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愈骄横,连孟皇后也不放在眼里,慢慢滋生了取代孟皇入主中宫的野心。孟皇后性情温和宽厚,并不计较刘氏的失礼,刘氏却并不因此有所收敛,反而认为孟皇后软弱可欺有一次,孟皇后和众妃嫔在一起,大家都按照尊卑顺序侍立在孟后左右,惟有刘婕好大模大样地背对皇后而立。皇后的宫女陈迎儿指责刘氏不该这样对待皇后,刘氏不但不转过脸来,反而柳眉倒竖,怒视迎儿。迎儿还想再说她几句,被孟皇后示意止住。有一年冬至节,孟皇后率众妃嫔至隆祐宫朝拜向太后。到那儿一看,太后还没升殿,大家便坐下等候。封建社会等级森严,连皇后的坐椅也是朱漆金饰,与众妃嫔的坐椅不同。刘婕好不甘心与其他妃嫔为伍,示意内侍给她搬一把与皇后一样的坐椅。内侍郝随也想乘机巴结刘氏,急忙搬来一把朱漆金饰的椅子。刘氏志高气傲地坐下,左右的人看了都非常生气,便想方设法出她的洋相。忽然有人高喊:“皇太后出来了!”皇后和众妃嫔赶快立起准备迎接。站了一会儿,不见太后出来,皇后便又坐下,妃嫔们也跟着坐下。只听“咕咚”一声,众人腚跌坐在地上。原来有人趁她站起来时,偷偷撤掉了她的椅子,让她跌了个仰面朝天,引起大家一阵哄笑。刘氏又疼痛,又羞恨,实难忍耐,禁不住掉下眼泪来。心中暗想:“这分明是孟皇后使刁,暗嘱从人捉弄于我。早晚我要除掉此人,以出胸中恶气。”刘氏回宫,一头扑在哲宗怀里,哭着添枝加叶地诉说皇后如何欺侮她。哲宗看她泪脸哭眼,仿佛带雨梨花,心疼的了不的。不过仔细一想,觉得一来她不该坐和皇后一样的椅子,二来说皇后欺侮她没有证据,因而只能软语温存,好言劝解。内侍郝随也私下对刘氏说:“那天的事的确
• 可气,不过您也用不着老放在心上。现在皇上还没有儿子,只要您能早些为他生个儿子,母以子贵,还愁不堂堂正正地坐上皇后的椅子吗?”几天后,孟皇后的女几福庆公主得了奇病,请了不少医生医治,总不见好转。皇后的姐姐很懂些医术,便召她进宫看视。照她的方子吃了药后,福庆公主的病依然不好。由于治病心切,这位姨妈便去求取道家的符水带进宫来让小公主喝。皇后一见,大吃一惊,说道:“宫中与民间不同。行巫求符,大犯宫禁,怎能把符水带进宫来呢?万一让居心不良的人借为把柄,说不定会挑趣大祸呢!”说着赶忙把符水藏了。哲宗进宫,又把这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哲宗安慰皇后道:“无非是想从速把病治好,这也是人之常情。”皇后马上命令把符水拿出来,当着哲宗的面扔掉了。这样皇后才放心了。内侍郝随时时想找皇后的磧几,以便抓住把柄,唆使皇帝废掉孟皇后,立刘氏为皇后。宰相章惇看到哲宗专宠刘氏,想让她在皇帝面前为自己说好话,因而也极力巴结讨好刘氏。有一天,孟皇后的养母听宜夫人燕氏和尼姑法瑞商量,要为皇后祷告祈福,这事让郝随得知,马上秘密奏知哲宗,说皇后在宫中行巫,很可能要发生内变,一定要查清严办。哲宗不辩真假,立即命令内押班梁从政和皇城司苏珪,逮捕宦官宫妾三十人,带回皇城司,滥用酷刑,通他们招供。有的甚至被断肢折体,惨状目不忍睹。孟皇后从来待下人宽厚,大多数宦官宫妾都感其恩德,不肯诬陷她。有几个人义愤填胸,反唇相讥,痛骂梁、苏狗仗人势,为非作歹。梁、苏大怒,竞割了他们的舌头,结果仍没有得到所需要的供词,只好凭空捏造供词奏告哲宗此间,内有宦官郝随,外有宰相章惇,在哲宗面前说了皇后许183
• 多坏话,刘婕妤更在枕边卖俏撒娇,向哲宗吹了好多中伤皇后的口风。把个哲宗弄的不分是非曲直,竟于绍圣三年(1096年)下诏,废掉孟皇后,命她出居瑶华宫,赐道号华阳教主、玉清妙静仙师,法名冲真。当时,正直隆冬,天气却忽然转热,而且阴云密布,雷雹交加。有人说这是老天为孟皇后鸣不平了。当时不少正直大臣也都为孟氏不平。御史董敦逸当初曾奉诏复核过孟皇后受诬一案,因为惧怕梁、苏的势力,危及自身,因此便向哲宗奏说“梁、苏所审属实。”后来董御史见上天、大臣都为孟氏鸣冤,对自己不主持公道的行为很觉羞愧,便上了一道奏疏,言道:“废掉皇后,也许事出有因。臣曾受命复核此案,仓促复奏,恐怕难免有错,那样必将得罪天下后世。请陛下暂时收回成命,再让正直大臣复核。如果有冤情,宁可我受处罚,也不能让皇后遭受诬陷。”哲宗虽然恼恨董敦逸出尔反尔,但董的这道奏疏也使他冷静、清醒了一些,而且长期不见孟后,又思念起她的许多恩爱好处来,特别是他想到历史上凡是废掉皇后的帝王,都难免不受后世指责。何况说孟氏行巫犯禁,实在是证据不足,因而致使天怒人怨。想到这些,越发对废掉孟皇后感到悔愧了。这样,章惇、郝随想立刘氏为皇后的愿望三年未能实现。只将刘氏由婕妤晋封为贤妃。这位刘贤妃日夜盼望,格外献媚,仍没能达到目的。后来刘妃生得一子,取名赵茂。哲宗首得贵子,大喜过望,遂不顾大臣邹浩等的谏阻,于元符二年(1099年)九月立刘贤妃为皇后。刘氏被封为皇后,实现了终生宿愿,自然是踌躇满志,快慰非常。可是好景不长,乐极生悲。当年闰九月,出生才两个184
