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应奎拿着皇帝玉玺向元军投降。降表大意是说:臣显(即宋帝赵显)正值幼年,不幸国家多难。由于奸臣贾似道背盟误国,惹动贵国兴师问罪。谨奉太皇太后之命,削去帝号,以两浙、福建、江东、江西、湖南、两广、四川、两淮现存州郡,悉数奉送圣朝,为宗社生灵乞哀请命。望可怜宋朝三百年江山不致断绝,使赵氏子孙世世有靠,一定不忘大德。伯颜接受了降表,派人召陈宜中商讨有关投降事宜,陈宜中却不辞而别,溜烟逃到温州,再也不敢露面了。谢太后只好派文天祥等出使元军。伯颜见文天祥气度不凡视死如归,很是敬佩,劝他投降元朝,遭到严词拒绝。于是拘住文天祥,不让他还朝,后来慷慨就义。德佑二年(1276年)二月,伯颜改临安为两浙大都督府,差人进城理事,并派人拿着谢太后手诏及诸大臣发布的投降文告,晓喻天下各州郡投降。三月,伯颜进入临安城,把度宗皇后全氏和幼帝赵显掳去北方,谢太后因年迈有病,暂时拘留临安。两宋三百多年江山至此告终。赵宋虽然灭亡,但人民群众和一些将领的抵抗活动却持续了很久。姜才、李庭芝仍坚守扬州。元军大将金阿术,几次攻城都遭失败,他让人拿着谢太后手诏谕降,李庭芝站在城墙上怒对使者说;“我奉诏守城,却不能奉诏投降。”以后谢太后又下诏书给李庭芝说:“我和嗣君都已降元,你还为谁死守!”李庭芝命弓箭手向传诏使者放箭,当场射死一个使者,其余的吓得狼狈而逃。后来李庭芝被俘,与姜才一起慷慨殉国。谢太后贪生怕死,屈节降元,在临安被元军拘禁两个月后,又被押解到燕京,被忽必烈封为寿春郡夫人,又苟延残喘地活了七年,便悄然死在燕京。233
• 崇奸误国元太宗窝阔太在位十三年,病重去世。他生前曾指定三皇子阔出为皇位继承人,但阔出年少早亡,他又确定阔出之子失列门为嗣君,然而失列门年纪尚幼,难孚众望,窝阔太长子贵由又正跟随拔都远征俄罗斯和欧洲,山高路远,一时难归。窝阏太的六皇后脱列哥那不顾大臣耶律楚材等的反对,把军政大权统揽在自己手中。六皇后脱列哥那貌美绝伦,而且很善于玩弄权术,颇得窝阔太宠信,后宫中一切大权,都由她把持,别人不得过问。她知道,单凭自己原来的身份跑位,临朝执政,很难服众,便动用宫中大量财帛馈赠皇族各宗王和文武大臣,以笼络他们的人心,服从自己的统治。她宣布先朝大臣都照旧任职,边陲封疆大吏也不更换。宰相镇海曾与她结下积怨,她早想报复,但想到自己刚刚上台,政权不稳,不宜操之过急,便暂且忍耐,依然让镇海担任宰相职务。靠着自己的计谋,她逐步稳固了自己的统治地位。脱列哥那上台后,很快便提拔重用窝阔太生前壁臣①奥都刺合蛮,以至于无论大小政务,都由他裁决。奥都刺合蛮本是西域回族商人,窝阔太生前西征时把他虏获回来因他聪敏颖悟过人,善于曲承意旨,又会推算,很快便获得窝阔太的欢心,先234
• 是被任命为监税官,掌管各路税收,经常趋奉于窝阔太左右不仅窝阔太喜欢他,脱列哥那皇后也爱他机灵,对他非常信任。另外,窝阔太西征呼罗珊时,还掳回了一个名叫法特玛的妇人,此人刁钻狡黠,足智善辩,先是选入后宫充作役使,后来竟邀得了脱列哥那皇后的垂爱和宠信,把她提拔为身边的个女官,慢慢地也干预起朝政来了。起初她只管着向皇后传递奏章,后来便利用职务之便,从中做些手脚,官员们的奏章适合自己利益和口味的便呈交皇后,并设法促其下诏执行;不合自己心意的便擅自扣住不呈。对于朝政大事,也颐指气使,指手划脚起来。奥都刺合蛮作了相国以后,便与她勾通一起,狼狈为奸。大臣中谁反对他们扰乱朝政,奥都刺合蛮便指使法特玛向皇后进谗言予以罢除。从此,朝廷里斥贤崇奸,有才干而又忠心保国的旧臣大部被贬降免职,一批不学无术的亲信、同党却得到了重用。脱列哥那深切感到,镇海是她专制统治的最大绊脚石,必须搬掉。因而在她认为自己的统治地位基本稳固以后,便秘令拘捕他。不料被镇海的亲信得知风声,镇海赶忙逃到脱列哥那的一个儿子宗王端处请求庇护。财政大臣牙刺洼赤廉明清正,有功于社稷,因不投靠皇后同党,皇后便让亲信奥都刺合蜜去取代了他的职务,并派箭筒士斡合勒前去捉拿牙刺洼赤,牙刺注赤已经察觉出斡合勒的来意,却装着并不知道。他若无其事地热情款待斡合勒,并设法麻痹和稳性他。在酒席上,他高举着酒杯对来使说:“咱们今天只畅谈私情,不谈国事,等明天再宣读皇后懿旨,好吗?”嗜酒如命的斡合勒明白牙刺洼赤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设法逃跑,便先扣押了他的几名亲信,并且戴上了镣铐,心想这样一来,你牙刺洼赤就不可能逃跑
