年,父母和三个哥哥,相继遭疫病故。只有一姐姐嫁在外地。朱元璋孤苦无依,无力埋葬父母。幸有邻人刘继祖赠予一块山坡地,才将父母埋葬。朱元璋这时贫无立锥之地,走投无路之余有到濠州南皇觉寺出家为僧。他当和尚唯一的目的,只是为了想有口现成饭可吃。但庙里岂能让众和尚坐食,不久给朱元璋一度牒,要他出去托钵化缘。这位后来大明开国的天子,芒鞋托钵,行走于淮水上下游,到处化缘乞食。他眼看到处盗贼横行,官府无能,知道天下将大乱。但自己如同漂萍一样,实在感到前途渺茫空虚。到至正十二年,朱元璋二十四岁又回到濠州。其时郭子兴以家赀结纳亡命,攻下濠州,独霸一方。但地方残破,人民生活极端艰苦。朱元璋回到皇觉寺,住了几天,看出在寺里不受欢迎。因为闹粮荒,寺里增加一个人吃饭,遭受白眼,感到不是滋味。准备托钵再出去乞食。因其时遍地盗贼,他不知去哪一方向是好。于是他在佛像前上香默祷,卜卦以决去向。先问往北去,卜之不吉,问往南也不吉,再问往东还是不吉连三次不吉。他心想留下来受白眼,出行几个方向都不吉,难道菩萨要我去造反不成。想到这里,再卜一卦,居然是一大吉大利的卦。朱元璋向菩萨拜了四拜,口中念念说道:“菩孳指示迷津,此行若有成就,将来必定宏大佛寺,重塑金身。”420

• 朱元璋得卦象指示,决定脱去袈裟,抛弃八年托钵生活,换了身便衣,走出皇觉寺,就近到郭子兴大营去投军。朱元璋来到郭子兴营门,不知该找谁。东张西望,想找一个人通报,不想被营卒误认是奸细,把他捉住,押到郭子兴面前,指着朱元璋说道:“大帅,捉到一个奸细,请大帅发落。”“我悬来投军的,我不是奸细呀!”朱元璋哀求说。郭子兴一看朱元璋,身强力壮,眉目清秀。问他年龄籍贯家世,听他口齿清楚,声音宏亮,不象是个坏人。最后问他为什么要来投军,朱元璋灵机一动说:“启禀大帅,我只身无依,决心到大帅麾下来投军。在皇觉卜了一个大吉大利的卦,所以来到这里。因为找不到门路,被大帅手下把我当奸细捉了来。”郭子兴听朱元璋来这里卜卦大吉大利,觉得很有意思。他这时正需要人,就把朱元璋留卞,补在营里当兵。朱元章在新环境里,他能吃苦,又肯干,郭子兴很赏识他,调他当亲兵。由于朱元璋肯用心做事,渐渐获得郭子兴信任,成了郭子兴的亲卫。因而有机会和郭子兴的家庭接触。落州当时情形,郭子兴的力量不过千余人,和他一起举事的,还有彭大、孙德崖、赵均用几个人。各人都有各自的部队,互不相下。郭子兴对彭大较信任接近,对孙赵等他们形同草寇,郭子兴无法约東他们,索性不管。而濠州环境极不稳,外有元军的反攻,内部又不团结,兼之白莲教党以强欺弱,兼并弱小,所以天天有战斗。朱元璋在几次作战中,表现荚勇,建立不少功劳,郭子兴对他刮目相看,成为郭子兴得力干部邬子兴并没有远大计划,也没有大将之才。对孙赵等的

• 跋扈東手无策。这情形朱元看在眼里,觉得长此以往,对部子兴不利。他劝郭子兴说:“孙赵二人,越拉越紧,如果联合起来反对元帅,对元帅不利。元帅不能不管呀!”郭子兴对朱元璋的建议,并不在意。不久,果然出事。孙赵认为郭子兴偏向彭大,联合起来袭击郭子兴,将郭子兴拘禁在孙德崖家,准备害他。时朱元璋在外县,听说郭子兴危险,立刻率手下打进孙德崖家,将郭子兴救出朱元章救了郭子兴一命,郭子兴对他更加器重。郭子兴全家都知道朱元璋这个人。一天,朱元璋因事在郭子兴帅府西厅侯见。在厅后走廊,无意碰见郭子兴的二太太小张夫人。小张夫人不识朱元璋,问道:“你是谁?”“在下朱元璋。”朱元璋见是女眷,连忙施礼,又补充说:“因有事在此候见元帅。”“你就是朱元璋。”小张夫人见朱元璋容貌不凡,对他留下深刻印象。略一答礼,急速退走。小张夫人事后在郭子兴面前称赞朱元璋说:“这个人相貌不凡,将来必有出息。看他对元帅很忠心,可以笼终他。不如将马公托养的义女许配给他。结上亲后,必更可得他死力相助。”郭子兴听二夫人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一天把朱元璋我来,谈了一点公事后,转变话题说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我看你忠诚可靠。我有一义女,和你很相配,有意招你为义婿,你意如何?”朱元璋没有想到郭子兴要招他为婿,受宠若惊,岂有不愿之理元帅厚爱,只怕元璋配不上。”