• 月的儿子赵茂便死去了。祸不单行,次年正月,二十五岁的哲宗皇帝也死去了。哲宗去世,向太后与辅政大臣们经过一番激烈争论,才由太后作主,立神宗第十一个儿子瑞王赵佶即位,这就是宋徽宗。徽宗和大臣们苦苦恳求,向太后才答应暂时垂帘听政。微宗尊哲宗的刘皇后为元符皇后,立自己的夫人王氏为皇后。向太后和徽宗都觉得孟皇后不该被废,于是就在这年五月,下诏自瑶华宫迎回孟氏,尊她为元祐皇后。宗临朝亲政以后,听信奸臣童贯等人的蛊惑,重用蔡京为辅政大臣。蔡京密结刘皇后及其亲信,互相利用,狼狈为奸,致使朝廷正气不畅,邪气兴旺。孟氏恢复皇后位,刘后非常恼恨,其亲信郝随更加惧怕。因此便暗托蔡京,让他想法再次废掉盂皇后,蔡京觉得此事关系重大,需相机行事。恰巧,这时昌洲叛官冯懈上书说元祐皇后不应该恢复后位。这一奏疏正中蔡京心怀,当即面奏徽宗,并威胁利诱朝中辅臣台官们也向徽宗上疏废掉孟皇后。这时的辅臣台官,大都是蔡京的爪牙,哪个不顺从蔡京的旨意行事?他们说不出孟皇后有什么坏处来,便说恢复盂皇后位,是随流俗、图虚美,断大义,因而请求微宗不要被流俗所牵制,致累圣朝。徵宗看了蔡京等人的奏疏,左右为难,依了这些人的意图再废孟皇后吧,又觉得孟氏自复位以来,谦逊礼让,实在是无甚亏缺之处,连徽宗的王皇后也经常称道她的贤德,以什么罪名再废掉她呢?不废掉她吧,据蔡京等人的奏议,自己又不免蒙受随流俗、图虚美的讥评,而且会得罪先帝。犹豫了半天,不知如何是好,便把蔡京等人的奏疏拢在衣袖里,去到王皇后宫中,让王皇后看了奏疏。王皇后说,“臣妾对于国家政事,185
• 从来不愿干预。而今这件事乃是宫闱的事件,臣妾既入主中宫,不妨谈点意见。元祐皇后当日被废,乃是由于奸相章惇等诬陷所致,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罪过,所以晢宗皇帝也追悔不及;只因制命已出,错已铸成,不好出尔反尔,才搁置下来哲宗皇帝在废了孟皇后以后的三年内绝口不提册立继后,可想而知,对这事是深抱憾愧的了。元符皇后要不是生了皇子,恐怕永远也不能晋封皇后。陛下恢复元祐皇后的后号,正是消除哲宗皇帝的遗憾,弥补先朝的失德,乃是一桩美举,有什么可非议的地方呢?大臣们不在国家要政上讲求建树,而只在这等宫闱事件上妄生枝节,是什么居心呢?”徽宗叹道:“可不是嘛!他们偏偏爱在这等事件上发议论。”王后道:“陛下有权力制止他们呀!”微宗道:“你看那奏疏说的那么义正词哪里有我批驳的空隙呢?”王后问道:“陛下将怎样处置这件事呢?”徽宗道:“只好勉强从谏,再废孟后了。”王后听了,潸然落泪,低下头不再说话,随手把那奏疏递回徽宗徽宗也不禁凄然道:“这是我无可奈何的事,卿何必如此伤心呢?我虽然依照大臣的奏议,把元祐皇后废掉,但心中却明白她的为人,格外加恩就是了。”次日,徽宗挥泪降下诏旨,废元祐皇后名号,再遣出居瑶华宫。元祐皇后接到诏旨后,笑着对左右说道:“我又离开这是非之地了。”孟皇后再次被废以后,蔡京又复议当年力主恢复孟氏后号诸大臣的罪状,微宗又降诏贬罢了一些人的官职孟氏二次被废,对她来说,并非坏事。靖康二年(1127年),金兵南侵,徽宗、钦宗和太后、皇后及众妃嫔统被金人劫去,历尽磨难,大都做了异国之鬼;因孟后被废,故能够幸免劫难。南宋高宗赵构即位后,又尊孟氏为隆祐太后。隆祐太186
• 后秉性谦和,深得宫内外敬服。她与高宗赵构虽非亲骨肉,却胜似嫡亲母子。她被尊为太后以后,在宫中力主公道,赏罚有则,特别是建炎三年(1129年)春天,南宋将领苗傅、刘正彦发动叛乱,迫使高宗一度退位。隆祐太后在宰相宋胜非的支持下,想方稳住了苗、刘二人,后又依靠大将张浚、张俊、韩世忠等人平定了叛乱,使高宗得以恢复帝位,这对维持南宋宫廷的正常秩序,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绍光元年(1131年)四月,年事已高的隆祐太后,终因战祸不断,到处奔逃,饱经忧患,受足了风寒,病死在越洲。