• 了。于是放心饮酒,结果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牙刺洼赤对自己那几个已经被戴上了镣铐的亲信说:“等我逃走后,你们要高声痛骂,就说你们是告发我罪过的人,为什么反被戴上镣铐呢?骂的越狠、越凶,就会越安全。”吩咐以后,便也逃到阔端那里去了。第二天早晨,斡合勒醒了酒,发现牙刺洼赤已经逃跑,痛恨不已。想带走那几名上了镣铐的亲信,却见他们在那里大骂,果然误认为他们是反对牙刺洼赤的人,便敕免了他们,自己回朝向皇后交旨去了。脱列哥那皇后得知镇海和牙刺洼赤都逃匿到自己的儿子阔端那里避难去了,便接连派出两起使者,带着她的旨令去向阔端要人。阔端对使者说;“请你们回禀皇后,麻雀为了躲避老鹰的袭击躲进荆棘丛中,就可能免遭残害。镇海和牙刺洼赤都是为了躲避皇后的拘捕,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逃到我这里请求庇护,我如果把他们交给你们,那岂不是违背忠恕之道吗?我们的国家按例将要召开忽里勒台②大会,届时我将把他们带到那里去。如果大会认定他们确实有罪,他们将受到应得的惩罚。”使者无话可说,只得空手面回。脱列哥那皇后越来越宠信奥都刺合蛮,甚至于把自己专用的御宝空纸都交付给奥都刺合蛮,让他有事自行颁发诏书就行了,中书令耶律楚材进朝勃然进谏道:“天下是先帝的天下,朝廷颁布诏书,自有宪章规定,怎么能够以御宝空纸交给大臣自办?这是万万使不得的。”脱列哥那虽然被迫收回御宝空纸,但心中却非常恼恨耶律楚材。过了几天,又降下懿旨:凡是奥都刺合蛮的一切建树,令史若不记下来,罪应断手。耶律楚材又进谏道:“这事先帝巴全部交付给老臣来办。与令史无关。无论是谁,做事只要合理,我当然要如实记载。若不是236
• 功,我也绝不能把它记成功。死都不怕,何惧断手呢?”脱列哥那皇后气愤不已,喝令楚材退下。楚材大声喊道:“老臣事太祖太宗三十余年,没有辜负国家,皇后还能无辜杀臣吗?”说罢,摘下纱帽,愤然而退。奥都刺合蛮在旁进谗如此骄狂,理应严惩。”因楚材在朝中德高望重,影响很大,皇后也不好对他怎么样。这时,元太祖成青思汗的兄弟或战死,或病故,只剩下了弟斡赤斤,他被封王以后,奉命镇守东方,势力很大。听说朝中皇后宠信权奸误国,便统军西来。脱列哥那皇后非常惊恐,连忙召奥都刺合蛮商议对策。奥都刺合蛮本无什么韬略,只能应付说:“可战便战,不可战便守,不可守便西迁,怕他什皇后只得暗令左右亲信准备西迁。大军压顶,皇后束手无策,正在急难中忽然又想起了大臣耶律楚材,便急忙召进宫中商议西迁的事。耶律楚材答道:“朝廷是国家的根本,根本摇,天下必乱。若是因为害怕斡赤斤大王入京而西迁,我看没有必要。现在他的儿子还在京中,可以令其子前去责问他,教他把部队留在途中,自个入朝面陈。”皇后觉得可行,急令斡赤斤之子前去挡住父亲的大兵。又按照楚材的意见,把窝阔太统治时期在宫中供职的斡赤斤的亲属全部放还给他。斡赤斤统兵行进在途中,听说阜子贵由带领征西部队凯旋而归,将到和林,便感到有些胆怯,正好自己的儿子奉旨请问,便顺水推舟,说自己是去参加一个将领的追悼大会,别无他意。偃旗息鼓,悄悄返回自己的营地去了。在皇后的庇护重用下,奥都刺合蛮的权势益盛,安插亲信,贪赃纳贿、斥逐忠良等卑劣勾当,越干越大胆。耶律楚材因此优愤成疾而亡。脱列哥那皇后本想以旧勋去世的惯例给予
• 赏赐,奧都刺合蛮则进谗言说:“耶律楚材历事两朝,全国贡赋半数入了他家,还用什么抚皇后将信将疑,派近臣麻里扎往视,一看耶律楚材家里只有琴玩十余件和古今书画及金石遗文数千卷,别无他有。皇后才照例给予赏赐,后来一直到至顺元年〔1330年)方追封耶律楚材为广宁王,并追赠为太师。脱列哥那皇后临朝执政将近四年,已经身染重病,这时西征军除了拔都一支以外,其余全部回来了。为了让西征归来的儿子贵由即位,皇后向蒙古帝国的各支宗王将领、地方官员发出了邀请,让他们参加忽里勒台大会,1245年秋天,蒙古国的宗王、将领、官员们齐集在答兰答八思,召开了盛大的忽里勒台大会。大家一致认为贵由是窝阔太长子,且又战功卓著,应该立他为汗。贵由即位后,秘密查清了奥都刺合蛮等人的罪行。只是碍着母后的面子,不好骤然惩处权奸。过了数月,脱列哥那皇后病重去世,贵由马上把奥都刺合蛮抓进监狱,把法特玛裹在毡子里,扔到河里。至此,这对狼狈为奸的男女才得到应有的下注①嬖臣一受皇帝宠受、宠幸的臣②忽里勒台一亦称“忽邻勒塔”、“忽烈尔台”,蒙古语。原为氏族部落的内部会议。蒙古兴起以后,忽里勒台成为选举大汗和决定军国大事的贵族代表会议。238
