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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属刘卞,是张华一手所提拔,一天,他去见张华。“听说贾后将废太子,有无此事?”刘卞问。“没有这回事。”张华否认“我从微末小吏,受公提拔才有今日,感于知己,才敢将此事问公,难道公不相信我吗?”刘卞悦“假如有这回專,你意如何?”张华反问。“东宫官属,俊彦人才极多,四厢卫士,有精兵万人。公当朝执政,只要出面,奉太子入朝,废贾后送金塘城,并不是难事。此举公必得人望,大有造于国家,何乐不为。”刘卞作此建议“今天子当阳,权戚朝,威柄不一,此事恐不易成功。那时我不成了大罪人了?”张华说。张华没有这胆量,可是消息终于泄漏。贾后佈置在外面的亲信党羽探听到有废后的一说贾后知道情势不容许再拖延,等不及她肚内的假子生出来,乃决计提前实行其预定计划。贾后诈称惠帝不适,召见太子。太子到斤,贾后避不见而,令侍婢陈舞赐太子以酒枣,逼他饮尽,将太子灌醉。贾后先已准备好,白黄门侍郎潘岳,草#写好一幅祷神的祝词,太子既醉,贾后遺媳女拿纸笔,要太子照样书写,内容如下:“陛下宜自了,不自了,吾当了之。中宫又宜速自了,不自了,吾当手了之。并谢妃(太子母)共要克期两发,勿犹豫致后虫。茹毛饮血于三辰之下,皇天许当扫除患害。愿成,当三牲祠北君,大赦天下,如律令。”太子烂醉,只写了一半,没有写完,贾后命人补成,将太子送回东宫。第二天,贾后将太子所写祷告文,拿给惠帝看,说太子诅兕,大逆不道。惠帝愚痴,信以为寬升朝,召众公卿会议。因事关重大,谁也不敢先发话。贾后亲信黄门令董猛,主张

• 应赐太子死,只有张华等二人赞成,众大臣及王公都不附和。议久不决,日已西下。贾后恐怕时间久了有变,从内表请废太子为庶人,惠帝批准。太子还不知大祸临头,忽听门外车马喧哗,原来使者奉旨,将太子和他三个儿子,送金墉城监禁,随又送囚许昌,并派专使负责监督。在此同时,杀太子母谢氏,及太子姬妾等,太子妃则由王衍表请离婚。太子遭陷害被废,朝野都知其冤。有宗室司马雅和太子宦属许超,心怀不平,去见右军将军赵王司马伦(惠帝叔祖)的亲信孙秀说:“贾后凶嫉无道,与贾谧共诬废太子,天下皆知其冤。现在国无嫡嗣,行见国家将大乱。赵王国之宗亲,握有兵权,平常谄事贾后。太子之废,外面都说赵王知情。一朝事起,必将身受其祸。何不先动手废贾后,迎太子复位,必得人心,而王也可实得其利。”孙秀觉得颇有道理,答应去说赵王。赵王也以为然,于是计划以武力为后盾,联络内应,准备废贾后。可是孙秀更有其阴险的看法,他献计赵王:“太子聪明刚猛,贾后废后,他复位,必不受制于人何况我们还有一层顾虑。”孙秀说。“有什么顾虑?”王素来党附于贾后,朝野都知。现在废了贾后,可建大功于太子,但太子也可能说王是逼于众意,反复以求免罪,内心不一定感激。往后只要有一点小错,说不定还会有被诛戮的危险。”“照你所说,那我们就罢手,不必找麻烦了。”“不然,我建议目前不要动手,暂时按兵不动。贾后除去太子,是早晚间的事。等贾后害了太子,王再起兵为太子报仇,这样不但可以免祸,而更可得人心,稳可掌捏大权。”

• 孙秀阴毒,真是鸞螂捕蝉,还有黄雀在后,政治权术的玩弄,真是可怕贾后废太子后,派人到外面打听一般的反应,都说太子冤枉,孙秀乃向贾谧行反间计。“外面反应很不好,朝中有些王公主张废后,迎回太子。”孙秀故意挑拨。“有这事吗?”贾谧怀疑。“现在朝野汹汹,人心不安,不能不提防。”孙秀说,“依我之见,不如早点将太子解决掉,以绝众望,而免后贾谧果然为孙秀所说动,力劝贾后施其最后毒手,令太医令程据调合巴豆杏仁为丸,派专使孙虑去许昌,逼太子吃下去。太子不肯吃,逃往厕所,孙虑用药杵将太子脑袋击穿,打死在厕所。可怜他活了二十三岁,竞这样牺牲在贾后之手。太子既死,赵王伦乃实施其预定汁划。胁官门令间和为内应,以夜一鼓为期,开官门纳赵王等。届期,赵王会同齐王冏(惠帝堂弟)、梁王彤(惠帝叔祖)进宫,将惠帝唤起,草就一诏书:“中官与贾谧等杀吾太子,现使赵王入废中宫,敢有违者斩其三族。”赵王率兵入西宫,先捉贾谧,贾谧逃入西廊下,大呼“阿后救我”。话还未完,早被兵士刀斩下脑袋,贾后从寝室惊起,看见齐王冏“你们这是做什么?”贾后责问。有诏拿问皇后。”齐王回答。诏旨应由我发,你何得称有诏?”贾后质问齐王不听,将贾后拥至东阁下,贾后望见惠帝坐在上面,指着他骂逍:“你自己的皇后,叫别人来废我。你早晚