• 军前殉情民间广为流传的《水浒传》中有这样一个故事情节:说的是北宋徼宗年间,梁山泊首领宋江,早就想受朝廷招安,以报效国家,便派人到宋都汴梁,通过名妓李师师,打通了宋徽宗的关节,微宗终于派大臣招抚了梁山义军。李师师确有其人,与徽宗皇帝也真有一段风流韵事,并曾被徽宗召进宫去,封为明妃。可贵的是这李师师虽系妓女出身,却能在国破家亡之际,不以色媚敌,在金兵首领淫威的逼迫下,忠贞不屈,保持了民族气节,殉情而死。宋徽宗是一位穷奢极欲、荒淫无度的皇帝。他在位期间,后宫拥有一皇后、二妃子、三夫人、二十七世妇,还有三千粉黛,八百烟娇,供他玩乐,可是仍然不能满足他的淫欲,还经常带着高俅等奸佞之臣,易服出宫私行,或观赏京都风光,或游幸酒楼娼门。一天,君臣们漫步走进金环巷,见一座宅第,粉墙绿瓦很是清雅。高卷的翠帘内坐着一个绝色美人,正在怀抱琵琶,边弹边唱,直把个徽宗皇帝看呆了。高俅、杨戢二人早看透了主子的心思,忙向对面茶坊的主人周秀探问这个美人姓甚名谁。经周秀介绍,得知这便是名冠天下的妓女李师师。得此艳遇,徽宗满心欢喜。当下由茶坊牵针引线,君臣三人与李师师相见i88
• 后,便被李师师引入后院一所精舍中,安排酒菜款待。当李师师听说眼前这位嫖客就是当令天子时,吓得魂飞天外,战战兢兢地跪在徽宗面前,口称死罪。徽宗早被娇媚艳丽的李师师逗弄得神魂颠倒,恨不能即刻把她拥在怀里受用,哪里还顾得怪罪,连忙上前亲手把李师师扶起。于是重添美酒,再备佳肴,李师师连唱新曲以助酒兴。直玩到日落西山,方才罢宴。当晚,高俅、杨戳在别室拥妓安睡;徽宗就宿在师师房中,真个是两情缱蜷,相得甚欢,一夜之间便有说不尽的恩爱。良宵苦短,不觉红日东升,高俅请驾还宫,师师依依不舍,徽宗安抚她:“你不要烦恼,今夜再来与你同欢。”师师道;“何以为信?”徽宗解下身上佩带的龙风鮫直系递给师师道:“此物为信,决无戏言。”师师收好信物,送徽宗君臣出门。这天下午,门外来了一个小军官模样的男人。此人是师师结发丈夫贾弈,现为巡夜警官。因生计艰难,只好任凭自己的妻子在娼门接客,聊补无米之炊。当下贾弈问师师:“上午送走的客官是谁?”师师说是当今皇上。贾弈不信,师师便取出信物让他看。贾弈想:平常客官嫖宿师师房中,自己还可以插空来与妻子亲近亲近,如今至高无上的皇帝恋上了自己的妻子,虽是有丈夫的名分,却也不敢再到这里来了。心中是又气又恨又怕,忽然长叹一声,气闷倒地。师师急忙上前急救会儿,贾弈苏醒过来,跪着向师师说:“皇帝临幸你,你便是娘娘了。平日小臣多有冒犯,还望娘娘宽恕。”师师见丈夫这般可怜模样,心里也很酸楚,便扶起他来安慰道:“都只为家道贫寒,妾才不得不曲意逢迎各方来客,请官人不要徒自悲伤。”说着掉下两颗辛酸泪珠,领贾弈进屋,取出美酒,与丈夫解闷。贾弈哪有心思喝酒?见房中有现成的纸笔,便顺手提
• 笔,摊开花笺,写成《南方子》粗俗小词一首,以泄胸中郁闷之情:闲步小楼前,见个佳人貌类仙。暗想圣情浑似梦,追欢挚手,兰房恣意,一夜说盟言。满掬沉擅曠瑞烟,报道早朝归去,晚回銮,留下绞绡当宿钱写完,流着泪对师师说,“从今后我再也不敢到这里来了。你我夫妻一场,到此恩断义绝吧。”师师正筱善言相劝,忽然女仆进来报说昨夜来的姓高的那个客官又来了。贾弈躲避不及,高俅已闯进来了。一见贾弈,高俅勃然大怒,不问青红皂白,即命左右随从将贾弈拿送大理寺狱中去。幸亏李妈妈巧为周旋,向高俅说道:“这是我的亲兄弟,在洛阳居住多年,今日刚到,办了几杯淡酒为他洗尘。师师今日专等天子来,哪里敢接待别的客人呢?”高俅见李婆子苦苦哀告说情,才让放了贾弈。那贾弈连跟自己的妻子道声别都没顾得,吓得抱头而逃。不一会,徽宗驾到。师师接入房中,问道:“陛下为何来迟?”徽宗说:“恐怕街市上的小民认出我来,故尔守到黄昏才来。”说着就在房中对饮,师师暍了几杯,已有醉意,先向榻上躺下。徽宗坐在那里,忽见妆盒中有一字条儿,取过来看,是一首小词,从头看了一遍,先是眉头紧锁,继而点头微笑。师师见徽宗在看那词,一直担心皇上怪罪。及至见到皇上终于不曾发作,便知道皇上真正宠爱自己了。自此以后,徽宗朝去暮来,不觉两个多月过去了。那贾弈自那次被高俅赶走以后,不用说跟师师亲近,连面也没敢再见次。自己的妻子却不能相见,使他气愤羞愧难耐,一天天废寝忘食,直瘦得骨瘦如柴。一天,陈州通判宋邦杰遇见了贾
• 弈,问他为何瘦到这般模样?这二人素来相知,贾弈实盲相告:“实为当今皇上占了我妻李师师,我怎能不伤感呢?”邦杰劝道:“你且宽心,我有个姑夫曹辅,现为谏议大夫,我请他劝谏皇上不再私行,管教你两口完聚。”贾弈大喜道:“若得如此,深谢哥哥的大恩大德。”于是,宋邦杰便去对姑夫曹辅说明徽宗夜夜易服嫖娼,占恋贾弈爱妻李师师之事。这曹辅是一个耿直忠臣,他认为作为一国之主的天子,整日荒疏朝政,夜夜睡花眠柳,实在是太荒唐了。便连夜起草奏章,等到来朝,净鞭三下,文武百官齐集,徽宗临朝,曹辅出班上疏进谏,徽宗见那奏章上写道:“陛下系万金之躯,是列祖列宗遗留下来的宗脉,陛下即使不知自我珍惜,难道不珍惜列祖列宗吗?陛下的一言一行举足轻重,与天下百姓的桶祸利害紧密相关,陛下即使不知自我爱护,难道不顾念天下的生灵吗?近来听说,佞臣高俅、杨戳之辈,蛊惑陛下,轻万乘之尊严,夜宿妓馆。这事情很快便被众人知道,想掩人耳目是不可能的娼妓下贱,连普通百姓稍知礼义者,尚不进其门陛下贵为天子,竟听信坏人谗言,宠幸下贱妓女,岂不惹天下百姓和后世万代的耻笑吗?臣诚望陛下英明果决,将贱臣高俅、杨戬赶出朝廷,亲近正人君子,改过自新,应时时记住太祖皇帝创业之艰难,列位祖宗守业之壮志,这才是社稷之幸,百姓之福徽宗原以为自己宿娼的丑行别人都不知道,看了曹辅的奏疏,恼羞成怒,当即免去曹辅职务,流放到外地。幸亏谏议大夫张天觉继续上疏为曹辅申理:“曹辅是忠君爱君的,言词很是忠正耿直,陛下不能容忍他,从此将听不到忠言,万一再发生了奸邪小人搬弄起来的不幸事,陛下将会后悔莫及。”微宗
