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仆要好得多,所以并没有寻死觅活地不从,而是乖乖地换上胡人命妇的服饰,作上了大王夫人,不久又为大王生了一个儿子高宗即位以后,天天喊着要光复中原,迎还徽、钦二圣。其实只不过是故作姿态,借以安定民心而已。他想,徽宗在朝时就已年老禅位,对自己的帝位当然已没有什么成胁,但是他的同父异母哥哥钦宗赵桓正值年富力强,如果真的从金国回来,将如何处置呢?自己让位于他吧,于心不甘;不让位于他吧,于礼不容。权衡利弊,内心里还是希望他不回来的好。真正牵动他心的还是母子感情,他朝思暮想的是迎还他的生母韦贤后。他即位后,遥尊远在金国的母亲为宜和皇后。徽宗死后三年,又尊她为宣和皇太后,并封外祖父韦安道为郡王,韦家有三十多人被封官晋爵。孝念生母之情,人皆有之。但高宗从来不想通过富国强兵战胜金国,以胜利者的身份理直气壮地迎还母亲,而只想以屈辱求和甚至不惜以割地赔款为条件交换韦太后。绍兴七年(1137年),徽宗和郑皇后死在金国的消息传来,高宗悲恸不已,哭着对大臣们说:“宣和皇后年事已高,朕一想起来,便寝食不安。朕忍辱负重,求和于金国,正是为了迎回母后。”这年春天,高宗派王伦为迎奉梓宫使,去金国迎护徽宗和郑皇后尸骨回国,并给韦后、钦宗各带去黄金二百两。临行时,高宗对王伦说:“金国如果能放还太后,割地赔款都在所不惜。”直到冬天,王伦才从金国回来,奏说金国答应归还徽宗灵柩和韦太后,高宗非常高兴。第二年又派王伦出使金国,金熙宗设宴三日招待宋使,并派出大臣萧哲、张通右为江南诏谕使,与王伦一起归南宋复命。两位金使向高宗拍着胸脯保证:韦太后安然无恙,不久将送还宋朝。高宗不胜欢喜,赶紧筹建慈宁宫,207
• 以备太后归来居住。可是金国并不真的实践诺言,一直到绍兴十年(140年),韦太后依然留在金国没有归来。以后每逢太后生辰,高宗都率百官向北遥行跑拜贺礼。绍兴十一年(1141年),金国派审议使萧毅、邢具瞻同至临安,向高宗提出四个交换条件:(一)东以淮水、西以商州为两国国界,宋割让唐、邓二州及陕西等地给金;(二)宋每年向金缴纳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三)宋皇帝向金国称臣,受金册封才得以称帝;(四)宋答应了上述三条,金国归还微宗梓宫和韦太后。在奸相秦桧的主持下,双方达成协议。随后,高宗命何铸、曹勋同金使一起去金国答谢。行前,将何、曹二臣召到内殿推心置腹地说:“我眼巴巴地盼太后已经十五年了,几乎无泪可流、无肠可断了。我之所以向金国屈膝求和,一再忍让,都是为太后的缘故,一片诚心,皇天可鉴。”说着又泪流满面。接着又嘱咐何、曹二臣道:“你们见了金国皇帝,一定要把我的话转告他:我朝皇族贵戚,劳金国安顿,感念不忘。但是,岁月已经很久,作为儿子,对父母双亲,亡者未葬,存者亦老,深不自安。兄弟族属,所剩无几。每到逢年过节,都向北流泪。倘若金主能使我父兄母子团聚,此恩此德当永远铭记。况且太后在金朝,不过是一个寻常老人,若在本国,则甚为重要。你俩一定要以此天性至诚的话相告金主,想那金主是会受到感动的。”高宗又对金使说:“请贵使转告金主,如果今年能归还太后,我方必将遵守誓约;如果太后逾期不归,这誓约也就成为一纸空文。”并给金主上表称臣,卑颜屈膝之状跃然于纸上。金主看过誓表,又听了两国使臣转达的意思,并没有为高宗的孝悌肝肠所感动,只顾令大将金兀术向宋朝索取割地。兀术贪得无厌,又派人向宋提出再割让商州及和尚、方208
