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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这句话一出口,太祖勃然大怒。太子竟不能领会他的深意,气得满脸发青,拿起座旁的弓箭,要射杀太子。太子见此情形,拔腿飞奔逃走,太祖在后追赶。太子眼看危急,从怀中拿出一幅图画丢在地上,太祖拿起一看,原来是当初太祖负伤,马皇后背着他逃避追兵的图。太子常听母亲说起这段往事,绘图藏在怀里。太祖看了这幅图,触景伤情,大为悲痛,父子哭成一团,朱标才逃过这场危险。明太祖固属天织英杰,建立大明二百七十六年的江山但要不是有一位象马皇后那样的贤妻帮助他,他能否成就那样大的功业,大属疑问。从来成大功立大业的人,都有一个贤内助在暗中支持他。马皇后在历代贤后中,她是唯一能协助丈夫创业。她的事迹,实足令人敬佩怀念。445

• 明嘉靖帝后妃大明开国,十传至武宗朱厚照,这位以正德帝闻名,在平剧“游龙戏凤”中为人所熟知的风流帝王,一生好色好武。从故宫帝王画像中所见,他高颧猴腮,一点也不够威武。他为了要过大将军的瓶,自封为“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镇国公朱寿”,率领几万御林军,在宣府大同间巡游,到处搜罗美女。因为荒淫过度,暴死在他自建的迷宫“豹房”。武宗没有几子,皇位继承发生问题。由武宗生母慈寿张太后和大学士杨廷和定策,迎立武宗同祖父的堂弟兴献王朱「熜,自湖北安陆封地入继大统。朱享穗其时年方十五岁,由外藩入继皇位,等于一步登天。朱厚德的父亲兴献王,平常喜书史文事,相当迷信道教神仙之事。朱厚蟪耳濡目染,读了不少书,性格拘谨,脑子里藏有许多怪思想。他非常重视自己的尊严,在登位之初就和朝中大臣发生齟龉。当他和迎驾专使到达京郊,就命令停下来,问礼官他进入皇宫的礼仪。礼官奏请按皇太子即位仪而行。朱厚熜一听很不高兴,对礼官说道“遗诏明明是要我继承帝位,我不是以皇子身分前来,这个仪节我不能接受

• 为了礼仪问题,由王府长史往返交涉,不得要领,双方僵持。最后慈寿张太后为打开僵局,命群臣亲迎帝于郊外,从大明门入朝后,御奉天殿登极。朱厚速特选定正午时通过大明门,正位后,改年号为“嘉靖”。这位大明第十一代皇帝,是个性情怪异而迷信的帝王。嘉靖帝即位后,第一个要拜见慈寿张太后。慈寿太后还未见过这位新皇帝。接见之时,见嘉靖帝很象他祖父宪宗皇帝,中等身材,长方脸,细眼大耳,说话声音尖锐。慈寿太后以为新皇帝是她作主选立,她有贵任要训勉他几句,说“老身选你入继大统,希望你要戒慎勤奋,不要象大行皇帝那样,只求逸乐,荒废政事。”“儿臣敬领慈训。”“你新登大位,朝中礼仪有不明白的地方,问司札监。政事上你要多听从先朝老臣杨廷和的意见。老身既选你来继承,你有过错,我可是要说你的啊!”切请太后多教导这次会见,慈寿太后对嘉靖帝以长辈身分,态度稍严谈话之间,训诚成分多于感情的成分,使得嘉靖帝感到很不自在。他在辞退后,心想太后对自己的儿子不晓得管教,现在却来教训我,对慈寿太后并没有好感。嘉靖帝的亲祖母,宪宗皇帝的邵太妃,仍居住在后宫一处冷清的宫院中养老,听说孙儿做了皇帝,急想见这位从未见过的亲孙子。当祖孙见面时,可怜邵太妃已年老眼瞎,看不几孙儿长得是什么样子,拉住嘉靖帝,用她的手摸触他的脸,干枯的眼眶中满含泪水说“自从你父亲就封安陆,算一算到现在三十六年了。三

• 十多年来母子远隔,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念,想不到今天能见到我的孙儿,只是我已眼瞎了,让我多摸摸你吧!”“姥姥多保重,我要奉养你,以后会常来肴你。”嘉靖辞退祖母后,立即命令将邵太妃迁移到一处新宫院,按太后的给与支给,一切比照慈寿太后的标准办理,这件事使慈寿太后多少有点不太高兴。嘉靖帝在新环境里力求适应。他很有心机,不随便表露自己的心意。他即位第三天,派了一个专使,去安陆接母亲蒋氏进京奉养。另一方面,他命礼臣在母亲未抵京之前,先议太后的尊称。因为嘉靖的父亲兴献王已死,礼臣把蒋氏仍以藩妃地位,称之为兴国太妃。进官礼仪,只能由官城侧门永华门入宫。嘉靖帝看了这个奏本,大为震怒,说道“母以子贵,儿为天子,母为太后,为何用兴国太妃的称号“妃随王号,只能这样称呼。”礼臣答。嘉靖帝遭到这个意想不到的问题,为了正本清源,第二天下令,要礼臣议兴献王的尊称。由于状况特殊,谁也不敢自作主张。于是首辅大学士杨廷和会群臣共议。他主张依宋代英宗追崇所生濮王的故事。嘉靖帝是继承孝宗之后,建议称嘉靖帝的伯父孝宗为“皇考”,称所生兴献王为“皇叔父",兴献王妃蒋氏为“皇叔母”,兴献王妃称嘉靖帝为“侄皇帝”。这个建议拿上去后,嘉靖帝怎肯接受。他说:“世上哪有这个道理,孝宗明明是朕的伯父,朕并未过继给饱,如何称孝宗为‘皇考',硬把自己生父称为‘皇叔父’。这班大臣,不论依据什么典故,说什么朕也不能接受。”议礼案一拖三个月,廷臣自杨廷和以下,确实迂古不化,不肯更改他们的主张。这时蒋氏已抵京都,为了名号问