• 这才收回了罢免曹辅职务的成命,也不敢私自出宫宿娼了。过了数日,徽宗又思念起李师师,便召杨戬入宫,命他传话给师师,就说朝中多事之臣曹辅、张天觉谏阻皇上,误了美人的期约,望美人见谅。杨戢领了密旨,直奔金环巷李师师家,将帝意转达一通。忽见梳妆台上有一小筒,杨戬展开观看,见是贾弈约师师会面的,便斥责师师道:“天子如此宠幸你,你却背地里与这厮鬼混,可见这厮并不是什么李妈妈的兄弟了。”说着便拿了小筒愤愤而去。这一来把师师吓得魂不附体,惶懷不可终日。杨酸回宫,把小筒呈给徽宗,徽宗阅毕大怒,命人速拿贾弈进宫。不一会便把贾弈拿来,跪伏在金阶之下。微宗喝道“你这厮既为我一职之役,却不以巡警为意,竟敢混入娼家写词诽谤我,按罪该当合灭三族,今日格外从宽,速速推入市曹斩首。”多亏谏官张天觉得知此事,入朝向徽宗奏道:“陛下听信奸谗佞谀之言,迷恋娼家,朝纲不理,国政不修,致使天怒人怨,边境不宁,盜贼蜂起。陛下不以此为忧,反与匹夫为争一妓女,轻动诛刑,他日史传记载,恐怕要被后世讥笑了。贾弈有什么罪?竟遭杀头之祸?臣担心刑罚不正,无法让百姓信服,还望陛下三思。”微宗把贾弈写的词掷下金阶说:“你看这首词,如此地讥讽我,岂能容忍?”天觉看后说:“陛下如果自爱、自重,谁敢诋毁你?陛下既不以万乘之尊自重,臣民才敢如此讥讽。可见陛下应悔过自新,不必忧人。”徽宗只好免了贾弈死罪,发配到广南琼州去了。贾弈好象从鬼门关上赦转回来一样,当日便去了琼州。徽宗觉得张天觉留在朝中,这也谏,那也阻,甚是碍事,便将他改授为胜州太守,令中使押之赴任去了。逐出了张天觉,发配了贾弈,徽宗便可以为所欲
• 为了,索性把李师师迎进宫来,先是封为夫人,后又封为明妃。从此,言路阻塞,国事日非,朝廷越发无有纲纪了。宣和七年(1125年),金兵灭掉辽国以后,趁宋朝国势衰弱、败落之际,大举进攻宋朝,徽宗惊恐不安。因为他整日沉溺于酒色,将国事丢在一边,值此社稷将倾的危难时刻,传位给太子赵桓,这就是赵钦宗。钦宗尊徽宗为道君太上皇帝。钦宗即位以后,因为金兵连连通近,便想刷新国政,振奋抗敌。于是诏令朝廷内外,让人直言朝政得失。有的大臣便又提起微宗近佞好色、纳娼为妃的事来。迫于这种压力,徽宗只得下诏将明妃李师师废为庶人,遣往庵观做了女道士。靖康二年(1127年),金兵攻陷汴京,掳徽、钦二帝和太后、皇后、太子及诸王妃嫔分两路北去金国;金兵首领斡离不押徽宗、郑太后、康王母韦贤妃等,由渭州北行,粘没喝押钦宗及朱皇后太子、妃嫔、宗室等,由郑州北去。蛑离不押着徽宗等到达青州后,暂时驻军,等待各路金兵到齐,全师北去。一天,忽然有一个全身素服的女道土,发疯似地跑到兵营前面,不顾卫土的喝斥和拦阻,直往营门里面闯。原来是李师师。徽宗废去她的明妃封号,让她出宫做女道士,本是迫不得已,所以此后两人一直是藕断丝连,徽宗经常暗地里赏她财物珍玩。金兵围困汴京,徽宗南逃以后,师师也为避难出京,径直去琼州寻找自己的丈夫贾弈。不料想贾弈被发配到琼州后因爱妻被夺,忧愤成疾,已于年前死去了。蛳师听到这个噩耗,哭得死去活来,当下摘除吉服,换上孝衣,到丈夫墓前哭奠一番。因为战乱不息,且又身孤力单,不能奉丈夫尸骨回籍,只好自己回转。193
• 行至中途,听说汴京失陷,二帝被金兵掳去。师师顾念徽宗的前情,心想:自己的丈夫已死,现在是国破家亡,不如与上皇同去金邦,终生服侍于他,使他在异国他乡有个照应。主意打定,便一路探问着寻到青州,找着金兵营地,竟不顾利害,只身闯入营门寻找徽宗。这座金营的头目真珠,是金兵首领粘没喝的爱子。此人嗜色若命,早就听说徹宗宫中有三个绝世美人:明妃李师师,婉容王氏和帝姬丽娟。朝思夜想,一直没有得手。攻进汴京以后,将宫眷全部掳劫,独不见李师师,心中很是怅然失望。不想今天这李师师自行找上门来。卫兵见一美貌女道士闯入营门,怒斥道:“军营重地,岂能容你随便进出?你是哪方道士,为什么闯营?”师师答道:“我是李师师,闯营为了寻找上皇。”卫士听说,急忙入帐以实禀报。真珠听说李师师闯营,喜出望外,忙不迭地下令放师师进帐,卫兵出来引师师进见。