• 山等地。秦桧里通金国,卖国求荣,金人怎么提,他便如何依,于是又将商州及和尚、方山二原双手奉送金国,退至大散关为界。高宗满以为这回金兵可该归还韦太后了,可是金主仍然不肯归还。后经何铸再三请求,金熙宗才准其所请,并派大臣高居安、完颜贤率人护送,高宗也派王次翁为奉迎使,前去金国迎接太后还国。韦太后本来已经绝了生还本国的希望,这次听说金主准其还朝,自然是喜出望外。她为人还颇有些智虑,恐金人反复无常,再生变故,便想方设法稳住金人。她明缓暗急,表面上诈称有病不能上路,声言等秋后再启程,暗地里却抓紧准备还朝事宜,她把自己的首饰物品抵押给金人,得黄金三千两,召集随行夫役,赏赐给他们,命他们载徽宗、郑皇后、邢皇后的棺木即日启行。钦宗听说韦太后归国特地赶来送行,他挽着太后的车轮说:“请太后转达九哥(指高宗)及宰相,为我向金主请还。如果能回国,只要能主持太乙宫就心满意足了,决不敢再萌奢望。”韦太后安慰他说:“我归国之后,如果不派人来接你,当瞎了我的双眼。”钦宗垂泪无语,取出一金杯交给太后,作为迎接他的信物。停立良久,才恋恋不舍地离去。此后,眼巴巴地盼人来接他还朝。可是一直到死在金国,还朝的愿望也没实现。和韦太后一起来金国的乔贵妃听到消息,也特地赶来送原来韦、乔二妃都出身寒微,入宫后同在郑皇后宫中当差,相互交情甚厚,结为姊妹,起哲先富贵的人不可忘了相知之人。不久,徽宗首先宠幸乔贵妃,贵妃不食前言,积极向微宗荐举韦氏,微宗便封韦氏为贤妃。“靖康之变”后,二人一路
• 同行,在金国又共同生活了十五年,同命相怜,感情益深。当下乔贵妃从身上掏出五十两黄金,赠给金使高居安,谆谆托付他:“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望太尉千万好好护送我姐姐还归江南。”又举杯为太后伐行,流着热泪说:“还是姐姐有福生得九宫人为天子。当年北来的宫眷中,能得生还的只有姐姐人。姐姐还国以后,便是皇太后了妹妹今生没有归国之望了,只能老死在沙漠,做异国之鬼了。”韦太后听了,无限痛楚,与乔贵妃握着手,恸哭而别。绍兴十二年(1142年)夏天,韦太后自金国南归。高宗派遣参知政事王庆曾与韦太后之弟韦渊在国界上迎候。太后车马走到燕山,金使借口天气炎热,不肯继续南行。太后便从金朝副使那里暂借三百兩黄金,犒赏随从。随从们得了赏赐,欢呼雀跃,甘冒酷暑行进。及至到了两国交界处,金朝副使向太后索要借款,太后没法,只得让弟弟韦渊设法还债,韦渊说自己虽然刚刚被封为郡王,但却是一个没有什么实惠的闲散官职,因而无钱可付。筹措银钱的事,须与朝廷大臣王庆曾协商。太后只得求王庆曾设法,庆曾则说宰相秦桧没有吩咐,自己不敢擅自做主付钱。因此双方在边界上僵持了三天,太后求告无门,又愁又急,最后还是南宋一名随员王瑛慷慨解囊,在他的影响下,其他人员也都拿出了一些散碎银两,好容易凑足了钱数,交给了金使,金使方办了交接手续,回金国复命去了到达江苏楚州地面以后,高宗亲自前来迎接。南宋虽然割地赔款,屈辱求和,但毕竟是把韦太后迎回来了。高宗脸上甚觉光彩。为了隆重起见,他下诏用半副銮驾迎接母后,仪卫竟达二千四百八十三人之多,这在当时算是最高的礼遇。宰相秦桧、大将张俊、韩世忠等人都来拜见太后。太后在金国时就听210
