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不早说?我将立即差人到你家迎娶。”这京城离槐里村不过一百里路程,去人很快将息姁接进宫来。太子一见,息姁的相貌果然同她姐姐一模一样,也便留下来做他的妃子。时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过去了。太子即皇帝位之后,立即将王美人安排在崇芳阁里,做了夫人。这时候,王夫人在宫里的权势,已经压倒了所有妃嫔。有一晚上,王夫人做了一个梦,很觉奇怪。醒来之后,双手抱着景帝的脖颈,娇滴滴地说:“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轮红日照得天地通红,光华耀眼,但这日头,不是向西,而是蹿进屋里来,又把屋子照得通红。之后,就钻进我的怀里,便不见了。不知是吉是凶景帝听了,便解释道:“天地通红满屋生辉,这是天下太平,国家富庶,万民丰稔,日入怀中,这是夫人将为联生一龙子。大吉,大吉!”说完,两人立即沉浸在欢乐幸福之中。一年之后,夫人果然生下龙子,起名彻,被封为胶东王这刘彻,不仅在娘肚子里与常人不同,人家是怀胎十月,他却在娘肚子里生长了一年有余。生下来做孩提时,也是十分乖巧,聪慧过人,甚是惹人喜欢。景帝时常把他抱起来,亲了又亲。在景帝做太子的时候,妃嫔当中有一位姓薄的妃子,与太子来往经常。太子即位后,在太皇太后薄氏的主持下,把这位姓薄的妃子立为皇后。但是景帝如今偏不喜欢她,不久就把这个薄皇后废掉了。景帝的另一妃子、齐人栗姬,生皇子荣。后来荣被立为太子。古人盲:子以母贵,母以子贵。儿子为太子,母亲亦当
• 为皇后,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事情却偏不由人。正在景帝谋划着要立梨夫人为皇后之际,王夫人与长公主勾结起来,从中作粳,致使这码事鸡飞蛋打落了空这长公主不是别人,就是文帝之女、景帝之姐,名嫖,因在同辈中年最长,故称作长公主。长公主嫁与堂邑侯陈午,生一女,名唤作阿娇。长公主早就想把女儿阿娇许配皇子刘彻,这样来个攀龙附风,亲上加亲,好图个世世代代荣耀,子子孙孙富贵。王夫人对这门事也很满意。因此,长公主常在景帝面前夸王夫人的好处,说栗夫人的坏话。在这种内外夹攻的形势下,景帝又对栗夫人逐渐疏远下来,封皇后的事也不再提及这些,王夫人心里比谁都清楚。有一次,王夫人听说景帝因为什么事情在朝着栗夫人发怒,便乘机偷偷地指使大行①到景帝面前请立栗夫人为皇后。这越发激起了景帝的愤怒。景帝又怒不可遏地对着大行呵斥道:“这是你小子该管的事吗?”并令将大行立即斩首。不多久太子荣被废,改做临江王,栗夫人也由此而含恨死去王夫人就凭自己的美色和同长公主的勾结,将她势不两立的敌人栗夫人母子打了下去。景帝七年(前150年)夏天,王夫人被立为皇后;紧接着,胶东王刘彻被立为太子。到此,个嫁过平民、生过孩子的普通村妇,竟做上了一国之母,荣耀至极。景帝总共做了十六年皇帝,于公元前一百四十一年死去。太子刘彻即位,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汉武帝。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王太后入宫以来已有二十个春秋。在这漫长的宫廷生活中,她吋时记起仍住在乡间的亲骨肉,尤其念念不忘她的母亲
• 和她同金王孙所生的女儿俗儿。景帝在世的时候,她是当作民间纯贞的少女被选入宫的;对于她同金王孙结合并生女的那段事,当然讳忌不提。如今,景帝死了,儿子做了皇帝,自己做了皇太后,尊贵已极,过去的事情就不必隐瞒了。然而自己却又不好开口说这些事。武帝在做胶东王的时候,有一位朋友,姓韩名媚,长得眉清目秀、细皮嫩肉,文文静静,很象个女孩子。他同武帝非亲非故,却是至交。二人一阿读书,一同吃饭,一起游玩,甚至还在同一张床上睡觉,后来武帝做了皇帝,也舍不得让韩嫣离开自己,还是时常把韩嫣召进宫来玩要。王太后思考了多日的心事,就利用这个韩嫣给解开了。有一天,韩嫣又溜进宫来,径直向着禁中②走去,迎面却正冲撞着王太后。王太后见到韩嫣,即命随从停下来。韩嫣见眼前是王太后,一时有些慌张,立即上前拱手为太后请安。王太后问:“韩大夫想到哪儿去?”“皇上传臣进宫,想必有什么事情吩咐。想不到在这里遇见太后。”说着,韩婚低首躬背,立在太后跟前。既然皇上召你,你就去吧。我也想找你,改日你有了空闲时间,再说吧。”“臣一定照办,请太后多加指教。”韩嫣毕恭毕敬地说。过了一日,韩嫣没等太后传诏,就主动来找太后。为太后请过安后,太后命他一边坐下。“韩大夫,老身亲眼看着你与皇上一起长大。你二人交往这么深,感情如此切,真是世间不多。皇上即位以来,掌管天下大事,夜以继日,日理万机,仍时常召你进宫,同你叙旧。韩大夫为什么会有今天,你曾想过没有?”太后说