• ,关系入宫仪式。她听说不被称为皇太后,停在通州郊不肯进摅。嘉竚帝也发脾气,说皇帝不要做了,要回安陆去。一时朝中议论纷纭,步骤大乱。最后还是由慈寿张太后,主张暂称蒋氏为兴国太后,按太后礼迎她入宫。至于兴献王的称号,再从长计议议礼一案,朝臣大部分都附和杨廷和的主张,这班人可称之为尊古派。这时另有几个投机者,进士张璁知帝意所趋,力排众议,上书说:“孝之至大,莫大乎尊亲,尊亲之至,莫大乎以天下养。皇考只生陛下一人,礼,长子不得为人后。今日之礼,不在皇与不皇,而在考与不考。宜别立皇考庙于京师,使得隆尊亲之至孝。且使母以子贵,尊与父同,则圣考不失其为父,圣母不失其为母矣。”这个奏本上,正合嘉靖帝的意思,立予交议。但朝臣仍力持原议不变,使嘉靖帝大为震怒,在辩论中杖责众臣四十余人于午门。不久又有南京刑部主事桂萼,附和张聰之说,奏称“继统不继嗣”。朝臣们责张璁桂萼希宠干进。他们最大理由,说如果兴献王称帝,他的神主牌位就要进入太庙,其位置是在武宗之上呢,还是下呢,那时就极不好处理了。他们决不能同意张璁桂萼的说法,主张严办二人。惹得嘉靖帝怒气难消,将力争的朝臣一百三十四人下在锦衣卫狱,杖死者十六人这件案子,前后闹了三年,最后才尘埃落定,称孝宗为皇伯考,帝父兴献王为皇考献皇帝,母蒋氏为圣母章圣皇太后,嘉靖帝最后获得胜利嘉靖帝十六岁那年要立后。这时宫中有两位太后,一位是孝宗的慈寿张太后,一位是蒋氏兴国太后。其时正在争议兴献王称帝未得结果。蒋太后虽为帝母,但尊卑上还差张太后一级。张太后对蒋太后仍以藩妃之礼妾见,对嘉靖帝也很449

• 倨傲。她以为帝由我立,皇帝应对她特别恭敬孝顺,可是她的想法错了。嘉靖帝初登位,不得不隐忍,时间一久,他不再买帐。在选婚时,他就表现了一手,使张太后非常不明代选婚,在“皇明祖训”中规定,必选自民间,使宫廷与民间发生连系,用意至佳。嘉靖帝选后,先由礼部遴选。张太后应观象者言,说大名府有佳气,那里的女子被选的特别多。到最后决选,三人一组,一正二副,依次传见。太后座位前张一青纱幕,不让自己容貌被诸女所见。被选中的淑女,太后取一赤金镶玉的手镯,命宫女套在她的手臂上以为记号。未选上的,则将她的生辰八字裹以银币,纳入淑女袖中,然后遣回乡。没有选中的淑女,回乡后,以曾经天选面闻名,成为豪门贵家求婚的好对象。事实上,没有选上的淑女,要比被选上的幸福得多。因为宫中生活,毫无自由。嘉靖帝的祖母邵太后,在嘉靖选婚时,曾慨叹说:“女子入宫,饮食起居,一切都不得自由,动辄得罪,有如长系之囚,全无生人乐趣。我是江南人,这次选淑女,江南女子不入选。”邵太后自认这是她给予江南女儿最大的恩典。选婚由张太后作主,选中元城县学教授陈正之女陈女十五岁,秀丽端庄,娴习书史。册后典礼,由皇帝派一大臣行奉册礼,册文叙述,奉太后某之命,册某氏女为后。嘉靖帝在册后诏书中,故意不提慈寿张太后,而把祖母邵太后抬出来。这样一来,等于否定了张太后的地位。这个诏书,张太后在深宫哪里会知道。但首辅杨廷和看到诏书,力劝嘉靖帝不能这样写。他说:“慈寿太后是先朝太后,陛下是她所立。如令大婚册后大典,诏书上不用慈寿太后之命,恐怕会引议论,说陛下不450

• 尊重慈寿太后,臣以为这样做很不当。”嘉靖帝听杨廷和这说,一点也没有改变的意思。他说了一套理由:“从来婚姻大事,要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邵太后是朕的祖母,慈寿太后是朕的伯母,在亲情上她要次一等。”“戆寿称太后已经十六年了,位尊望重,陛下这样做,有损她的地位,臣不能同意。君臣二人为这件事辩论不休,杨廷和怎样说也改变不了嘉靖帝的主意。说到后来,嘉靖帝发怒,故意大发脾气,高声斥责说“朕有生母,又有祖母,今天的朝廷不是昨天的朝廷,慈寿太后凭什么一定要称尊至上。你说什么朕绝不听。”说完一甩袖离御座而去,使杨廷和怅然若失,只有摇头叹息而退。嘉靖帝有意借这件事,杀慈寿太后的威风。别看他才十六岁,如今江山已经坐稳,他要建立唯我独尊的局面,这手震慑了满朝大臣。当然最失望震惊的是慈寿太后。她听说这道诏书的因由,感慨对左右说道:“想不到新皇帝,人虽小,却深藏心机。他不念我立他的德意,我哪一点不对,现在他有意和我作对。唉!只恨我没有第二个儿子,却让这个外来儿称威。嘉靖帝在册后礼中又获得一次胜利。他为尊崇自己所生,在成婚之日,率新妇先拜见母亲和祖母,然后才以侄礼拜见蕙寿太后。慈寿太后又气又恨,但新帝权势已稳,她也无可如何。新婚的陈皇后,身长玉立,洁白美丽。有一双乌黑的眼睛,齿白如玉,笑起来特別显得娇美。在新婚之夜,照宫中规矩,要饮交杯酒。陈皇后身穿大红满绣金风的礼服,头戴451