• 说哪里话。我这个义女,才德双全,如同我亲生一样。我一直要为她物色一婿。说实在,我的两位夫人,都很器重你呢这门婚事就这样决定。郭子兴择了一个好日子,为二人完婚。时朱元璋二十五岁,马女比他小五岁。长得修长身材,发长肤自,一双天足,有少女的健康美。的,她知书达礼,稳重端庄,而且很有识见。朱元璋脱了袈裟才不过年多,娶得知识水准比他高很多的娇妻,真是喜出望外,对新夫人当然爱护有加。马氏知道朱元璋家世,孤苦失学,如今既嫁了他,总希望他将来能出人头地。她除关照他的生活外,还不时鼓励朱元璋说:我义父看上你,把我嫁给你。我看你身强力壮,可是你不学无术。你赤手空拳闯天下,要想成功立业,除武艺外,还得在书本上下点工夫,没有识见是成不了大事的。”朱元璋听妻子劝他读书,觉得这是不急之务。笑说道:“我也知道学问的重要,可是天天在打仗,我哪里有闲工夫读书。何况我自幼失学,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着手。”“只要你肯学习,每天抽点时间,日久之后,自然受用不然你就和孙德崖他们一样,充其量只是一个草寇。”从此朱元璋在妻子鼓励下,只要有时间,相当勤学。可能马夫人也许就是他的启蒙师。他悟性高,后来渐渐也能动笔写信,甚至还会做汀汕诗。他有一首流传下来《咏菊花》的打油诗百花发时我不发,我若发时齐吓煞要与西风战一场,满身披上黄金甲。423

• 这首诗的口气,有一种粗犷狂做的口气。出于宋元璋手笔,不愧他有帝王之度。至正十四年,郭子兴与元军大战,损失惨重。朱元璋诫求准他到定远一带去招兵,招得七百余人,招到不少英雄豪杰。大明开国元勋徐达、汤和、邓愈等,都是在这个时候投在朱元璋麾下。朱元璋有了自己兵力,见郭子兴改有远图乃率徐达等到怀远定远一带谋发展。他用这支兵力作基础,又收降张家堡民兵三千余人,力量加强,可以独当一面。他到处招纳英俊,有文士李善长和一位谋略之士冯国用来归冯国用劝他,要收揽人心,必须不滥杀,不贪财,设法攻取集庆(南京)作根据地,然后四出征伐,才能和众英豪争胜,不然局处一地,难成大事。朱元璋听冯国用的建议,开始有定天下的壮志。不久,朱元璋用这支兵力,将元军驱逐,占了滁州作根据地。另一方面,郭子兴在藻州和赵均用火拚失败,领残兵到滁州来和朱元璋合并。他以老长官自居,指挥朱元璋。郭子兴为人,虽然勇悍善战,但刚愎自用,统御无方。他有意以滁州为根据地,称滁王以为号召。朱元璋劝他说:“滁州四面皆山,交通不便,不是一个理想的根据地。况且目前局面不够开展,称王之举,以暂缓为是。郭子兴见朱元璋不赞成他称王,内心十分不快。后来他听信手下嫉妒朱元璋的人的谗言,对朱元璋有疑忌之心,用各种方法分朱元璋的兵权。朱元璋感到左右为难,私下和妻商量要说元帅不信任我,有时他对我言听计从。但是现在显然在疑忌我。我的兵力被分去大半。这样下去,我不知如何是好。”

• “元帅的个性我知道,就是耳根软。”马夫人说:“他对我们总算不错,无论如何你不能不顺从他。”不是元帅提拔,我怎会有今天。只是这样下去,我能有所作为,他也不会有发展。”“依我看,你要更加恭顺,我来从中调和。你作战有卤获,尽量献给他。他最宠他的二夫人,我从侧面要二夫人替你说话,不难扫除他对你的疑心。由于马夫人的从中调和,郭子兴眼见朱元章恭谨服从作战卖力,有卤获都献给他,对他的疑忌缓和下来。其间郭子兴和孙德崖又曾冲突,时朱元璋在和州(今安徽和县)郭子兴活捉到孙德崖,但朱元璋却在和州为孙德崖部将所拘。郭子兴无奈,只有用孙德崖交换。这次冲突后,郭子兴含恨病亡,时为元至正十五年。朱元璋把他安葬在滁州。朱元璋乃统率全军,其时他二十八岁,自此以后,展开了另个局面。郭子兴死后,北方的白莲教党韩林儿,势力正强大,拥有豫鲁及皖北地方,娌国为宋,都于亳州,拜朱元璋为副元帅。朱元璋十分高明,已磨练得懂得策略运用。他表面上拥护韩林儿,奉用他的年号,让他抵御北方的元军,自己则专心一志筹谋渡江,以攻夺集庆来做根据地为目标。这一年马夫人生了一个儿子,朱元璋为他的长子取名为朱标。同时他又获得二员勇将,怀远人常遇春,及巢湖水寇俞通海来降。俞通海带来舟船千余艘。朱元璋真是天命有归,得天之助,郭子兴死后才不过半年,他就挥军渡江了朱元璋率全军,用俞通海带来的舟船,从采石渡江。有徐达和常遢春二员勇将冲破元军封锁。渡江后,朱元璋下令