• 过之后,用眼睛盯着韩嫣。韩嫣是个聪明人,脑瓜灵活,差不多不加思考地回答道臣心里明白,全靠太后栽培。臣韩嫣感恩不尽,当为皇上和太后赴汤蹈火,死无所恨!”王太后听了韩嫣这几句话,不禁怡然在心,即凑近韩嫣,把自已的心事告诉了韩嫣。韩嫣正在巴结武帝和太后,只愁没有立功的机会。太后的心事为韩嫣提供了一个好时机,于是满口答应下来,领旨而去武帝知道了自己还有一位姐姐尚在民间,就决定亲到民间去迎接。当下布置了车马及随从人员,前簇后拥,一齐向着长陵进发这长陵本是高祖葬地,距都城只有三十几里。武帝一行耀武扬威地来到这里,人们还以为是来祭祖坟的。想不到武帝的车驾竟进了村,窜进一条小胡同里来,左拐右转,最后在金家门口停下。不少村民望见皇帝驾车,如同看见虎狼,家家闭户,人人藏身,金王孙家也是如此。尽管武帝的从吏敲门呼叫,里面仍旧不应。从吏无法,只好翻墙而过,进了庭院,把门打开,大小官吏一拥而入。可怜金氏一家不知有何大祸临头,正在四处躲避。金女知道不能外遇,一头钻入床下。那知进家的人到处搜寻,有一宫人发现金女躲在床下,缩作团,伸手将其拖出。金女吓得战战兢兢,哭出声来,不知所措。那宫人见此光景,用好言劝她:“姑娘莫怕,你今日即得富贵。”即由宫监们扶持出门见驾。武帝等在门外,抬眼打量着金女,见她面目清秀,神态慌张,衣着褴褛,从头到膝,粘挂了许多床下的灰尘和蛛网。怜
• 悯之情从心底翻起,眼眶里已有泪水在滚动,与金女道:“大姐何必胆小如此,你我是姐弟相见,不要害怕!”金女看着眼前这位豪贵少年叫她大姐,一时不知道他是什么兄弟,不过看他语意缠绵,无甚恶意,恐惧之心便消除了。武帝说明要带她回宫,金女即回家更换衣服,登上副车,同回宫去。路上探问左右宫监,方知那位少年乃是当今皇帝,不由得感到惊喜回到京城,进了深宫,内廷里便有许多宫女出来将金女簇拥进去。金女抬头一看,只见一位华贵的夫人端坐正位。此时,又听那位少年皇帝上前说道:“这就是臣往长陵迎接来的大姐。”又向金女招呼道:“大姐快过来拜见太后!”金女赶忙上前跪下叩头,说道:“臣女金氏拜谒太后。”王太后自入官来年深日久,对金女已经无法辨认,开口问道:“你就是俗儿吗?”金女小名俗儿,答应就是。俗儿也曾听说过母亲早年入宫,可是做梦也未曾想到自己能在皇宫里见到母亲,今日重会,母女相互拥抱,感到悲戚,也感到欢乐。母女叙谈一香,武帝已指使设宴招待令姐,太后先坐下,武帝和金女分坐在两边。宴饮间,武帝对姐姐讲:“大姐既已来到,就不必再回家去了,我已差人回去将姐夫及两个孩子接来居住。我将给钱千万奴婢三百,公田十顷,甲第一区让大姐安享荣华。”金女高兴无比,太后也觉十分喜欢。注①大行一古代官名。管接待宾客。②禁中一即宫中。因门户有禁,非侍御者不得入,故目禁中。
• 两败俱亡汉宣帝策立霍皇后之后五年,又不得不决定把她废掉。宜帝签发的废除皇后的策令上是这样写的:“霍皇后成君,与其母博陆侯夫人显,阴谋使用毒药杀害太子,心狠手毒,无人母之恩,不应该奉侍宗庙,不可以承受天命。令其退出皇宫,交回玺绶。”宣帝立皇后、废皇后的过程,与他本人的经历差不多,充满了艰难、辛酸与痛苦。要想知道宣帝所立几个皇后之间的争斗与倾轧情况,还得从宣帝本人的身世说起宣帝名叫病已,号称皇曾孙,是一个在民间隐名匿姓偷偷长大成人之后做了皇帝的人。“舉曾孙”,指的是汉武帝的曾孙。武帝在二十九岁那年,与卫夫人生塾子据,即后来的戾太子,因是卫夫人所生,也叫做卫太子。卫夫人生太子之后即被封为皇后。到武帝六十六岁那年,太子已经三十七岁,皇宫里发生了震动全国的巫蛊事件。所谓巫蛊事件,实在是因为武帝年老多病,身体虚弱,神经错乱,经常做一些荒诞不经的梦醒来之后,自以为是宫廷里那些被长期冷落的妃嫔们在咒骂他。武帝信用佞人江充处理巫蛊事件,江充手持诏书,大杀出手,几天之内便杀死宫里宫外无辜凡数万人。卫皇后被收去玺绶,大哭一场,上吊自尽;卫太子逃到乡间,自缢于泉鸠里,
• 皇孙三人孙女一人也一同遇害。只剩下刚刚出生的皇曾孙病已,被廷尉监丙吉偷偷收养起来,免遭一死。直到武帝去世,才把曾孙送到掖庭①差专人视养。皂曾孙在掖庭时,有一位掖庭令张贺,本是卫太子家吏太子死后,贺也被牵连坐刑;但因曾经蒙受过卫太子的恩情,便视养皇曾孙甚是丰厚。曾孙渐渐长大成人,张贺欲将孙女许配,张贺的胞弟大臣张安世劝张贺说:“曾孙乃是卫太子之后,幸得当年未死,这就满足他了,还谈什么嫁孙女给他,万万不能!”张贺因此再也没有提及此事。张贺却又找到暴室啬夫许广汉,提出将广汉十五岁的女儿许平君嫁给皇曾孙,并且说:“皇曾孙乃帝之嫡孙,眼下纵使地位低下,将来仍然能做关内侯,望君不要放弃这个机缘。