• 风冠,手捧如意,坐在绣墩上。由宫女用金杯斟上一杯用葡寄酿成特制的甜酒,名为“龙风酒”,将杯交陈后献给嘉靖帝。帝饮一口,陈后接过杯一饮而尽。宫女用同一金杯再斟满一杯交嘉靖帝,帝用这酒敬皇后,皇后接过杯饮一口,敬嘉靖,帝举杯一饮而尽,完成认交杯酒仪式。这时宫女们大声颂搬说:“龙凤交杯,喜庆连连,儿孙满堂,福寿绵绵。”盆后一个个上前叩安讨赏。新婚中嘉靖帝对陈后十分恩爱。陈后通诗文,能绘画,夫妻二人有吋互相唱和,或同游御苑,或弹琴绘画,确实过了两三年美满偷快的生活。嘉靖帝有一个最不好的个性,喜欢人家奉承,自己有错绝不肯承认,朝中正直敢言的大臣常因此获罪。这时正是议礼案闹得最热烈,帝对于那些力持反对的人,常予当廷杖责,甚至褫去衣冠,裸体受杖。嘉靖帝廷辱大臣,陈后得知,有时劝嘉靖帝说陛下责罚臣下,尽有其他办法,何必当廷杖责,不给臣下留点颜面。”“你哪里知道,那班人自以为是,好发议论,有不少硬骨头,说什么也不肯同意尊崇朕父为兴献帝。朕杖责他们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议礼案最后总算确定,兴献王称为兴献帝。那一年帝母蒋氏章圣太后生辰,帝下令一连庆祝三天。隔了一个月,慈寿太后生辰,礼官请仍如往例,由皇帝率大小臣下,在云和股摆筵为太后上寿。嘉靖竟不准,不许有任何庆贺仪式,廷臣有为此力争者,多得罪。这事给慈寿太后刺澈非常之深,她难免不发牢猛,有怨言。嘉靖帝耳有所闻,隐忍未发。张太后有一弟,名张延龄,卧封昌国公。在武宗时,因为太娇纵,有人告他图谋不轨,因无实据,本已确定无罪。如今嘉

• 靖帝有意要整张太后,在一其他谋逆案中,旧事重提,把张延龄牵进去,要以谋反罪杀他。这一下子使张太后大为惶恐,只有屈己求情,希望能救她弟弟一命。最后甚至自己解散头发,穿上粗布衣服,坐在草席上,表示以待罪之身,请帝敖免。这情形在宫中引起很多人同情,但谁也不敢替张太后说话。陈皇后认为自己之能有今天地位,是张太后当初选她,她怀着感恩的心情,为张太后向嘉靖帝求情,她说“陛下对于张太后似乎太寡情了,让她披发坐蒸,给人家谈起来,说陛下太刻薄了。”“她这样做是故意出朕洋相,不要理她。”别人不敢说什么,但背后一定会在议论,陛下做得太过火了。”“怎么,你想为张延龄脱罪吗?”我不敢为张延龄脱罪,可是我替太后可怜。”“你要做好人,劝你少管这事。”陈后说了很多,都无法改变骆靖帝的意旨。她相当失的人,难道到时候也要把她拉出去杀头吗?太后是张家望,最后急出一句话来:“叛逆罪是要族诛的陈后这句话,使嘉靖帝愕然,一时无话可说。陈后见机,马上接着说道:“张太后受的打击也不小了,陛下总得为她留一点余地由于陈后的哀求,加上外廷大臣的力争,嘉靖帝才把张延龄下在牢里,搁置暂时不问。张太后经此打击,郁郁寡欢,不久竟忧愤而死。太后一死,张延龄还是难逃一死。嘉靖帝二十一岁,原先和陈后那份恩爱已淡了。他看上了一个宮女,不时召幸她,准备封她一个名号。陈后知道了这件事,妒火上升,她使出皇后的权威,把这个宫女先打发出

• 宫,等嘉靖帝知道,已经人去黄花。夫妻发生一场不算小的冲突。陈后责帝当初许下永远相爱的诺言,如今竞食言另爱。她用眼泪做武器,使帝为此而烦恼。为了选避陈后的聒噪、赌气,干脆不去皇后处。在宫中有一处庭院,是当初宪宗皇帝供奉长生大帝修建的乾元宫,那里十分幽静。帝佯称要奉祀长生大帝,住乾元宫斋戒。乾元宫有一老宦官名秦泰,帝闲下无事,找他来问宪宗皇帝当日宫中情形。秦泰身历三朝,熟知宫中典故。他大谈宫中许多神怪异事,说得活灵活现。嘉靖听得出神,不时找秦泰来问话。秦秦自己就是一个神仙迷,在私下修炼长生术。当日随侍宪宗,曾听一道士讲《道德经》,他多年来苦研《道德经》,相信清静无为,屏气服丹,可达长生之路。他在嘉靖帝面前大谈他那一套长生理论,他说:“当年宪宗爷从九华山请来一个高道李翔之。李道士童颜鹤发,精神鑿铄,也不知有多少年岁,自称他的修炼悬《道德经》出来。每隔三天讲一段《道德经》,宪宗爷非常相信他。”“《道德经》讲些什么?”“《道德经》是道家的经典,教人从清静无为来修炼形神,修到一定时候,就能长生不老。”秦泰板力用简单的话来解释:“再往下修,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就能白日登仙。”“人世上真有神仙吗?”“神仙是有的,不过不愿现形,多半藏在高山深谷中,常人是看不到的。”“照你所说,宪宗爷信道,奉祀长生大帝,怎么他并没有享得高寿呢?”“那是因为宪宗爷破了戒。”“破了什么戒?”“修行的人,最忌犯色戒。宪宗爷宠万贵妃,而万贵妃比