真珠把她从头看到脚,见她虽着女道士服装,却艳在骨里,虽然泪流满面,却好似带雨梨花,禁不住心砰砰地跳个不停,竟忘了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守着众卫士就一把将师师揽在怀中,说道:“美人,你叫我想的好苦啊正愁找不到你,不曾想你自己送上门来了,这真是前世有缘。”师师想不到池会如此粗野,非常惊恐,但马上俨镇定下来,对真珠说道:“将军且莫性急,容我与上皇一别,再来伺奉将军不迟。”真珠心想:反正是到嘴的鲜肉,跑不了。即命卫士送师师入见徽宗徽宗正在后营伤心落泪。师见他身穿胡服,差一点认不出来。当下上前抱着徽宗,只叫了一声“陛下”,就泪如泉涌,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徽宗也痛哭一场。看守的金兵很不耐烦,破口大骂起来。师师强忍悲伤,用衣袖替徽宗拭去泪痕,呜咽194
• 着说道:“臣妾冒死前来,本想随陛下北去,早晚侍侯陛下,只求死在一起。不料师师连这点薄福也没有,看来难以如愿了。望陛下好自保重,也许上天见怜,将来有机会再南归复国。”徽宗答道:“我年纪已老,也不想苟延残喘地偷生,虽一时难以自杀,但死期已不远了。你尚年轻,应想法从速南归,何苦跟我去受豺狼糟践呢?”师师说:“真珠已打定了我的主意,既不可能让我跟随陛下,也不可能放我出营,看来臣妾只有死在陛下面前,阴魂还可以常随左右。”说着就要向墙上撞去,徽宗赶忙将她拉住说:“千万死不得。你若死在这里,真珠岂不要归罪于我?你聪明颖悟,要懂得趋利避害,既然真珠那么爱你,不妨跟他北去,强似死在这里。”师师收住泪正色答道:“陛下身为大宋天子,不应如此劝我。臣妾虽曾沦落妓馆,却不愿做亡国奴,干那以色事敌,卖身取宠的勾当。我若没有这点气节,也不会冒死赶来。”听了这话,徽宗面露愧色。师师接着说道:“如今见得陛下一面,不枉跋涉千里,死也瞑目了。既然不能同陛下生同罗帐死同棺,只好先到黄泉,守候圣驾。”说着从手上摘下一枚金戒指,塞入口中徽宗连忙来夺,师师已吞咽下去。徽宗握住师师的手想摘取另只金戒指吞下,师师连忙挣脱手躲过,说:“宗社虽失,但各路勤王兵尚在,陛下一定要力争还朝。万乘之尊,岂可轻生?陛下前途保重。就此一别,以后除非梦里相逢。”说着放声痛哭。卫士连连催促,师师只好挥泪叩别徽宗。断肠人送肠人,亡国君送亡国妃。微宗直望到不见了师师的背影,还在呜呜咽咽哭个不住。且说卫士带着师师国真珠帐中销差,真珠见师师泪痕满面,咬牙竖眉好言劝慰:“你国上皇乃失国之君,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顾得上你吗?不如从了
• 我,享不尽的荣华高贵,不比做那亡国奴姬妾胜过千万倍吗?”师师腹内已是疼痛难忍,用尽最后气力,咬牙切齿地说:“你用武力破了我的家邦,掳了我的君王,却收不住我一片忠君爱国之心,看来你只能枉费心机了。”最后喊了一声“陛下,我先去了。”便一头栽倒,香消玉殒了。真珠连忙传军医入帐抢救,见是吞金而亡,无法救活。真珠既十分惋惜,又非常感念师师的气节。传令部下,备办上好的棺木收殓,在青州城附近择地厚葬,并在墓前立一石碑,上刻“烈女李师师之墓”,亲自吊奠一番,方怅然回营去了。196
• 历尽磨难南宋建炎四年(1130)春天,宋高宗赵构的帝姬沈昭容怀孕三百多天,胎儿仍不堕地,病势日愈沉重,终于在虔洲香消玉殒,一命呜呼。据当时著名医科大夫卢再医诊视,说沈帝姬在坎坷磨难中受孕,胎儿经不住母体长期颠沛流离的折腾,因而早就死在母腹之中,死胎无法落地,累至母体并损。这沈昭容自跟高宗订婚以后,国家多难,战乱不休,历尽艰难困苦一天安生日子也没捞着过。这话还得从头说起。由于金兵南侵,南宋君臣节节败退。逃到扬州才驻定下来。汴京留守宗泽,重用岳飞、王善等将领,整肃军纪,安抚民众,加强战备,屡挫金兵,很有复兴的征象。于是宗泽多次上疏,奏请高宗回到汴京,以图收回中原,并且揭露、斥责奸臣黄潜善、汪伯彦误国之行径。言词恳切,情真感人。高宗看了这一道道奏章,也为之所动,正想选择时日回汴京。偏偏黄潜善、汪伯彦二人因宗泽奏疏中斥责了自己,害怕高宗回汴京后信用宗泽,失去自己的高位,因而极力阻挠高宗回汴京。领奈高宗深知宗泽忠勇可侍,所以回汴京决心很大。黄潜善对汪伯彦说道:“皇上回汴京的日期都选定了。要想打消他北进之意,必须另想良策。”汪伯彦沉吟了一会儿,说道:“看来只有施展美人计,用情丝牵住圣驾,这比用铁链拴着还牢固。”