许广汉不顾妻子的反对,遂将平君嫁与皇曾孙,一年之后生下一子,起名日奭,就是后来的汉元帝。奭出生后几个月,汉昭帝驾崩,皇曾孙就做了皇帝,这就是汉宣帝。许平君也就被封为婕好②。大将军博陆侯霍光,本是票骑将军霍去病的弟弟。汉武帝临崩前,因昭帝年幼,嘱托霾光等大臣辅佐幼主,霍光因此政令自出,权倾朝廷。如今宣帝即位,大权仍在霍光手中。霍光有一小女成君,霍光夫人霍显很想将小女许配宣帝,只是没有机会。谁也预想不到,有了这样一个叉头,将来策立皇后的时候,竟出了麻烦。宣帝立皇后之前,朝臣们议论纷纷,立哪一个为皇后呢?目标自然就集中在两个人身上,即一个许平君,另一个霍成君。这是因为,许氏与宣帝是在民间时的结发夫妻,跟随宣帝时间最长,恩爱最深;霍氏虽然还未嫁给宣帝,可是这种舆论
• 却早就形成,而且似乎呼声越来越高。再说,霍氏的父亲是大将军霍光,根子最粗,后台最大,立个皇后可谓轻而易举。两个人中到底选哪一个呢?这就成了难题。人们议论的目标好象逐渐趋向于霍氏。为什么趋向于霍氏?原来,从古到今,总有不少人,他们的言论与行动有一个准则,这就是,考虑公事的同时,还要把这件事与自己的利害关系考虑进去。于是,吹牛拍马、献眉取宠、攀附权势等等,不能秉公持正的作法也就出现了。汉代的天下,自武帝死后,昭帝年幼,不用说是奉诏辅政的霍将军说了算。昭帝只活到二十三岁就死了,宣帝十九岁登大位,又是从民间长大的,羽翼未丰,大权仍然紧紧地掌握在霍光手里。这一些,朝臣们心里都十分清楚,他们在平日里想找个机会进身还找不到呢,现在宣帝立暴后之际,谁站在霍光一边,自然就会有谁的好处。于是,纷纷向大将军建议立霍成君为皇后。并由有司起草奏章,由大将军率领群臣,上书皇帝,请立霍氏。宜帝看过奏章,微微一笑,便把奏章放在一边,并不说话。他收起目光,正襟危坐,脸上似乎失去表情,一直坐在那里不动。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整个大厅里一点声音也没有。有的大臣偷偷看一下皇帝的脸,又赶忙把头低下,怕被皇帝发现。在沉默中,有的大臣额角上渗出了一层汗珠。人们只等宣帝说话了。宣帝终于开了口:“丙老师在吗?”宣帝把目光移向御史大夫丙吉。丙吉立即向前拱手答道:“臣在。”“我在泉鸠里的时候,有一把宝剑,你还记得吧?现在在哪里?给我找来。”宣帝在乡间泉鸠里的时候,是廷尉监丙吉精心照料,凡吃的、穿的、用的,全有丙吉操办。不仅如此,等到宣帝四、五岁
• 时,丙吉还教给他识字读书,习武弄剑。所以,宣帝那时,手里不是书就是剑,还把丙吉称作“老师”。现在,宜帝又问起他在乡间时用的那把宝剑,丙吉连忙回答:“那把宝剑现在仍然挂在陛下的房间里。”关于立皇后的事,宣帝竟连一个字也没有提到。待到丙吉回答完他的话之后,宣帝只说出了两个字:“退朝!”众大臣带着疑问退了出来,心想:这是怎么回事?退朝之后,聪明人心里已很清楚:在册立谁做皇后的关键时刻,宣帝要找孩提时的宝剑,那分明是指要立那时的妻子许婕好为皇后。果然不错,几天之后,立许平君为蠱后的诏书就颁布下来宦帝立许氏为皇后,大家都很高兴,即使原来坚持立霍氏的人,也转而赞成宝帝的主张。唯有这霍氏一家人却极为不满。霍光夫人霍显,听丁这个消息,如同五雷轰顶,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她的预料是立女几不可改变。女儿霍成君,只是躺在母亲怀里撒矫,哭得死去活来,十分凄修。她们恨透丁许鼻后,简直是有她无我,有我无她,不共戴天。恨之于心,必行之于手,在往后的日子里,霍与许之间你死我活的斗鲁,已在愈料之中这一天终于来到,悲剧终于酿成,悲剧的导演者不是别人,正是霍显。许皇后被册封的第二年,即在长定宫里怀孕在身。临近分娩的时候,皇后又身添疾病,为了以防不测,有司③遣派了几个女医,天天都在皇后身前身后侍率。其中有一女医,姓淳于,名衍,字少夫,是霍显的朋友。衍的丈夫淳于赏,本是掖庭户卫,早就想晋升一步,做个监职,没有机会,便对衍说:“出
• 入谨慎,多看霍夫人的脸色行事,并在夫人面前为我多说好话,叫大将军提拔我做个安池监。”衍见了显,直接把丈夫的意思说了。显见到衍可以为她利用,因此而起了歹心,忙避开左右随从,对着衍的耳朵亲呢地说:“请少夫为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一定答应你的要求。可以吗?”衍说道:“夫人吩咐,有何不可!”显说道:“将军最爱少女成君,很想使她娅贵起来,请少夫相助。”衍一时想不到要叫她帮什么忙,不觉有些迟疑。显接着说:“妇人生育,九死一生。如今皇后即将生育,少夫天天在为皇后诊病侍药,可乘侍药时机投入毒药。以后我女儿成君就不愁为皇后了。少夫如能把事办成,我叫大将军提升赏为安池监还是小意思,我们还能共同富贵起来呢!”