• 说韩世忠、岳飞等将领骁勇善战、屡败金兵,而且忠贞报国一心无二的感人事迹,便特地把韩世忠召到车驾前,抚慰道:“这就是韩将军吗?我在金国就久闻你的大名了,真是国家的栋梁呵!”韩世忠谦逊了一番,叩首离去。太后又问:“为什么不见大小眼将军?”因岳飞一眼大,一眼小,所以人称大小眼将军。一位大臣悄悄告诉太后:“岳将军已冤死在狱中了。太后在金国饱尝了十五年亡国奴的滋味,深明北宋亡于君昏臣佞的原因,痛感忠勇大臣的可贵。听说岳飞被害,痛心疾首,厉斥责高宗说:“岳飞忠勇可嘉,是国家的栋梁,金兵听说他的名字就吓得浑身打颤,为何要置他于死地?”说着便要愤然出家,高宗连忙伏地请罪,哀求多时,太后才稍消怒气。不过,这老太太从此以后便终身都穿女道士的服装,以表示对岳飞的悼念。韦太后遭受了千难万险,经受了千辛万苦,使她懂得了国家不可破碎,朝政不可荒废的道理。回到临安以后,高宗为尽人子之孝,承欢于膝下,理政之余,便去慈宁宫侍奉母亲,直至深夜还不肯离去。太后怕他耽误第二天早朝,便催他早点就寝,高宗仍不肯离去。太后便闭上眼睛,装出十分疲倦的样子,高宗才不得不退出宫去。南归后,韦太后十分注意搞好宫中上下人之间的关系。她曾对高宗说;“两宫(皇帝、太后)的侍役应当通用,不要分成彼此,以免佞人从中挑拨离间。”太后性格恬淡,平易近人,跟高宗的吴皇后和各位妃嫔相处的很和睦、亲热,从没有发生过大的不愉快的事情。韦太后在金国含辛茹苦,衣食无继。南归后经常痛定思痛,抚今追昔,因而她非常注意节俭。管理宫廷事务的总管献2I1
• 给她一个金唾壶,她始终没有舍得用,换了一个镀金唾壶。高宗多次奉献金帛给她,她都贮存在国库中。八十岁那年溘然去世,她平日的积累便充作丧葬费用,没用国库另行开支
• 妒悍绝伦南宋孝宗皇帝在位二十七年,由于战乱不断,因而心灰意冷,疲于朝政,于是禅位于光宗赵惇。光宗即位后,尊孝宗为寿皇圣帝,皇后谢氏为寿成皇后,奉养重华宫。并册立元妃李风娘为皇后,主宰六宫。这李皇后是一个妒悍跋扈、拨弄是非的泼妇,致使光宗在位五年,朝廷内父子不和,帝后不睦,君臣有隙,极少有安宁日子。李皇后是安阳人,他的父亲是庆远军节度使李道中。李氏降生时,有一股黑风集结在他父亲的军前,经久不散,因而取名风娘。李道中在湖北供职时,听说川中道士皇甫坦擅长于相面术,便遣人请在家中为家人相面,并让几个女儿出来拜见当为风娘相面时,皇甫坦显出非常惊恐的样子,说道:“这位千金贵有帝后之相,望好生抚育,我将向当今皇上举荐此女。”因为皇甫坦的相术在首府临安的上层社会很有些名气,时常出入宫邸替诸王子看相,所以李道中一家人非常高兴。皇甫坦前往临安,见了高宗,便极力吹嘘风娘,说她端庄贤淑,相主福贵,必将母仪天下。高宗对他是奉若神明,深信不疑。当下便派人向李道中议婚,次年即聘风娘为恭王赵惇的妃子,后来生下嘉王赵扩。由于风娘自小娇生惯养,因而虽是质丽貌美,但却妒悍成
