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历代名后妃秘传(出书版)》作者:林世敏/李洪法【完结】 > 历代名后妃秘传.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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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世敏/李洪法 当前章节:155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51

• 当女皇,听了这话,豁然开朗,于是象亲母一样地关心、爱护、教导太子,和太子的关系日益亲密起来,朝中人心也随之稳定了许多。乾兴元年(1022年)二月,宋真宗驾崩,十三岁的太子赵禛灵前即位,这就是宋仁宗。根据真宗的遗诏,由皇太后垂帘听政,处理军国大事。刘太后让王曾把这一遗诏起草成诏书。王曾在“皇太后处理军国事”这一句中加了一个“权”字,即“皇太后权处理军国事”。“权”是暂且的意思。大臣丁谓质问他:“你怎么可以擅自改动遗诏呢?”王曾正色答道:“皇帝年幼,太后临朝,这并非国家的正常事。加上一个“权”字,可以昭示天下,让人们都知道,这是非常时期的非常现象,这有什么不好呢?再说起草诏书时,根据实际需要适当增减文字,有过先例,本是应该的。”王曾为了国家利益,不顾个人安危的凛然正气,深深感动了刘太后,她褒奖王曾说:“国家有这样的忠臣,邪气便很难嚣张起来,何愁江山不稳?这真是社稷的福气。”立即命人把王曾起草的诏书颁发中外。皇太后辅佐幼帝处理军国大事,这在宋朝开国以来还没有先例。中书(最高行政机构)和枢密两府专门开会商议朝仪如何安排。副宰相王曾提出按照东汉太后临朝的办法,太后和皇帝每五天在承明殿接见群臣,议定大事,太后坐在皇帝右侧垂帘听政。宰相丁谓不愿让别的大臣直接参与朝政,想独揽大权,不赞成王曾的办法。他暗中勾结内侍雷允恭,向刘太后提出:皇上初一、十五接见大臣,遇有大事,由太后和辅政大臣议决。一般事情则由雷允恭禀奏太后,待同意后施行。太后同意了丁谓的主张。从此以后,丁谓和雷允恭互相勾结,擅权误国,朝臣们都得看他俩的眼色行事。后来丁谓因勾结宦官擅自

• 迁移真宗皇帝的坟墓,而遭太后斥责。太后下令调查丁、雷的劣迹。查清以后,召大臣们进宫,对他们说:“丁谓作为宰相,竟然同宦官勾结,违背本朝祖制,擅权误国,实在可恶。”说着,让大臣们观看丁谓托雷允恭让后苑为自己打造的金酒器,以及雷允恭托丁谓举荐自己的书信。太后气愤地说“过去丁谓通过雷允恭奏事,总是说已同卿等商议过了,所以我一概准奏。现在才知道根本没同各位商议。”大臣们都说:“先帝去世以后政事都是丁谓和雷允恭议定,又总是说奉太后旨意,臣等也无法辨别真假。幸亏太后圣明,洞察其奸,这真是宗社之福。”太后遂下诏处死内侍雷允恭,罢除丁谓宰柑职务。并且接受群臣要求,要改以前的朝仪,由太后和仁宗一起同登承明殿,同大臣议决大事,太后坐在皇帝一边垂帘听刘太后垂帘听政十一年,虽然政出宫闱,但却号令严明,朝纲肃整。宗族贵戚和左右亲信都不敢凭借太后的权势胡作非为。更可贵的是,她从不为溜须拍马、邀功取宠者所迷惑,并能予以揭露和批驳。有一个叫方仲宫的小官吏,为了讨好太后,上书说应该仿照武则天的故事,为刘氏七代立宗庙。按照当时的制度,只有皇帝才能立七代宗庙。为刘氏立七庙,显然是为太后称帝作准备。三司使租琳也献媚取宠,向太后献上了《武后临朝图》,满以为这一招儿准会投太后所好,而得到青眯,从而官运亨通。刘太后当即看穿了这些小人的卑劣目的,忿恨地把图扔到地上,指出:“你们无非是想借着改朝换代之机承恩回宠,加官晋爵,却把我推入不义境地,我绝不做这种对不起祖宗的事憎。”掌管澶运的大臣刘绰,从京西回来,向太后说那里的仓库里还剩有粮食一万多斗,请求上缴给三司。158

• 其实这些粮食都是敦济灾民的,即是都发放下去,也远不能解决饥荒问题。刘绰竟然不顾灾民死活,私自扣下这么多救济粮,把它当作羡余(官员把克扣的赋税向皇室进贡,叫作羡余)上缴,显然是想踏着灾民的尸体邀功向上爬。刘太后毫不留情地揭露他说;“升官要有真才实学,凭政绩才行。靠上缴羡余是不行的。你是否认识王曾、张知百、吕夷简、鲁宗道?这四位大臣难道是因为进献羡余而列位朝班的吗?”刘绰羞愧的无地自容,灰溜淄地退出去了。为了防止执政大臣们利用职权安插亲信,结成帮派,败坏朝政,刘太后在垂帘时向执政大臣们说:“先皇早逝,皇上年幼,在国家多难之际,如果没有卿等齐心协力地辅佐幼帝,哪里会有今天这个局面?我很是感念你们。如今为先皇帝(真宗)营建陵墓的大事总算完成了,卿等可把子孙及内外亲族的姓名开列给我,我当于常法之外,按姓名一一另给恩泽。”大臣们信以为真,都争相兴冲冲地把自己三族亲戚及左右心腹的姓名开列给太后。太后得到名单绘制成图,张贴在寝室的墙壁上。此后再授官时,必定先去看图,一一查对姓名,直到弄清楚确实不是执政大臣的亲属心腹,才予批准。刘太后垂帘辅政后,还能够广开言路,允许大臣们提出不同意见和批评自己。明道元年(1032年),真宗的宸妃、仁宗的生母李氏去世。因为李氏曾是刘太后的侍女,所以刘太后想按一般宫人去世的规格办理丧礼,宰相吕夷简提出,对李宸妃的丧礼应该从厚。太后说:“身居宰相,对一个宫人丧礼这样的小事,怎么还要亲自过间?”吕夷简坚持说:“臣虽然不称职,但既在宰相这个位置上,那么宫内宫外的事情都应该过问。何况,李宸妃是皇上的生母,草率发丧,必然引起非议,