• 也难免被废。”她回头问齐王:“主谋是哪一个?”齐王答以“是赵王和梁王”。“抡狗要拴颈子,我们只拴了尾巴,怎得不败。”贾后的意思,赵王有兵权在手,当初没有除去他,是一大失策。于是贾后被废为庶人,送囚于金墉城,杀贾氏三族,是时后母郭槐已死。后妹贾午和张华董猛等一班贾党也一起收杀。王衍禁锢终身。七天后,赵王假托帝旨,派人到金墉城,用金屑酒赐贾后死。一代权后,玩弄权诈,终结还是难逃一死贸后死去,赵王伦专权,又形成一个权力中心。可是晋室并没有从此获得安稳。相反地,却引起更大混乱。司马家诸王,彼此互相夺权攻杀,延续六年之久,史称八王之乱惠帝仍然扮演傀儡角色,被人播弄,一会被E,一会又复立,果然应了贾后的话。贾后死后的第六年,惠帝食饼中毒而死,享寿四十八岁。西晋又延续十年,可是这时已是仅有一个名义而已。因为匈奴、鲜卑、氐羌等部族,乘中国内乱,纷纷起兵,将长江以北,搅得残破不堪。西晋也随而灭130

• 北魏文明冯太后公元四二○年,刘裕篡晋,改国号为宋。北方鲜卑族拓跋氏,也在华北峴起,建都于平城(山西大同),国号魏其第三代皇帝拓跋焘,称为太武帝,英武有为,连年用兵,统一北部中国,与南朝宋划江而治。正在国势蒸蒸日上之时,因他生性严明刚暴,果于杀戮,最后竟怒及太子,发生宗族之变,对于北魏的国势,产生很大影响。太武帝太子拓跋晃,在帝南征刘宋时,留守平城,綜理后方诸事。他贪财好利,私自向南征军各营要索卤获财物,事为太武帝所知,派人回平城搜属实,有废太子赐死之意。拓跋晃大惧,于是计划在太武帝回国时,将他刺死,自己登上大位,以图自保。但事机不密,有人告密,太武帝闻知,更加愤怒。其时他正驻军于瓜州(江苏扬州南方),大骂道:“这畜牲竟敢学清河王的故事来谋逆。”原来太武帝的祖父,道武帝拓跋圭,就是被他儿子清河王拓跋绍所弑逆刺死。北魏起自漠北,游牧部族,在建国初期,汉化不深,在他们观念凰,伦理观念淡薄。太武帝一一生南抵北计,老谋蘇算,陶然有法对付他太子。不久,他班师回國,途中许称病重垂危,派近侍回国告知太子。稍

• 后,他又诈死,丧报到平城,太子在国门迎丧,太武帝乘其不备,将他拘执,做了一个大铁笼,将他罩锁在里面,宣布他的罪状,然后拖到城外,活活摔死太子死后,秦王拓跋翰为长,太武帝有意立他为太子但犹豫不决。因为拓跋晃的长子拓跋浚,一向很得太武帝的欢喜,他以皇嫡长孙继立,事属名正言顺。可是正在这个当口,又发生宫廷政变太武帝有一近侍宦官名宗爱,很受信任。宗爱和太武帝第五个儿子拓跋余勾结,谋立为太子。事为太武帝所知,恨宗爱背己弄权,准备要杀他。宗爱知有杀身之祸,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为强,在太武帝饮食中下毒,一夕暴崩而亡。宗爱乃假传遗诏,立吴王拓跋余为帝,又怕拓跋输将来会称兵夺位,乃假传太后赫连氏懿旨,征秦王入朝,将他杀死于宫中拓跋余因宗爱有拥立之功,登位后,以宗爱为太宰,执掌大权,自己则酒色陶醉,不大问政事。宗爱独揽大权,渐渐不把拓践余放在眼下,时间一久,拓跋余觉得宗爱权势过重,且此人心狠手辣,万一他要图谋不轨,将难以控制,于是有除去他的意图。事为宗爱所侦知,愤拓跋余背己,遣倛亲信小内监贾周,乘夜将拓跋余刺死于宫内。宗爱在短短八个月之间,连续害死两个皇帝,其凶险朝中竟全被他所蒙皇位虚悬,又在议立新帝。这时有两个忠贞大臣,南部尚书陆丽和禁军统领源贺,秘密定计,拥立皇太孙拓跋浚继位。由源贺以禁军封锁皇城内外,围宗爱府邸,陆丽策马皇太孙居处,将他抱在马上,疾驰进入永安宫,召朝匝入朝,贺新帝登基,号之为文成帝。于是捕杀宗爱党羽,朝政

• 在源贺陆丽等忠正大臣扶保下,才转危为安。文成帝这时才十一岁,他登基一年后,母亲郁久闾氏就病故。文成从小吃乳母常氏的奶长大,常氏对他呵护备至。他要荣宠常氏,有意尊常氏为太后,当时为两个大臣张黎古粥所反对,在朝堂上发生争论。“从来典制,只有以先帝的皇后,或是皇上的生母,才能尊为太后。没有以乳母封为太后的。臣不敢从命。”司徒古弼表示反对“名器是国家的大典,不能随便施与。皇上要荣宠乳母,可多赐金银,怎能以太后的名位,给与一个非皇属的人。”太尉张黎也据理力争。你们难道不知道,先朝太武爷尊保母窦氏为保太后的故事吗?朕此举是有例可援的。”文成帝提出先朝故事反驳。“太武帝生母密太后早死,保母保育有功,但那不是常典,不可以为法。”古弼仍然反对。“例非朕起,那有什么不可。”朝堂上十分紧张,张黎、古粥希望有人出来给予支援,但这时谁也不敢出面。文成帝很不愉快,传令退朝。文成帝不改主意,第二天正式颁令,尊保母常氏为保太后。第二年又正式改尊为皇太后。这是北魏特有的故事。原来北魏有一非常特别的制度。当初道武帝非常欣赏汉武帝,立太子先杀太子母钩弋夫人的故事,以防母后乱政,他竟依此创例,立太子先杀其母。所以北魏诸帝非常尊崇乳母,而转奉乳母为太后。常太后辽西人,她在太子宫中甚久,通晓皇家典故。皇帝十七岁了,常太后要为他选立皇后。一天,她对文成帝说:“皇帝年龄也不小了,现在应该立后,来统率中宫,我也可