• 宪宗爷大二十岁,宪宗爷的修炼就落了空了。”“那个李道士呢?”“宪宗爷驾崩,李道土就失其所在,后来有人在江西龙虎山看到他。”嘉靖帝的父亲兴献王原本就很信道。如今嘉靖帝听秦泰的话,对神仙之道,发生追求的兴趣。官中自有一帮好事之徒从中鼓吹,说太祖时有个张三丰,就是一活神仙。神仙的出现,就看你诚心不诚心。这一套说词,使嘉靖帝有心访求异人。他派了几个宦官,到九华山龙虎山等地去访求,自己则开始研究《道德经》。隔了一年,内侍崖文从江西龙虎山引来一个道土邵元节。据说他能呼风唤雨,役使鬼神,在龙虎山是个坐地神仙。其实邵元节是个十足的江湖道士,他和内侍勾结知道嘉靖帝的喜恶和官中情形。嘉靖帝初见他,问他神仙和长生的道理。“求长生先要了解形与神的道理。一个人分两方面,有形的躯体是为形。无形的气神是形而上的神’。人之所生是神,所托是形”。神用得太多就会衰竭。形体衰弱,形即与神离,结果就是死亡。”邵元节说到这里,故意高嗓门说“形去不可复返,神亡不可复生。”先生所说,朕能明了。”嘉靖见邵元节说得玄妙,称他为先生表示尊敬“陛下慊得这个道理,才能谈修行之道。长生不难,第要保养精神,由少问事到不问事,使精神专一面集中。精神专一,则元气内敛。元气涵养充足,就能无为而知,动合无形。到那种境界,就可以达到长生不老。至于成神得道,那就难了。必须虔诚裤祀,要有天上神仙引导,才能成功。”先生是有道行的高士。今天听光生所说,使朕茅塞顿

• “陛下过誉,贫道只是知道道家的一点门径画已。要达到长生成神,还得各人自已修炼。”邵元节的一套说词,使嘉靖听得十分受用。谈了几次邵元节把嘉靖帝说得虔诚相信,说可以帮助帝来修炼。惟必須梼祀神仙,期获得神仙的眷顾。于是嘉靖帝把皇城东端一座寺院,改名为“显灵宫”,为邵元节驻锡之所,供奉道家诸神,主持持祀事宜。其时京师久不雨,邵元节祈祷后,竟雨水普降,使嘉靖更加宠信。封邵元节为“清微妙济守静修真凝元衍范志畎秉诚致一真人”,统辖朝天、显灵、灵济三宫,总领道教。嘉靖帝自己也在内宫修筑一座“天築宫”每天参拜,不时找邵元节进官,讨论修行问题。帝正值壮年,如何能禁女色,他特就这一问题向邵元节请教。他说:“真人所说修行主敬、主诚、主静的道理,朕都能遵守,只是女色这一关不能禁绝,不知有什么补救办法。”邵元节多么精灵,做皇帝的人,无求不遂。宫中女色遍地,要皇帝戒色,那不是痴人说梦,自找麻烦。邵元节眨一眨眼,计从心起,说道“戒色只是一般说法,我师傅黄太初没有人知道他的年纪,少说也有一百五十岁。他曾告诉我,修道的人,并不需禁绝女色。当然能完全禁绝最好,不能禁绝,就必须懂得老阴耗精的戒条,不可轻犯。和童贞女相交,就没有关系。道家还有一种采阴补阳的方法教陛下试试。”邵元节诡计多端,他一方面满足嘉靖帝求长生不老修道成仙的想法,另一方面也满足他尘世上他所想望的享受。他用一套说法,使两者不致冲突。嘉靖帝听他鬼吹,就相信他的话,竟在天官中,一力面拜神祈,一方面从童贞身上发

• 泄肉欲,过一种昏天黑地的生活嘉靖帝越来越迷信,他相信经由祷祀可获得天帝垂青,得享长寿,对邵元节更是言听计从。再说陈皇后骤失帝宠,每天在宫中苦苦盼望,一晃几年,除重要典礼外,平常很少能看到嘉靖的人影。她知道皇帝迷上了邵元节,邵道士甚至可左右他的行动。她为求重获失去的爱情,知道惟有求邵元节帮忙,才能使皇帝回到自己身边。她派人重贿邵元节,邵元节受贿,答应见机而行。一天,嘉靖帝在参拜祷祀后,忽然感触叹息说朕当壮年,为何没有子嗣?”邵元节听帝感叹,触动灵机说道:“天逍,乾为天,坤为地。天属阳,地属阴。阴阳调协,育生万物。人道也是一样,陛下为天,皇后为地,天地相配,皇子可生。陛下想要子嗣,应该对皇后多施雨泽,必能诞生皇子由于邵元节的法螺,嘉靖帝信他的话,重回到陈皇后处陈后大喜,尽情笼络。果然在嘉靖七年怀了孕,嘉靖帝也十分高兴。一天,帝后二人在寝宫谈起未出生孩子性别问题。嘉靖说他为了此事,在天某宫虔诚卜了一卦,是“亢龙有悔”的卦。他说:“依卦象‘亢龙’是男象,所怀一定是男。只是拖了一个有悔的尾巴,看起来好象不大吉利。”“陛下多虑,尽信卦不如无卦。只要陛下敬天法祖,纵有不吉,也会逢凶化吉。”说着后宫中新来的张沈二宫女,端着白玉盘茶具,一个拿壶,一个捧杯,前来献茶。帝见捧杯的张姓宮女,年约十七八岁,一双手雷白如玉,十措尖尖,光滑柔润,大为欣赏,不党失声称赞道:“好一双柔美的手!”说着轻轻抚摸张她