• 于皇上的脸面也过不去,望太后三思。”刘太后听了吕夷简的话觉得入情合理,就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同意厚葬李宸妃。并且采纳吕夷简的主张:在皇仪殿为李底妃治丧,给死者穿上皇后的衣服,在棺材里装满水银,以免尸身毁坏,用一品的礼仪,暂时殡在洪福寺。有关部门为了讨好太后,以岁月不利为借口,想把宫墙打个缺口,从缺口把棺材运出去,悄悄把事情办了。吕夷简知道后又去请求太后说:“挖开宫墙出丧,不合于礼,应该出西华门。”太后说:“你的意见都采纳了,怎么又出这个主意,何必管那么多呢?”吕夷简回答道:“位居宰相,应当据理力争,太后不答应,臣就不退下去。”双方相持不下,最后吕夷简正色说道:“李宸妃是当今圣上的生母,不按礼仪发葬,将来必然会引出事端来,有人免不了要身受其祸。今天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以后不要怪我没有把话挑明。”听了这话,太后颇觉有理,终于同意完全按照吕夷简的意见办理李宸妃的丧礼。还有一次,太后和仁宗一道去慈孝寺,太后想走在仁宗的前面,大臣鲁宗道马上出来进谏道:“皇上是一国之主,太后怎么可以走在皇上的前头呢?”太后立即接受劝谏,把自己的辇车停下来,让仁宗的辇车先行。从此,太后非常重视提高仁宗的威信,处处注意提高他的地位,仁宗也很尊重太后,母子关系一直处的很好。刘太后虽然贵为一国之母,却是很注意节约用度,从不挥霍浪费。她自己平时总是穿着粗绸织成的练裙,偶尔赏赐大臣和宗族亲戚,也能掌握适度,并不滥赏。已故的太宗皇帝有两个已经出嫁的女儿回宫朝见太后,由于家道中落,没有金银首饰,头发也秃了,只得戴着假发。太后可怜她们年老贫寒,便赏赐给他们珠玑帕首。润王元份的妻子李氏知道了这件事,也160

• 去找到太后说:我年纪已老,头发禿了,请太后施恩,也赐给我珠玑帕首。太后耐心地开导她说:“我赏赐的那两位公主,是太宗的女儿,先帝真宗的妹妹,我可怜她们家道中落,才破格赏赐,你是赵家的老妇,家境优裕,怎好和她们攀比呢?”说得元份的妻子心悦诚服地退了出来。太后有时赏赐娘家人一些食品,总是要他们归还用金玉镶嵌的盛食品的器皿,她说:“这些器皿是天子御用之物,不可让它随便成为我娘家的东西。”她的侍从宫女见仁宗左右的宫女都戴着金簪玉珥(用玉做的耳饰),显得异常华贵,也想仿效他们。太后便说:“她们都是皇帝的宫人嫔御,才能戴那样的首饰,你们怎么能效法他们明道二年(1033年)三月,刘太后头戴皇帝的仪天冠,身穿皇帝的衮龙袍,去祭祀太庙。祭毕归宫,因风寒成疾,遍请名医诊治,也不见效。仁宗又大数天下,为太后祀寿,也无济于事,终于去世。弥留之际,已经说不出话来,几次用手拉自己的衣服,仁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去问大臣。副宰相薛奎说:“太后的意思是叫摘下仪天冠,脱去衮龙袍。穿上后服才好去见先帝呢。”仁宗这才明白,赴忙下令给太后换上了后服,太后才慢慢闭上了眼睛。太后临终前留下遗诏:“尊扬太妃为皇太后,与皇帝同议军国事。”御史中丞蔡齐反对说:“皇上已到成年,已经熟悉了天下情况,有能力独立处置军国大事,因而应该总揽朝政岂能使女后相继听政?”大臣们同意蔡齐的意见,只尊扬太妃为皇太后,并不垂帘听政,从此,仁宗才独立亲政。16I

• 打皇被废乾兴元年(1022年)二月,宋真宗驾崩,十三岁的仁宗皇帝即位。两年之后,刘太后便张罗着为仁宗册立皇后。石州推官张尧封的女儿张氏,姿色艳丽无比,性情聪慧颖悟,入宫后深得仁宗宠幸。按仁宗皇帝自已的意愿,本想立张氏为皇后。可是刘太后肴了张氏女以后,觉得她太妖艳了。少年夫妻控制不住情欲,让她当皇后,恐怕有损于少年皇帝的身心健康。于是自作主张立平卢节度使郭崇的孙女郭氏为皇后。仁宗皇帝虽然不是刘太后亲生,但却非常敬重太后。既然太后作主,心中不愿意,也只好勉为从命,所以郭皇后虽为六宫之主,却得不到仁宗的宠爱,而仁宗虽贵为天子,却谈不上爱情婚姻的幸福。郭皇后入主中宫,又有刘太后作靠山,很有些心高气盛,不注意想方设法取得仁宗的喜欢,而且妒忌心又很强,很想独宫专宠,不愿让宫中其他妃嫔宫女与仁宗亲近。刘太后在世时,对仁宗的酒色事尚能有些太后去世之后,仁宗便无所顾忌地在后宫选取和临幸美人。当时宫中有两个美人,一个姓尚,一个姓杨,不仅容颜妖冶,而且很会撒娇卖俏,逗情媚人,因而深得仁宗的恩宠。有皇帝老子撑腰,尚、杨两个美人连皇后也不看在眼里,有时竟然敢顶撞皇后几句。为此郭皇后162