• 少操点心。“一切由太后作主。”“先朝立后,例由皇帝众樊妃中,选择数人,各自亲手铸造金人,以筒成者为吉,立为皇后。这事应依例而行。”时文成后宫,有氏、李氏、沮渠氏、菅氏,以冯氏最得宠,被为贵人。冯氏河北信郜人,父亲冯朗,曾做过秦雍二州刺史,因犯罪被杀。京属女子都詖没入宫廷,冯氏姞母是太武帝的嫔妃,为冯吲仪。冯氏年幼,被冯昭仪引进宫中,予以抚养,十四岁选入文成帝后宫。冯女极有心机,常太后虽是个母,但她已正位为皇太后,冯氏在内廷竭力巴结,很得常太后欢心。现在四个人奉命铸造金人,这种纯是工艺技术的事,都不知道如何着手。冯氏在宫中长大,熟知宫中事故,又得两个老太监王遇和张粘的指导,四个人中,只有她铸造成功。太安元年,她被策立为皇后。文成帝十四岁时,就已经有了几子,命名为拓跋弘,其母李氏,是个官女,因生子而被封为夫人。冯后有智略,她知道皇家法规,立太子必先杀其母,现在所幸她没有生育。万一将来生子,元后之子,定为太子,那时自己性命也就难保。她暗自计划,最好劝文成帝早点立太子,倒莓的就不会轮到她了。而且太子年幼,她可以接过来抚养,建立母子感情,就可永傑无虞了。但她知道这事不能由她发动,最好能说动常太后来主持,她在朝见常太后话家常时,用话挑动。看太后福体这粹健旺,皇帝吃您奶长大,难怪也是那样滤壮。”“皇帝近来做些什么?”“皇帝太愛动,在宫中浪觉得不自在,一闲下来就想打

• 猎,他成天和几个年龄相当的叔王,比箭射猎“你该劝劝皇帝,要多费点心思在政事上。”“我哪里劝得动,几个叔王和他气味相投,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冯后接着又说道:“说起来,圉家根本在建储。当年恭皇帝(拓跋晃)死后,储位未定,才使得昊王非法跃登大位。要不是源贺等几个忠心大臣扶保,皇帝今天还不知是什么样呢!”“可不是,这倒是一件大事。”“这事要请太后作主,早点定立储君,是国家之福。”好吧,让我问问他看。”文成帝这时己有两个儿子,长子弘,实际年龄还不到两岁,是李夫人所生。次子长乐,才几个月,是另一夫人所生。一天,文成帝向常太后问安。皇帝,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要早点决定。”“什么事?”“定立储君,是国家的根本大计,这事你该考虑。”“我还年轻,不必太急。”“不然,你想一想当年太武爷驾崩后,皇帝是嫡长皇太孙,本应继承大位,但是因为太武爷没有正式册封你为皇太孙,才使得吴王有机会跃登大位。这段往事,皇帝身临其境,应能领会。”接着常太后又说:“人有且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不是老身多虑,这件事应早点办好,可免后顾之忧文成帝被常太后提醒,想起太武帝死后,有八个月时间,都是生活在惊恐之中,那段往事,永远难忘,觉得常太后所说是有道理,说道:“让我慎重考虑之后,再决定

• 拓跋弘生得方面大耳,身体健壮,很象文成帝。“这孩子有帝王之相。”文成帝私下自道。再一想国家法规,立子先杀其母,这事自己不便当面告诉李夫人。不久,文成帝告常太后,决定立长子弘做太子,不过依例,李夫人不能自保性命,这事请太后主持,执行国法。“好吧!你有决定就好办。余下的事,我来处理。天,常太后在内宫设筵,请冯后李夫人和文成帝各房夫人,参加筵会。李夫人觉得奇怪,太后赐宴,过去未曾有过,于是盛装而往。宴会将完,常太后这才发话,面向李夫人说道:“李夫人,要恭喜你了。”李夫人不知太后是什么意思,她还在想,难道自己有荣封贵人的荣典吗?于是笑着说道:“臣妾愚笨,不知喜从何来。”“皇帝已决定立你的儿子做太子。”李夫人一听这话,脸色大变,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一次惜别宴吗!”她内心这样想,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照说自己的儿子被立为太子,是大喜事,可是……她曾听说拓跋氏的家法,立子先杀其母,那么自己性命眼看就要结東常太后见李夫人久不言语,知道她心情矛盾。说道“你该知道,国家法制是无法改变的。皇帝会赐恩典给你的家人。”于是命左右拿纸笔,要李夫人写下家人姓名地址。李夫人这时已泪流满面。回想自己身世,一家人在河南蒙县,本是一小康之家,遭兵乱,被永昌王拓跋仁看中,收入后房,带到长安。后来永昌王犯法赐死,自己没入平城皇宫,充当奴婢。因为自已姿色美丽,又被文成帝看中,为他