• 斩断舟缆,让大小船只漂流而去,以绝将土归路,使所部一意向前。他这一手策略,正表现他的决心,勇往直前,积极进取。这正是他成功最大的本钱。朱元瑋攻下采石,进军途中,在路旁一家薛姓农家休息。农村人家,陈设简陋。朱元璋坐在农家打谷子的笼架上,他没有看见过这种东西,问主人酵妪这是什么东西。薛妪告诉他叫“笼床”。朱元璋听成“龙床”,心中暗喜。一会薛妪端上一碗鸡,朱元璋吃得津津有味,问主人这是什么菜,薛妪告诉他是“炖鸡”。朱元璋听成“登基”,大为兴奋。“龙床登基”是一吉兆。果真他有这个命吗?后来他攻下太平(安徽当涂),马夫人率将士眷属来到太平,朱元璋和马夫人闲谈起这一段经过,欣喜地说:“这个吉兆,看来我的前途大有可为。”马夫人见丈夫十分高兴,似乎有很大信心。她正色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依我看,你要想成大事,必须以不妄杀为本。你看那些草寇,奸淫掳掠,滥杀无辜。这帮人突起突灭,就是失去人心,最后连自身也难保。”“你说得极有道理。我此番进军,要以仁义之师来号“来到江南,悬军敌境,创造新形势,以收集人心为第人心所归,就是天命所在。”“你话深合我心。”朱元璋本来就很欲佩马夫人的见,如今她说的更是大道理,称赞道:“人心所归,就是天命所在。这是一句至理名言,我一定记住。”隔了两天,朱元璋从军中回来,一见马夫人就告诉她说:前天你所说的那些话,我一直盘旋在脑中。昨天我巡视军营,看见有几个士兵带有妇女在身边,查问之下原来是掠夺426

• 来的。”怎样处理?我告诫他乳们作战的目的是在救民。如果己先做戕害人民的,寡人之妻,孤人之子,怎能称得是仁义之师。我命令他们,如果不将掳来的妇女归还,就枭首示众。这几个兵都有感动,遵令让妇女回家。这都是我听你的话的“你能这样用心,不怕人心不归向你。”马夫人说:“不过这个道理,应通令全军,上下一致,才算是真正的仁义之朱元璋攻下太平,一方面整军,准备向集庆进攻,一方面访问地方父老耆宿,接纳贤才。引用陶安汪广洋,掌帅府文墨工作。这时他这支军队,文武人才归向他的已不少。至正十六年,与元军再次大战于太平,败元将陈兆先,降其兵卒三万六千人,势力大增。于是挥军直抵集庆城外,大败元军于蒋山(钟山),遂将集庆光复。随即召集全城官吏父老宣布说:“元政苛暴,扰虐生民,使全国干戈纷起。我今率之师,前来为民除害,希望各安生业。贤才之士,我礼重任用。禁止官吏贪暴殃民。旧政有不便于民者,一律废止。敢有不遵者,我必严惩重办。”他这个宣言,获得普遍拥护。朱元璋遵守这个原则,打出仁义之师的旗帜,分兵进攻宁国、徽州、镇江:?改集庆为应天府,自称吴国公,以资号召。朱元璋以南京为根据地,但环顾左右,还有两个强邻东边有以苏州为根据地的吴王张士诚,西边有以武汉为根据他的汉王陈友谅,北面在河南有元将扩廊帖木儿。他翘准群雄中脱颚而出,还得要艰苦斗。其间马夫人曾给他一个

• 极重要的建议。她说:“从来创业帝王,有良将还得有谋士。所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如今良将有徐达常遇春等人,都能独当一面,但你的幕中,还缺少一个象张良诸葛亮那样的杰出谋士。”“你说得不错,我现在幕中的李善长,是个长史之才陶安是个文垦之士。至于谋略方面,他们的才具还不够,只是这个人到哪里去找。”“奇谋之士多隐居,不会自己找上门来,全在你去访朱元璋听妻子的建议,开始注意搜求这个人才。马夫人在另一方面协助丈夫,她率同将士妻室,制做战衣鞋袜,以补充将士的需要,常常忙到深夜。朱元璋对于夫人的协助,非常赞赏感激后来朱元璋军攻到浙江金华,听说青田人刘基,金华人宋濂,是浙东名士。尤其刘基字伯温,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于书无所不读,是一饱学杰出的谋士。朱元璋派专使携带金币敦请二人来京,特筑礼贤馆相候。刘基等来到,朱元璋对刘基十分礼敬,称他刘先生而不名。他向刘基请教进取大计。刘基献议说“张士诚目光短浅,没有远图,是一守成的强虏而已。对我们威胁最大的是陈友谅。他杀徐寿辉自立,处于上游,有并吞我公的野心。我们的征取大计,应以对陈氏为先。陈氏一灭,张士诚势孤,不难消灭他。到时候江南底定,然后再挥师北向中原,王业可成刘基的分析,朱元甚是赞同,他说:“张士诚和陈友谅,合则使我腹背受败,分则可各个击破。但究竟先打那个,决心很难下。如今听先生议论,释我疑虑。”428

• 刘基不愧是一足智多谋之士,朱元璋得到他如鱼得水二人常谈到深夜,不少奇谋都是刘基设计,可惜事关密勿,别人无法得知朱元璋打天下,最艰苦最惊险的一场战斗,就是和陈友谅拚战。陈友谅辖有今两湖江西和皖西一带地方,势大兵强,又居上游。朱元璋不能消灭他,不但难有进展,甚至连基业也难保。这一场大竞争,前后用了四年时间。刘基画策,劝朱元璋阜词厚币结好张士诚,极力破坏陈张结合,对陈友谅则尽全力力战。有一次曾用计,将陈军诱到南京水西门外上新河附近,以逸待劳,水陆夹攻,将陈友谅杀得大败。其后朱军编练水师,和陈友谅大战于鄱阳湖。陈友谅最后终于至正二十三年败灭。接着在至正二十七年灭张土诚,然后命徐达常d春二将北伐。翌年元顺帝兵败,北走沙漠而死,元亡。朱元璋建大明帝国,建元洪武,史称明太祖。朱元章从元至正十二年投军到称帝,前后不过十五年时间,从一个穷和尚登上帝座,确实相当幸运。固然他有过人之智和统御才能,但主要得到三个人的助力。他有一个贤德的妻子,不但照顾他生活,还教导他鼓励他,怎样走上成功的道路。其次他有一个足智多谋的军师刘基,为他画策,决胜千里。加上有大将徐达,忠诚不二,替他打天下,无役不与,始终替他效命。但朱元璋内心深处,对于马夫人除敬爱之外,更有一份深厚感激的情绪。所以他登位后第一件事,册立马氏为皇后。在行册后礼那一天,他在前殿对近臣说了一段内心的感受“从前冯异在光武帝被困滹泥河,饥寒交迫时,献上一碗豆粥,光武帝登基后,还念念不忘。而皇后和朕起自布衣,同甘共苦。当年郭氏军中缺粮,后自忍饥饿,怀饼食朕。