• 性。为太子妃时,便时常在宫中上下兴风作浪,搬乔是非,对此高宗很不高兴,常对吴太后评论这个孙媳妇说:“太子妃出身将门,贤淑不足,刚愎有余,将来很难入主中宫,悔不该听信皇甫坦的花言巧语。”孝宗皇帝也屡次劝戕、警告儿媳,要她象吴太后那样雍容大度,宽以待人,倘若仍不痛改前非,便要废去妃位贬为庶人。风娘听了不仅不思悔改,反而对孝宗怀恨在心,等待时机,以图报复。现在,孝宗已作为寿皇退居重华宫,自己却登上皇后宝座,亲生儿子赵扩也被晋封为嘉王。位尊势重,志得意满,可以为所欲为了,于是便想一泄数年来积结的愤恨。那光宗虽然贵为天子,对李皇后却奉命唯谨,不敢违拗,就好象晋惠帝见了贾南风,唐高宗见了武媚娘一样,有时心里恼怒,表面上又不得不百依百顺,这就使李皇后越发有恃无恐了光宗心里明自,李后虽是凶悍,然而单靠她一人,也闹腾不起什么大的风浪,全靠几个亲信宦官,在她的驱使下,为非作歹,弄的朝无宁日;于是便想借机除掉这几个宦官,以整肃朝纲,但却又犹柔寡断,不敢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付诸实施。宦官们看出了皇帝的意图,便在李后面前恳求庇护。李后目空一切地说道:“我现在主宰六宫,不经我的允许,哪一个也不敢难为你们。”从此,每遇到光宗要整治宦官,李后总是百般阻挠。光宗徒为至尊,却又作不得主,越想越气恼,久而久之,便窝囊出病症来了。寿皇听说儿子有病,十分焦虑,一面命御医精心治疗,面自己亲阅医书,求得一个良方,制成丸药准备等光宗来重华宫时让他服用。这事被李皇后的宦官得知,便在皇后面前进谗言道:“奴婢们听说寿皇自己合成一种药,专等皇上过宫214
• 朝拜时令他服下。药能生人,也能死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李后派人调查,确有此事,便不再让光宗去重华宫朝见父皇。光宗本来没有什么大病,经过调治,便痊愈了。李后特备盛宴庆贺。光宗居上座,李后作陪股勤劝酒。喝过三巡,李后说道:“扩儿已经长大成人,而且颇具才干,陛下已封他为嘉王,何不索性立为太子,也好帮陛下料理军国大事。”光宗含笑答道:“我也久有此意,不过册立太子,系国家大事,尚需禀过寿皇,方可册立。”李后愤然说道:“哼!册立太子,是祖宗常例,陛下万乘之尊,理当做主,为什么要禀明寿皇?光宗又说:“太子重为国本,父亲在儿子不得自专,哪有不禀明寿皇之理?”李后很不高兴,不等光宗发话,便罢宴撤席,悻悻而去第二天,寿皇听说光宗病愈,便召他赴重华宫以叙父子之情。李后却不告诉光宗,自己乘拳径入重华宫。寿皇问她“皇帝既然病愈,为什么不与你一块来?”李后叹了口气说“本来已经好了,谁知今天又不大舒适,所以遣臣妾一人前来侍驾。”寿皇很是忧虑,叹了一口气说:“他正在壮年,就如此多病,将来年岁大了,可怎么办呢?”李后马上说道“臣妾也常为此忧虑,据我之见,皇上既然体弱多病,不如及早册立嘉王扩儿为太子,也好让他随时助理朝政,省得皇上一些心力,既有益于皇上健康,于国家也大有补益,不知寿皇尊意如何?”寿皇道:“皇帝受禅刚满一年,就匆匆册立太子,未免太早了些。立太子这等事关社稷的大事,应择贤而立,从长计议。”李后脸色一变,含沙射影地说:“册立嫡系长子为储君,是历代定制,何况臣妾系六礼所聘,位居正宫,扩儿又是215