• 宫女那双玉手,色迷迷的限睛泛出喜爱之容。官女在皇后面前,处此情形,进退为难,有点惊慌失措。这情形看在陈后眼里,如何受得了,又嫉又恨。恶狠地猛推张姓宫女,宫女失去重心,扑跌在地,一杯恭泼了嘉靖帝一身。陈后站起来含怒说:“你又来了,当着我的面这样,我可受不了嘉靖帝被陈后突然的行动所惊,尊严受损,也冲动得怒火陡升,在盛气之下,站起身来举足照陈后的身上就是一脚怒冲冲地说道:“嘿!你太不自量了!陈后被踢,跌在地上。嘉靖头也不回,气哼哼的走出寝宫。这一幕发展得太突然,两个官女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有赶紧过来扶陈后。可怜陈后这时怀孕已六个月,被帝一脚正踢在小肚子上,下身血流不止,痛苦地小产了。宫人惊惶万状,赶紧要官正请御医。但陈后一直血流不止,因失血过多,慮弱得奄奄一息。她在临死前,痛苦、悲伤、怨恨,汇为一股怨气,断续对左右说道:“任何女人,进到皇宫,一点好处也没有,你们看看,我就是一个现实的例子,我死也不瞑目。”陈皇后就这样含恨流产而死。嘉靖帝对于自己的行为,点悔意也没有,反证实了他求的“亢龙有悔”卦的灵验从此更加迷信。陈后突死,草草埋葬,嘉靖帝仍然过他迷信生活,定时到天篥宫上香祷祀。这时嘉靖帝看上的那个张姓宫女,因得宠被封为顺妃。因她柔顺,听从嘉靖帝那一套迷信怪招。有时随帝同进香搏祀,对邵元节也相当礼敬,弥他为太师。邵元节为了巩固自已地位,见顺妃如此,正好利用。说顺妃有宜勇之相,力劝帝立她为后。在陈后死后不过两个月,迷被立为后

• 这位张后,出身不详。她平步登天,既以和柔得宠,对于嘉靖帝的一切作为,只有尽量迁就。嘉靖帝对于祭仪,力求庄严,醉心古礼。要廷臣考证古礼,从服饰到仪节,每一小节都力求隆重。大事扩建城郊天坛地坛。邵元节又建议,在城四郊分建风云雷雨坛。役使数万人工,大兴土木,太威之日,亲率文武百官礼拜祭祷。从嘉绡八年到十二年,五年之中,奉祀不休。每违日大祭,皇后必须着札服陪祭,日久下来,张后内心实在有些厌烦。嘉靖帝自已搞祭礼不够,他仿古礼要张后亲祀蚕神于东郊。为了这件事,命礼臣考证古礼,定祭蚕神礼仪,特在东郊建蚕神庙。五里以内,遍植桑树。届期张后亲率内外命妇数百人,衣特制礼服,从京城浩浩荡荡命驾东郊。祭拜蚕神后,每人都要亲自掘土,种一棵桑树。不幸那天在仅式进行一半时,天气突变,大雨倾盆,张后以下,衣履尽湿,满身泥浆,狼藉不堪,不得不草草了事。张后感受风寒,回宫后大病一场。她闷着一肚子气,心想这样下去,简直没有一个完,决定要和皇帝开一次谈判,劝他不要沉迷在虚无的幻想中,浪费自己糈力在张后卧病期间,嘉靖创制一套祭服。最特别的是帽子,取名为“香叶冠”。冠高一尺五寸,用绿纱制成,上绣太极图。祭服用杏黄色道袍,上绣八卦。皇后祭服用橘红色,上绣水波云纹。后冠高一尺,用天青色纱制成,上绣云纹,取名为“垂云冠”。这身祭服穿在身上,就象一个作法的怪异道土。嘉靖帝很自鸣得意,将香叶冠做了几顶,赐给宰臣等大臣。宰臣夏言等认为这种不伦不类的帽子,离经叛道,不肯戴。唯有礼部尚书严嵩,每逢大朝都戴它。嘉增帝口虽不言,心中欢喜,对严嵩甚有好感

• 再说张后病愈,逢玉霄帝君生辰,帝命张后穿新制祭服,参加陪祭。当她穿上这套祭服,对镜一照,实在不伦不类,就象一个巫婆。她勉强穿了一次,第二次再不肯穿。这时邵元节编了一部专为鼓励妇女信道的书,名之为《圣女训》,内容荒谬不经。说帝自皇后以下,每隔三天都要听讲。讲先有一套繁复的祭拜仪式。张后对于这一套,本来已经烦,现在实在受不了。她极力反对说:“邵真人编出些典子来愚弄陛下,陛下信他那一套,我实在受不了,不想再参加这种无味的事。”“你不率先领头,那怎么可以。”“陛下每天起早睡晚,若是忧勤国事,倒还可说。每天做那些无味的法事,让我们也跟着受罪。我自从那次祭蚕神,感受风寒,身体一直没有复元。现在又要我听什么圣女训,我不要做圣女,不想再听邵真人胡批了。”“是朕的旨意,难道你也不听吗?”“陛下求长生,甘愿听他那一套,我不想长生,只希望过得自在点,陛下就饶了我吧1”嘉靖帝见张后执意不肯听从,恶意相向说道:“你敢抗命,朕可不会饶你啊!”“陛下难道一定要强人之所难。臣妾自从被立为后,哪点不呗从陛下。陛下这样虔诚拜祷,天帝有知,也该另眼相看,如今连个皇子都没有,可见天帝并没有特别赐福。妾希望陛下多多注意自己身体,不要天天祭拜,让我们享受真人的生活乐趣,何必无事自寻苦恼。”“你倒说得好听,不要用那些话来搪塞。你一定不参加,朕不勉强你。”张后以为嘉靖帝真的宽免她,大喜过望,立刻拜伏在

• 地,感恩叩谢说:“陛下大德,臣妾叩谢嘉螬帝相当阴沉无情。他表面上答应张后要求,实际心中极端不满。他在找机会来整她。再说严嵩江西分宜人,进士出身,瘦削高大,高颧疏眉,一双大眼睛能自视其耳,声音宏亮,机诈善谀。嘉靖信道,每有祭典,都要廷臣拟写祝颂之词。这类文章称之为“青词”。廷臣中唯有严嵩做这类文章,刻意求工,以博帝之称赞嘉靖十三年三月,逢帝二十八岁生辰。浙江疆臣左均用奏称,在四明山中发现灵芝十株,高大异常。在掘地起芝之时,有白龟蛰伏于根下。认为是上天所示灵异,特进呈到京,以为皇帝万寿瑞庆。这两样东西献到朝廷,群臣进贺严嵩更是大动脑筋,做了一篇《白龟灵芝颂》,进呈帝前,以博帝之欢心。颂词说“臣博考图籍,窃见龟策篇载名龟有八,玉龟其一也。备述昌符,颇极根据,臣诚欢诚忭,稽首顿首。窃惟玉龟应图,宝册书瑞,必也时逢圣世,然后特产嘉休,用召至和平,应时显,导引呼吸,与天地久长……恭惟皇上,道光帝尧,功迈神禹,皇天示象,永符万世之斯文;洛水同符,載锡九畴之秘典……臣灼知此物,必非虚生。属天意之攸存,猜意端,立德昭格,两仪既位,四海永清。适应图箓,素质踵瑞鹿而继至,露气合仙芝以默通。斯皆天眷之有加,以致地宝之迭见。恭惟万寿无疆,预卜遐龄于亿兆。”嘉靖帝见严嵩的贺表,被恭维得遍体舒畅,大为欣喜。