• 澘善道:“只怕未必如此。”伯彦道:“原来你还蒙在鼓里。皇上自即位以来,常常思念邢皇后。可是邢皇后已被金兵掳到北国去了,因此皇上经常在宫中长吁短叹。内侍周仁最能摸皇上的心意,看见圣容憔悴,便问皇上:陛下莫非思念邢娘娘?前两天,奴才从二十四眼桥经过,瞧见临河一角红楼,有个美人倚窗闲望,奴才望了她一眼,这位美人的面貌竟酷象邢娘娘。皇上不信,周仁便引皇上易服出宫,恰巧被我撞见,皇上便约我同行,我三人又到二十四眼桥红楼下守候。一会,楼窗启处,一个美人探出头闲望,果然和邢娘娘一模一样。那位美人瞧见皇上目不转睛地注视自己,就象惊鸟一样,转身入内去了。皇上怅然而返,只怕是难以忘怀了。”于是二人又差周仁先去二十四眼桥探问这人家的底细。原来这位美人,是盐商沈幼山的爱女,名叫昭容,只因才貌超群,求婚着络绎不绝。由于选择女婿条件苛刻,所以年已十八岁了,还未定聘。仁探听确实,回报黄、汪二人,黄、汪便支使周仁按照他们设计的方案行事第二天,周仁向高宗奏明沈昭容的情况,并说:“奴才已和沈幼山接治过,假说陛下是肃王,因慕令媛才名,想来面试求婚。幼山表示欢迎,看来婚事已有八九分了。不过我跟他约定的是十六日过府面视,可是十五日陛下就要启程回汴京,这可怎么办呢?”高宗听说这门可意亲事有望,当即改变了按期回汴京的主张,说:“回汴京本不是万全之策,况且黄、汪二卿竭力谏阻,陈说北去害多利少。现在朕决意留此,取消回汴之命。”于是命令周仁传谕给百官,不必准备北去了。黄、汪二臣,达到了不可告人的目的,自然是满腹欢喜。后来高宗觉得自己乃万乘之尊,亲自到民间面试求婚98
• 是觉得有失尊严,二是怕不安全。便命汪伯彦和周仁前往沈宅,讲明是为当今天子选美求婚,沈幼山听说女儿将要嫁给皇上,自己就是堂堂国丈,自然满口答应。并讲定,后天即派风辇前来迎娶昭容进宫,汪、周回朝复命。高宗眼巴巴地等待吉日到来,不料事不遂人愿,第二天金兵就逼临城下。原来当时的国事统由黄、汪把持,各路将领的报警,他俩都匿不上报。高宗则以为有他俩为左右宰相,便可以高枕无优了,所以当金兵来到京城,高宗正在一心想着昭容做他那风流梦呢!内侍闻警,慌忙入奏高宗,高宗吓得魂飞天外,面无人色,不及细问,便吩咐备马,狼狈出城,一直逃到瓜洲,找了条小船渡江到了镇江,接着马不停蹄地逃到了杭州,设置行宫。喘定后,马上想起了留在扬州的沈昭容,忙派周仁速往扬州探听昭容的消息。并嘱咐周仁:“如果昭容已被金兵掳去,你也需调查清楚,是哪路金兵所为,情愿化十万黄金也把她赎回。”周仁遵旨而去再说扬州的沈昭容,那日高宗策马出城,大臣各自逃散,城内居民也纷纷逃生。沈昭容急中生智,和庶母、嫂子都换了老妈子的布衣,由沈幼山领着,想到乡下去避难,谁知难民象潮涌一般压向东城门,一时难以出城,你拥我挤,冲散了幼山的家眷。昭容紧紧抓住幼山的衣服,父子才没走散。不想被队入城金兵碰见,领队的裨将名唤米罕,见昭容虽然莲头粗服,却依然是容光焕发、美丽绝顶。就向部下丢了个眼色,四个士兵便象虎狼一样扑向昭容动手劫持。昭容紧紧拖着幼山,呼嘁着爸爸,誓死不肯放手。米罕道:“她既舍不得父亲,那就一起带走。”兵士就将父女俩拖往金营。那昭容自被掳以后一直哭个不停,嘴里喊着“爸爸救我!”幼山无可奈何,只得安慰
• 女儿:“好孩子,光哭也没有用。你越哭,我越没有主意,你且别哭,待我慢慢想法子。”昭容只得强忍哭声,泪珠予却依旧和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下来。幼山心想:女儿已受聘于天子,万万不能失身于贼虏,但用什么法子幸免呢?继而想到,黄金与美女历来并重,要想保住女儿贞操,惟有用黄金赎取晚上,米罕命卫兵来取昭容进帐。幼山忙向卫兵拱手道:“兄弟有话,烦请老哥转禀将军。”接着把随身带的十两花银塞到卫兵手里,“诸事请老哥关照。小女是个宁死不肯失节的孩子,被贵军抓来后,几次要死,被我拉住,若是离开我,非死不可。因此请老哥转禀将军,若行好生之德,高抬贵手,放还父女回家,愿献一万两白银酬谢。若一味相强,只能是人财两空。”卫兵接了这白花花的十两银子,马上换了另一付面孔笑着说:“你俩且在这里等一会,我替你们讨情去。若讨得成,你需再加一倍酬金。”幼山答道:“那是自然。”卫兵便带了其他六个难女进帐,向米罕说道:“还有一个女子誓死不肯来,差一点撞壁而死。她父亲说愿献一万两白银赎取女儿,将军何乐而不为?”米罕心想,看来不放他父女,那女子拼死也不会从自己,白白跑了一万两银子多可惜。于是允准沈幼山要求,并派卫兵押着他们父女连夜回家取银子。一路上,有多处哨兵喝间,都由卫兵回明口号,方都放行。回家后把身边银两和地窖里藏的银两都取出来,经卫兵点验足数,装入木箱,遣仆人扛着、挑着送去,另以千两赠给卫兵,并向他诚恳道谢。卫兵欢天喜地地押着银两回营销差。这次总算化险为夷,保住了女儿的性命和贞操。沈幼山怕再有金兵登门劫掠,所以只在家呆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便携带家眷,坐船到盐城姐夫家暂且避难,只留仆人陈德看家。在200