• 非常恼恨,对皇帝虽然奈何不得,但对尚、杨二美人的专宠骄横却实在是难以忍受。有一天,仁宗正在宫中左拥右抱地与两个美人嬉戏调情,不料被郭皇后闯进宫来看见,郭皇后顿时妒火中烧,厉声厉色地训斥两美人道:“皇上日理万机,劳精费神,理应调养生息,你两个贱婢,只顾一味地纵欲施淫,媚惑皇上,该当何罪?”尚美人有恃无恐,竟然对皇后反唇相讥。郭皇后如同火上浇油,连声骂道:“反了,反了,不教训教训你这两个贱人,宫中还成什么体统?”说着举手就向尚美人脸上打去。仁宗看不过去,赶快上前护住尚美人。皇后出手太急,又料想不到皇上会亲自庇护,来不及把手缩回来,竟然一巴掌打在了仁宗的脖子上,顿时现出五个血红的手指印。仁宗十分恼怒,责骂丁皇后几句,便带着两个美人愤愤地离去。封建社会的皇帝,具有至高无上的尊严,稍稍触犯了皇帝,便是犯下了弥天大罪。况且仁宗本来就不喜欢皇后,这次又挨了她一巴掌,恼羞成怒,再加上尚美人撒娇任性,哭眼抹泪地让皇上替她作主,越发激怒仁宗,于是便产生了废掉郭皇后的念头。一些平日与皇后结冤的宦官和大臣也都借此报复皇后。内侍阎文应添油加醋地对仁宗说:“一般的平民百姓,妻子尚不能欺凌丈夫,陛下以万乘之尊,竟然受皇后的辱打,让大臣们看见脖子上这血指印,如何出口解释呢?”宰相吕夷简更是公开鼓动仁宗废掉郭皇后。原来在刘太后刚去世时,吕夷简曾向仁宗上了一道奏疏,提出了八条治国建议。仁宗深表赞同。因为他担心过去和太后关系密切的大臣对自己不忠,所以召吕夷简秘密商量,决定罢掉刘太后的一批亲信大臣。入宫后,仁宗无意中把这件事透露给了郭皇后。皇后说:“吕夷简何尝163

• 不是事事听从太后的?只不过是他机巧过人,能察颜观色,善于应付,因而能够一时瞒过皇上就是了。”仁宗听了,不禁也怀疑起吕夷简来了。于是不仅没有罢掉刘太后的亲信,反而免去了吕的宰相职务。对这迅雷不及掩耳的变故,吕夷简解不透内中缘由,非常懊恼。后来通过内侍间文应了解到原来是郭皇后从中说了自己的坏话,于是便对皇后怀恨在心。在他重新当了宰相以后,便伺机挟嫌报复。这次他便抓住郭皇后误打仁宗这一事件大作文章,劝仁宗废掉郭皇后。他援引汉代成例劝说仁宗早下废后决心,他说:“东汉光武帝刘秀是一代英明君主,他的皇后只不过是有些怨气,就被废掉了。动手打君,比那要严重的多了,难道还不该废吗?”和吕夷简关系极为密切的范讽也随声附和地说:“皇后册立九年也没有为皇上生一个皇予,如今敢打皇上,真是该废。”这样,仁宗就下定了废后的决心。明道二年(1033年)12月,仁宗颁下诏书说:“郭皇后因为没有儿子,自愿离开中宫修道,钦特封为净妃、玉京冲妙先师,赐名清悟,迁居长宁宫。”并命令有关部门不得接受谏官和其他大臣规劝仁宗不废皇后的奏疏。这样,大臣们即是不服也无法上奏。中丞孔道辅和谏官范仲淹等十数人联名上奏,均不被接受。便一齐前往拱垂殿,跪在门外同声说道:“皇后乃是母,不能轻易废掉,请皇上召见我们,让我们把话说完。”可是殿门紧闭,杳无音讯。孔道辅等忍无可忍,便用力拍打门环,大声喊道:“皇后被废,于理难容,败坏了皇上的名声。如此严重的国家大事,为什么不让大臣们说话呢?”一会儿,殿内传出圣旨来,让门外大臣们到中书省去与吕宰相对话。这I64

• 班大臣到中书省见了吕夷简异口同声地说:“臣下服侍皇上和皇后,就像孩子服侍父母一样。父母不和,作孩子的应该尽力规劝,怎么能鼓动父亲把母亲赶出去呢?这样的孩子岂不成了不孝子孙吗?”吕夷简答道:“皇后打伤了皇上的脖颈,实在是大逆不道,罪不容赦。再说废除皇后,汉、唐已有成例,效法前朝有何不可呢?”道辅反击道:“作为大臣,应该诱导君主学习尧舜贤德,怎能把前朝的失德之事作为法制效法呢?”吕夷简无话可说,只得拱手向大臣们说:“请诸位还是去向皇上陈述高见吧。”说着拂手而去。孔道辅等也只好相约明天朝会时当着皇上的面与吕夷简争辩。吕夷简料定孔道辅等人不会善罢甘休,便先发制人,去对仁宗说:“谏官串通一气闹事,这是太平盛世所不能允许的请陛下把他们赶出朝廷,以示惩戒。”仁宗感到有理,允准照办。第二天,孔道辅等上朝走到半路,就接到仁宗的诏书:贬孔道辅为泰州知府,范仲淹为睦州知府,孙祖德等各罚铜二十斤。勒令今后谏官、御吏不得串通一起请求召见。尽管如此采取强硬手段压服,但朝廷上下仍有人对废后和贬官一事不服。大臣富弼上疏直谏道:“我朝自太祖以来,从没有废后的事,陛下作为列祖列宗子孙,不能守祖宗之德,随便废掉皇后,治家尚且不合规范,如何治理好国家呢?范仲淹身为谏官,敢于据理直谏,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可贵之处,陛下不囊奖他也罢,为什么还要加罪于他呢?即是所谏不妥,也应原谅,以广开盲路。陛下从私愤出发,不顾公义,以致被天下四方取笑,实在是失算!百姓休妻,尚需得到父母允许。陛下废后,不告宗庙,是不敬父母。这一件事陛下犯了两个错误:一是废无辜皇后;二是逐迫、处罚忠臣。这两项都是