• 比起豆粥来,她所受困苦,不知超过多少倍。郭氏后来疑忌朕,幸赖皇后从中调解,使朕免难。皇后真是一位贤后。所谓家之良妻,如国之有良相,她对朕的帮助,朕是永不会忘明太祖所说,确是真心话。后来马皇后知道他这样对臣下说。她欣慰之余,说了一段更有深意的话:你今贵为天子,仍能贵不忘贫,我当然很安慰。只是我有-心。要知道夫妻相保比较容易,君臣相保则甚难你既不忘妾身于贫贱,愿无忘群臣百姓于艰难。你要以尧舜为法,做一个至公无私,仁德爱民的君主。”马皇后最令人敬佩的,是她每能利用机会,将一些极有深远意义的大道理,不露痕迹的灌输给太祖,使太祖感动接受。她在很多事情上,影响诱导太祖走向更高的境界马皇后登上后位时三十五岁,已生了五个儿子。太祖戎马倥傯,她深知儿子们教育的重要,说太祖应遵名儒教读。太祖为朱标及诸王选儒臣宋濂为师。马皇后时常教导朱标“你生长在富贵环境中,不知道小民的疾苦。现在从师受读,一切要仰体民艰,以仁德为怀,不可好逸恶劳,心存骄奢,这些都是自取败亡的原因,你要永远铭记才好。”太子朱标在母亲和老师陶下,从小养成仁爱宽厚的性格,对父母孝顺,对大臣礼敬,对兄弟友爱,颇得上下的爱太祖自从做吴公起,妾侍渐渐增加。最有意思的,郭子兴的一个亲生女,在郭子兴死后,太祖收她为二夫人。在太祖称帝后,封她为惠妃。郭子兴的亲生女为妾,养女为后

• 这只能说是命运的安排。马后正位中宫,并不以皇后之尊,凌虐太祖诸姬。她自奉俭约,待诸姬以礼。遇姬侍有孕者,特加照顾。宫中上下对马后爱敬有加。马后平日,喜欢观览书史,注意前代兴衰的事迹,了解家齐而后国治的道理。官廷之内,争宠夺权,是致乱之由。她有意想编一部历代名后事迹,来教育宫中诸女。因命宫中奉职的女史,以清江范孺人为首,集体讨论,她说:我集合你们前来,想以前代贤后为榜样,编一本名后事迹和其家法。你们看从汉唐以来,哪些皇后最贤德,哪代家法最正,可为法式。”“依臣所知,历代家法,以宋代最为严正。因而宋代多贤后,从来没有发生过象唐代那样女祸。”范孺人说“那么你就搜集资料,编一部宋代家法来看。”马“臣以为本朝新建,要创立家法,应斟酌损益。宋代家固然很正,但太仁厚了,权力下移,也不是国家之福。”女史董氏说。“仁德总比刻薄好。”马后说:“我的子孙能以仁厚为本,人民戴德,必能享国长久。仁厚绝不会有害于国。于是在马后命令下,女史们完成了《宋代家法》一书。马后送给太祖阅后,颁行于六宫,命众嫔妃及公主阅览,以广其教。时太祖帝国初建,正致力于各种制度的创立。每天和儒臣们讨论,下朝之后,在内殿寝宫也孜孜不倦。每想起件事,就写一个便条系在腰带上。所以他走到哪里,腰间总挂着许多纸条,然后一一拿出来和大臣们讨论。他看了《宋代家法》后,引起注意,问外朝大臣的意见。翰林学士宋升极口称赞,他说:“治天下以正家为先。而正家之道,始于谨

• 夫妻之道。后妃虽然母仪天下,但绝不可使干预政事,不然必为祸之阶。”太祖也颇以为然,回到后宫,继续和马后讨“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得。但人主威权在手,一有偏宠,就会纵容放任。笼妃弄权,到时候正言谠论,就发生不了作用。”马后说“所说极是,”太祖说:“我看非立严法,使后世子孙遵守不可。”唐朝的败亡,是由于宫法不正,女祸和宦官乱政,以致于亡。立法要从这方面着手。”马后说。太祖经马后提醒,又反复和外臣讨论,立下几条严格的戒谕。用铁牌铸字,挂在每一宫门之内“后妃不准预闻政事,有敢干政者,废退问罪。”“后妃以下宫嫔女御,不得私书出外,违者斩。“宫妃额定外用品,先取旨再移部取给。有不遵旨或有溢取者斩“宫嫔以下有疾,医者不得入宫,以证取药,违者斩。太祖又为厉禁宦官干政,在大明门内特立一块大铁牌,上书“内臣不得干预政事,预者斩。”太祖为防患未然,用心良苦,立下许多禁例。这些禁例,后妃都能遵守。有明一代,宫闱严正,从来没有女主弄权乱政的事情。但厉禁宦官干政,却没有达成。因为自明成祖篡位,信用宦官,破坏祖法,后来竟积重难返,紊乱朝政这倒是太祖绝想不到的。再说太祖初定天下,鉴于元代吏治败坏,法纪不行,他用重典来纠正。自中央到地方官吏,有贪墨不法欺蒙者,必432