• 盐城住了一个月,金兵便退出了扬州。那内侍周仁,奉了高宗之命,找到二十四眼桥沈幼山家,只见老仆陈德看门,周仁说明来意,让陈德派人赶往盐城催沈幼山尽快带女儿回扬州来。自已住在州衙门等候。沈幼山接到仆人陈德的报告,第二天便辞别姐夫,携带眷属回转扬州。因躲避金兵,只得绕道行走。不想躲过金兵,又碰上了别的磨难。当行船绕道到髙邮地界时,天色已晚,便吩咐船夫拣热闹安全处停泊。那昭容因坐在舱中烦闷的慌,便同兄嫂到船头观看来往船只。只见旁边一艘官船上扯着一面拖水旗,写着“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中书侍郎”,便知道这是当朝宰相的官船。兄妹姑嫂正说着话,忽然官船舱中走出一个贵公子和两个门客。原来这就是奸臣黄潜善的儿子黄吉元。两个门客个叫邹魁,一个叫贺守,都是胁肩谄笑、牵嫖引赌的小人。黄吉元依仗他老子的权势,也不知强占过多少美女。这回看见了昭容,即刻神魂颠倒,色迷迷地紧盯着她不放,把昭容吓得慌忙逃入舱内,心呼呼地跳个不停。黄吉元问邹、贺二人:“可知这美人是哪里人氏,姓甚名谁?”邹魁答道:“是扬州盐商沈幼山的掌上明珠,名叫沈昭容。”吉元说:“这美人甚合我意,可有什么办法使她归我?”贺守说:“天下无难事只需如此这般,保你美人到手。”吉元听了甚是欢喜。设计停当,贺守就吩咐船夫解缆,移泊六里桥。然后安排八个豪奴扮作强盗模样,由贺守领着登岸,各执兵器,沿堤奔到沈幼山船边。这时已过半夜时分,幼山全家都已睡到舱内。贺守一声呼啸,八个豪奴跳入舱中将昭容两手缚住,扛在肩上,登上堤岸就跑,昭容拚命呼救。正在这时,中流来了一条大船,船上坐着一位巾帼英雄,就是威名大震的抗金大将韩世
• 忠的夫人梁红玉。她听到昭容呼救,便带着四个侍女上岸,下五除二,杀了贺守和两个豪奴,其余几个扔下昭容便跑。红玉向昭容问明根由以后,便派两个女兵将昭容送回幼山船上。幼山见女儿安然无恙地被送回来,满心欢喜,千恩万谢地携带家眷回扬州来见内侍周仁。周仁听说了这一段劫难,安慰幼山说:“令媛两次週到大难,仍得保全贞操,足见后福无穷,将来必有封后之望。”接着又无限感慨地说:“现在金兵出没无常,兵荒马乱的,莫说百姓被逼的背乡离井、朝不保夕,连皇上也得东奔西躲,无一宁日。国破家亡的日子不好过呵。”第二天,周仁便带着昭容回杭州面见高宗。高宗见自已朝思夜想的意中人终于到来,大喜过望,当晚临孝,恩爱非常。昭容入宫后深得高宗恩宠,很快便被封为帝姬,满心指望从此能安安稳稳地过上荣华富贵的后妃生活,可是宫中并不太平,妃嫔宫女们之间,怀妒吃醋、邀宠争荣的争斗,又差一点将她逼入绝境。高宗因避战乱,东奔西走,常居行宫,没有完备的宫闱,邢皇后和两个爱妃都被掳在金国,宫中除了年老的潘贵妃和吴美人以外,只有一百多个宫娥和几个帝姬。有一个叫黄玦的宫娥,仗着是黄潜善家用侍女出身,便想幸邀恩宠,进而封妃子、做贵人。可是不管她施用了多少媚惑手段,却一直没有得到高宗的宠幸。她认为这是高宗专宠昭容的缘故,因而对昭容耿耿于怀,伺机陷害。正在这时,潘贵妃三岁的儿子,太子赵敷得急病死去。高宗丧此独子,悲恸异常,潘贵妃更是终日以泪洗面,格外悲伤。黄玦一看,陷害昭容的时机到了,她向深得高宗宠信的吴美人说:“太子无病暴死,原来是帝姬昭容诅咒死的。”吴美人非常严厉地说:“人命关天,不可妄言,你有什
• 么证据?”黄玦道:“小婢前日清早去御花园摘花,看见昭容在御道独行,小婢连忙躲在假山涧中,只见她走入笑梅亭中,蹲在地上,揭开方砖,取出一件东西,向阳放着,她跪拜了一会,仍旧把那件东西放在砖下,便急急地出园去了。”吴美人听了,半信半疑,就让黄玦引路,到笑梅亭去,揭开那块方砖,果然取出两个纸人,一个写着太子的名字,一个写着潘贵妃三个字。黄玦说:“听婶子说,这就是道家的诅咒术,纸人上面写着仇人的名字,每日清晨挂在东方,向阳跪拜,四十九天后,仇人便气绝身亡。”吴美人令黄玦去把潘贵妃请来,把黄玦告发的话一一说给贵妃听,贵妃听了,信以为真,气的银牙咬的咯咯响,恨不能马上和昭容拼命,说道:“我与昭容有什么冤仇?无非是因为她身怀六甲,害死了太子,她的儿子就可以立为太子,她将来就可以尊为太后了,真是权令智昏。”当下三人一齐去拜见隆佑太后,呈上两个纸人,说明了原由。太后也不能立辨真假,便召高宗入宫,告知此事。高宗深知昭容为人善良温柔,不可能干这种伤天害理之事。但迫于潘贵妃的勒逼,只得召昭入宫,把两个纸人扔到她面前说:“你为什么要以此术咒死太子?下此毒手,天良何在?”昭容吓得花容失色,魂胆俱消,恳请高宗一定要查明真象,昭雪奇冤。高宗便让昭容当场与纸人上的字对笔迹,倒有几分相似,因而一时难以定议,潘贵妃说:“既然昭容是个嫌疑犯,就应先打入冷宫。一经查清,方可放出。”太后和离宗觉得只好如此,昭容只得含着眼泪去了冷宫。周仁觉得昭容是自己一手弄进宫来的,因而处处保护她,极力为昭容喊冤。他知道韩世忠夫人梁红玉是昭容的救命恩人,又生有一副侠义心肠,愿解人困顿,为人昭冤,便让昭容把自己的冤情写信告知梁夫人。周仁拿着书信径往韩世