衍听到这里,感觉有些为难,说道,“给皇后治病,须众医生共同诊治,共同给药,必须有人先尝试所用药汤。怎能行毒?”显怕行推辞不干,又用带威胁的口气说道,“事在人为。如今大将军统领天下,谁还敢说出半个不字!就看少夫是否有意了。”衍支吾好久,才答应显“愿尽力。”淳于衍辞别了霍显,找来一大把中药附子,把药捣成细末,装进衣斗,带进长定宫里去。这一天正值皇后分娩,衍乘眼前无人的一刹那,将附子和进汤药里,双手把药碗捧给皇后。可怜这许皇后,饮药之后,由头脑发昏,到肚子疼痛,到翻来滚去,挣扎多时,最后便一命归天。要想不被人知,除非自己不为。许皇后死后,接着就有人上书控告御医下毒的行为,所有的医生全都被收捕入狱。霍显恐慌起来,立即找到丈夫霍光,把实情告诉了光,并且说道:“妾既然失计,可千万别对淳于衍施行重刑。”霍光对于出现这种事件,感到十分惊诧,默然无语,没了主意。然而,
• 在上奏宣帝时,竟只是轻描淡写,敷衍了事,还为淳于衍开脱罪责。场大波逐渐平息下来。霍显用毒辣手段把许皇后除掉之后,即着手给小女儿亲自缝衣服、治嫁妆,发送小女儿入宫。笪帝一看,生米即成熟饭,纳娶算了。入宫后,很快就立为皇后了。这霍皇后,比起许皇后来,却是週然不同。她能说会道,善于察颜观色,见机行事。当初,许皇后起于微贱,做皇后的时间又短,在宫内,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十分节俭。她每隔五天,都到长乐宫里去朝见上官太后,亲手奉侍案上食物,无甚特殊。霍皇后就不同了。她每次出入皇宫,都是车马隆盛,衣冠华丽,就是对有关属下的赏赐,也都是以千万计。奉侍太后全是些奇味珍馔。说来也是好笑,歡皇后与这位上官太后原来就是亲戚,若论起亲戚辈分,上官太后还得称霍皇后为姨母呢。现在却管不了这许多了,只要能做帝的老婆,只要能当个皇后,出卖几辈也算不了什么。如今霍皇后博得了太后的欢心,换取了太后对自己的尊敬,也得到宣帝的宠幸,其他的事都无所谓了。霍皇后被立三年,霍光死去。中不足的是,霍皇后虽然得到宠幸,却一直没有生子,宣帝不得不立许皇后生的儿子刘奭为太子。这事本在意料之中。但霍显却对此事极为不满,大声嚷道:“这孩子是许氏在民间生的,怎么能立这样的人做太子?将来霍皇后如果生子,反而只能为王了!”于是霍显又来了个故伎重演,教唆小女儿霍成君用毒药将太子毒死。霍皇后几次手持毒药想下毒手,都被时刻警惕着的保姆阻挡过去,致使霍氏阴谋没有得逞。
• 自从霍光死去,霍家权势已经逐渐削弱下去,宣帝的威望也随之日益高涨起来。霍皇后对太子下毒手的事实,又一次激起朝里朝外的愤怒。朝廷上下,文武百官,再次喊出“惩办追害许皇后母子凶手”的呼声。霍显在这呼声中竟敢狗急跳墙纠集本家和几个女婿起来谋反。事态既已如此险恶,宣帝也只好横下决心,将霍氏全家及其亲属一并诛灭,并同时将霍皇后废黜这样,霍皇后策立五年,即被废掉,幽禁于上林苑的昭台宫中。十二年后,皇帝令其自杀于云林馆。注①掖庭一皇宫中的房舍,官嫔居住的地方。也称掖廷、椒掖②婕好一也作“倢仔”。妃嫔的称号,女官名。汉武帝时始③有司一古代设官分职各有专司,因此称官吏为“有司”。
• 燕啄皇孙汉成帝绥和二年(前7年)三月的一天早晨,皇宫里空气沉闷,昔日欢乐的气氛不见了,皇宫大院显得格外肃穆寂静。人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怕人似地东张西望一气,又小声地议论着什么;当少数宫吏模样的人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的时候,他们就停止议论,或者各自四散走开。看样子,是皇宫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吃早饭的时候,人们才知道,汉成帝死了。臺帝怎么死了呢?这几天人们没听说皇帝生病,怎么会突然死了呢?凡熟悉成帝的人都知道,成帝是一个容仪端庄、修饰考究的人,也是一个身体强壮、很少生病的人。他平日里乘车居中坐定,端端正正,目不斜视;临朝居位,正襟危坐,尊严若神,堪称穆穆天子。他,博览群书,通今博古,礼贤下士,举凡公卿奏事议政,个个都能侃侃而述,无所顾忌。然而成帝的最大毛病是好色,愈到晚年愈加严重,以至于迷恋于女人而不能解脱。这也许就是成帝暴死的原因?成帝所迷恋的女人是历史上有名的赵飞燕姊妹二人。赵飞燕,相传原来姓冯,母亲是江都王的孙女姑苏郡主。母亲原嫁给赵曼,因暗地里与舍人冯大力的儿子冯万金私通,遂生下一胎二女,孩于生下来后,母亲不愿留养,将她们扔在