• 加以刑飄。他勤于政事,各方奏事,都亲自批复。因为自幼未受教育,如今统治天下,没有学养不足以谈治道。他极力利用机会,增加自己学识。每天在进膳时,命儒学文臣讲解经史。在听讲时就和儒臣讨论治道。所以他处事颇能参酌前代得失。可是初期学问不深,对文宇的理解还不够,常误解文义而杀人。因文字而得祸者颇不乏人。杭州教授徐一夔,在太祖圣寿节上表贺寿,文内有“光天之下,天生圣人,为世作则”的贺词。太祖看了,大为震怒,说徐一夔有意嘲笑他。他把“光天之下”解作头顶光光,“生”字解作“僧”,“则”字解作“贼”。这段贺词,便变成“你这个光头和尚在世上作贼”。徐一夔因而被斩。很多臣下不知道这种赞美词犯大忌。如“作则垂宪”,“垂子孙而作则”,文书中有这些句子的,都因此丧生。又凡文字中用“殊”字,太祖认为是骂他“歹朱”,真不知冤死多少人。这情形后来被马皇后知道,向他解释他误解文义。太祖这才明白,不再因此杀人。太祖定都南京,规模制度渐次建立,刘基见天下已定,决定告老还乡,过他退隐生活,有时隔一二年到南京向太祖问安。太祖既定鼎南京,要为这座都城建成一座铜墙铁壁的城池。他嫌旧有南京城太小,要加以扩大,力求宏伟。城墙墙高基厚,上面可容四辆马车并驰,周围九十六里。造城砖石材料,需求数量极为庞大。太祖想了一个办法,规定城砖式样大小,每砖长三尺,宽二尺,厚一尺。命全国各州县依式烧制,分配数量,烧制两份,一份是正砖,运到南京。备砖留在本具储存,如遇城墙崩坏,坏的砖是哪一县造的,就将备砖运京补充。这个工程发动邻近州县民工,以及全国罪囚,冒风雨寒暑,共用四年时间,在洪武六年完成。433

• 在筑城进行中,曾发生一流传民间的轶事。因为城工耗费太大。吴兴有一富可敌国的大财主名沈秀,人家都叫他沈万三。据说他是捡到一个聚宝盆,所以有取用不尽的财富这当然是民间的传奇神话.不过有钱倒是实在。他为了想讨好太祖,请求助筑城三分之一。太祖对他的请求,心中老大不高兴。他认为以帝王之尊,建筑都城,却要一个老百的大力帮助,将来给人说起来,自己的词子实在没有什么光彩。他拒绝了。沈万三虽然富可敌国,他所缺的就是一个“势”字。新朝初建,他总以为钱可通神,只要和新皇帝拉上关系,取得一纸褒奖令,他就可安享财富,不怕官府欺凌了。不想新皇帝不接受他的请求,使他大失所望。他不死心,又想出第二条路子。于是又作了一个请求,愿意贡献一笔金钱,作犒赏军队之用。不想这个马屁拍左了。太祖接到他这个请求,十分震怒,私人怎能犒赏天子的军队。在盛怒之下,下令逮捕沈万三来京治罪。太祖退朝后,回到后官,怒气未消,马皇后不免问起情由。“沈万三是什么东酉,第一次要求助筑城三分之一,我没有答应,他现在竟敢要求拿钱出来犒军。匹夫犒天子之军,这事情传出去,我成了什么人,所以非杀他不可。”沈万三献金,不算坏事,只是他献金的名目不对,你又何必生这样大的气呢。“我怎能容忍國内有这样一个富可敌国的人。匹夫犒天子之军,是为乱民,乱民就必须杀以警众“我认为不然。”马皇后说出她的见解:“刑罚是诛不法之徒,而不是诛不祥。民富敌国,民自不祥。不祥之民,天将降灾。沈万三并未犯法,皇帝杀他,于法不合。”“照你所说,难道让他道遥自在吗?”434

• 沈万三没有死罪,科以死罪以下的刑法也就可以了!”沈万三幸有马皇后的解说,得免一死。太祖虽然贷他死,决定没收他的财产,将他充军到云南去。沈万三想散财,可惜名目没有找对,召来破家充军之祸,真是祸从天降。据传说,他家那个聚宝盆,被太祖没收,认为这个宝物,不应为人间所有,将它秘密埋在南京城南门地下,以为镇城之宝,将南门赐名为“聚宝门”(民国后易名为中华门)。沈万三充军到云南,传说他走的时候,白虹贯日,将财气带到西南。可是财气换了地方,到云南都变成锡了,云南个旧产锡,还有这么一段附会。当然这又是好事之徒,故神其说罢了。且说太祖看南京城建得壮阔雄伟,城周围开了十一座城门,每个门都亲自命名。他得意之余,对马皇后说道这座城东有钟山,北有长江,龙蟠虎踞,金城汤池,可保子孙万年。”“皇帝为子孙万代设计这个城,确实坚强无比,不过……”马皇后对于很多事都有她独特的见解,她说到这里停了停,接着说道:“子孙的事,将来谁能逆料。天下没有不破的城,唯有有德者居之,以德化民,才是万里不破的长城“高墙厚,总不是坏事,至于德与不德,那倒是难以逆料的事。这座城我相信确已占得地利。”太祖说到这里忽然叹了一口气说:“唉!可惜刘基不在跟前,我倒是思让他看看这城的风水,看还有什么该增添改造的地方。”“可不是,许久不见刘先生了,何不召他来京谈谈。”刘基自妻子死后,已经很久不来京城。太祖经马皇后一说,同时有许多事想和他商量,决定召刘基前来。当文臣拟435