• 严嵩更奏称,象这样大的灵芝,是上天示瑞,必不止浙江一地为然,相信其他地方,也会有的,皇帝如不信,下诏征求,必有应者。帝信其说,竞下诏问求。诏书一下,各地州官迫民到深山去掘灵芝。掘到后专人赉送来京,献到皇宫。后来越来越多,殿前堆积如山。嘉靖帝不知听什么人说,千年以上的灵芝是紫色。将紫灵芝煮水服食,可延年益寿。帝明知这是无稽之谈,他命人选取数枝煎水,赐给张后服食。张后被迫,不敢不吃,结果吃得上吐下泻,几乎丧命。张后一肚子恼火,对嘉靖帝说道“陛下专门相信这些无稽之谈,拿我来做试验。我这条命早晚会被陛下折磨死。”“千年灵芝,世间稀珍,只怪你无福消受,如何说朕折磨你“陛下未存好心,如果此物真是稀世之珍,陛下为什么不自己服用呢?”张后反脣相讥,使嘉靖哑口无言。张后见此情形,知帝存心害她,愤怒骂道:“陛下对我哪里还有夫妻之情,存心害人,真是一个业魔。”张后识破帝之毒心,怨言怨语,倾泻而出。嘉靖帝羞愤,誓言废后。后亦不甘示弱。最后帝在盛怒下来到御书房,亲书废后诏旨。说张后诅咒,不足以母仪天下,命收其皇后宝册,幽于别院。外廷大臣接到这个圣旨,也曾极力挽敦,无奈帝执意废后。可怜张后从此幽禁在冷宫,过凄苦的日子,被囚禁两年,忧愤憔悴。嘉靖帝的第二个皇后,就这样活生生被折磨死。张后废死,一股怨气笼罩官中,每到日落,时常有股黑462

• 气上冲,加之宫中又闹了一次火灾,嘉靖帝迷信,以为是张后的灵魂作祟,命邵元节作法驱魔。时邵元节年迈体衰,法术不灵,他了一套鬼话,也破绽百出。邵元节法术已尽,适有黄冈人陶伸文和邵元节是至交,也是一个怪异信道之士,从辽东过京,住在邵元节处。邵元节知道陶仲文会画符驱鬼,特将他荐给嘉續。陶仲文在宫中大作法事,说穿了他是用大规模烧纸烧香的办法,来消除宫中阴郁之气,颇得嘉靖帝宠信。其时帝后官王贵妃生有一子名载壑,已有六岁另妃杜氏生子名载,已四岁。载壑已立为太子,载空封为裕王,二人同时出痘。帝命陶仲文祷祀天帝,为皇子析福。后来太子逐渐痊愈,嘉靖认为是陶仲文的功劳,封他为“神霄保国宣教高士”,不久又改封为“神霄保国弘烈宣教振法通真忠孝秉一真人”这时邵元节已老迈卧病,陶仲文以新贵姿态,取代邵元节的地位。他比邵元节更奸诈,专意描摩帝的喜悉,勾通宫中宦官,欺世盗名,宫中更是昏天黑地嘉靖朝中两个奸邪,外廷的严嵩,内廷的陶仲文,他们专事逢迎。严联合大学士张孚敬,说帝子嗣不广,古来天子立后,建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之制,广薔后官,以广子嗣。现在后位虚悬,劝帝先立后,然后依古制建六宫九嫔之制。嘉靖帝准奏,在后宫嫔御中,选中稳重端庄的康妃方氏为后。方后上元(南京)人,父方锐官拜都指挥使,为人稳重果决,比嘉靖小三岁。她眼见张后之死,是因为对帝铸祀设醮采消极态度,招帝不满而波废。她既波立为后,也只有曲意逢迎,以博帝欢。立后之后,嘉靖帝接着举行册立九嫔典礼,在官中选了九个妃子,进行一套繁复的仪式,册礼完成,帝御衮告太庙,以满足他那种虚浮夸大的自尊狂

• 嘉靖帝信道入迷,除褥祀外,陶仲文又说以扶鸾之神异。于是终在宫中大玩其扶鸾的把戏。除此之外,陶种文又建议在各州县建雷神坛,供奉雪神,保护帝躬,为帝祈长寿。这些花招玩了一些吋候,他又建议帝出巡,亲访名山大川,俾得天气,延年益寿。嘉靖十八年帝偕方后南巡,准备渡黄河长江,登龙虎九华等山去求道。走到河南卫辉,突有一阵旋风,在车驾行列前旋转,仪仗侍从被吹得帽落旗飞。帝大惊问陶仲文:“这阵旋风,吹得奇怪,主有什么灵异?”陶仲文见问,故意仰天凝视,左右察看,筹思如何对答,于是故神其说道:“此乃雷神示警,今夜必有火警,陛下要加意防范。”当天帝一行到卫辉行宫。陶仲文和徒弟商量,如何使预言实现,以显其能。商议结果,由徒弟二人,天黑后假装画符消灾,密遗留火种易燃之松香等于官女居室之后,夜深人静后,遣徒纵火,结果有一座官女住处烧得最慘,屋陷墙崩,烧死十余名官女。这件事,使嘉靖更加相信陶仲文的本事。但方后觉得火生得奇怪,怀疑有人纵火。对帝说道:“这火生得奇怪,只怕有奸人故意纵火,应当严查。”陶仲文说是宫女污秽,亵渎天帝所致,你不要瞎疑心。”“脞下虔信道宗,但为了安全,应该严加巡查。不然千塑丑迅,希望不要再有惊动圣驾的事情发生。”方后对帝左右那帮道土极无好感,他们惑弄嘉靖,使他迷信愈陷愈深。嘉靖帝一行走到黄河边,见河流急湍,卫士以索系舟,在两岸滑渡,非常危险。方后见此情形,更是心惊胆怕,她秘密宣陶仲文前来,对他说“真人劝帝南行,你看黄河水深流急,万一圣驾有不测,464