• 郊外;谁知她们在郊外挣扎了三天,也没有死。家人很感奇怪,这才抱回家来,养在膝下。长女取名宜主,次女取名合德。数年之后,赵曼病死,二女被送归冯家!又过了几年,冯万金也死去。这时,姊妹二人已有十岁上下,失去依靠,生活无着,于是流落长安,进入阳阿公主家里,学歌习舞。宜主身材轻盈,动作娇捷,看去似同春燕飞舞,因号赵飞燕。合德肌肤细腻,光泽溢香,如同出水芙蓉,与飞燕恰是一对美女。成帝素爱微行。有一次,成帝由张放陪同,微行来到平原阳阿公主家里,与公主同欢。公主唤出歌女数人,就席劝酒其中有一女郎,歌声淸脆,舞姿袅娜,成帝凝神一看,便被这女郎勾魂引魄,不禁当场叫绝;“人世间竟有如此美丽的女人!”这女子不是别人,就是歌女赵飞燕。成帝想:“我是当今天子,这美丽的歌女理应归我所有。”于是乞请公主将飞燕献于天子,公主自然乐意,就由成帝带入宫中,封为婕好飞燕入宫,大受宠爱,合德尚且留在家中。当时后宫有一女官,姓樊名嫕,可巧她是飞燕的表姐,因飞燕入宫得到宠幸,自己也想凑凑热闹,显显股勤。她在成帝面前将合德的美貌又渲染了一番。成帝赶忙差舍人④吕延福带着厚礼去迎合德。哪知这位合德是极有头脑的人,听说要召她进宫,她却不立即盲从。她知道姐姐受到皇帝宠爱,就是不知道姐姐是否愿意妹妹也去侍奉皇帝。因此,须有姐姐亲命,才敢应召。成帝即与樊婚分析,认定这是合德怕姐姐嫉妒,才这样说,至于飞燕是否嫉妒,就是成帝也心中无数,不敢轻易惹动飞燕。他们还是先从飞燕身上用力:一是赏赐飞燕许多珍宝奇物;二是专为飞燕设一宫馆,取名远条馆,馆中装饰得十分华丽精美。之后,由樊娜传言于飞燕,说是皇上至今没有继嗣,为长远计,
• 想把令妹合德也接进宫来。飞燕听了同意这样做。吕延福第二次往迎合德。合德见了姐姐亲诏,喜上眉头。只见合德梳洗一新,全身上下,遍施九曲沈香水膏;弄卷发,号为“新髻”;描薄眉,称“远山黛”;佩小朱,叫“慵来妆”。光彩照人,登车而去。合德进入宫来,成帝一看,果然同樊嫕所说的一样,美丽动人。成帝也封她为婕好。赵氏姊妹自入宫来,宫中上下,人人赞美,个个喊好。只有在宣帝时候做过披香博士的淖方成不以为然,背着成帝唾了口,说道:“这是祸水,将来灭火无疑!”成帝自从得到赵氏姊妹,就把许皇后、班婕妤冷落下来。这许皇后本是大司马车骑将军平恩侯许嘉的女儿,成帝做太子的时候,嫁给成帝,很得成帝喜欢,后来成帝即位,被封为皇后。班婕好是成帝即位之后选入后宫的。许皇后曾生过一男女,班婕好也曾生过一男,都没有养活而遭夭折。鴻嘉三年(前18年),赵飞燕诬告许皇后、班婕好信奉巫蛊②,诅咒后宫,结果许皇后被废,立赵飞燕为皇后。班婕好为了不吃眼前亏,来了个见风使舵,自动提出愿到长信宫去奉养太后,成帝自然同意,当面恩准。自此以后,成帝把心事全都用于赵氏姊妹身上。晚上共榻同枕,浑浑噩噩,这还不算,白天也厮混在一起,寻欢作乐,不可有须臾之离。只要飞燕能够开心,只要合德能够满意,怎么做都可以的。什么朝政呀,国家呀,统统不予理睬。为了同飞燕寻欢作乐,成帝特令工匠做一个千人大木舟,号“合宫舟”,放进太液池@里。池中筑起瀛洲榭,高四十尺,供人游玩。成帝穿起流波纹谷无缝衫,飞燕穿上南越进贡的云
• 英紫裙、碧琼轻绡,带了几个乐师,登上合宫舟,让宫人划着游动。飞燕边唱边舞归风送远曲,成帝手执文犀簪拍击玉再令飞燕所偏爱的侍郎冯无方吹笙以配飞燕歌舞。舟到中流,歌舞正酣,突然大风刮起,飞燕迎风展转歌喉,纵情歌唱无方摇头晃脑,奋力吹奏,以为奉和。歌唱声,乐器声,风吹声,浪涛声融为一体,飞燕如痴似狂,只听她口中念念有词:“仙乎,仙乎,宁忘怀乎?”一阵旋风把飞燕的裙子刮起,把飞燕的身体刮了个翅趄。成帝害怕把飞燕刮倒,忙命冯无方救护,说:“无方快起,拽住皇后!”无方闻声,立即将手中乐器扔在一边,上前用双手拽住飞燕的一只脚根,不敢松手,不多时,风停舟稳,成帝松了一口气,飞燕心里却不痛快,埋怨道:“承蒙帝爱,使妾不得离去而登仙!”怅然曼吟,若有所失,顿时泪流满面,成帝紧紧拥抱飞燕离舟回宫。冯无方因陪飞燕游玩有功,成帝赐给他许多金银布帛赵飞燕本是一个淫妇荡女,不可一时离开男性,她经常乘成帝夜宿合德处而自己招引男人,与她同寝。她所喜爱的琴师冯无方就是其中的一个。另外,在她身边有一侍郎名曰庆安世,年轻美丽,歌喉动听,琴技娴熟,常为飞燕弹琴作陪。飞燕请成帝特许安世自由出入禁中,于是安世便成为飞燕的男妾。飞燕姊妹入宫多年没有生育子女,也很想多招引些男性青年在身边,或许能够增加生育的机会。又怕成帝知道,就假托供神奉佛,另设一室,任何人不得进入,实际上密藏着许多少年侍郎在内,供她恣意淫荡。这些,成帝是不知道的。飞燕有了几位美丽少年经常来往,巴不得成帝永不登门;即使成帝偶尔临幸④,飞燕也是虚心假意地应酬一番,算作了事。时间一长,竟使成帝觉得飞燕不如合德富于温情。有一