• 就好诏书,太祖嫌不够亲切,一时兴起,亲自执笔作书。如今他也能文绉绉的作书了。他赐给刘基的这封诏书,遗留下来,虽然其中仍有不是欠妥之处,可是字句声调气势,大有可观,原文如下朕闻同患难异心者未辅,前太史令御史中丞刘基,世居括苍,怀先圣道,天下初乱,闻朕亲将金华,旋师建业,尔会别间里,忘邱垄,弃妻子,从朕于群雄未定之秋。居则每匡治道,动则仰观乾象,察例夜之经纬,验日月之休光,发踪指示三军,无往不克。曩者攻皖城,拔九江,抚饶郡,降洪都,取武,平处城之内变,尔多辅焉。至于彭截之屬总,炮声击裂,犹天雷之临首。诸君呐喊,虽鬼神也悲号自旦至暮,如是者凡四。尔亦在舟,岂不同患难也哉!今年夏,告镜妆失胭粉之容,遗子幼冲,暂回祀教。速赴京师,去久未归,朕心有欠。今天下一家,尔当疾至,同名勋册,庶不负昔者之多难。言非儒造,实已诫之意,但着鞭一来,朕心悦矣当太祖这封亲笔书信送到刘基手中,他那里敢耽搁,立刻动身进京,向太祖请安。隔了一天,太祖邀刘基和一些近臣,从紫禁城侧登上朝阳门,纵目四望,太祖向刘基道:你看这城的形势,还有什么该改造的地方没有?”当初太祖想建都在家乡风阳,刘基告以风阳非建都之地,建议应以南京为都,但筑城计划,刘基并未参与规划如今城已全部完成,谈形势,不能说不好。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刘基早已推算过,这座城在三十年后要遭大难,但他怎436

• 能泄露天机。他说:“陛下,这城形势,如龙蟠虎踞,已尽其地利。除非燕子可以飞进城,地上的人是进不了的。”太祖听说,乐得哈哈大笑,得意说道:“经先生评定,朕复何忧。刘基说除非燕子飞进城,是一句隐语。太祖第四子朱棣,封为燕王,果然在三十年后,从北平起兵,打进南京城,夺取他侄儿建文帝的帝位,是为明成祖。这句隐语,当时谁会察觉呢!且说太祖听政之余,有时化装私访,探求民隐。一天他换了一套民装,到城南一带大街小巷访察。其时正值新年元宵节前,城南孔庙一带,更是热闹。太祖在人群中看花灯,走到东牌楼附近,只见很多人围在一家糖食店门前,看墙上贴了不少灯谜。观众七嘴八舌,对其中一谜发生很大兴趣。太祖走近挤在人群里看大家讨论的那个谜。谜面画一个妇人,怀中抱一个大西瓜,一双天足大脚,打今人名人一,猜中奖品是一个大走马灯。大家在热心讨论,却猜不出来。太祖看了,也在思量这个谜底究竟是什么人。后来来了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他看了这个谜面,笑着对众人说:“这个谜还不容易猜吗?”有人反问道:“你说说看是哪个人。”书生道:“这个谜是会意格。妇人怀抱西瓜,意为淮西妇人,有一双大脚,是指大脚的淮西妇人。这是指今上的马皇后呀!”众人一听,恍然大悟。马皇后在民间以大脚闻名。书生将谜面掀开,背面的谜底果然是马皇后。人群中有人说道:“老头儿的皇后是个贤后,她那双大脚帮他稳坐江山太祖眼见耳听这一幕,十分有气,但当场不便发作。他

• 回身就近走到大功坊,到中山王徐达家中。徐达其时领军在外,王府管家吓得连忙到后西禀报徐达夫人。太祖怒气难消在花厅中来回走动。徐达夫人听说皇帝来了,连忙出来跪安。见太祖怒形于色,神情肃杀,徐达夫人也慌了,伏跪说道:“莫非是妾身丈夫有负皇上,让皇上这样生气太祖看徐达夫人惶恐的样子,对她说:“嫂子快起来,不关你们的事“皇上便衣外出,是看到什么可气的事吗?”徐达夫人站起来,立在一边问“朕走到东牌楼看灯迷,竟有人敢取笑皇后大脚,又叫朕老头儿,可恶可恨。”太祖随传令宣五城兵马司总制和应天府尹前来。两个人来到后,太祖盛怒对他们说:“张士诚窃据江东,老百姓还称他张王。朕今为天子,老百姓却叫朕老头儿。难道朕还不及张士诚吗?还有更可气的,竟有人猜灯谜,取笑皇后。他们这样对帝后不敬,可见你们平常纵容百姓。限你们把东牌楼一带那班刁民,都给我抓起来,再清查全城,不办这些人,老百姓怎知道朝廷的尊严这件事恰南京城众百姓带来不少灾殃.总共有十余家百余人被抓关在牢里,待命惩治。太祖回到后官和马皇后谈起这件事,决定杀取笑皇后和叫他老头儿那些人。马后心地慈样,力劝太祖不要滥杀无辜。她说:“当初你在怀远,兵败负伤,追兵在后,行走不得,要不是我有双大脚背负你逃到山中躲藏,你也不会有今天。我这双大脾在军中闻名,当时人家称我大脚娘子,你并未生气,我以有这双大脚为荣,你又何必为此生气呢!”