• 我亲生的,立为太子,名正言顺,有什么不可以的?”原来寿成皇后谢氏是由贵妃晋升为皇后的,孝宗也并非高宗的亲生儿子。所以李后这一番话实是有意讥讽寿皇和寿成皇后。寿皇听了勃然大怒,说道:“你竟敢如此气我,真是无礼至极!”说着拂衣而起,李后也怒冲冲地乘辇回宫去了李后本想回宫去向光宗泄恨,可是一时竟找不到光宗,便向宫娥询问光宗下落,宫娥回说到黄贵妃宮中去了。李后气更不打一处来。那黄贵妃原是谢皇后宫中的侍女,孝宗禅位时,已见那风娘性情刁悍,光宗又无别的妃嫔,便将黄氏赐给光宗。光宗见黄氏性格温柔,态容端庄,因而非常宠爱她。受禅后即封为贵妃。李后妒火中烧,把黄氏视为眼中钉。这次受了寿皇的训斥,又听说皇帝到黄贵妃宫中去了,好象火上添油,怒气冲天地闯进贵妃宫,只见光宗正和贵妃并肩而坐,握手谈心,便大声嚷道:“陛下刚得病愈,理应静心寡欲,好生调养,怎么又在这里纵欲调情?倘再发病,谁担待得起?”光宗连忙起身相迎,黄贵妃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跪在地上颤抖不已。李后毫不理睬,任黄氏跪在地下。光宗忙握住李后的手同回中宫坐定,李后抽抽搭搭地哭将起来,光宗温语相劝,说以后不再去贵妃宫中就是了。李后倒装出很大度的样子,说“陛下贵为天子,有几个嫔妃是理所当然的,臣妾岂有不容之理?只是因为龙体刚复,理应静养,因而忠言劝阻。其实臣妾流泪,并不是因为贵妃,而是另有别因。还望陛下为臣妾作主。”说着益发失声大哭起米。光宗连忙边抚慰边询问其故。李后命内侍召入嘉王赵惇,母子俩一起跪下,哭诉道:“寿皇要废除臣妾后位,另立中宫,陛下难道不知道吗?”光宗说我确实不知道。你俩起来,把废后的来龙去脉细细地说给我
• 听。”李后便添枝加叶地把朝见寿皇的事说了一番,光宗不辨真假,信以为真,当即表示了对寿皇的不满:“我自即位以来,尚无失德之处,谅他也不能将我废掉。你母子不必担忧,我既登上帝位,难道连自己的妻儿都不能保护吗?”从此再不去重华宫朝见寿皇了。有一天,一位姓许的宫娥捧着脸盆侍候光宗洗脸,光宗见她的双手皮肤白嫩,指若春葱,禁不住夸赞了一番,当时李后听见也没作声。次日,光宗正在便殿批阅奏疏,李后派内侍送来一只食盒,光宗只认为是什么精美点心,心中喜悦,亲自打开食盒一看,顿时吓得他浑身哆嗷,食盒落地。原来盒中是一双血肉模糊的双手,不用说是从许宫娥身上砍下来的。光宗万没有想到,他无意中夸赞了一下许宫娥的手,却因此把她的性命断送掉。想要发作,又没勇气得罪李后,遂忧愤郁闷成疾调治多日不愈。到了冬至节,按惯例要由皇帝亲自祭奠天地宗庙,光宗不得已带病出宿在斋宫。那位灭绝人伦的李后,斩掉了许宫娥的双手还不肯罢休,竟然趁光宗不在宫中,又遣心腹内侍急召黄贵妃入宫,黄氏料知大祸临头,便想去向寿成皇后求救,对内侍说:“你先回中宫复命,我随后就去朝见风娘娘。”李后早料到黄氏会去求救,所以嘱咐内侍一定要和贵妃起来。内侍说:“李娘娘有急事,刻不容缓,贵妃快随我起去吧。”黄贵妃只好提心吊胆地随内侍来到中宫。只见李后怒气冲冲地坐在那里,连忙行礼叩见。李后咬牙切齿地说“我早就跟你说过,皇上龙体欠安,理该节制色欲,你这淫妇竟敢蛊惑引诱皇上,致使皇上久治不愈。你的罪恶如同谋杀样。”说着命内侍重杖一百。可怜冰肌玉骨的黄贵妃,受杖不到三十,便香消玉殒,活活被打死了。李后吩咐内侍拖出宫217