• 秽乱宫廷元成宗铁穆耳去世后,宗室怀宁王海山登上皇位,即武宗皇帝,尊生母弘吉剌氏为皇太后。特建一座规模宏大的兴圣宫,让太后居住在里面。元朝开国后,有一大弊端就是崇信僧侣,使僧侣成为炙手可热的一大派势。在世祖、成宗时代,僧侣们只在民间为非作歹,至武宗嗣位后,皇帝带头笃信佛教,每于政事之余,便念经拜佛。太后更是经常请和尚进入兴圣宫,设坛诵经、祈福祈寿,先是白天在宫中承值,后来连夜间也住宿宫中。那时妃嫔公主、大臣妻女,都到兴圣宫拜佛。这些出家和尚们,都是色中饿鬼,见了这些娇妇美女,一个个顿生邪念,急得抓耳挠腮,很快便跟她们眉来眼去,继后便同入秘室,做起那无耻勾当太后知道后也不阻挡。和尚们越发肆无忌惮,公然与妃嫔公主、大臣妻女等裸体交欢,还美其名日“舍身大布施”。太后弘吉刺氏,媚居寂寞,也被这些淫荡行径勾起了情怀,萌动了春心但又觉得自己身为帝母,不便“舍身布施”,想保全名节,却又心猿意马,难以斂性。后来实在忍耐不住,便也与那些年轻俊俏的和尚勾搭起来。不曾想这种事一发便不可收,直闹出许多秽乱宫禁的风流韵事,种种失政,接踵而来。弘吉刺太后二十多岁便丧夫守寡,自己抚育两个幼子,孤239
• 怅凄楚,寂苦难耐。那时同族有个名叫铁木迭儿的青年,经常于花晨月夕,来与弘吉刺氏谈心解闷,慢慢便做出那越轨的事体。后来弘吉刺氏母子们为成宗皇后伯岳吾氏所忌,被排逐怀州居住,这才与铁木迭儿疏远。随后,成宗任命铁木迭儿为云南行省左丞相,两人更是路隔万里,难以荀合,只好常常遥望苍天长叹,枉费相思。武宗即位后,弘吉刺氏被尊为太后,举动便无所顾忌,便派了一个密使往召铁木迭儿进宫。两人在兴圣宫久别重逢,真好似如鱼得水,连着几天,昼夜厮混在一起不出宫门。云南行省发现铁木迭儿突然失踪,赶忙报告尚书省,说他擅离职守,请求严加处分。尚书省据实奏告武宗,武宗即命尚书省查明下落,以便定罪。尚书省查了数日,才得知铁木迭儿原来藏匿兴圣宫。武宗心里明白是母后诱引所致,便下诏赦免铁木迭儿罪名。至大四年(1311年)正月,武宗去世,其同胞弟弟爱育黎拔力八达即位,即仁宗皇帝。他本想重用很有才干的平章政事李孟为中书右丞相,可是弘吉刺氏太后非要将这一要职授予自己的情夫铁木迭儿不可,仁宗明知其中情由,但也只得顺从母命。铁木迭儿依仗太后势力得居相位后,专横跋扈,气焰熏天,出入旗锣伞扇,赫然不可一世。对此朝野臣民敢怒而不敢言,谁要胆敢弹劾他,就好比鸡蛋撞石,非但不能动他一根毫毛,而且还会招来杀身之祸。铁木选儿官居相位,太后仍嫌不足,又下懿旨令铁木迭儿为太师。嫉恶如仇的中书平章政事张珪冒死进言道:“太师要讲究道义,治理国家,因而必须德才兼备的宰辅才能担当这一重任,铁木迭儿恐怕不能称职。”仁宗很器重张珪,而且认为他讲的很对,然而迫于母命,不敢准其所奏,只好违心地委任铁240
• 木迭儿为太师,兼总宣政院事。太后和铁木迭儿为此对张珪恼恨得咬牙切齿,伺机进行报复。后来他们乘仁宗巡幸上都之际,派微政院使失列门斥责张珪,张珪据理抗争,不肯屈从。失列门依仗太后之势,喝令左右重杖张珪,把他打得皮开肉绽,奄寵一息,被人抬回家去。第二天便缴出印信,挈带家眷辞朝回乡。张珪的儿子张景元,掌管皇帝印玺,跟随仁宗在上都,听说父亲屈受杖责,便向仁宗奏请,说父亲病重垂危恳求准予还乡。仁宗很感惊奇地说:“我来上都时,卿父并无病症,怎么突然就病重了呢?”张景元只能顿首痛哭,却不敢讲明父亲遭屈被杖之事。仁宗心里明白可能是遭受太后和铁木迭儿迫害,只能派遺使者前去慰问张珪,还朝以后也不敢追究此事,朝廷大臣们越发不平。上都有一豪富张弼,无故杀人被捕入狱。张弼便以五万贯重金贿赂铁木迭儿。接受了贿赂的铁木迭儿密遣家奴胁迫上都留守巴延释放张弼,巴延不肯,据实陈奏,仁宗碍于母命,仍不敢追究查办铁木迭儿。铁木迭儿还仰仗太后的权势,蒙上欺下,蠹政害民,安置爪牙,威倾朝野。不要说一般平民百姓要受其任意涂炭,就是王公大臣和地方官府也要受他的欺侮。当时很受尊宠的寺院田园也让他霸占了三百多亩。仅他的卫兵放马就占地三十余亩,甚至宗室晋王的田产也被他巧取豪夺了千余亩。他还接受诸王哈剌班第贿赂现钞十四万贯和价值十余万贯的珠宝玉石等贵重物品,接受杭州永兴寺僧章自福贿金一百五十两。他的儿子们虽然都无功于国家,却都被安插在显贵的位置上。就连他的家奴们也都狗仗人势,随意欺凌百姓。真是罪大恶极,天怒人怨。中丞杨朵尔只和平章政事萧拜住下决心除掉权奸,联络监241
• 察御史四十多人联名上疏,陈述铁木迭儿罪行,恳请对其车裂斩首,以慰天下。仁宗看了这联名奏章,觉得再也不能姑息养奸,下诏逮问铁木迭儿。铁木迭儿惶急地跑到兴圣宫向太后双膝下跪,连连磕头,如同捣蒜。太后惊问为什么这样。铁木迭儿哭诉道:“老臣赤心报国,台臣们嫉恨老臣,罗织罪名,诬陷老臣,乞请太后作主为臣洗刷罪名,臣虽死也感太后厚恩。太后问道:“皇儿难道不知道吗?”铁木迭儿道:“正是皇上下旨逮问老臣。”太后道:“怎么这么糊涂。”铁木迭儿道“都是那些台臣们无事生非,联衔诬陷,怨不得皇上动怒。”太后道:“你且起来,天大的事有我作主,用不着害怕。”铁木迭儿顿首谢恩道;“圣母厚恩,如同再造,但老臣已无容身之处,怎么办呢?”太后笑道:“你这老头,也会放赖,就住在兴圣宫里吧,看谁敢来捉你?”铁木迭儿道:“臣常住宫中,不是更要被人议论吗?”