• 生了个儿子,满以为往后可以享点福,谁知反带来更大恶运,想到这里,已泣不成声。常太后见她伤心无法书写,乃命她回到自己居处,再将家人姓名条记下来。于是自冯后以下都来和她诀别,场面凄慘。当天,常太后备下一份药酒,命宫监负责监督,当晚执行。李夫人要求最后见几子一面,但没有被接受,李夫人悲痛万分。心想活了二十二年,什么也没有得到,一家人骨肉分离,最后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能见最后一面。她只有将家人父母兄弟姓名,一一记下,每写一人,就呼号痛哭。最后由宫监奉上药酒,李夫人拿着酒杯,收住眼泪,内心愤恨已极,大声说道:“这是个什么国家,这是个什么法律,儿子做太子,要先杀他母亲。亲娘不要,反把奶娘当亲娘,捧她做皇太后,我死也不明白李夫人在愤怒中,将药酒一饮而尽,结束她悲剧一生实际年齡还不到两岁的拓跋弘,不久被策立为皇太子照例这是国家庆典,要大赦天下。但太子的亲娘已被牺牲,他哪里知逍失母之痛文成帝命冯后抚养太子,冯后内心惊喜,一切如她理其时北魏疆土,西至甘肃,东至辽东,北面掩有热河察哈尔绥远,南面沿淮水到河南南部与南朝宋对峙。文成帝袭扭父的基业,几年来,南北都平静无事。他在都城大修宫室,他信奉佛教,奉高僧昙曜为师。昙曜向文成帝建议,在大同西方三十里之武周山,凿石壁开窟五所,雕凿石佛像五座。最高者七十尺,次高六十尺。此即大同云岗石佛的始起,后来建立石佛成风,蔚为大观,成为佛教圣地。

• 另-方面,文成帝很喜欢游猎,他长得高大健壮,娴习武艺。不时远游,北至阴山,西至河西。一面游猎,一面巡视全国,后来他想作一次更远的游历。听说辽东一带,高山大泽,猛兽甚多,在他在位的第七年,下令巡视辽东,登揭石山(今河北昌北),从山上南望渤海湾,猾到茫茫大海,感到此行不虚,命勒石于山上,以为纪念。回程中,路经灵丘(今河北飞狐口),驻跸休息。忽发豪兴,嬰举行一次箭术比赛,命王公以下随行官员都要参加,他自己也要参加。这次巡游,冯后随行。冯后听说文成帝也要参加比赛,觉得不妥,劝他不要亲自参加比赛皇上以帝王之尊,胜了不能增加你的光荣,负了岂不有失光彩。”冯后私下劝止。“你哪里知道,我朝起自北方,以弓马得天下,现在承平日久,大小臣子过着汉化生活,把老祖宗的家法都渐渐淡忘了。”文成帝说出他的用意:“我这样做,是为提醒大家不要忘本,也附带鼓励大家要多练习弓马之术。”“原来皇上还有更深的用意,明天比赛,也让我开开眼界。”冯后也想参观这次盛会,提出这个请求文成帝大喜,传令众王公大臣,一律戎装参与大会。灵丘南面有一座突起的高山,文成帝命全体集合在山脚平地。众巨听说皇帝亲率皇后以下都来参观比赛,无不摩拳擦掌,准备显身手。第二天,天气晴和,阳光普照,文成帝率冯后等到达后,见集合场前这座山,平地突起,山高约有四百余丈,忽然灵机一动,下令今天比赛箭术,比谁射得最远,能射过山头者为膛,每人准豺三艏。然次幽官阶犍低者光射,参加的人大半只能射到山護,少效几个射到山顶下端,竟没有一个

• 能射过山头。最后文成帝亲自发射。他这一天穿的是一件黄色锦袍,外罩银色软甲,兴致很高,自觉浑身是劲。他用一张硬弓,金色的箭杆,箭尾带哨,发射后丝丝有声。他看准山头,第一箭射出,射到山顶下方三丈处?文成知道弓的张度还没有达到极限。第二次他再射,将弓拉得更满,一箭射出,在阳光照射下,只见箭直奔山头,似有神助,一阵微风,将箭轻轻吹过山头。全场都欢呼万岁,冯后以下也都拜伏道贺。文成帝大悦,命人越过山头觅箭。在山二百二十步地方拾起这支箭,帝命在其处刊石立碑以为纪念。这次盛会情形,迅速传遍全国,外邦酋长闻知,对于文成帝的英勇,都兴起更大敬畏之心文成帝短命,做了十四年皇帝,寿二十六岁,就病死在平成永安宫。他在位期间,虽没有什么大作为,但在太武帝连年用兵,国力虚空之后,他颇能与民休息,培养国力,十四年来,人民安居乐业,而他本身也没有大过失,不失为一有人君之度的好皇帝。冯后这时才二十四岁,青年守寡,她又没有生育,太子非己亲生,将来局面,也不知如何应付,想到这里,更加悲痛。皇家例规,大丧的第三天,将皇帝平日御用物品,一齐在灵堂前火化。内廷宫眷和外廷大臣都齐临哭送那一天,皇后和太子以下都产集殿前,太监把文成帝用品衣物在赌院中燃烧,火光熊熊,一片哭声。冯后哭得最伤心。当太监拿出文成帝最喜欢穿的黄色锦袍,和他常用的弓箭投向火中时,冯后想粑灵丘比箭,文成帝那种英爽豪情的气概,受不了眼前这种悲惨景象,号哭着嚷道:“皇帝,我要随你一齐去。”直奔下殿,向熊熊烈火投身进去。她这一举动,使得全扬全都大惊失色,幸好有一太吁