• 太平盛世所不应该发生的,臣实在痛惜。如果一定要废掉皇后,也要恢复范仲淹等人的官职,这样才可能保证谏路不绝。”仁宗虽能容忍富弼的犯颜直谏,却并没有接受他的意郭皇后被废以后,尚、杨二美人越发受到仁宗宠幸,轮流伴寝,几乎没有一夜空闲。没有多久,就把仁宗皇帝弄得面黄肌瘦,形容憔悴,经常不能按时临朝。就是临朝,也是神乏体疲,一点也打不起精神来办事,常常是稀里糊涂地散班退朝。大臣们看到这种情景,既害怕又焦虑,可是谁也无法劝谏。又过了些时日,仁宗终因沉湎酒色过度,掏虚了身体,连日吃不下饭去,病卧不起。可是尚、杨二美人仍缠着仁宗不放,使他得不到一点休整。杨太后本来不大管仁宗的事。这次她看到仁宗病成这个样子,不由的惊恐起来,追问仁宗身边内侍,明白了得病情由。便当机立断地传下懿旨,命内侍阎文应把尚、杨二氏押出宫去。仁宗虽是心中不舍,但一来身体已弩成这个样子,二来太后下旨,不便违背,只好由阎文应去照办。阎文应弄来一辆小车,不管二美人如何哭哭啼啼,连拖带拉,把她俩弄到车中,令人拉出去了。第二天仁宗下诏:“美人尚氏为道士,赐居洞真宫;杨氏另外安置,净妃郭氏出居瑶华宫。”郭皇后被废以后,仁宗常常思念她,并把自己所做之事加以反省:郭氏并无大错,而且还有不少好处,是自下,再加上吕夷简、阎文应等人的挑唆、鼓动,才废掉了的。夫妻九年,自己也有对不住她的地方。况且,尚、杨二氏依仗受宠之势,那样不把皇后放在眼里,作为皇后,郭氏哪能不生气呢?自己脖颈挨打,想来实在是郭氏误打,并非真心。自已不顾大臣的劝告,决绝地废掉皇后,实在太过分了。越想6

• 越觉得愧对郭氏。于是几次派内侍去瑶华宫问候郭氏,并赋诗赠给郭氏,隐约地流露出悔愧、思念之情。郭氏看了仁宗的诗词,颇为伤感,和诗酬答仁宗,检点自已也有不妥之处。仁宗看到郭氏在诗中文词凄婉,倍加眷恋梅愧,几次秘密派人去接郭氏回宫。郭氏当然很愿回宫复位,但她出身官宦人家,又做过多年皇后,很讲究体面,说什么也不愿秘密回宫。她对仁宗派来的人说:“请转奏皇上,如果再召我回宫,必须照礼仪行事,让百官排班迎候,重新举行册立皇后的大典才行。”这样做,实际上就等于向满朝文武大臣宣布,当年仁宗废后是完全错误的,这固然可以挽回郭氏的面子,可是至高无上的仁宗皇帝却觉得这样会丢尽自己的脸面和尊严,说什么也不能那么做。就这样一直僵持下去,二人再也没能见面。内侍间文应在废掉郭皇后的事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推波助澜作用。所以当他看到仁宗很想迎郭氏回宫,十分恐惧他想:郭氏重新做了皇后,第一个便要先向自己开刀,哪还有自己的好果子吃呢?就在这时,由于郭皇后既盼望回宫,又要顾及面予,心里矛盾重重,忧郁、焦躁成疾。仁宗得知后,赶忙派闐文应带领太医去瑶华宫诊视。郭后吃了太医开的药,不仅没见好转,反而很快地于景祐二年(1035年)十月死去。很多大臣怀疑,郭氏的死很可能是阎文应买通太医,作了见不得人的手脚,但人命关天,没有确凿证据,也不便妄说什么。郭氏一死,仁宗越发感到对不起她,只能用厚葬来表示一点自己的愧疚心理。第二年正月,仁宗下诏,追复郭氏为皇后,以皇后丧礼规格为郭氏办理了丧事。I67

• 智勇贤明宋仁宗废掉郭皇后以后,在王曾等大臣的要求下,于景祐元年(1034)九月,册立宋太祖时大将曹彬的孙女曹氏为皇后曹皇后虽然出身名门望族,但在日常生活中却讲究清淡俭朴,从不骄奢淫逸。为了使宫人们能够体谅农家劳作之苦,衣食来之不易,她常常放下皇后的架子,和宫女们一起在宫中种谷养蚕,纺纱织布,而且对勤劳耕织、成绩突出的宫女常给以奖励。庆历八年(1048)闰正月十五日,仁宗想再过一个元宵节,重新张灯结彩,热闹一场。曹皇后劝他说:“现在天下百姓的日子并不富足,上月刚过了元宵节,闰月就不要再过了吧,免得人为地浪费人力财力。仁宗接受了这个意见,节省了很大一笔开支曹皇后还按时教宫女们读书、习文、练习书法。这些事看起来很平常,但对一个统冠六宫、位显势大的皇后娘娘来说确实是难能可贵的。别看曹皇后平时温顺和蔼,谦逊礼让,但遇到危急关头,却能处变不惊,表现出非同凡响的大智大勇和机敏干练。有一天,仁宗夜宿中宫。半夜时分,忽然宫外面呼叫声、脚步声响成一片,乱作一团。曹皇后被惊醒,赶忙披衣下床,仁宗也要I68