• “今天哪能和以前相比,你能容忍,我可不答应“民不教不立,这些事需从根本着手。老百姓在蒙古统治下百余年,礼仪废弛。我觉得应从定礼仪,正民俗着手,颁布天下,责成学官普教学子,天下自然化从马皇后实为有明一代贤后,很多事她都能从根本着想,心地宽厚仁慈,对太祖具有很大影响力。这件事后来只丬犯大不敬的人充军远方,否则不知要死多少人呢!马皇后在宫中,虽以皇后之尊,仍然亲自照顾太祖的饮食,菜饭碗筷,她都要亲自检査。宫人们看她不辞辛劳,都劝她说:“宫里那么多人,皇后何必要亲自操劳呢?”“我知道官中有人。”马皇后说:“但是一个女人,侍候丈夫的饮食是份内的事。如果饮食有不洁或不合口味,遭殃的是你们。你们受罚,我心难安。所以我要自己做这些事。”马皇后能这样为别人着想,宫中上下无不对她敬爱有加。有时宫人丙事犯错,太祖怒责,马后也故意发怒,命左右将犯错的宫人交付宫正司议处。稍后太祖怒消,问马后道:“我发怒,你也跟着发怒,你不自己责罚,却将她们交付官正司,这是何故?”赏罚必须公正才能服人。”马后道:“为君者,不因喜而加赏,不因怒而加刑。人君在喜怒之时,必有偏重而失其正。我将官人交付宫正司,由宫正司斟酌其轻重麓罚,才能公正相宜。”马皇后常能在人家不注意的小事上,来改正大缺失。有一次,太祖在前殿和众大臣讨论朝政,会罢举行会餐。太祖的饮食由后官准备,众朝宮的饭菜由光禄寺送来。那天马厮特地到前殿看众官进食。她命左右将众官的饭菜拿来,自己

• 尝尝看滋味如何。结果饭菜既冷而味亦不佳。“朝廷用天禄来养天下的贤才,”马后指着面前的饭菜对太祖说:“待士之道,自奉要薄,养贤要丰厚。如今众官的饭食,滋味凉薄,岂是皇帝养士之道。光禄寺没有尽责,应加改正。”当下命宣光禄卿徐兴祖上殿,面予切责,加以纠正。众臣无不弥赞皇后的细心,体谅下情。太祖对于太学非常注意,延请名师宿儒教授诸生。每逢孔诞,他都要亲自祭祀。一次在他祭祀后回宫,马皇后问起太学情形“太学里学生有多少人?”“有二千多人“太学生里有人有家眷吗?”“不少人都是有家眷的,你问这做什么?”“太学是养育人才的地方。皇帝重视太学,为国育才,可喜可贺。我知道太学生有国家供给口粮,但他们的妻子家人却没有,生活所需,一定会分他们的心,不能专心于学。皇帝何不多赐一份恩典,让太学生的家眷也有一份口粮。他们无养家之累,必能安心于学了。”你能这样设想,我就成全你的德意罢。”由于马后的建议,太祖下令在京城附近特建一粮仓,名“红板仓”,专供给太学师生和其家眷的官粮。这一德政使太学生受惠,无不歌颂皇后的慈爱。后来太学中培养不少人才。明初许多有名的文臣,都出身于太学。他们能安心向学而有所成,都是马后之所赐马后有生之年,对太祖实在尽了一个贤内助的功能。许多事别人不敢说,她可以坦白地告诉他。有时她的见解,影

• 响大祖施政。太祖天纵英杰,在大的地方,他目光深远,马后却能在他不留心细微处给他意见,匡助他。她对于太祖后宫嫔妃,以身作则,教她们要养成节俭勤劳的习气。她衣服穿旧了,洗了又洗,仍然穿着不愿抛弃,有人劝她说“皇后享天下之至贵,何必这样俭朴辛勤呢!”“你们少读书,自古帝王之家,都是因奢侈而骄憎。惟有勤俭才能敬慎,我这样做是要给你们立个榜样洪武十三年,平静的朝廷,发生一件不算小的政治风暴。当初刘基归隐,太祖问他,朝臣中哪一个可以做宰相。刘基分析李善长江广洋都不是相才,尤其胡惟庸绝不可用他做相。后来李善长汪广洋都告老退休,胡惟庸为左丞,襄理朝政,他曲意逢迎,太祖认为他能干,用他为相,胡惟庸背底下弄权纳贿,生杀予夺,权倾中外。刘基几次密告太祖惟庸奷诈,不可过信。胡惟庸知道刘基说他坏话,深致不胡惟庸前后执政有七八年之久,日久他竟起非分之想,秘密结合几个武将吉安侯陆仲亨,平凉侯费聚等结成一党又与开国元勋李善长结为几女亲家,权势熏天。惟庸的儿子在市内驰马,坠死车下,惟庸怒杀车夫。事为太祖所知,责惟庸非法杀人,要他偿命。惟庸请求以金钱偿给死者家属,太祖不许。惟庸大惧,和中丞涂节密谋起事,命联络四方武将,准备起事反叛。浍节中途变卦,告发惟庸奸谋。太祖震怒,严查结果,尽得惟庸各种不法欺蒙的行为。尤其刘基在洪武八年病死,是被他买通医者下药害死的。而惟庸党羽,不少都是朝中的功臣宿将这件事给太祖莫大刺激使他觉得老臣都不可靠,于是开始大开杀戒。凡坐胡党交结者,都问罪杀头。太子师保大学士宋濂的孙子宋慎、宋燧,也牵连在胡441