• 快,一把抓住冯后的衣角,冯后扑下去的时候,被他一拉横跌倒在火堆边,另一面的衣服己燃着。她这时人已昏迷,被内监救起,还算好没有受伤。这一幕殉情,有惊无险,朝中王公大臣,不禁都捏一把汗新帝即位,号为献文帝。他才十一岁,尊冯后为文明太后。这时常太后已死。皇帝尚未成年,大政决于丞相乙浑。乙浑代人(今山西代县),是太武帝驸马乙瑰的宗族。见新帝幼小,乃专政独揽,事无大小都要经他裁决。他这种专断的作为,引起不少朝中旧臣的反对,他都设法一一翦除,先后杀尚书杨保年、賈爱仁等。冯太后深处宫内,眼见大权旁藩,情势日非。冯太后有一兄名冯熙,时任外官为定州刺史。冯太后教献文帝将冯熙内调,以分乙浑之权,乙浑知道是冯太后的主意,竟将此事搁置。冯太后知道在这一情勢之下,如果不能除去乙浑,往后必有大祸。她无人可与计议,只有两个心腹太监王遇、张酤可以商量,于是他们秘密计议。“这样发展下去,我母子早晚必遭毒手,如何是好。你们给我想个主意。”太后说。“朝中重臣,德望高,而为乙浑所惧,唯有平原王陆丽。他现在代州温泉养病。宣陆丽入朝,乙浑必不敢轻举妄动,然后再想办法分他的权来除去他。”张酤说。“朝中忠正可托大事的大臣,只有陆丽和源贺,源贺远在河北,往返不便,陆丽较近,宣他入朝,側是个好主意。不过用什么方式宣召他呢?”太后说“太后可作书,臣派一心腹去,如此可保秘密,不会有人知。”张彩建议。140

• “好吧!就这么办。”果然,陆丽入朝,使乙浑有所顾忌,不敢太猖狂。還有乙浑不守法制,陆丽就毫不客气予以参奏,使乙浑大为恼恨。后来乙浑竞不择手段,遺刺客将陆丽刺死。乙浑树植私党,不臣之心,日渐显明。乙浑有意实行废立,将龇文帝和冯太后废去,立一个更年幼的小皇帝,那时他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为所欲为了。冯太后知道悄形严重,如果她不能斗过乙浑,她就要失去一切。于是她召来献文帝和张軸、王遇,密定大计。“皇帝知道咱们现在处境的危险吗?”冯太后说。是不是乙浑要反叛?”献文帝怀疑地问。“正是,他想把我母子二人废囚起来杀害,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太后接着说道:“你年纪还小,当然应付不了这个危机,现在我们来商量大计。张祐、王遇是最忠心的内官,你要相信他们。”“儿子知道。“那就好。”太后接着向张酤说:“现在外廷全被乙浑掌握,想要消除他很不容易,你看有什么办法“臣意不如宣召皇上至亲叔王入朝。京兆王子推和先帝感情最好,用他参赞政事,来镇住乙浑。”张砳说。这个主意恐怕缓不济急。”太后沉思一下,接着有自信的说:“这事要从里面下手张萜、王遇弄不清太后的意思,一时无法答话。“我问你,现在内殿宿卫长是哪一个?”太后问。“是殿中将军元郁。”王遇答。“他是乙浑的党羽吗?”太后问。官门宿卫长和拔是乙浑的党羽,元郁还看不出来。

• 张答“饱是先帝时的御马监,很得先帝赏识。”王遇补充那就好。”太后对于这点很重视。她已有一套计划,接着她转向献文帝说:“明天起,皇帝假装有病,就说肚子绞痛,不吃饮食。背着人的时候,我会派人给你准晉吃的东西,你装痛要装得象啊!”“我会装。”“连装三天病,不上朝,太医来诊病时,尤其要装得象。”太后再次叮咛,接着她又说:“到第三天就说皇帝病重危险,宣召乙浑进官。乙浑来到,那时要元郁将乙浑带来的卫士,留在殿外。这边由张酤挑选可靠身强力壮的太监二十人,预理伏在皇帝病房内室。待乙浑一进屋,就将他擒拿捆缚。乙浑在殿外的卫士,由元郁加以消灭。然后宣布升朝,待百官到齐,我和皇帝宣布乙浑罪状,予以正罪。”太后一口气说完,有点吃力,咽了口茶,又说:“现在的问题,只要元郁能忠心站在咱们这一边,就好办了。张砳,待会宣元郁进来,就说皇帝要见他,由我来说服他。”“太后这个计策,不动声色,真是高明。”王遇赞叹。计划已定。一切照计而行。冯太后明决有口才,她用了番言语,没有费多大力量就将元郁说服,他自觉有机会立大功,愿意宣力效忠。果然这计划马到成功,顺利将乙浑擒服,宣告朝野,正其叛逆之罪,同谋逆臣,全夷其三族。乙浑临刑,悔恨晚了一步,竟败于冯太后之子。冯太后不动声色除去乙浑。由于这次经验,她知道权力不能松手,皇帝年幼,她不能不过问政事。她用了几个有名望的大臣,高允、源贺、闻秀同参朝政,以高允为首辅。国

• 家大政,都要请示太后办理。文帝渐渐长成,表现聪慧有决断。但他的性格,对于繁复的仪节,和处理琐细的政事,有些厌烦。另一方面,他对于建筑很有兴趣。北魏时代,佛教本来很兴盛,可是在太武帝统治的后期,因他信奉道教,一次在长安一寺庙中,发现藏有武器,寺僧次酒,并辟有密室,私藏妇女,大怒之下,下令禁绝佛教。全国佛寺,尽行毁坏,所有僧徒,全部予以坑杀,这是佛教史上一次浩劫,时为公元四四六年。到文成帝时代,佛敦之禁才放松,又渐渐兴起献文帝在先天上就有宗教热忱,很喜欢到各大寺院参观,常常和一些高僧领教佛义。其次巡游京城外一座新建佛寺,寺中有一高僧进贤,时年已八十余岁,在寺后静室参禅打坐。他在平城很有名望,有时开坛说法,献文帝也耳闻其名。现在见他在后院坐禅,不免好奇地问他:“大师道法高深,我要请教,你们这样诵经礼拜,究竟能求得什么?”“我们不求什么。”“那么又何必这样辛苦呢?”进贤见献文帝能发此问,觉得这是一好机会,可以开导他,于是他反问:“我要问皇帝一个问题。”“什么问题?”“人生在世,最难求得的是什么?”我看要算长生不老了。”献文帝想了一会才说。“很对,最难求得的是永生佛法就是要引导我们走向永生。尘世中人有银多烦恼,是因为他们有各种欲念,人唯有消除欲念,才能从烦恼中解脱出来。欲念消除,智慧之门就