• 到外面去看一下发生了什么情况,被曹皇后一把拉住,说“听此声音,好象是内侍们发生叛乱,图谋危害陛下。陛下在这个时候出去非常危险。请陛下立即派人传旨,急召侍卫官王守忠火速领兵入宫,护驾平乱,方为万全之策。”仁宗便差遣个内监去传王守忠。这时喊杀声、呼救声越来越近,曹皇后把宿卫内监和宫人集合起来,编成队伍,牢牢地守住宫门,以防叛乱者冲进宫来杀害仁宗。这时一个太监奏道:“可能是哪个宫的奶奶殴打小女子,所以才有这样的哭叫声,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乱。”曹皇后不等他说完,便柳眉倒竖,大声呵斥道:“贼在殿外叛乱杀人,你还敢在这里胡说八道!”说着亲自把每个内监宫人的头发剪去一绺,对他们说;“现在的情况万分紧急,你们都要奋力守门,拚命护驾,务必要等到援兵到来。平乱以后,我将凭剪掉头发的记号重赏你们。”内监宫人们受到皇后的鼓励,又都想得到重赏,一个个都下定决心效忠皇上,牢牢地守住了宫门。曹皇后还估计到,叛乱者可能会放火烧宫,便命令一些宫人把脸盆、水桶等凡能盛水的用具都装满了水,以备救火用。果然,不大一会,叛乱者便放起火来,皇后便命内监把水搬到门侧,等纵火者举起火把燃烧宫门时,当即用水把火浇灭,没有酿成大的火灾。大家看到,曹皇后虽是女流,却能临危不惧,指挥若定,因而也都不再胆战心惊连仁宗也不慌乱了。正在相持不下的时候,王守忠领兵赶到,不一会就平定了叛乱。曹皇后吩咐王守忠道:“确是擒住的贼人,要马上交刑部正法,但不得株连无辜。”事后仁宗非常感激皇后,说:“卿能如此镇定,足见智勇兼备,处变有方,真不愧是将门之后。”曹皇后谦逊答道:“全是依仗陛下齐天洪福,才得以平定叛乱,妾有什么智勇可言1?”I69

• 后宫有个张美人,不仅姿色娇美,而且伶俐乖巧,颇善逢迎,最为仁宗宠爱,早就想把她晋封为贵妃,只是没有正当理由。这次正好以守门护驾有功为由把张美人封为贵妃。“人心不足蛇吞象。”张美人成为贵妃,还想当皇后,谏官王贽看到张氏得宠,便极力巴结她,二人勾结起来排挤曹皇后。王贽向仁宗进谗言道:“乱党为什么偏偏在皇后宫前发动叛乱?也许有内线,这事需彻底追究。”仁宗一时糊涂,听了这话竟也怀疑起曹墓后来了。他偷偷问大臣何剡对此事有什么看法。何剡意识到这是别有用心的人在中伤皇后,便义正辞严地对仁宗说:“皇后大智大勇,护驾有功,其忠心可嘉,陛下千万不要上了奸人的当啊!”仁宗这才不怀疑皇后了。嘉祐八年(1063)三月的一天夜里,久病不愈的仁宗与世长辞了。皇子赵曙虽然不是仁宗的亲生儿子,却能顺利地登上皇位,没有因继位冋题发生什么风波,这和曹皇后机敏地处置丧事有着直接关系。原来那天夜里,仁宗咽气以后,内侍要开宫门召执政大臣进来,曹皇后临丧节哀,善为处置,急忙阻止内侍,说:“皇上驾崩,这是非常时期,怎么能在深更半夜里·打开宫门?先想法秘密通知执政大臣,黎明进宫。”原来皇后心想:皇子赵曙本是仁宗的养子,说不定有人会以此为由乘夜间发生内乱,抢夺皇位。为了不让人们知道仁宗已经去世,皇后假说皇上要吃粥,派人到御膦房去取,还把刚才为皇上看病的御医召进宫去,不准出去。为防不测,皇后把所有宫门的钥匙统统收起来,放在自己身边。这样保证了宫中一夜平安无事。黎明时分,执政大臣才奉诏入宫,见仁宗驾崩,便拥太子赵曙在灵前即位,这便是宋英宗。英宗尊曹皇后为皇太后。英宗即位第四天晚上便得丁重病,神志不清,语无伦次I70

• 连人也不认得,不能临朝主政,大臣们只好恳请曹太后权且处理军国大事。曹太后在内东门一个小殿里垂帘听政。每天由执政大臣向太后奏请朝政大事,太后总是先倾听诸臣意见,然后援引经典,根据历史经验裁决事情。太后秉性聪颖,博闻强记,每天都有几千封奏疏,她都能一一记住纲要。遇到疑难问题,执政大臣意见又有分歧的时候,太后总是说:“请诸位再详细商讨一下,议出一个好的处置方法,问题便可以得到妥善解决。”从不草率武断,独自裁决大事。太后如此尊重大臣,大臣们则更加竭尽全力地参议政事。太后对自己身边的侍从约束很严,更不允许曹氏宗族的父兄子弟仗势妄为。这样便使朝纲肃整,宫廷内外,秩序井然。英宗的神志有时清醒,有时糊涂,发病时狂呼乱叫,到处乱跑,对太后和大臣常有失礼的地方。有一次,宰相韩琦亲自捧药碗给英宗喂药,英宗喝了几口,又发作起来,把药碗推,药汤撤了韩琦一身。曹太后很过意不去,便赏给韩琦一件新衣服,韩琦说:“皇上有病,臣子侍药是完全应该的,不该受此赏赐。”太后对另一位大臣叹息道:“宰相既要处理国家大事,又要侍奉皇上,太辛苦了,你劝劝宰相,让他接受了这件衣服吧。”韩琦这才接受了太后的赏赐。由于精神失常,英宗对侍候他的宦官和宫女经常无端发怒,轻则训斥骂,重则鞭抽杖打,搞的人人牢骚满腹。侍卫长王守忠等人便把这些情况报告了曹太后,并添油加醋地说英宗如何对太后不满不敬,挑拨母子关系。太后和英宗本不是亲骨肉,再加上有人从中离间,两官竟因此互相猜疑起来。大臣们生怕由太后和英宗母子不和发生变故,两边劝解,尽力调和,却没有收到多少成效I71