太后怪嗔地瞅了他一眼,说“你怕议论就快些出去,休来惹我。”铁木迭儿急忙上前抱住太后玉膝,装出一副泪容,太后俯身双手把他扶起,命侍女准备酒肴,替他压惊。当晚,铁木迭儿在兴圣宫与太后你恩我爱,倍加亲热地度过了一夜。第二天,杨朵尔只入朝向仁宗奏说铁木迭儿藏匿兴圣宫中,皇上不亲自拿问,谁也不敢轻动。仁宗听了很是生气,退朝后,亲自到兴圣宫向太后索人。太后得知消息,急忙让铁木迭儿躲藏到别室,筹仁宗进来,装着没事的样子,仁宗启奏道:“铁木迭儿贪赃纳贿、侵占田产、欺压盘剥官员和百姓,御史中丞杨朵尔只等,联名弹劾,臣儿令刑部逮问,母后知不知道他藏在哪里?”太后听了,愤然道:“铁木迭儿是先朝老臣,虽入居相位,却不辞劳苦,因而我命你加任太师。自古以来,忠
• 良保国,都免不了遭受妒忌。你理应调查确实,方可逮问,怎么能单凭只言片语就加罪于他呢?”仁宗道:“台臣四十多人联衔上疏,所陈奏的铁木迭儿的罪状,不会没有根据凭空捏造的。”太后大怒道:“我说的话你全不信,台臣的上奏,你却作为凭据,背母忘兄,不孝不义,悉怕祖宗的江山要被你断送了。”说着还扑簌簌地流下泪来。仁宗很讲孝悌,见了母亲这般情状,很是于心不忍,当即跪下谢罪。太后还是数落个不停,仁宗连连顿首,才退了出来。停了数日,仁宗才下诏只罢了铁木迭儿右相之职,却又迁杨朵尔只为集贤学士。台臣们无可奈何,只能叹息而已。仁宗皇帝本是承袭兄长武宗帝位的。武宗的长子和世球比仁宗的儿子硕德八剌年长有为,从社稷利益和通常情理而言,立和世瑓为太子相宜。可是铁木迭儿却偏要劝说仁宗立自已的儿子硕德八剌为太子。仁宗觉得这样做对不住自己已故兄长。铁木迭儿奏道:“宋朝开国皇帝末太祖舍子立弟,其弟太宗无功登基后,背了前盟,舍侄立子,尚且相安无事。当初武宗传位于陛下,是因陛下有功于国家,比起宋太宗,更应立子为嗣了。”得仁宗动了心,但却不便马上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把这事又耽误了一年多。再说太后愈老愈淫,那铁木迭儿却是年老体衰,越来越难以满足大后的淫欲。铁木迭儿便推荐徽政院使失列门代替自己。失列门体壮如牛,太后得了失列门,果然乐不可支,倍加宠幸,致使失列门的权势并不亚于铁木迭儿。两人便在一起密商立太子之事。失列门说:“太师难道不晓得釜底抽薪的计策吗?如今皇侄在都城,无什么过错,你教皇上如何处置呢?我看不如将他远调外任,那样皇上自然就立皇子为太子了。”在243
• 他二人的撺报下,仁宗果然下旨封皇侄和世瑓为周王,赐给金印,镇守云南。不到一年便封皇子硕德八剌为太子,兼中书令枢密使。和世瑓在云南听说后,非常怨恨,便率亲信部下,发动了一场武装政变,叔侄之间互相残杀了一番。后来和世瑓远遁他国,才算结束了这场政变。紧接着又发生了魏王阿木哥争夺皇位的政变,也被平息下去。仁宗皇帝不仅不因这两次变乱处罚铁木迭儿,反而觉得幸亏他有先见之明,及早立了太子,因而在太后的旨意下又恢复了铁木迭儿右丞相的职位。尽管台臣们纷纷上疏,请求罢除权奸,然而仁宗一概置之不理。延祐七年(1320年)正月,仁宗病逝,太子硕德八刺当国,太后弘吉刺氏乘机宜旨,太师铁术迭儿继续任右丞相之职。自此,铁木迭儿一班奸党益加得势他趁太子还没正式即位之机,借太后威势大肆排除异己,陷害忠良。他把御史中丞杨朵尔只、前平章政事萧拜住、上都留守贺巴延、前御史中丞赵世延、前中书平章政事李孟当作仇人,恨之入骨。上都离京较远,不便于立即逮问贺巴延,赵世延已出任四川平章政事,李孟则因病归里,只有杨朵尔只和萧拜住两人在朝中供职。铁木迭儿便矫传太后旨意,召二人到微政院。徽政院使失列门斥责他二人曾经违背太后敕命,应得重罪。杨朵尔只勃然大怒,指着铁木迭儿道:“朝廷的御史中丞,本为除奸而设,你祸国殃民,罪不胜数,根不能立即斩你以谢天下,我如果是真违太后旨意,早已把你除掉了,你还能有今日吗?”铁木迭儿恼羞成怒,对左右说:“他擅自违背太后旨意,罪大恶极,还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藐祝宰浦,这等人该当何罪?”旁有两御史附炎趋势地巴结道:“应该立即正法。”杨朵尔只对两御史吐了一口道:“你们枉列朝班,也做这等猪狗