• 可开启,内部的光明才能发扬出来,充塞于天地之间,最后就会达到一种无我的境界,那时就进入永生了。”“这道理太高深玄妙了。”“皇帝,佛法的诵经礼拜,只是帮助我们消除欲念的一个初步。参禅悟道,还是要靠自己修练悟解这次谈话.给献文帝很大影响,使他开始喜欢研究佛法的义理。献文帝十五岁,皇子宏延生。为了感恩,除大无外,他命令在大同西北兴建永宁寺,寺前构筑一座七层宝塔,高三百余尺,极为壮观。又在天宫寺建释迦佛像,高四十三尺。用铜十万斤,黄金六百斤,真是金碧辉煌,为各方所腑拜。由于这宏伟的建筑,在民间也产生了倡导作用,使佛教大行于全国冯太后现在尊荣高贵,万事皆足。但盛年守寡,难耐空帏寂寞。她嬖宠三个美男子,吏部尚书王睿,南部尚书李冲,宿卫监李奕,都生得仪态俊美。太后常借奏事之便,他们召入太后内室,日久都做了太后的男宠。冯太后内行不正,很怕人私议她,所以她御人临之以威严。宫中人遇有小过失,就鞭打捶责,但稍后又借事加以恩赏。她这种统御法,使得人们怀利而畏服。由于太后行为不正,终于又引起一次宫廷内变。献文帝渐次长成,已经十六岁了。他处理政事,表现相当英断,对冯太后也十分孝顺。但内心很不满冯太后的淫行,可是无法启口谏止,又不便和朝臣商量。散骑常侍李惠,是太子母李夫人的父亲。献文帝有时秘密和他商谈。其时朝中尚书李敷、李奕兄弟,极为太后所宠信,跋扈用事。次,献文帝很生气,召来李惠,向他倾诉:144

• “可恨李敷,事事不尊重我的意见,今天又为用人,他口口声声说是太后的意思,用他的私人,真是可器已极。”李敷是太后的人,皇上诸事得小心忍耐。”“我这个皇帝做得真没意思,这口气实在不甘心。”“李敷、李奕兄弟招权纳贿,亲党在朝者十余人,树植势力。臣不怕别的,就怕养虎贻患,李敷将来会变成第二个乙浑。”经李惠提醒,献文帝一想很对,不能不防患未然。自己要收回权力,势非除去李敷不可。而李奕出入太后宫帏,借机杀他,也可让太后收心。“你肴有什么办法才能除去他?”献文帝问。“臣意不如找人告发他的不法罪状,皇上奋其英断,治以不法之罪,将李氏一门,都一网打尽,以振起朝纲。”李惠沉思后这样建议。“这个主意可行,你给我找这个人。”这次谈话发生作用。不久机会来了,相州刺史李欣,因贪赃枉法,献文帝震怒,命押解进京问罪。李欣和李敷是同族,二人相交甚深。于是李惠派人说李欣,要他告发李敷、李奕界状,就可免死。李欣一直不肯答应。李欣女婿裴攸前去劝说“我和李敷关系不同,情好有如一家,何况李敷对我不错,事事关照我,叫我怎能做这不义之事。”李欣对裴攸“大人眼前有杀身之祸,既然上面授意,不能不见机而作,否则悉怕祸事更大。”裴攸说。李奕是太后的宠臣,要是告不倒他,将来岂不反受其祸。”李欣有所顾虑地说。

• 大人,远祸还在未知,近涡难遨,此事不能犹豫。”裘饮力劝。李敷罪状,我其实不清楚,不能列举事实,又有何用。”李欣开始动摇,已不再坚持“我早打听好,李敷有一亲信冯阐,对他家的事知道最清楚,后来得罪李敷,李敷杀他灭口。冯阐一家人恨李敷入骨,要想告他,只要找冯的弟弟,一问便知,不怕没有事实。”裘攸说。“既然如此,你去给我打听。不过事事必须要有凭据。李欣搜寻到李敷、李峦一家,及其亲族罪状二十多条。告以结党营私,家族分居津要,互通声气,招权纳贿,李奕私纳宫女为妾。正中献文帝心意,拷问属实,将李敷、李奕及其亲党十余家数百人,全都问斩。这是当时一次大狱,震动全朝。李欣因系首告,获得减刑不死。后来反因此获献文帝信用,参决国家大政。当李敷兄弟罪案发生,冯太后曾加询问,有意开脱。但因罪状事据确凿,而李奕之背她私纳宫女,也使她嫉恨。后来她知道这件事的主谋是李惠,内心恨恶,只有暂时隐忍。献文帝有心整饬朝纲,他又杀了几个不法的太后宠巨,使得冯太后大为愤怒。一天,她借事斥责献文帝。“好啦!你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是管不了“儿子没有做不合法理的事,一点也不敢胡来。”你总有理,我所信任的几个先朝旧臣,你都借事杀害,你不是诚心和我作对。”儿子没有这个意思