• 党之内。时朱濂已告老还乡,太祖命使杀宋濂,并抄他的家。事为太子所知,力向太祖哀求说“儿臣自幼从宋濂受读,请父皇哀矜,侥宋濂一命其时太祖正在气头上,哪里背听,说道:“宋濂从朕二十余年,竟也不忠于我,怎能舍而不问。”“宋濂老迈,归老在乡,孙子犯罪,他其实不知情。儿臣只有这一个老师,务请父皇赦他一命。”太祖见太子为宋濂辩护,很不高兴,瞪他一眼骂道“等你做皇帝,你再宽赦他好了太子的哀求,反招来太祖的怒责,骂出这样的话。太子在惊惧之下,不知如何是好,走到太液池边心想身为太子,为自己老师哀求免他一死,竟触了这样大的霉头。一时想不开,纵身跳进太液池寻死,为左右救起,已经喝了不少水太祖未想到太子这样愚直,既气又怜,骂道:“傻儿子,我杀人,管你什么事,你反跳水自杀,值得吗?”太子为师求情,未获允许而寻死,事为马皇后所知。她知道太祖的脾气,为要感动他,她想了一个办法。当天进聯,命全用素斋。太祖回宫用膳,一看都是素菜,问道:“今天为什么要吃素?”我听说宋先生牵连胡案坐罪。”马后说:“平常百姓人家,请个先生,礼敬有始有终。宋先生教太子以下诸王,如今得罪,我为他吃素折福。”太祖听马后这样说,似也在为宋濂求情。想对马后发作,但她的话也没有什么不对,气得将筷子一扔,离座起身而去。这一幕使得太祖杀宋濂的决心,不得不重新考虑。后来终于免他一死,将宋濂发往茂州(四川汶川)安置,宋濂后来以七十余高龄死在这个边荒之地。

• 拱武十五年,马皇后得病,日益严重。太祖寝食不安命各地州官祭祷山川神灵,为皇后祈福。并征求良医来为皇后治病。太祖把他的措施告诉马后,安慰她。马后在病床上断续地说道“我一向没有疾病,如今病重支离,自知不能起死回人生在世,死生有命,祷祭山川我看不必了。”我已为你征求良医来给你看病。我这个病不是药石能治。如果服药无效,医生就要定罪,我不愿因此连累人。”马后这种用心,在历代后妃中实属仅见。后来她终于病重垂危,太祖在病床边问她道:“你有什么身后的事,要我为你办的吗?”“我们二人从贫苦中奋斗,能有今天,你为亿兆臣民之主,我为亿兆人之母,可谓尊荣已极,还有什么希求呢!”难道你一点要嘱咐我的话都没有吗?”你一定要我留几句话。”马后想了一想说道;“希望你求贤纳谏,为政清明,致天下于太平,教育诸子,要他们进德修业,我的话仅此而已。”“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我们夫妻三十年,”太祖不胜感触含泪说:“你先我而去,我的晚景情何以堪。”“人总有死的一天,只是早晚而已,你也不必难过。但愿慎始慎终,我死也瞑目了。”马后的临终遗言,一句也没有为她自己有什么要求。念念以人民幸福和儿子们的教育为念,真是一个足为母仪的贤后。不久她崩逝,享年五十一岁马后崩逝,太祖悲哀自不必说。臣民也无不为这位贤后悲痛。宫中女御职官,怀念马后的仁慈贤德,女史们作了

• 首迫思歌我后圣慈,化行家邦,抚我育我,怀德难忘。怀德难忘,于斯万年,毖彼下泉,悠悠苍天。太祖追念马后,从此不再立后。自从马后死后,再没有哪个人可以和他坦诚讨论问题,指正太祖的缺失。马后在日虽不过问政治,但太祖施政严峻,动辄杀人,马后总能设法调和缓冲。自从马后死后,太祖愈到晚年,因太子朱标太教厚,而朝中大臣宿将,一个个都是和他趄自草葬的英杰,他自从胡惟庸阴谋叛乱,对老臣们都不敢相信。在他内心定了一个政策,要一个个都把他们消灭,以绝后患。这样一来,大开杀戒,臣下稍有过失,多予抄家族斩洪武二十三年,发现胡惟庸曾私自和远在蒙古的元裔通信,阴谋引用外力来谋反。这下子使太祖更加恼怒,重新追论胡惟庸乱党。蛛丝马迹,凡有牵连上者,毫不顾虑,都予族杀,老臣被他残杀殆尽。据史载胡案共杀了三万余人,蓝玉案杀了一万余人。太子朱标看不过去,大着胆对太祖说道:父皇诛夷过滥,使得人人危惧,有伤和气。”太祖听了默然不言,第二天,特找来一根带刺的树枝,投在地上,要太子用手握剌枝。太子怕伤手,握的时候很感为难。太祖笑了一笑说“刺枝你不能拿,必须把刺拔除,拿起来才方便。如今我所杀,都是验恶难制的人,我是为你拔刺,将来你才可以安享天下,你懂得我的用心了罢。”太子听太祖所说,并不以为然,谎道:“上有尧舜之君,下才有舜之民。”4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