• 门,当夜就草草埋葬了。并命内侍报告光宗,说贵妃得暴症而死。再说皇帝祭祀这天,突然狂风大作,暴雨如注,蜡烛全都熄灭。光宗本在病中,再遇此凤吹雨打,回宫后又听说黄贵妃暴死,明知是被李后害死,又不敢追究,只好苦在心里。当夜躺在榻上,展转翻侧,直至四更方朦胧睡去。梦见黄贵妃满身血污,泪流满面,哭进宫来,吓得光宗骤然惊醒。从此便病不起,只是长吁短叹,不思饮食,一天天憔悴枯瘦下来,无法料理朝政。李后便趁机独揽朝政,所有奏疏,均由她批阅。寿皇闻知光宗病重的消息,痛儿心切,亲自过宫探视,只见光宗闭目睡在榻上,寿皇忙示意内侍不要惊醒他。直至光宗醒来要茶,内侍才告诉他寿皇来了。光宗惶恐地一骨碌翻身下床,跪地叩见寿皇。寿皇看见儿子面无血色,骨瘦如柴,心如刀绞,禁不住老泪纵横,着实询问劝撤了一番。李后听说寿皇过宫问病,急忙奔入宫来拜见。寿皇问她:“皇帝病到这样,你不在榻前照料,往哪里去了?”李后答道:“只因皇上有病,不能亲阋奏疏,只好由臣妾代阅。”寿皇听说后妃干预朝政,大为恼火,训斥道:“难道你不知道我朝法度?后妃不得干预朝政。就是慈圣、宣仁两朝,母后垂帘听政,遇事也必须与宰相商议。现在你竟违反祖制,阅处内外奏疏;朝政由你独断专行,这是朝纲法度所不容的。”为此,李后对寿皇更是恨之入骨丁。寿皇临走时,再三叮嘱光宗按时服药,珍重身体。并吩咐内监、宫娥精心伺候。光宗下榻相送,李后狠狠地瞅了他一眼,吓得光宗又赶忙倒在榻上。经过御医精心诊治,到第二年三月,光宗病体初愈,方能料理朝政。宰相率百官恳请到重华宫朝拜寿皇,光宗慑于李后威势,推说久病初愈,不能前去。后经文武百官纷纷上疏苦218
• 谏,光宗才在四月偷偷朝见寿皇一次。此后半年时间再没去过重华宫。冬至前,丞相留正上朝面奏道:“陛下以孝道治天下就该作出师表,现在时逢节令,陛下理应往朝重华宫,以慰寿皇慈心。”吏部尚书赵汝愚也向光宗慷慨陈词:“寿皇当年伺奉高宗,极尽了做儿子的孝道,陛下亲眼所见。现在寿毫只有陛下一个儿子,陛下有病,寿皇亲自过宫探视,问寒问暖,拳拳之心,感人肺腑。如今陛下误信小人之言,长久不见寿皇,怎能慰天下之望?”光宗与寿皇之间本无什么嫌隙,都是李后从中离间,不准光宗拜谒父皇。光宗听了赵汝愚等的谏言,颇觉有理,入宫转告李后。李后心想:“我们李氏家庙已经建筑完工,若不准皇上朝父,我要归谒家庙,群臣必然以此为由谏阻我。为自己归谒家庙计,不如这次权且送个人情是同光宗一起到重华宫朝谒寿皇。寿皇误认为李后已翻然悔悟,很高兴。父子畅谈了一天,光宗夫妇方才回宫。隔了两天,李后便乘风辇归谒李氏家庙,只见李氏家庙巍峨壮观,简直不亚于太庙。走入殿中,但见供着的神主都是金镶玉质,李后志满意得,快活非常。本来李后的三代都已追封王位,次日又传出内旨,李氏至亲二十六人,各授官职,所有建造家庙的办差和侍从,还有李氏门客戚属、故旧一百二十七人也都各授官职。这在宋朝历史上是从来没有的。李氏家族大兴土木,建造家庙,寿皇早有所闻。一次他偶游玉津园,归时经过李氏家庙,寿皇留意观看,见此建筑比太庙还要华贵,心中很不高兴。回来训斥李后道:“我朝定制不祀奉外戚,以前几代皇后若都象你这样建造家庙,只怕都城中已经没有空地了。”李后马上又向光宗泄愤,说,“臣妾犯了什么罪,连家庙都不许我建,真是岂有此理!往后臣妾不死,2I9