• 次,成帝把这种感觉说给合德听,那知,合德早就知道飞燕的秘密,她恐怕成帝发觉,赶忙解释道:“陛下有所不知,姐姐生性刚强,容易招惹是非,难免遭人谗言。只望陛下细察明断。”成帝也赶忙弥合,说道:“卿言极是,我说的也不一定全对。”果然,有人告发飞燕淫乱,诸告发人都被成帝斩除后来再也无人提及这样的事。合德将这码事告诉姐姐,飞燕对妹妹深表感激;为了报答妹妹好意,也推荐了一名叫燕赤凤的宫奴与合德来往。合德如获至宝。赵氏姊妹如此尊贵,已是天下无比。然而,姊妹二人之间,却出现了复杂关系。有时候,在偷情的问题上,为了争风吃醋,互不相让;有时候,又是互相护短,体现出手足之情但总的说来,是飞燕骄纵、合德屈从。合德侍奉飞燕,经常低三下四、忍气吞声。有一次,飞燕与妹妹并排而坐,飞燕把一口痰吐在妹妹的衣袖上面。合德很不高兴,但也只好委屈自己,恼在心里,笑在脸上,说道:“姐姐所吐,染人衣袖,如同石上生华,美不可盲,假如有意濡染,未必能得如此之。我这衣袖就叫做石华广袖吧。”说完,姊妹二人哈哈大笑一成帝得到飞燕姊妹,又是几年过去了,这姊妹二人仍是没有生育的一丝儿兆头。所以,没有继酮也确成了成帝的一大心事。为丁补救这个缺憾,成帝又与别的宫女生过皇子,然而却惹出了不少麻烦。一个是宫女曹宫。元延元年(前12年)中,曹宫曾对官婢道房透露:“皇上与我同寝。”几个月后,官婢曹晓(曹宫的祖母)发现曹宫的腹部鼓胀起来,问宫是怎么回事,宫说“皇上与我同寝之后有身。”十月中,曹宫被人安排在掖庭牛
• 官令舍生下皇子,同时安排了六名婢女侍奉曹宫。几天后,大祸就降到曹宫头上来。中黄门田客手持飞燕的诏记和一个绿绨方盒,上面加盖着御史中丞的印记,找到掖庭狱丞籍武,下令道:“取出牛官令舍妇人所产婴儿放入盒中,捉拿六名婢女,全部投入暴室狱,不管婴儿是男是女,也不管是谁生的!”籍武奉命照办。当时曹宫哭着闹着不给婴儿,大声嚷道:“你知道这是谁的儿子,竟敢来抢】”三天之后,田客又持成帝诏记来问籟武:“那孩子死了没有?你把情况写在诏书背后,以此为凭据。”籍武拿起笔来在诏书背后写下几个字:“几现在,未死。”成帝看后,心里高兴。接着,皇子又转到中黄门王舜手中。王舜接受帝诏,为皇子择取乳母姓张名弃,并对张弃说:“精心奉养皇子,将来有赏。不得泄漏!”这时皇子生下已有八、九日。三天之后,田客又持诏记找到籍武,并交给武一只绿匣匣中写道:“武将匣中物亲手给妇人,并告曹宫:努力饮此药。”武打开一奪,是两只药丸。宫看过匣中文书,长叹息道:“果然如!。赵氏姊妹擅天下了!我儿额上有壮发,醋象皇帝呀!”说完便服药而死。六位婢女自杀。张弃共养蠱子十天,皇子被宫长李南持诏书取去,不知下落。另一个是许美人。许美人本来住在上林涿沐馆,几次被成帝召入饰室同寝,元延二年(前11年)怀孕,十一月生下皇子。赵飞燕得知后,对着成帝大发雷,说道:“陛下经常骗我从中宫来,既然从中宫来,那许美人的孩子是从哪里来的?陛下早就说过不立许美人,看来,又想立她了。”说着,从床上翻滚在地下,又用头去撞壁柱,大哭大闹,也不吃饭。又说;“陛下如今打算如何安置我,说吧!”成帝愁眉不展,小
• 声小气地、缓慢而试探地说道:“我这不是在告诉你吗?怎么又发怒;哎,这叫我怎么说呢!”飞燕又说:“陛下常给我说永不负我,这不是欺骗我吗?”成帝再次申述:“立赵氏,不立许氏,使天下人没有出赵氏之上的,还不行吗?不必担心!”成帝无可奈何,即差中黄门靳严持诏书把许美人所生的儿子用匣子装来,被飞燕当场抟死。又把死儿交给籍武,命令籍武:“匣中有死儿,埋在僻静处,勿被人知道。”如今,成帝突然死去,令皇官上下迷惑不解。据成帝身边侍从人讲,皇上并未生病。昨天,梦思王衍、梁王立来朝,准备今日早晨辭行,成帝还同二位王促膝谈到深夜。另外,皇上欲拜左将军孔光为丞相,签署的诏令还放在那里。这些都说明皇上生活很正常。皇太后得知成帝死去的消息,也很吃惊,即诏大司马王莽、丞相大司空,说道:“皇帝突然驾崩,群众以为奇怪。掖庭令辅等在后庭左右,侍奉在身边,必定晓得实情;御史、丞相、廷尉一起,查问皇帝起居发病实情。”尚未穷追,赵合德即自杀。成帝死后,哀帝即位。当初哀帝争立为太子,赵飞燕所起作用不小,所以,哀帝不愿追究成帝暴死的,飞燕智时无事。然而,成帝之母却愤愤不平。若干年后,平帝即位,王莽奏太后并诏有关人员:“前皇太后赵氏与昭仪,都居帷幄,受到宠幸。然而二人心怀贼乱之谋,残灭继嗣以危宗庙,违天犯祖,不配天下母仪。贬皇太后赵氏为孝成皇后(不为哀帝母),迁居北宫。”一个月后,又下诏书:“皇后自知罪大恶极,朝请稀疏,失去妇道,没有共养之礼,而具虎狼之毒,已为宗室所怨,海内之仇。现在