• 在一次朝会上,宰相韩琦向太后犯颜直谏道:“即是皇上对太后有举措失当,冒犯失礼的地方,这也都是因他有病所致。儿子有病,作母亲的能不宽容他吗?”说到这里,太后对英宗的气似乎消了一些。接着韩琦更加严厉地说道:“臣等都在宫外保护皇上,宫内则全靠太后照管调护,如果皇上有什么意外,太后有失调护的责任是无法推脱的。”听了这话,曹太后为之一震,说道:“这话从何说起?对皇上的病症,我自然是更加操心。”韩琦接着叩首道:“太后仁慈为怀,臣等向来敬佩,只望能够善始善终地一贯仁慈。”当时在场的大臣都觉得韩琦这话太冒犯太后的尊严了,都吓得缩了脖子,直出冷汗。后来看到太后不仅没有怪罪,反而露出了欣慰之容,大家都由衷地敬佩太后宽宏的度量和若谷的虚怀。与此同时,韩琦等大巨又以孝亲思想规劝英宗,使英宗感悟,于是进宫向太后问安,并检讨自己在发病时失礼得罪慈母,望太后能予以宽谅。太后非常欣慰地说道:“病中的小过错不足为怪,以后能好好调养自己,保证身体健康,我便无限地欢喜欣慰,哪里还有什么计较?你四岁入宫,我白天黑夜地关照爱护你,把你抚养成人,正是为了今天能使你成为一个圣明的皇帝,难道我还会有别的心思吗?”英宗感动地哭着向太后拜谢:“圣母的隆重恩情,如天高地厚。儿如果再违背你的旨意,那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太后也禁不住流下泪来,说道:“国事有大臣辅佐,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得已暂时听政,等你身体康复,我马上放手给你。”英宗说:“母后多一天训政,儿便多一日受教益,请母后千万别忙着撒帘。”此后,太后和英宗都能以社稷为重,母子间的猜疑渐渐消除了。在太后的精心调护下,英宗的病也完全好了I72

• 既然英宗康复,韩琦便想让曹太后撤帘还政,却又不便于直说,便想了一个十分策略的方法。一天,他向太后说道:皋上的病体已完全康复,处理政事又很妥贴,臣在朝中用处不大了,恳请太后解除我宰相职务吧。”曹太后本是聪明过人,一听就知道韩琦是什么本意了,赶忙接着说:“朝中哪能没有宰相呢?皇上康复,社稷之福,我该退居深宫,颐养天年了。”韩琦深为太后的博大胸怀所感动,由衷地赞佩道:“前代垂帘听政的皇太后,就是最贤明的,还政时也不免贪恋权势。现在太后能主动归政给皇上,贤明远远超过古人。”接着韩琦又拜太后。拜完后,向太后说:“不知太后哪天撤帘?”太后立即站了起来,表示现在就退还后宫。韩琦怕夜长梦多,担心以后再有什么曲折反复,当即命有关部门马上撒帘。当帘子撤下来的时候,还能隐隐看到太后返回宫的背影呢冶平四年(1067年)正月,英宗去世,神宗即位,尊曹太后为太皇太后。元丰二年(1079年)十月,太皇太后患病,神宗亲自在后宫侍奉,十多天衣不解带。太皇太后有个弟弟曹佾,年老体弱,神宗早就想让他进宫和太皇太后叙叙姐弟手足之情。因为宫中有条规矩,外戚中的男人不许进谒,因而太皇太后虽然非常想念自已的弟弟,却又不允许弟弟进宫。这次重病,她自知不久将离开人世,很想最后见弟弟一面,这才允许神宗带曹佾进宫。为了能让姐弟俩畅说心里话,神宗坐了一会就要退出去。可是太皇太后发现神宗要走,便急忙对曹佾说:“这里不是你独自留下的地方,你也就此出宫去吧。”曹佾便和神宗一起出宫去了。曹太皇太后临终那天,问身边宫女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宫女答道:“今天是十月二十日。”太皇太后微露笑意

• 说:“好,就是这天去好,就是这天去好。”后来人们才明白了这位老太太的意思:原来十月二十日是宋太祖赵匡胤去世的日子。自己也在这天去世,以后就不用单独为她的忌日再花钱费事了。不一会儿,太皇太后便与世长辞,享年六十四岁。这位老太太一生智勇贤明,严于律己;临死还为后人着想,堪为后妃的楷模。74

• 两重品格宋英宗的皇后高氏,一方面严正抑私,洁身自好,但另一方面却因循守旧,力排新政,是一个具有两重品格的人物高后祖籍安徽毫州蒙城,曾祖父高琼,是真宗时的大臣,曾和寇准一起,辅佐真宗在澶渊击退过辽兵,以忠直闻名天下。祖父高继勋曾出任过节度使。母亲曹氏,是曹太后的亲姐姐。高氏从小就被曹太后如同亲生女儿一样养育在宫中。那时英宗也正处在孩提时期,与高氏同龄,二人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长期相处中培养了深厚的感情。当时仁宗皇帝就曾无限欣慰地对曹皇后说:“将来他俩长大成人,必定是一对美满的夫妻呀!”后来在英宗尚未继位时,高氏果然嫁给了英宗。英宗即位后,册立高氏为皇后。二人情深意切,非常恩爱。英宗去世后,他们的长子赵琐继位,即宋神宗,尊高皇后为皇太后。在此以前的时间里,高氏从皇后熬到皇太后,都是谨遵祖训,深居简出,从不干预朝政元丰八年(1085年)春天,宋神宗突然得了疾病,以至于卧床不起。宰相王珪等大臣恳请高太后垂帘听政,协助料理朝廷大事。高太后本无心持权理政,只是为时势所迫,只得权且这样做了。当时,神宗的两个弟弟,即高太后的次子和三子看到神宗