• 不如的事!”萧拜住对杨朵尔只道:“豺狼当道,怎么去问狐狸呢?我辈今日不幸遇难,还是死了爽快。只怕他们也只是一座冰山了。”两御史羞愧地低头不语。铁木迭儿怒冲冲地骑马入宫,不多会便奉了太后敕令,命左右将杨处斩,将萧监禁临刑时,杨朵尔只仰天叹道:“天哪1天哪!我朵尔只赤心报国,不知为了什么罪,竟受极刑?”萧拜住也呼天喊冤不已。杨朵尔只的妻子刘氏,姿容秀丽,铁木迭儿有一家奴早在打她的主意。朵尔只死后,这家奴便恳请铁木迭儿允许他纳为已妇。获允准后便兴冲冲地驾车到了杨宅,借太师的命令威逼胁迫刘氏到相府去。刘氏不知缘故,垂泪道:“丞相已杀了我丈夫,要我去干什么?”家奴见她泪珠满面,就象着露梨花一样,越发拨动了邪心,厚着脸皮说;“正因为你丈夫已经死了,丞相才可怜你,将你赏给我作妻子。如果顺从了我,管教你快活无忧。”刘氏听了,气得柳眉倒竖,大声骂道:“我丈夫尽忠,我则当尽义,哪里来的狗奴,敢来胡言乱语?”说着转身取了一把剪刀,向自己脸上划了两下,顿时血流满面又把自己的发髻剪下,顿足大骂狗奴:“你狗仗主势,竟敢如此欺侮我,岂不知我已视死如归。借你的狗口,回报你主子,我死了以后,也要向阎王告状,来与你主索冤,教老贼等着吧。家奴灰溜溜地跑回相府向铁木迭儿据实陈述。铁太师大怒骂道:“这般贱人,如此不识抬举,快去将她拿来,让她到鬼门关寻夫去!”幸亏左丞相张思明陈说利害关系,铁木迭儿才算作罢,杨妻刘氏才得以守节终身。除掉了杨朵尔只,铁木迭儿又在太后面前捏造李孟从前罪名,太后言听计从,下诏把已经告病归乡的李孟的封爵全都夺去,还将他祖宗墓碑一律毁掉。接着又派党羽用重贿诱使出
• 居四川的赵世延的从弟胥益向刑部诬告世延,说他贪赃枉法,刑部早承铁木迭儿旨意,把胥益的诬告当成世延罪状向太后陈奏,太后遂下诏至四川速捕世延至京,由刑部从严审讯。铁木迭儿暗嘱世延从弟坚执前言,到廷堂咬定世延罪状,致使赵世延有口难辩,被定成死罪。适逢太子正式登基,号为英岽。英宗不准刑部所奏,铁木迭儿屡次向英宗进谗言,恳请杀死世延。英宗知道铁木迭儿是挟嫌报复,始终没能使他如愿。只是还把世延押在狱中未放。直到萧拜住作了宰相,代他伸冤,世延才得以释放。英宗即位那年五月,巡幸上都,铁木迭儿随驾同行。他早就想寻机会加害上都留守贺巴延。他故意让人推迟一天才把皇帝将要临幸上都的事报告贺巴延。巴延根据里程估计须五天皇帝才能到达,不料第四日车驾就到了上都。巴延手忙脚乱,来不及更换礼服,穿着便服迎驾。铁木迭儿当即弹劾巴延着便服迎驾应以大不敬罪严惩。英宗不想追究,铁木迭儿高声道:“这样的逆臣能姑息吗?这次不严惩,将来大小官员都如此轻慢圣上,怎么得了呢?”英宗不得不从,将巴延革职问罪。铁木迭儿密嘱府吏,速将巴延处死。可怜忠贞不阿的贺留守,就因依法惩治了杀人犯张弼而得罪了铁木迭儿,便被残害在狱中。铁木迭儿却蒙骗英宗说贺巴延是得病而死英宗即位后,太后弘吉刺氏被尊为太皇太后。这英宗皇帝很有些主见,不完全听信弘吉刺氏的摆布。弘吉刺氏又气又恨,慢慢地抱病卧床。她的贴心伴妇亦列失八为了恢复弘吉刺氏的权势,便在铁木迭儿的默许和庇护下,勾结平章政事黑驴,徽政使失列门等阴谋杀死英宗,另立皇帝。幸亏拜住为相,窥破奸谋,奏知英宗,英家怕深究此案奉扯到太皇太后,
• 因而下诏将亦列失八、黑驴、失列门等四男一女快速处死,并没收其财产,一半入了国库,一半赏给功臣。铁木迭儿不但不曾败露,反而得了许多赏赐后来,英宗在拜住的辅佐下,越来越清楚地看清了铁木迭几的祸心,使他渐渐失势。他曾熬费苦心地陷害拜住,怎奈拜住行正坐端,一身正气,因而任铁木迭儿百计陷害,终不能如愿,反而弄得自己神志懊丧,疾病缠身,竟至卧床不起。接着他的心腹张思明被拜住参了一本,杖责数十,被逐回原籍。不久,拜住又查获铁木迭儿两起接受巨贿的案件,虽未被拿问,但毕竟作贼心虚,惊吓得了重病,服药无效,一命呜呼,结東了肮脏卑鄙的一生。他死后,监察御史盖继文、宋翼,疏奏铁木迭儿奸贪负国,在世时逃脱了国法,死了也应追夺官爵,没收家产。英宗问拜住这些是否属实,拜住道:“两个御史说的属实。”英宗便下诏免去了铁木迭儿原来的官职和一切封赠,又令卫士查抄了他价值累万的家产。这是后话再说那太皇太后弘吉刺氏,本已得病,接着是失列门被诛,失去了一个贴肉的幸臣,亦列失八遭截,又去了一个知情伴媪。一枕凄凉,万般苦楚,而且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勉强苟延了一年铁木迭儿死的时候她禁不住悲恸道:“痴儿负我!痴儿负我!”自此益发病重,十数日后也相随告终,英宗照例举丧,并追谥昭献元圣皇后。247
• 扶子登基元定宗贵由去世后,他的几个儿子都没能继承帝位,而是由成吉思汗的四子拖雷之遗妻唆鲁禾帖尼凭着自己精明干练的手段和谦逊贞节的声望,战胜一个个竞争对手,把自己含辛茹苦,抚养成人的几子蒙哥扶上了帝位,使帝位由窝阔太系转移到拖雷系,她本人当然也由拖雷的寡妇登上了皇太后的宝座。唆鲁禾帖尼和蒙哥的地位,在很大程度上是拖雷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元太宗窝阔太为了尽快消灭威胁本国的金国,御驾亲征。在繁忙的军务中积劳成疾。当时的医疗条件很差,特别是在征战的军中更无处寻医觅药,就是窝阔太这样的一国之君,得了病也只能靠巫师念咒求神,祈祷康复。可是经过巫师们的一番折腾以后,窝阔太的病不但没见好转,反而更加沉重,日愈痛苦难耐。这时有一个人对已经卧床不起的窝阔太说:“陛下的病是由金国的山神水鬼作崇而得的。因为我们的军队在金国烧杀掳掠,得罪了这里的山神水鬼,他们是必然要降灾于陛下,以示惩戒的。现在用别的办法求告恐怕是无济于事的,必须由一位皇族宗室的人代陛下去死,陛下才能脱灾康复。”当时守在窝阔太身边的皇弟拖雷对窝阔太说:“当初父皇在我们兄弟中选定陛下继位,就是因为陛下有承担统取国家,完成统一万国大业的本领。如果现在陛下有什么三长两248