• 忠府第而来。粲夫人看完昭容的书信,问周仁道:“太子害的什么病会暴亡呢?”周仁答道:“殿下只有三岁,可能因经常离乱奔走,受了风寒暑热,忽然寒热出痘,本已见点,不提防刘宫人把金炉碰倒,惊动太子,立即抽摘痉挛,只隔了一天就死了。”梁夫人又问道,“黄玦是哪里人氏?与昭容有何仇恨要陷害于她呢?”周仁答道:“黄宫娥是黄潜善家的婢女,潜善诈称义女,送入宫中,与昭容本无冤仇,或许是妒忌她独邀宠眷,才下此毒手的。”梁夫人道:“原来是奸贼之婢。你回宫去转告昭容,不必惊扰,有我在此,决不让她受宫娥的欺侮。”第二天上午,梁夫人便进宫,先向管御花园的许进把事情调查清楚,然后谒见隆佑太后。太后十分赞佩和疼爱这位抗金有功的巾帼英雄,含笑问道:“夫人今天进宫,可为拜认义母而来?”梁夫人赶忙再次下拜道:“若承宠爱,从此遵旨改称母后了。今日进宫,另为一件冤案,特来奏闻母后。太子患的是痘症,只因刘宫人误倒金炉,发出巨响,太子受惊抽摘而死,与昭容毫不相关。至于纸人,据调査,纯系黄狭捏造诬陷。”太后问道:“夫人为什么如此了解详情?”梁夫人说“宫中只有冷眼人看得清清楚楚,不忍见昭容负屈含冤,特地报告儿臣的。”太后传旨召高宗进宫,并将梁夫人的话对他说了一遍,高宗命提黄玦亲自审问,黄玦抵赖,梁夫人奏道“陛下可传御花尉许进来质对,便可水落石出。”高宗即刻传来许进,问他道:“前几天帝姬昭容可曾到过园中?”许进答道:“从未见过,只有黄宫娥,前几天川流不息地常到园中,小臣问她做些什么?她含糊其词地说种花,摘花。”黄玦无法辩驳,就把自己如何妒忌昭容,如何剪纸人陷害等情由从实招供。接着磕头如捣蒜般地向高宗哀求恕罪,高宗不理她,又跪204
• 向昭容,求她海量宽恕。梁夫人在一旁看的不耐烦,就向太后奏道:“这种人留在宫中,难免不再拨弄是非,节外生枝,依儿臣之见,还是逐出宫去为好。”太后和高宗称善。两个内侍就把黄玦拖出宮去了。一场诬陷案,就此澄清。再说金国君臣,眼见得高宗也是亲奸佞、疏忠良之昏君,因而国势日衰,便派大将金兀术率兵大举南侵,杭州万分危急。高宗只得往南且战且走,以隆佑太后为首的宮眷也自杭州跑到洪州。洪州不保,又暂避吉州,吉州失陷,又一路逃到万安,直至虔州暂住。可怜昭容,从小娇惯柔弱,更兼早已身怀六甲,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惊吓颠簸。从怀孕至今已三百多天了,没吃过一顿安生饭,没睡过一夜囫囵觉,经常睡到半夜,蓦地传来警讯,从睡梦中惊醒,吓得失魂落魄,急忙下床逃奔。到了虔州,便病恹恹地卧床不起了。太后还以为是产前病,不妨事。直到昏迷不醒,经常说胡话,太后才遣潘贵妃过来看病。太子死案,虽已水落石出,但潘贵妃对昭容还总有一些余恨,只看了昭容一眼,便回复太后道:“不象临产的样子,过几天自然瓜熟蒂落。这都是她不耐苦,不肯安心静养弄出来的病。等生了以后,身体自然复原。”太后信以为真。又挨过几天,二十多天不曾进饭的昭容气已耗尽,不时地昏死过去。太后听说,亲自过来看视,已经不认人了。赶紧请女科名医卢再医诊视。卢医生诊了脉以后说:“阴阳两无,不可救药了,整备后事吧。”果然挨到半夜,进宫不满两年的沈昭容便死去了。因战乱不停,虽是宠姬逝去,高宗也无心顾及,只命人草草埋葬而已。
• 由金还宋南宋高宗赵构的生母韦太后,被金国掳去十五年,几经周折,终于在绍兴十二年(1142年)返还南宋。被掳的二三千名男女宫眷中,她是唯一得以生还的。在韦太后还国的历程中铭刻着南宋朝廷丧权辱国的一个又一个可耻的标记。靖康二年(1127年),金兵攻陷汴京。当时韦氏还是徽宗的贤妃,她和徽、钦二帝、皇后及众妃嫔一起,被金兵掳去。经过两个岁月的长途跋涉,到达金国上京,被分配到洗衣院浆洗衣服。不论是帝后帝妃,还是国戚命妇,只要是被俘而来,就统统作为奴隶被送进洗衣院,为金国统治者干着繁重的劳役,吃的是粗食淡饭,穿的是破衣烂衫,稍有不慎,便要遭受看管人员的打骂责罚。用不了几天,任你是金枝玉叶的天姿国色,也要被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金国的达官显贵们,闲来无事,还经常到这里寻欢作乐。见哪一位姿色娇好,便弄了去,或作小妾,或作奴婢,受着蹂践踏。亡国奴的日子难过,从这里可见一斑。后来,金国的盖天大王来这里闲游,看上了韦贤后,便要讨去作夫人。俗话说:“饱暖知荣辱,饥寒忘贵贱。”韦氏到了这种地步,也顾不得那“从一而终”的纲常围训和堂堂皇妃的尊贵身份,觉得作个盖天大王的夫人,总比作那受人役使的奴2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