• 真人难辞其咎。依我看,圣驾此行到此为止,应劝他回转。陶仲文回去一想也是,皇后的警告极有理。适这时京城方面来报,皇太子载壑生病,京城空虚。嘉靖帝在方后力劝下,同意回京。但他仍不死心,问陶仲文山上有什么高行道士。陶仲文派人请来一位高年道士蓝道行,寿已八十余岁,仍健步如飞,毫无老态。帝问以修炼和长寿的秘诀。蓝道行说“修炼必须清心寡欲。皇帝万儿之余,可以静坐方法澄清意虑,故谓斗室之内,也可以修炼“高士所说和邵真人所说极近,看高士童颜鹤发,你用什么方法保持长寿健康。”臣处深山之中,毫无挂虑。每天晨起,受初升朝日之光华,海饮天庭玉露,故精气足,肠胃清洁,胸无积滞。若问长寿秘诀,这些都是数十年服行的效果,舍此亦别无其他奥秘嘉靖帝听蓝道行这番话,称赞说道:“朕虽未能亲到山中领教,今天面聆高道所说,极有道理,朕可算是不虚此行了。”于是封蓝道行为纯一真人,厚赐遣返。自己则怀着新理想返回京城嘉靖帝回到京城,一心想过其修行静摄生活。他有意以皇太子监国,自己退居内宫,不问朝事,专心修炼。但为宰辅夏言等竭力反对,说以太子年幼,不足担当监国重任,帝才打消原意。可是他念念不忘蓝道行所说的长生秘决,每晨早起,面对初升朝日,接受日华。另一方面研究求取甘露的方法。然而一个养尊处优的帝王,如何能每天在日出前起来,行了不到一个月,就无法继续,乃专意于饮甘露一途。后来他听另一道士段朝用的献议,甘露到处皆有,在御花园

• 中每天日出前,花果树木枝叶下积有露水,派人采取,积少成多,每天可采集一杯饮用,当不致有什么困难。帝信其说,命所宠端妃教宫人采集甘露。其法先洁净树木枝叶,每人左手持玉杯,右手持玉簪,在晨熹微升之时,在御园花木树叶下,用玉簪拨取,以杯承接。每天派官女三四十人专门做这件工作。这是一项极其辛苦的工作。宫女们未明即起,露立于花木丛中,一点一滴地采集。工作一早晨,衣履尽湿,甚至手脚被刺伤,一个人也采集不到一小匙。露水洁净甘甜,嘉靖帝每天用参汁和一些药材蒸服,自觉精神健旺,肠胃舒适,大为称赏。官女们经常做这种苦差事,体弱的多半病倒,未病的也受不了长期的折磨,不无怨言。有的千方万计装病,设法逃避工作。半年下来,不知病倒多少宫女。而嘉靖帝又因服食丹药关系,性情暴躁,脾气越来越坏,动辄因小事鞭官女,官女们无不怨声载道。方后知此情形,感到宫中有一股怨气,不是好现象。她不敢劝帝废止这一苛行,只有婉言规劝对官人要宽和点,不要动辄鞭打。她说:“官人都是些年轻的女子,做这种苦差事,也真难为她们。陛下应宽其小过,赏其辛勤,她们就不会有怨言了。”“你倒说得好,她们偷懒怕苦,不加重罚,更不愿意做陛下,先贤有言,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她们天天在陛下左右,稍施恩惠,使她们感恩,就虽劳而无怨了。方后这番话、并没有能改变嘉靖帝的态度。他无视于这些女孩子的辛勤,反倒想起一个主意,嫔妃中有不如意或不为他所喜的,就罚她亲率宫女采甘露,使得众嫔妃视此为畏途。在嘉靖帝所册九嫔之中,有王宁嫔者,长得虽不甚美,因466

• 略通文墨,能诵读“青词”,声调朗润,帝祷祀时,常命她诵读“青词”。她虽不得宠,却頗有心机,在众雌粥粥中为了争宠,她发明一种以紫沉香和香木屑,加糠末制成的香饼,置于九孔香炉中燃烧,室中经常香气袭人,因此为帝所喜,一度被宠。后来帝又爱上了曹端妃。曹妃貌美有色,辔于狐媚,帝为她所迷,其他嫔妃,从此被羚落。曹氏封为端妃后,更是目中无人。每在宴会时,恃宠颐指气使众嫔,当然大家对曹端妃都不满。尤其王宁嫔极为怀恨,背后骂曹端妃骚狐狸。事为端妃所知,在嘉靖面前哭诉,謬枝加叶说王宁嫔不但骂她,还说了皇帝许多坏话。她说:“王宁嫔骂我是騷狐狸,说皇上色迷心窍,天天拜神,身有带有狐骚臭,神也不会受用。”这番话把嘉靖帝气得火冒三丈,叫人把王宁嫔找来对证。王宁嫔极口否认,说是曹冾妃冤枉她。嘉靖帝不由分说、命裸挞王宁嫔,打得滾地哀号。帝余怒米消,罚她参加采甘露工作,如果再有怨言,立即处死。使王宁嫔一下子从嫔位降到苦役宫女群中,她的怨恨自不在话下。采甘露众宫女中,有两个年纪稍长,一名杨金英,一名邢翠莲。在官中当差已有十余年,都已年近三十。两人常以老资格指挥其他宫女,有时偷懒装病,被人告发。嘉靖大怒,打得二人遍体鳞伤。宫人采甘露,三天轮体一次,如今她二人不准轮班休息。两人背后牢骚满腹,又因其他小事被责罚几次,使二人更是怨恨。王宁嫔见此情形,对二人加以笼络。一天,三人在一起互吐苦水。“我们来宫里十几年了,苦了这么久,水无出头之日帝一点也不体卹我份,动辄打骂,我们真是生不如死.扬金英说