• 短,金国就很难被征服。因此我愿替兄长去死。”说着便转身非常虔诚地望着天空说:“敬请各路神鬼听着:如果你们对罪恶之人恼怒,那么我杀人比我兄长多,是我使许多美满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因而请你们把我带走,施以任何惩罚都心甘情愿,只求留下我兄长吧。”祷告完毕,便饮下“神水”。停了一会,拖雷对窝瞬太说:“我死后别无他念,只求兄长看在我的份上,照料好我的妻儿,这样我死也瞑目了。”说着走出帐外,倒在地上死去。也是窝阔太命不该绝,从那以后,他竟真如鬼使神差一样,慢慢地康复起来。窝闖太回国后,不时感念胞弟对自己的救命之恩,让拖雷之妻唆鲁禾帖尼及其孩子们住在自己的身边,以便随时悉心照料他们。凡是唆鲁禾帖尼提出来的各种要求,窝阔太都立即答应照办由于蒙族受孔孟儒家纲常思想影响较少,因而对妇女并不十分强调恪守从一而终的贞节。连元太祖成吉思汗的母亲在孀居以后,也萌生了再嫁的念头,成吉思汗不仅不加阻挠,而且还欣然成全了母亲与蒙力克老人的婚事。而唆鲁禾帖尼在拖雷死后,虽然正值青春,孩子又都没有成人,但却矢志守节,不肯再嫁。有一次,窝阔太想让她嫁给自己的长子贵由,唆鲁禾帖尼婉言谢绝道:“陛下的旨意,我怎敢拒绝?何况又是嫁给皇长子,这更是一般人求之不得的美事。只是我的孩子们都还年幼,我要专心致志地抚育教养他们,因而再嫁的事还需从长计议,还望陛下见谅。”这件事不仅深得窝阔太和贵由父子的衷心敬佩,而且在汉蒙官员中也赢得了崇高的声誉。从此以后,唆鲁禾帖尼备尝艰辛,一心一意地抚养教育孩子。在她的耐心教育和精心培养下,孩子们不仅读书习武,锐意进取,而且互相亲爱,谦逊礼让。在他们成家以后,连他们的妻子也不
• 准惹事生非、离间骨肉,致使以她为中心的这个家族精诚团结、亲密无间。这样外人就很难有机会挑拨离间他们。唆鲁禾帖尼不仅善于教子持家,而且在才智、谋略、胆识和组织能力等方面,都表现得非常出色。正因为如此,丈夫拖雷死后,其所属军队,窝阔太仍让她替夫统帅。她对部下恩威并举,赏罚分明,整理调制有方,那些将领们都对她服服帖帖,没有一个因为她是女流之辈而违背她的命令。一旦有事,齐心效命,决不退缩。唆鲁禾帖尼在对待自身利益上,能够做到审时度势,当争必争,该让则让,既有理有节,又雍容大度。有一次,她向窝阔太要他身边的一位商人为自己经商窝阔太不答应。她认为为争一个商人还不至于惹窝阔太不满,便对窝阔太失声痛哭道“我丈夫为你南征北战,最后为救你甘愿赔上了自己的性命,你却连一个商人都舍不得给我,你难道不感到于心有愧吗?”窝太连忙向她道歉,当即把那个商人给了她。可是,当窝阔太没经她的同意擅自决定把原来属于拖雷的二千人马拨给了自已的子阔端时,她却采取了忍让的态度。当时她的将领们都愤愤不平地让她据理力争,不交出这两千人马。她内心对窝阔太这种做法也很不满,可是她想:寄人篱下,切不可居功自专。窝阔太虽然对自己不薄,然而不交出这两千人马,必然会引起他的疑心,弄不好会因小失大。于是便不露声色地劝解将领们:“我们所继承的和所取得的已经不算少了,现在我们什么也不缺,大汗对我们可谓恩重如山。再说,国家的一切,包括我们自己都是大汗的。大汗如此调拨,必有他的道理,我们应无条件地服从大汗的命令。”以后很多事她都处理的稳妥得体,很快取得了窝阔太和贵由父子二人的信任。他父子二人相250
• 继在位时,几乎朝廷的一切大事都同她商量,她提出的意见很少被拒绝,而且还要求大臣们不准违背她的意愿和决定。皇帝越是这样尊重自已,她越是谨慎从事,严丁律己。因而每当新皇帝登基即位时,许多宗王都为自己做过这样或那样的愧心事而惶悉不安,而她母子却总是问心无愧地坦然入座。唆鲁禾帖尼是个基督教,但在宗教信仰上却不存门户之见,对异教徒也同样亲爱关怀。比如,她对伊斯兰教及其教徒就表现的极其友善。她自己捐款建造了一所伊斯兰学校,还自费买了几座庄园作为这所伊斯兰学校的固定资产。她还经常施舍财物,救济那些生活无依靠的伊斯兰教徒。这些举动都表现了她的宏大气度,也为她将来扶立儿子蒙哥登上帝位拓宽了道路,奠定了基础。元定宗贵由去世后,国内无君,暂由皇后临朝理事,当时元帝国中年龄最大、声望最高、兵权最大、最能左右局势的是驻在钦察草原的宗王拔都。