• 好吧!你既然翅膀硬了,愿意怎样飞就怎样飞。”“母后不必生气,儿子没有经验,大事还是要母后作主我看不必了吧!”冯太后外表装作不管,其实她耳目众多,献文帝所作所为,她了如指掌。每在献文帝向她请安时,她总要发作一阵,使献文帝大为烦恼。冯太后也有自己的打算,献文帝究非自己亲生,而且自己不甘寂宽的不端行为,献文帝似乎很不满意,不过不便明言罢了。看来总得想个办法来笼络他,她想把兄弟冯熙的长女配给献文帝为后。因此她先探一探献文帝的意思“皇帝十七岁了,应该立后来统率中宫。”献文帝未料到太后提出这个问题,他犹豫了一下说“儿子想等一等再说太傅冯熙的女儿,才德双全,我有意为皇帝聘娶时献文帝太子拓跋宏母亲李氏,已依例早死。现在后官有四位夫人,以韩贵人最得宠,献文帝早有意立她为后,他想乘此机会说出自己的心意后宫韩贵人德貌双全,儿子想要立后的话不如立她只是儿子还没有向母后察明“韩贵人出身微贱,怎能母仪天下,皇帝要再考虑。”这次谈话,在太后和献文帝之间,又引起新的不快。献文帝知道太后要立冯熙女为后,无非为便于掌握,他坚决不肯,非要立韩贵人不可,于是弄得很不愉快。最后献文帝用拖延办法,说自己还年轻,等过了二十岁再立后不迟。母子之间既有裂痕,感情愈来愈坏。再加上在外朝要对付147

• 太后族党反对势力,献文帝感到十分厌烦,而渐渐消极。献文帝本来就很信佛,闲暇时常请来高僧探讨佛教义理。在他思想深处,常发生现实和理想的交战。“权势能给我什么,现在这样却成了权势的奴隶。”他不时这样想。“我要过自已想过的生活,远离权力,省却烦恼。”他逐渐萌下退志,愿意退位,过他参禅悟道的生活。最后他真的下了决心,要退位让贤。一天,他集合朝臣,说明自己喜静,不能忍受繁琐的政务,决心退位,过他的修心养性的生活。因为太子年龄太小,他有意将皇位单给叔父京兆王拓跋子推。当他宣布这个意向之后,满朝官员无不大惊失色,很多大臣都反复劝解,但献文帝退位的决心,毫不改变。在经过多次讨论中,奇怪的是冯太后可阻止而不阻止,她只坚持一点,要禅位必禅给太子,最后献文帝无奈,只得接受。太子拓跋宏其年方五岁,文帝也不过才十八岁。五岁的小皇帝,十八岁的太上皇,这倒是历史上一次怪事献文帝被尊为太上皇后,他移入北苑崇光官,在宫内建立一座鹿野寺,他悠游其间,过他的隐居生活。可是事实上继位的孝文帝年龄太小,国家大政他不问也不行。尤其对于北方蠕蠕(甸奴部族)时常入侵,他不得不被挂亲自率军作战。他先后五次率军远征,在漠北浴血苦战,击退蟠蠕。献文帝英武,颇有乃父乃祖之风。据史载,十五岁时他就有亲自射虎的记录聪明而颗悟,可惜受制于冯太后,他消极退位,原想远离政洽倾轧,但许多事也不能完全置身事外。他是一个明辨是非的人,对冯太后所宠太卜令王睿和秘书令李冲看不惯,总想找个机会除去他们。经不住二人的播弄,冯太后也觉得献文帝存在,她就不能不有顾忌,最后竟密施毒手,

• 命人在献文帝饮食中下毒,一夕暴崩而亡。献文帝做了六年太上皇,寿正二十三岁。献文帝死后,冯太后以太皇太后之尊,临朝称制,正式做女主。年方十岁的孝文帝,拱手听命。孝文帝从小失去母亲,受冯太后抚养,他生性至孝,在冯太后有生之日,他竞不知所生。太后掌权后,不久,她大开杀戒。先杀李惠,命人诬告他怨望,要叛逃南朝,一门族斩。孝文帝竞不知所杀是他的外祖。稍后,又用同样手法杀李欣全家,以报复她内心蕴藏己久的仇恨。冯太后猜狠舉决,对于她所厌恨的人,都借事杀戮。她唯权力是务,朝政大小事务,都必须经她裁决。果于用刑,以杀示威。某次,平服河南叛乱,怀州一城久攻不下,冯大后竞下令城破之日屠城。她的种种施为,当然引起反对者的恨恶兰台御史张求,见冯太后紧握权力,没有还政的意思,而且时常杀戮无辜。他联络一些不满现状的朝臣,策划政变。因献文帝信佛,平城中僧侣都十分敬爱他,他的暴死,事虽秘密,人们部窃议是冯太后下的毒手。天宫寺住持法秀,是最敬爱献文帝的一员,有时义形于色。张求知其情于是说动法秀,乘幸文帝在河北巡视,不在京城,天官寺每年一度建醮大法会,太后必莅寺进香。届时,埋伏壮士于寺内,拘四太后,外面联络一部禁军,封锁城门,拘捕冯熙以下乱政的官员,然后共举皇族中德望高的任城王,出来主持朝政,废冯太后而杀之,然后归政于孝文帝。这个计划,终因事机不密,走漏消息,法秀、张求等全被捕,牵连一百余人,诛其三族,所杀数千人。这又是一次震动全国的大狱。有人献议,出家人造反,应尽坑全国僧徒,所幸此议未行,

• 不然佛教史上恐怕又要增加一次大灾难。冯太后日常宝活,对于衣食陈没,都不求,所好只有个色字。她在众男宠中最爱王睿,睿在文成帝时代就受知于文成帝,现在官封为中山王,当朝首辅。太后给他的赏賜,珍奇异玩,不可胜数。她怕人物议,所有赏都在夜间密藏于车中,由太监护送。王睿嫁女,太后亲自主持。将睿女接进宫,赏賜无数,临行上车,太后亲送到官门,时人称为太后嫁女。所以这个女儿,极可能是太后的私生女。太后的淫行,最荒谬的,她竟看上南朝齐国派来的大使刘缵。这位刘使节风度翩翩,仪态俊美。冯太后平素本就十分欣赏南朝的文物,和南朝来人的风雅。刘缵多次出使北魏,冯太后为他的仪表所动,中心喜悦,不时在宫中赐宴示爱,而将刘缵纳入私宠之列。刘缵获得意外的恩幸,当然对于他的出使任务,也就不难达成。孝文帝太和十四年,冯太后病死,享寿四十九岁。综计她一生,自她丈夫文成帝死后,执掌权力有二十五年之久。她从小在宫中长大,善于玩弄权谋,在杈力倾轧中,得享天年,亦属万幸。而身后她仍能享其应有地位。固然是由于孝文帝从小受她抚养,而又天性至孝。另一方面则是冯太后教育成功,她对孝文帝极力灌输汉化教育,并在京城设置学校,以教育贵族子弟,后来推展到全国名州府,命令普设学校,普及教育。她一生掌政,只有这一点可称道。孝文帝接受汉化教育,崇慕中原文物,因此后来他自平城迁都洛阳将拓跋的姓氏改为元氏,变更固有风俗,从服制到语言,这些都是受冯太后教育的影响。