• 不许再去重华宫。如果一定要去,那就请先杀了我再去。”光宗哪敢不依,自夏及秋,再没到过重华宫。直至九月重阳节,光宗生辰,百官拜寿毕,一齐请光宗朝见寿皇。给事中谢深甫叩谏道:“父爱子,子孝父,天理昭然。太上皇爱陛下,就象陛下爱嘉王。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况且太上皇年事已高,倘不去朝见,千秋之后,陛下何以悦服天下人?”光宗颇为所动,当即传旨,往朝重华宫,群臣非常高兴,鹳立静候。谁想光宗刚要上摯,李后突然跑出来拉住光宗说:;“天气甚冷,陛下龙体欠安,若冒了风寒,又要发病的,快回宫去饮酒消寒。”光宗只好转身欲退。大臣陈傅良向前拖住了光宗袍角,恳切地说:“车驾已备好,百官已集齐,暮秋天气,并不寒冷,陛下千万不要回宫,还是前往吧。”李后一把扯住光宗,拖入屏风后去了。陈傅良穷追不舍,也跟到屏风里边。李后大声喝斥道:“不晓得这是什么所在吗?酸秀才难道不怕杀头吗?”傅良无可奈何,嚎啕大哭着走出来,百官大失所望,只得四散而回。从此,凡请求朝见重华宫的奏疏,都被李后扣住不报。于是丞相以下的许多官员,都上奏自请辞官,也被李后扣住不报。寿皇在重华宫盼儿不着,渐渐孤苦成疾,几乎寝食俱废绍兴五年(1135年)四月,病势越来越重,就盼望见光宗面,日间常对左右流泪叹息,夜间梦中也常呼光宗小名。群臣又恳请光宗过宫问候寿皇,李后却硬拉着光宗去玉津园游玩去了。以后不管群臣如何上疏,光宗始终不去省亲。实在难以搪塞,便让嘉王前去探望。这样寿皇也感动不已。光宗为什么对寿皇如此绝情呢?原来都是李后进谗离间,说什么“反正陛下已蒙不孝之名,寿皇既已垂危,更不可过宫视疾。”光宗问
• 为什么?”李后说:“陛下过宫后,寿皇若有三长两短,一般人都会说是陛下谋害死的,这罪名担当得起吗?还不如推说自己有病,不能过宫。寿皇自有御医诊治,病愈了最好,是死了,也不能说是我们谋死的。所以还是不过宫为好。陛下说对不对?”光宗无奈,竟连连称善。六月七日,寿皇喊着帝名病逝。群臣奏知光宗,光宗仍不背过宫。到了十三日,寿皇大殓之日,光宗还是车驾不到。于是群情汹汹不安,丞相留正等商议只好请吴太皇太后主丧。朝野上下,见光宗不出来主丧,都认为朝廷肯定要有大的变故,惶惶乱作一团,有的藏匿财物,有的不告而辞,有的携眷归乡。为了安抚群情,执政大臣们奏请吴太皇太后作主,让光宗禅位,太子嘉王登基即位。李风娘被尊为皇太后。吴太皇太后依照执政大臣的奏请,果断地处理了朝政,李风娘从此不能干预朝政,只得退居太后宫顾养天年。从此后,朝内方得安稳了些22I
• 巧居中宫南宋庆元六年(1200年)十一月,宁宗的皇后韩氏去世,当时后宫嫔妃中最得宁宗宠幸的只有杨贵妃和曹美人。二人为了入主中宫,坐上皇后的宝座,明争暗斗,最后杨贵妃以计谋取胜,被立为皇后。杨贵妃早有才女之称,她博览群书,琴棋书画,无所不能;且素性淸高,不愿巴结朝中显贵。曹美人才能平庸,却得到当朝太傅韩侂冑的支持,韩侂胄自恃是前朝名相韩琦之后,又是韩皇后的叔祖,因此垄断朝政,权倾朝野,满朝文武差不多都是他的亲信,宁宗皇帝好似傀儡-般,朝廷一切大事,都唯托诧胄是听。得到这么多权臣的支持,曹美人在争夺后位的斗争中,便很有可能取胜曹美人如何能取得韩侂冑的支持呢?原来侂冑家里有张、谭、王、陈四妾,仗着主子的权势,一个个非常骄横。她们平时可以随时进出宫禁,见了杨贵妃和曹美人也不分尊卑,不讲位次,平起平坐,十分放肆。曹美人一心想得到韩家的支持,以便争夺中宫,因此对四妾总是毕恭毕敬,和颜相待,而且以晚辈自称。杨贵妃见四妾如此不讲礼仪,心中非常不满。她想,历来外戚入宫,对嫔妃当行君臣之礼,就是皇后的父母,见了皇后也要先行脆拜,后叙亲情。何况现在韩皇后已崩,四妾又222