• 仍居小位,诚非皇天之心。今废皇后为庶人,迁出皇宫。”赵飞燕见到诏书,自知往后的日子难过,凶多言少,便当日自赵飞燕立为皇后凡十六年而死。早就有童谣道:“燕燕尾涎涎,张公子,时相见。木门仓琅根,燕飞来,啄皇孙。皇孙死,燕啄矢。”张公子即张放,成帝每次微行,都有张放陪同;仓琅根,即皇宫大门上的铜环。注①舍人一官名。亲近左右之通称。秦汉时有太子舍人;汉代皇后,公主的官属也有舍人。②巫蛊一汉武帝时,以为用巫术诅咒及用木偶人埋在地下,可以害人,称为“巫蛊”。③太液池一古池名。汉代太液池也称定莱池,在长安建章宫北,今陕西四安市北。④临幸一古代称皇帝车驾所至为幸,所以称皇帝亲临为“临
• 不封外戚东汉明帝马皇后,是伏波将军马援的小女儿,自小失去父母。马皇后那时只有十岁,便祖当起繁重的家务劳动,诸如淘米煮饭,缝缝补补,上下里外的各种来往活动,全由她一个人料理打算。后来,因为操劳过度,就病倒了。太夫人为她请人占卜,占卜人说:“这女孩子虽说面容憔悴,然而将来必定富贵。”又请人为她相命,相命人也说:“我将来要为这女孩子称臣了!”当初,马援奉命征讨武溪蛮,病死在军中,虎费中郎将梁松、黄门侍郎窦固等人乘机说了马援许多坏话,从那以后,马援一家失宠。后来,接连遭到权贵们的侵凌,家境逐步败落下来马皇后有个从兄叫做马严,对马家的境遇感到忧愤,即同太夫人商量,请求将小女儿送入掖庭。上书写道:“臣叔父援久负皇恩,未能报答,深感内疚,而妻子儿女特获恩全,报恩有时。情既得不死,便欲求福。陛下圣明,为人父母。窃闻太子、诸王,妃匹尚未完备。援有三个女儿,大女一十五岁,次女一十四岁,小女一十三岁,容貌不俗,仪表非凡。尤其小女,一头美发,肌肤生辉。因为优于家教,三个女儿都读书论经,婉静有札,性富孝顺。假若万一被纳进宫,则援将不朽于
• 黄泉之下!又援的姑姊妹,往昔为成帝婕妤,葬于延陵。臣严幸得蒙恩更生,希望因缘先姑,当充小女后宫。”光武皇帝将书看毕,即准将马援的小女收纳,充于后宫。这时年仅一十三马氏入宫之后,侍奉阴太后,无微不至,礼仪修备,上下相安,很得太后宠爱。明帝即位,以马氏为贵人。当时,马贵人前母姐姐的女儿贾氏也被选入,生下一子,取名炟,就是后来的章帝。明帝作过权衡,以为马氏与贾氏,彼此以姨表姊妹称呼,现在马氏无子,可将贾氏所生皇子令马氏抚养。于是对马氏说:“人不一定自己生子,只要爱养尽职,谁生的孩子都可以养育。”自此之后,马贵人抚育贾氏所生的皇子尽心尽职,纵使自己所生,也不会超过于此。章帝也是十分聪颖懂事,母爱子,子尊母,母子慈爱,始终没出现细微嫌隙。不但如此,马贵人仍因皇位继承人不足,忧虑在心,经常亲自荐引后宫妃嫔进见皇帝。永平三年(60年)春,有司奏请册立皇后,明帝没有明确指意立谁。皇太后说,“马贵人德冠后宫,非她不可。”于是册立马贵人为皇后。在这几天之前,马皇后曾做过一梦,在梦中仿佛有若干小飞虫落在身上,又钻入皮肤之内,又钻出皮肤飞走。小飞虫钻进钻出,全身感觉十分难受。这个梦一直使她迷惑不解,不知所措,如今,她做了皇后,她想:居正位了,这个梦是教我持事公正,不徇私情,待人谦和,永远谨慎;假如不这样做,假如自私专断,必定树敌太多,怨恨四起,大概就会遭到如同小飞虫钻身似的惩罚。因此,做皇后后,她仍然同做皇后前一样谨小慎微,朴朴实实,任劳任怨马皇后虽然早丧父母,然而毕竟是生在马援这样高级官吏
• 家庭,自幼受到很好的教育。她好读书,诸如《春秋》、《楚辞》等书,她都读过若干遍,尤其喜欢读《周礼》和《董仲舒书》,其中内容无不精熟。不仅如此,马皇后还好亲自动笔撰述事记,曾写《显宗起居注》一部。马皇后衣着不讲修饰,她所穿的唯有大练①之类的衣服,所穿的裙裾,也从来不加边饰。每月的初一、十五,各宫妃嫔诸姬举行朝请,个个穿戴华丽无比,唯有马皇后穿着随便。有次朝请,妃嫔们老远望见马皇后穿的衣袍,一时不知道是什么贵重衣料所制的;待到走近一看,才知全是厚缯②,不禁个个失笑。马皇后解嘲道:“这种缯帛,易染颜色,我就喜欢穿它。”六宫妃嫔们对此无不赞叹。明帝出幸苑囿③离宫,马皇后经常以躲避风邪、预防伤风感冒为戒,实行劝说,明帝由此受益不少。有一次,明帝车驾游濯龙园,后宫妃嫔多数随同,人员凑齐后即呼喊马皇后一块去。明帝笑道:“皇后不好歌舞,不好音乐,即使来了,也不会给我们增加欢乐。就请她自便吧。”马皇后没有到,但她对明帝这些话并不介意。为使皇帝与众姬们不受拘東地尽情欢娱,凡是这种场合,她都不去参加。马皇后还十分留意政事,凡对某事有所感悟,必定讲出来给明帝参政。当时楚地囚徒满狱,连坐④成批。马皇后对此不以为然,认为,多就滥,反而起不到惩戒的作用,因此,她将此事告诉明帝。明帝经过反复思考,也就明白了此中道理,于是采纳了皇后的意见,将大半囚徒释放出去了。平日里,诸将军及公卿的奏书,其中如有较难处理的,明帝往往拿来试皇后。而皇后都能讲出处理意见,有条不紊没有夹杂一丝私情私利。因此,明帝便让马皇后参决国家政