• 北魏孝文二冯后“拓黢氏的家法,你不是不知道,立子必杀其母。我不能破例,破坏家法。”太皇太后冯氏,语气十分背定,不肯接受孝文帝的请求。孝文帝这时十八岁,他虽然年龄不大,可是已做了十三年的皇帝。不过大权掌握在太皇太后手里,他只有拱手听命,从不敢违背她的意旨。这次因为太后命立皇长子恂为太子,拓跋恂的母亲林氏,美而贤,孝文帝十分敬爱,很想保全她,特向太后提出请求,请免予赐死。太后竟不肯通融,使孝文帝非常气沮。我自己身受失母之痛,不希望下一代再受这种痛苦,望皇太俯允儿臣这次请求。”孝文帝鼓足勇气向太皇太后哀求。他想用自已身受的痛苦,来打动太后。而且他内心深处,对于这一条家法,觉得一无是处,但他在太后面前,不敢批评,只有哀求其实太皇太后只要一点头,就可以保留林氏一条命。可是她有私心,她早有打算,想从她哥哥冯熙的几个女儿中,选一个配输孝文帝做塞后,如此冯家約地位就可长期保存。如林氏不死,她为孝文帝所爱,孝文帝一定会立她为后。这样151

• 来,大大影响她的计划。她警告自己,决不能答应孝文帝的请求。“我担不起破坏家法的罪名。我现在答应你,将来在地下,怎样面对道武爷以下列祖列宗,劝你死了这条心。”太皇太后说到这里,故意提高声音说:“不可以,我不能答应孝文帝领受过太皇太后的威严。回想六岁那年,因为一点小事,触怒太后,太后竞将他幽闭在一间暗室中,怎样寰求,也不肯答应放他出来。小小心灵,受足惊恐,从此畏惧太后,不敢不听话。十一岁那年,因为和几个内监赐球,玩得高兴,未曾用心在书本上,该背的书背不得,太后罚他跪,责打二十板,说再不听教训,就要废他,改立别人做皇帝。在太后积威之下,他已驯服。现在太后说得这样肯定,毫无通融余地,他知无法挽回,只有自己承认错误。“请皇太息怒,我自知以私情破坏家法的不是。决遵皇太的训示行事。”于是林氏就死定了,在北魏后群中又增加一个怨鬼。死后的荣耀,对她来讲,又有多大的意义呢!孝文帝有一段时间很哀伤。身为帝王,对于自己所爱的人,竟无法保护。家法与私情不能兼顾,他在感伤中闷闷不乐。和他同书房读书,也是从小的游伴,他的妹婿驸马都尉冯,见孝文帝忧伤不乐,知道他是为了林氏之死,忘不了这段情。他私下劝慰他说“皇帝这些日子,读书不象以前那样专心,脸上失去笑容,我知道皇帝是为了林妃死得凄惨而不乐。但是人已经死了,皇帝总得想开点才是我是很伤感,总觉得这件事不合理。只要一想到林妃

• 临死,那种生离死别的情形,怎能太上忘情呢!“也难怪,让时间来冲淡它吧!”诞的劝解,宽慰,在时间的流逝中,孝文帝也渐渐淡忘了,恢复他本来的爽朗。冯诞家世高贵,他父亲冯熙,是太皇太后的兄长,官居太傅;他母亲博陵长公主,是文成帝的姊姊。冯熙妻妾子女众多,太后有意在冯熙的女儿中,选两个年龄相当貌美的,先进宫,将来再选一个立为皇后。她授意冯诞,将她的意思告诉冯熙,先作准备。六月,是平城一年中气侯最好的月令,风小,尘沙不大。冯熙在他后花园新修建一座“迎恩亭”,四周水池,荷花盛开。他择了一个好日子,恭请太皇太后和皇帝游园赏荷。太后回自己娘家,乐得一叙家族之乐,何况还有她的深意。届期,冯府张灯结彩,恭迎大驾。先行君臣之礼,到后花园改叙家人之礼,免除一切拘束。在大厅中摆设酒筵,面对池中盛开的荷花,在一片绿叶中,点点荷花,风景怡人于是一面饮酒,并以歌舞助兴,十分愉快。冯熙正室博陵公主,是孝文帝的祖姑,时已亡故。她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长子冯诞,和孝文帝同年。次子冯修,幼女冯媛。冯诞的夫人乐安公主,又是孝文帝的妹妹真是一门贵盛,是平城中第一等豪门。冯熙本人,除好财纳货,讲求生活享受外,倒也别无野心,不争权,在朝中广结人缘,所以大家对他都有好感。这一天,他已先得太后的授意,选出冯媛和另两个最美丽的女儿,与家宴。酒筵至中途,照例要个别向帝后敬酒上寿。冯媛十三岁,这天,她照北方习俗闺女打扮,梳平头略加采饰,穿一件高领窄袖紫绸短袄,显得端庄文静。先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