• “皇帝求长生,我们可遭了殃。”邢翠莲接着说:“每天苦不算,如今皇帝脾气越来越坏,我们早晚会被折磨死。“我自从参加这工作,你们的苦处我才知道。”王宁嫉深表同情说:“皇帝性情暴躁,就拿我来说罢,端妃奸狠害人,把我整得这样惨。我们真是有苦无处可诉我们命苦,宁嫔被罚也跟我们受罪,真是从何说起杨金英说我也许比你们还不如呢。”王宁嫔说:“宫中的生活,暗无天日,我们如在樊笼之中,几时才能脱离苦海,过我们想过的生活几个人时常利用工作机会,互吐心曲。随后又有杨玉香、姚淑翠、关梅秀、陈菊花等人,参加这个吐苦水集团。最初她们是互吐苦水,日久她们秘密结成一个集团,以王宁嫔为首,互相照顾。嘉靖二十一年,这位皇帝三十六岁,正当壮年,却因求长生,信祥瑞,到了疯狂程度。陶仲文一帮道士和宦官勾结,势焰薰天。甚至外朝疆臣,也和这帮道士宦官交通,假报祥瑞,一会献灵芝,一会献白雁。嘉靖帝就信这一套。每有祥瑞献上,就登朝受贺,甚至遣官告太庙,认为是国家的喜事。那年新建的一座专为奉祀神仙的大高元殿完成,又有些谄媚的人,大献祥瑞。严嵩党赵文华,假造一五色龟,说这龟是千年灵物,得之于华山深谷中,献给嘉靖帝,帝大喜。这个龟大小比普通乌龟稍大,背上呈红绿黄黑几种颜色,帝异常珍视,养于御苑池中,不时率嫔妃来观赏,特命杨金英和邢翠莲照管。不幸这只乌龟因受药性染色的关系,夕暴死于池中。杨邢二人恐惧不知所为,走告王宁嫔五色龟暴死池中,皇帝知道了,我们性命难保,如何是468

• 好。”邢翠莲说。皇帝这几天吃金丹,性情特别暴躁,他要是知道了,麻烦可大哪!”王宁嫔说。三人秘密商议,最初想到逃走一途。可是宫院深密,关防重重,插翅也难飞出去。杨邢二人恐惧悲哭,无计可施。后来王宁嫔想出一个毒计,她低声对二人说道我有一计,只怕你们没有腿量实行。”“什么计,说出来听听。”杨金英说“灵龟暴死,想你二人的性命必难逃一死。我这个计是死里逃生的办法。”王宁嫔四顾无人,轻声说:“我说出来,就看你们有没有胆子来做。“死在眼前,还有什么不敢呢。”邢翠莲说。好罢,我这个计要冒很大危险。”王宁嫔慢慢说出她的计谋:“我们每天采集甘露,送到庆灵宫端妃住处。我知靖妃一早要到宫后御膳房,视自监督蒸制甘露,皇帝早寝,没有人敢惊动他。寝宫中没有别人,只有两个官女。我设法把她们哄出来,你二人潜入寝官,用绳子做一个活圈,一进去就套住皇帝的颈项,用力一勒,只要几分钟,皇帝就窒息而死,你们迅速出来,等宫女发现皇帝被勒死,他死在端妃床上,端妃弑逆的罪名,怎样也洗刷不清,让端妃和宫女做替死鬼。皇帝一死,宫中大乱,谁还来管五色龟的死活,你们不就可以透出这场大祸了吗?”王宁嫔这个计,是假祸于端妃的办法。她这样设计,也是为了要报端妃一箭之仇。杨邢二人听了这个计谋,最初都给吓住了。这件大事要她二人动手,四目相对,一时说不出话来,半天杨金英说道:“只有我二人做这事,人手太少,万一不成,岂不糟糕。

• “我说只怕你们没有胆子做,你们要是怕,那就算了。”王宁嫔说。“这种事哪能不怕,只是没有第二条路好走,我也管不了那多了。”杨金英说。三人商量最后的结果,一切侬王宁嫔计谋行事,只是下手的人手上,再增加张金莲、王秀兰二人。由四个人下手,以壮声势。宫女狱逆,在宫闹史上,事属仅见。也可想见嘉靖帝性情乖张,宫女实在是被逼得在生死边缘上铤而走险。嘉靖二十一年十月某日,宫中一切如常。帝前一晚析神设醮,拜祷后,回到端妃宫中饮酒作乐,睡得很晚。另一方面,王宁嫔、杨金英等人,在黎明前已齐集御花园,作例行采甘露工作。杨金英等聚在一起,互相传递眼色。她头一天集议,最后决定,由杨金英动手。她身上密藏一根丝绳,其他三人做帮手。如今这件大事,眼看时间一刻一刻迫近,各人都相当紧张。王宁嫔最后叮嘱杨金英,一切依计而行,到时候要心狠手辣,绳子一套上脖子,要狠狠的勒紧,不到断气,不能松手御苑中大家一如往常工作,采甘露完毕,将玉杯送进御膳房,各自回去休息。杨金英等四人走在最后,一闪身密藏在寝宫外花丛荫中。王宁嫔在另一端,等端妃走出来去御膳房,她要另一宫女去到寝宫外,哄骗寝宫使女到御膳房去。这时杨金英等四人潜入寝室。四个人极端紧张,进到内室,见嘉靖帝在龙床面朝里侧身而疃,正在睡乡中做其好梦。杨金英从身上拿出丝绳,迅速结了一个套结,向嘉靖帝颈项上套,用力收紧。另三名宫女,两个按手,一个按足,大家都紧張得心都快跳出来。不想慌忙中杨佥荚把绳孑成一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