唆鲁禾帖尼看准了,要想使自己的儿子蒙哥登上帝位,必须得到拔都的支持。因而她从很早就十分注意与拔都融洽和亲善关系。拔都早就想召开推选拥立帝王的忽里勒台大会。因为元太祖成吉思汗的大本营在斡难河(今蒙古人民共和国鄂嫩河)与怯绿连河(今蒙古人民共和国克鲁住河),所以按规定拥立帝王的忽里勒台大会必须在那里召开。但那时拔都生有足疾,行动不便,便以兄长身份邀请各路宗王、将领到钦察草原开会立帝。可是宗王们都以会议地点有违祖制为由,不肯亲自赴会,又不敢得罪权重势大的拔都,便各派了自己的使者前来应付。唆鲁禾帖尼瞅准了这是进一步笼络讨好拔都的关键时机。她对儿子蒙哥说:“拔都正患足疾,宗王们又都不肯去看望他。你这个时候去探望问候他,他一定很
• 高兴。你若乘机求他帮忙,说不定你能得到大汗的位子呢。蒙哥遵照母命,风尘仆仆地远道赶来看望拔都,果然使他很受感动,而且他亲眼见到蒙哥器宇不凡,才智过人,更加坚定了立他为帝的决心。接着他向成吉思汗和窝阔太的后妃们及各路宗王、将领们派去使者,向他们说明,在所有的宗王之中,只有蒙哥见过成吉思汗的扎撒和诏敕,也只有蒙哥有担任大汗、统驭帝国的才能。因此,要重振帝国声威,大汗之位非蒙哥莫属。并派军队把蒙哥护送到怯绿连河地区,准备第二年重新召开忽里勒台大会,让宗王们把蒙哥拥上大汗的宝座。唆鲁禾帖尼为了保证让自己的儿子登上帝位,继续坚持不懈地努力。她一方面派出使者向拔都表示衷心感谢,另一方面向各宗王发出盛情的邀请,希望他们都能按时出席忽里勒台大会,拥戴儿子蒙哥登基。但窝阔太诸子和察合台的后裔也速蒙哥等都拒绝参加。他们多次质问拔都:“帝位应由窝阔太系相传,为什么要无故转给拖雷系呢?”拔都坚定地回答:“我想立蒙哥为帝,并非出自私情,实在是为国家社稷着想。先帝贵由留下的那几个不懂事的孩子是无法统帅幅员如此辽阔的蒙古帝国的,只有蒙哥才能担当得起如此重任。唆鲁禾帖尼又向所有的反对派派出使者请他们以帝国大局为重。反对派们虽然很为唆鲁禾帖尼如此谦逊诚挚的态度所感动,但对由谁登基这样的大事,都始终不肯妥协让步。拔都气愤地说:“你们只管拥立蒙哥即位吧,我要让那些反对的人都脑袋搬家。”那些持反对态度的宗王们这才不得不到怯绿连河参加忽里勒台大会。会前,唆鲁禾帖尼再一次把儿子们召集在一起,训诚他们定要团结得象一个人一样,齐心协力地为拥立哥哥效力。儿子们连连称是。大会开始时,宗王和将领们依次坐定,反对派
• 有人提出,“太宗窝阔太生前,曾下诏以皇孙失列门继位,谅各位都知道此事,所以现在由皇后抱着失列门听政,实在是遵照太宗遗嘱行事,这本来不应该再有什么异议。”唆鲁禾帖尼的一个儿子忽必烈站起来反驳道:“太宗既立失列门继位,为什么太宗崩后,又立定宗贵由呢?难道这也是太宗遗命吗?”反对派接着驳斥忽必烈:“太宗去世时,因失列门太幼、国家无长君难以安宁,所以才改立定宗。如今定宗又去世了,失列门也长大了一些,当然应遵太宗遗命立失列门即位。”唆鲁禾帖尼的另一个儿子末哥失声笑道:“太宗遗命,按理说谁也不能违背,只是皇后及你们这些宗王大臣们改立定宗时,就已经违背了太宗遗命,今日反教我等遵循太宗遗命,这岂不是只许自己违,不准别人违吗?”这番有理有据的话博得了与会者的热烈掌声,弄得反对派面红耳赤,再也无言以对。这时又有人提出,既然国家不可无长君,那么现在诸王中德高望重者,谁也不及拔都,何不推他继位呢?”拔都说:“我并无什么才德,不能嗣位。我们帝国如此之大,没有象太祖一样的能人绝难胜任。我看蒙哥最能堪当此任。”蒙哥起座推辞,末哥道;“大家都推让拔都选择嗣君,哥哥也同意,如今选了哥哥,为什么又不服从呢?请哥哥不要违了拔都和宗王们的盛情美意。”拔都高兴地说:“末哥说的极是。”那几天,天空一直是阴云密布,渐淅沥沥的细雨下个不停。恰在这时,一轮红日穿云破雾,冉冉升起。大家都以为这是一个吉祥兆头,说明蒙哥已经受到了上天的赞许和庇佑,是天生的大汗。于是所有宗王们都停止了争吵,脱下了帽子,把腰带搭在肩上,跪在地下,一致表示愿意拥戴蒙哥为帝。就这样,蒙哥登上了帝位,尊母亲唆鲁禾帖尼为皇太后。蒙哥汗命253
• 大摆宴席与众亲王同欢共贺。正在欢宴之际,忽然接到巡逻兵士的报告,说发现有几辆车突然来到,车上露出兵器,恐怕不怀好意。蒙哥的一个兄弟忙哥忙出去查问。一会儿,忙哥带着二十个人进来拜见蒙哥,为首的说是奉了失列门之命,特来谒贺。内有几位武士说是受也速蒙哥所遣,前来奉献礼物。蒙哥笑道:“既蒙兄弟们的友善雅谊,那就请所有来人都入宴畅饮吧。”忙哥答道:“来人不止此数,还有一大半我让他们在途中等着。”蒙哥道,“快去叫他们同来入宴。”忙哥称是,却并不请他们前来入席。等散了宴席,蒙哥与忙哥密语几句,当夜,忙哥即将来人全部拿下并遣兵士将候在途中的兵士,全部捉来。次日由蒙哥亲自审问,又命忙哥用刑,来人受刑不过,招供说是受失列门和也速蒙哥的整遣前来秘行兵变,料难活命,一个个都自刎而死。至此,唆鲁禾帖尼魂紫梦系的扶子称帝的终生心愿终于实现254