• 事。马皇后也因此而在朝廷内外,宫中上下得到崇敬,始终不永平十八年(75年),明帝去世,章帝即位,尊皇后为太后。明帝所有妃嫔均迁居南宫。因马太后与各妃嫔相处极好,关系融洽,有情有意,分离之时,都怀惜别之倩。太后也感到难舍难分,于是分别赐给各妃嫔及诸王赤绶,外加赐安车驷马,越布三千,杂帛二千匹,黄金十斤。反而削去太后兄马防参医药事。章帝问太后:“黄门⑤舅日夜操劳,还将其免去职务。这样做是过分了吧?”太后说:“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汉代天下,同时也是为了先帝。我不愿意听到后人议论先帝专私外戚的闲言,所以我要这样做!”建初元年(76年),章帝打算为几个舅舅封爵,太后不准。第二年夏天,天下大舉,有人揣摸章帝意图,以天下久旱不雨是因不封外戚的原故为由,乘机奏请。说是依照旧典,应该大封外戚。马太后仍然不理睬这套把戏,并且直接揭露奏事人不怀好意,说道:“凡奏事者,各有其用意,都是乘此机会献嫻皇帝,想捞取什么东西,不足为怪。”接着,马太后又从历史上列举了许多封外戚的教训,说给章帝听。太后说:“成帝时候,太后五个弟弟同日封侯。当时久不下雨,天下大早然而只见黄雾充塞,不见甘霖降临。再早,田蚧、窦婴都被封侯,他们一旦宠贵,越发骄横恣虐,结果都遭灭顶之灾。魏其侯窦婴的下场是,因结朋党犯罪,被处弃市之刑。武帝曾经说过:假若武安侯田蛻还在,也就夷灭三族了。这些都是先帝的教训。所以先帝对舅氏之封,十分慎重,一般不许他们处在枢秘机要之位。明帝对于诸子之封,也只等于楚、淮阳诸公主的半,并说:‘我的孩子不应当与先帝的孩子等同!·这些都是
• 至理名言,我们后人必须记取才是。”章帝听了也感觉很有道理,应该记取先帝们留下来的肺腑之言,可是,先帝们大封外戚的事实对他的影响,似乎早已超过了这些名言。马太后知道章帝早晚还会提出封舅氏的事来,于是就经常提醒章帝,并进一步讲道理给章帝听。太后说,“我身为太后,为天下母,身上只穿大练,嘴里只吃粗食;在我身边日夜忙碌的男男女女,也只穿着帛布衣服,不闻粉香,不见华饰,为的什么?为了以自身去教育别人,如此而已,岂有他哉?我这样做,外亲见了,必当伤心自励,不只是笑谈太后素性好俭。尽管如此,我过濯龙门,外家探问起居者,都是争先恐后,车如流水,马如游龙;衣着相差甚远,我却并不感觉悔恨。我的想法就是:年有足用即可,暗思问心无愧,没有忧国忘家之虑。最了解臣的就是君王,亲戚的看法则当别论。我不能对上辜负了先帝的好意,对下亏了先人的大德,重演西京吕氏、窦氏、上官氏的祸患!”章帝被马太后如此教训一番,呻吟了好久,没敢再提封舅之事。然而章帝内心里并未真正打消这个念头,过了一段时间,又在太后面前说道,“汉兴以来,对于舅氏封侯,如同对于皇子封王一样,都有先例。太后谦虚,臣已明白,却为什么唯独不能加恩于臣的舅氏呢?眼下卫尉年尊,两校卫有大病,如果今后有什么不测,后悔莫及,使臣长抱刻骨之恨。因此不可久拖不办。”太后说道:“我的主意早已考虑再三,只有如此,才能两全;岂至是为了谦让之名,而使帝受不外施之嫌?早年窦太后想封王皇后之兄王信,丞相周亚夫说受高祖之约,无军功、非刘氏不侯。今天,马氏与国有什么功?岂能与阴氏、郭氏汉中
• 兴之际相同?人言“再实之木根必伤,富贵人家,禄位重叠,没有不遭事的。人所以愿封侯,为了什么?全是为了上赛祭祀,下求温饱。如今向你求封的几个人,哪家至今还吃的不足,穿得不暖?非得割给一县不可?我的主意已定,不可怀疑,不能动摇。至孝之行,安亲为上。如今政局不可乐观,因为遭受数次离乱,粮价倍增,实在让人昼夜忧虑,坐卧不安。你如果天天唠叨外封的事,没完没了,你算是违背慈母的攀攀之心了。我这人,性情素来刚急,胸中容易积气,需要时常调顺,不要惹我生气。假若将来有那么一天,阴阳调和,内外无猜,国富民丰,边境安静,那时再照你的想法去做吧。我如果能活到那一天,只逗着孙子玩玩,不再过问政事。”章帝又受到一次教训,又是无可奈何马太后对待自己和自己的亲属要求极严。当初,马太后的母亲改葬,起坟略高了一点,太后不准,指令亲兄马廖将高出的部分削去。外戚之中,如有谦虚老实之辈,她就给予褒扬,赏给一定财物;如有骄横恣肆之属,则给予严厉斥责。如果有车服华丽、不遵法度的人,便与他断亲,责令他归还田地。广平、钜鹿、乐成诸王,车御朴素,不饰金银,章帝将这些告诉太后,太后立即赏赐其钱各五百万。马太后崇尚节俭,主张躬亲劳作。在濯龙园中设立了蚕场和织室,亲自率领宫人养蚕织丝,并以此作为一乐。章帝也经常与太后一起去濯龙园观看。建初四年(79年),有关主管部门又依旧典,请封皇帝诸刿。章帝认为,如今天下丰裕,上下和顺,这次未同太后商议,就封卫尉马廖为顺阳侯车骑将军马防为颖阳侯,执金吾马光为许侯,皆为列侯。太后知道后十分不满,说道;“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