• 卧病不起,皇子赵煦年幼,便产生了篡夺皇位的非分之想。高太后很快察觉了他们的阴谋,当机立断地决定:从垂帘之日起,不准次子和三子入宫,以免他俩在宫中惑众生事。高太后看到神宗病势日趋沉重,便悄悄让人准备了十几岁小孩穿的龙袍,以免一旦神宗去世,小皇帝登基时仓促之间来不及做好。果然,不久神宗驾崩,因为高太后早有准备,所以十岁的哲宗没费什么周折便登基嗣位了,高太后被尊为太皇太后。十岁的孩子自然不能独自理政,因此朝廷的大事小情都要由太皇太后主持料理。这时的高氏,虽然位尊权重,却并不滥施威势,而是守正不阿,制约宗亲。早在英宗年间,高皇后的弟弟高士林多年没有升迁,英宗念他是自己的舅子哥,很想提拔重用他。高皇后极力劝阻,她对英宗说:“凭士林的德才,能在朝中做官已经是特殊恩惠了,怎么可以让他再升官呢?”后来神宗在位时,多次提出高氏家族住的房子太狭窄,应该建立宽敞宅第。高太后坚决不允许。住了很长时间,神宗还是坚持赐给了高家片宅基地,但建造房屋的一切费用,高太后都让高家自已承担,没用国库分文。高太后的叔父高遵裕,统兵与西夏作战,在灵州战败,损失严重,被撤销了官职。高太后垂帘听政后,有人想借机讨好太后,固宠幸荣,便上书请求恢复高遵裕的官职,高太后严厉地予以驳斥,说:“灵州一战,损失惨重,神宗皇帝半夜得知,急得围着龙塌团团转,彻夜不眠,并为此受惊成疾,竟一病不起。高遵裕作为统帅,得免一死,已经是法外开恩,怎么能再恢复他的官职呢?何况先皇尸骨未寒,我怎么能够顾私亲而违背天下公议呢?”大臣邢恕替高太后的侄子公绘写了一封信给太后,请求厚待高氏家族。太后叫来侄子问

• 道,“你不识字,谁替你写的这封书信?说出来我要奖赏他。”公绘信以为真,以实情相告。太后马上传来邢恕,痛斥道:“你表面上是替高氏家族请命,实际上却是想借此为自己邀功请赏。你这等佞臣,心目中根本没有国家社稷,不可再列朝班。”结果免去了邢恕的职务。有一年元宵节,宫中在一座楼上摆灯宴,太后的母亲曹夫人想去观灯,太后劝阻母亲说:“如果夫人登楼看灯,皇上必然以优厚的礼遇接待您,因为我而超越了有关制度的规定,那时我心里会很不安的,请夫人三思。”曹夫人很能体谅女儿的心情,愉快地接受了女儿的劝告。按照当时的升迁制度,太后的两个侄子公绘、公纪早该转为观察使,太后一直不肯允准,后经哲宗一再请求,才各升了级。此后直到太后去世再也没有提升。由于当时的官员管理制度存有一些弊病,致使官冗职滥、人浮于事的现象十分严重。而且每一个官员按规定都享有荫补定数量私人亲属的权利。高太后心想:如果不裁减官吏荫补私亲的人数,这么庞大的官僚队伍,再加上荫补的私亲,将会给百姓们带来难以承受的沉重负担。于是她率先垂范,下令减去自己应该荫补的私亲人数的四分之一。大臣们都觉得,太后临朝理政,不仅位权无比尊重,而且确实是超常的辛苦,不应也受此裁减。太后坚定不移地说:“现在朝内外官冗吏多,谁都想尽可能多恩泽一些亲属,而且下级官史都在看着上级官吏,上边不动,只减下边,很难服众。如今宰相以下官吏的恩泽都有所减少,我岂能例外?我的减了,上下才能公平,才可能贯彻下去,坚持到底。”太后还索性规定:今后每年皇帝太后过生日,还有其他节日,对太后亲属的恩泽,一律减去四分之i77

• 高太后对为人求情说项的俗习一向深恶痛绝。有一个因罪被贬逐出去的大臣,妄图东山再起,重列朝班,求神宗的乳母向太后讲情。太后没等她说明来意,便说:“你来找我莫非是为别人作说客吗?你想象过去那样企图通过宫闱之间的关系去干扰国家大事吗?果真这样,我马上斩下你的脑袋。”吓得这位乳母没敢再张口便连忙退出,以后再也没人敢做讲情说项的事了。高太后从封建统治阶级的长远利益着想,一生严于律己,杜绝私恩;但在政治主张上却非常落后保守。神宗皇帝任用王安石实行变法,尽管有着某些缺陷,但从根本上说是为了富民强国。高太后却始终站在大地主阶级的立场上,极力反对变法。在她垂帘听政以后,公然重新起用因反对新法而被罢官的一批大臣。她首先想到被神宗免职隐居在洛阳的司马光,差内侍梁惟简前往问候,并向司马光询问当前为政之要。司马光认为,最重要的是大开言路,让人们畅谈朝政之失误和百姓之疾苦,实际就是煽动人们去诽谤攻击新法。高太后欣然接受,封司马光为门下待郎,不久又升为尚书左仆射(即左宰相),使他成为权倾朝野的百僚之首。司马光一上台就针对一些官员提出的对新政不能骤改的主张,反其道而行之,力排众议,罢除新法,说什么“先帝实行的法度,如果没有什么弊病,子孙万代都应当遵守,但是王安石,吕惠卿所创立的新法,祸国殃民,必须马上革除,这就象救火救溺一样的紧急,一刻也不能容缓。何况太皇太后改变新法,是以母改子,并不是以子改父,为什么不能改呢?”并对新法深恶痛绝地说:“诸害不除,我死不瞑目。”另一位因反对变法被免职的大臣吕公著也被高太后召进京去,先授尚书左丞,不久就晋为右仆射。太后178