• 谋位乱朝元代朝廷中,公卿显贵们因高丽女子有驯顺婉媚、曲意逢迎的特点,因而大都愿选高丽女子为妻妾侍婢。至末代皇帝顺帝年间,宫中侍婢大半是高丽女子。顺帝的皇后奇氏,便是由繳政院使秃满迭儿进献给顺帝的高丽女子。刚进宫时,不过是专门为顺帝烧汤沏茶的使女,只因她聪颖过人,善察人意,加上娇艳妖冶,因而很快便受到顺帝的宠幸,以至于顺帝离了她便荼饭无味、失魂落魄。她也就以此身价百倍,在宫中侍婢中鹤立鸡群了。本来顺帝已有过两位皇后。第一位皇后钦察氏答纳失里是右丞相燕铁木儿之女。燕铁木儿依仗拥戴顺帝有功,能挟持操纵顺帝;答纳失里皇后仰赖父亲势力,经常因妒忌顺帝宠眷奇氏而把她打得皮开肉绽,顺帝也只能敢怒而不敢言。燕铁木儿去世后,答纳失里皇后便随之失宠了。后来又因为她兄弟谋反败露被逐出宫廷,继而被新任右丞相伯颜派人用药酒毒死在民间。这时顺帝便想立奇氏为继后,只因伯颜硬行谏阻,说奇氏出身微贱,态貌不够端庄,不足以母仪天下,于是又册立毓德王李罗帖木儿之女弘吉刺氏伯颜忽都为正宫皇后,立奇氏为次宫皇后。弘吉刺后与答纳失里后大不相同。她庄重宽厚,不愿与奇
• 氏争宠,奇氏便乘机得寸进尺地把宫中大权独揽在自己手里。弘吉刺后曾生了一个儿子,但只活了两年就死去了,以后不曾再生。奇氏生的儿子名叫爱猷识理达腊,被立为太子,母以子贵,作为太子的生母奇皇后当然益得顺帝欢心,更加尊贵了。然而她很明白自己出身微贱、根底浅薄,势孤力单,需要进步栽培亲信,扩大势力,因而仍然装出雍容大度、深明道义的模样来笼络上下左右人心。她经常在宫中阅读《孝女经》和其他史书,外国和地方官员进献的贡品,不管是珠宝珍玩,还是名贵食品,她总是先送太庙祭祀祖宗,再送太后选用,然后才归自己享用。至正十八年(1358年),京城大都郊区发生灾荒,饥寒交迫的难民纷纷涌进京城乞讨,奇皇后命人在各难民点熬粥救济饥民,对死难的饥民又施舍费用在京都各门外掘坑埋葬。并让人大肆宣扬这些都是奇皇后的恩典。右丞相脱脱是位舍身为国的宰辅,但蒙受奸佞谗言,被罢职贬到了甘州。奇皇后上奏顺帝,说脱脱曾不顾生死地救过太子性命,是匡扶社稷的柱石,应该召回重用。顺帝采纳了她的意见,召回脱脱重新任命为右丞相。这一系列的举动,都为奇皇后赢来了朝内外的赞誉。这时她认为羽翼丰满,时机已经成熟,便开始施展手脚,妄图独揽朝政。她先是想取代正宫弘吉刺氏皇后的位置,但又觉得皇后宽厚,与己有恩,一时不忍恩将仇报;再加上正宫皇后的父亲毓德王李罗帖木儿是掌握军权的朝廷重臣,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正巧顺帝是一个沉湎酒色、荒淫无度的昏君。在奸臣麻哈的诱唆下,他召引了一个西方和尚进宫拜作圣师,授职司徒专教他演习一种运气的房术,试行后果然快乐非常,众妃嫔被皇帝釆用此术召幸,也都暗中欣慰。顺帝还恬不知耻地向大臣
• 们宣扬此术。于是朝中君臣津津乐道于淫术,声名狼藉。奇皇后曾扯着顺帝的衣服劝谏,让他珍重自己的身体。顺帝大怒道:“从来当帝王的谁不喜爱女色,难道只有我自己这样吗?”奇皇后便与儿子识理达腊商量,要趁机迫使顺帝禅位给太子。奇氏想请左丞相太平来帮助,又怕太平不同意,先遣宦官扑不花向太平晓谕奇氏的旨意,太平果然不理。于是又召太平入宫中,在酒宴上重提让顺帝禅位之事,并向太平陈说禅位之利,不禅位之害,太平仍支支吾吾地不置可否。奇氏母子从此对太平恨之入骨,多次在顺帝面前说太平的坏话,并同太子一起诬陷太平所擢用的左丞成遵、参知政事赵申贪赃枉法,下狱杖死。太平知道自己也不能久留朝中,便向顺帝称病辞职。顺帝听信了奇皇后谗言,也不挽留,下诏免除了太平左丞相之职用搠思监取而代之。搠思监并非治国之臣,他只知内媚奇氏、外谄太子,他根据奇皇后旨意,上章弹劾太平不听君命,应予治罪。昏头昏脑的顺帝,不经究察便把刚正不阿的太平贬到吐番,接着又下诏令他在去吐番的路上自杀身亡顺帝手下有两员镇压农民起义的大将,一个是李罗帖木儿,另一个是察罕帖木儿。两人都自恃功高,互不相让,经常为争夺地盘、扩充势力而争斗。当时奇皇后的心腹太监高丽人扑不花,幼时曾与奇氏同里,他内事嬖后,外结权奸,气焰熏灼,炙手可热。同搠思监勾结在一起,同恶相济,为国大蠹,他们依仗奇氏势力,不仅不设法促使二人和好,而且为了贪图钱财,故意在二人中间搬弄是非,火上加油。他们完全没有是非标准,谁给的钱财多,就为谁说好话,从中谋取了大量钱财。另外朝野官员,谁稍不顺从他,即设法诬陷,轻则削官,重则害命。监察御史傅公让看到首辅和太监如此为非作歹,忍无2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