• 又先后提升保守派官员李清臣、吕大防为尚书左右丞,李常为户部尚书,范纯仁同知枢密院事。保守派上台掌权以后,在高太后的全力支持下,拼命地反攻复辟。司马光、吕公著等,同心协力,革除新法,罢保甲、罢保马、罢方田、罢市场,只用一年的时间,王安石实行的新法几乎全被罢除了。王安石上无靠山,下失膀臂,无力保护新政,忧愤而死为了从思想上、輿论上堵绝变法,高太后下诏:今后科举考试,只准用古今诸儒之说,不准用中不害、桑宏羊、韩非等法家学说。由于司马光、吕公蓍不遗余力地反对和革除新法,因而深得高太后垂爱。二人死后,她悲恸不已,哭着对辅政大臣们说:“国家不幸,连失忠臣。司马公既亡,吕司空又逝,天不佑我呀!”保守派大臣文彦博,年老退位,高太后遣使慰问,并请他上书陈述己见。他年过八十以后,由他儿子搀着走上金銮殿,高太后授以太师、平章军国重事,位在宰相之上高太后对保守派如此恩宠,对变法革新派却无情打击。神宗去世时,左相蔡确、右相韩缜、枢密使章惇等人都是变法派。高太后听信司马光等人的谗言,罗织种种理由罢掉三人的官职。同时,又将变法派的另一个重要人物吕惠卿放逐到福建的建州,名义上任建宁军节度副使,但又不得“签书公事”,实际上是把他禁锢起来。其他变法派官员如曾布、沈括、张英等三十余人,也都先后被排挤出朝。蔡确罢相后被贬到湖北安州,在游览东盖亭时,赋诗抒情,保守派诬他对罢官心怀不满,以诗泄恨,要求治他的罪。高太后便让蔡确解释自己的诗。蔡确一一加以分辩。保守派又说他罪恶昭著,证据确凿他的分辩只不过是强词夺理,企图洗刷自已而已,应从严治

• 罪。高太后便下诏把蔡确贬往广东新州。宰相范纯仁上书说朝廷不可兴文字狱,凭几句诗词,以暖昧不明之过而随意放逐大臣,实为不公,应宽厚待人。并说现在这种做法必为将来所效法,那样将遗害后世,因此不可长此告讦①之风。高太后不仅不听忠言劝谏,反而听信保守派的诬告,以蔡确同党的罪名,免去范纯仁的宰相职务。中承李常、中书舍人彭汝砺、侍御史盛陶等人,也都相继上书进谏,说因写诗而获罪,实不足取,应明令禁止。高太后大怒,把他们三人分别贬往河南邓州、江苏徐州、河南汝州。就这样,朝内大臣和地方官吏中凡是主张变法革新的,或是同情支持革新派的,都被高太后罢官、贬职、放逐,神宗朝施行的新政,完全被以她为首的保守派扼杀此后,保守派内部因门户之见和权利之争,又分化成以程颐为首的洛党,以苏轼、吕陶等人为首的蜀党和刘挚、梁焘王岩叟、刘安石等御史台官员结成的朔党。三党之间勾心斗角,互相攻击,高太后也参与其中。由于各派斗争的胜负,很多官员的职位也随之升降浮沉,朝政陷于一片混乱之中。元祐八年(1093年)九月,执政九年的高太皇太后因病去世。临终前,她回首进宫后的往事,一方面为自己守正抑私而自得,另一方面又预料到自己一生反对变法,死后必然遭到一些人的反对,因而惴惴不安。果然不出其所料,宋哲宗亲政不久,便改元祐九年(1094年)为绍圣元年,表示要改弦更辙,把神宗的变法事业恢复起来,进行到底。高氏为维护旧制度修淡经营取得的成果,被她孙子完全否定了。注①讦一攻击别人的短处或揭发别人的阴私180

• 两废立元祐七年(1092年),宋哲宗已经十七岁了。高太皇太后觉得皇帝已到了大婚的年齡,便留意为他选择一个理想的皇后。她派人选了一百多名出身世族名门,贤淑貌美的芳龄少女入宫备选。经过仔细考察,高太皇太后和向太后一致认为,备选少女中,眉洲防御史兼马军都虞侯孟元的孙女孟氏,品行端淑、性情温厚,态优貌美,又深懂女仪,格外勤谨,时年十六岁,与哲宗年龄相当,是个理想的皇后人选。于是决定册立孟氏为后。这年五月,哲宗与孟氏在宫中完婚,正式册封孟氏为中宫皇后。婚礼上,孟氏的父母一再嘱咐女儿:“要时刻勉励自己,警戒自己,切不可违背宫中礼仪,遭致不测。”太皇太后高兴地对哲宗说:“孟氏德才貌兼备,一定能成为你的贤助。”可是,太皇太后又觉得孟氏的身体似乎单薄了一些,担心日后国家有事,此女会经受不住磨难祸患。孟皇后虽有姿色,但并不是天姿国色,那哲宗少年好色,与皇后完婚不久,便心怀不足,只想另添新欢。正巧,后宫有个刘婕好,面若芙蓉,腰如杨柳,姿色秀丽无比,而且最能花言巧语,很会指摸哲宗心意,处处曲意奉迎,很快便得到哲宗的宠爱,只要能教刘婕妤欢心,什么事他都可以做。以至于她在哲宗心目中的地位简直要超过孟皇后了。刘氏依赖皇帝的宠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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