• 不是帏太傅的正室,怎么能这样的傲慢自大?这里不是寻常官宅私第,而是宫闱重地,岂能容许她们随便出入、任意放肆呢?有一天,韩家四妾又大大咧咧、嘻嘻哈哈地来到贵妃宫中,曹美人也在那里。杨贵妃见四妾日愈骄横,很是气恼,免不了对四妾脸上不好看,说话也不中听。四妾都是非常乖觉的人,立刻看出了杨贵妃的不满神色。当下一齐站了起来,四妾中的王氏对曹美人说:“你宫中的腊梅开花了没有,我们想采几朵去制蜜。”曹美人也明知是她们厌恶杨贵妃,想借故离开,就含笑答道:“只怕还没有开花呢,咱们一起去观赏一下吧。”王氏一面答应,一面向张、谭、陈三妾使了个眼色,谁都不向杨贵妃道别,便一齐走了出去。杨贵妃一看这阵势,暗想:“现在皇上正在择立继后,按名分和才德色艺,非我莫属,皇上也早就看中我了。不过曹美人也正想借助于韩家的势力争夺后位,四妾既然如此恨我,必然全力帮助曹美人。现在侂胄权倾一世,朝中权臣又都是他的私党,他们在皇上面前合词请立曹美人为后,皇上迫于他们人多势众,很有可能违心允准。那时我孤掌难鸣,可就得老老实实受制于人了。”杨贵妃有胆有识,处险不惊,冷静地思索了一会,心生一计,整备进行。再说韩家四妾,到了曹美人宫中,曹美人忙让宫女准备菜点,股勤相待,和在贵妃宫中完全是两种景象。四妾中王氏最美丽、最机灵、最得韩侂胄恩宠,当下对曹美人说;“听说皇上将要选立继后。能有资格入选的,唯有姐姐和杨贵妃。不过姐姐素性柔弱、恭顺,杨妃生性狡滑,能说会道,很会献嫻取宠,如果和姐姐争夺中宮,只怕姐姐争不过她呢。”一句话说到了曹美人的心病,她急忙乘机说道:“我也正为此事担心,全仗夫人帮忙,回府转请韩太傅在皇上面前为我力保。如果托223
• 太傅的威力能够入主中宫,必将竭诚报德。”王氏说道:“那杨贵妃也太眼中无人了。韩皇后在世时,我们进宫尚且和她平坐并行,一个贵妃有什么了不起的?就因为我们不向她行礼她就挑三揀四的,如果她继位中宫,我们只好永不得入宫。所以我们都极力反对立她为后,回去后一定替你向太傅说情,尽切努力立你为后。”曹美人听了这话,自然欢欣无比,情真意切地设宴款待,四妾直至天黑方罢宴出宫。当晚王氏就在枕边,使出混身招数,向韩侂胄说项,佻胄满口应承,第二天就向宁宗进谏,编造了韩皇后遗言来规劝宁宗早下决心立曹美人为皇后。他煞有介事地说:“臣与曹美人并无什么亲戚关系,而且立后本是陛下家事,本来用不着臣来多事。只因为臣与韩皇后是同宗,在韩后病重时,小妾王氏进宫探视,韩后向王氏说:‘我病入青育,万难痊愈了。此病全是被杨贵妃激怒而致。我死之后,别人继立中宫都可以,唯独不能让杨氏入主中宫,请你务必转告我叔祖留意。这样我死也瞑目了。所以臣请求立曹美人为后,无非是尊重韩皇后遗志,谅陛下也不忍心违背已故皇后的心愿吧。”宁宗心想:杨妃知书达理,颇识大体,从没听说她和韩皇后有什么嫌隙,韩后也从来没流露对杨妃的不满情绪。因而对韩侂胄的话将信将疑,便向侂胄说:“年景不好,整备度荒,现在顾不得择立皇后的事了,等到来春再议吧。”侂胄只得退出。回到家里,向四妄把宁宗的话详说一遍,王氏道:“此事不便久拖。杨妃乖觉灵巧,且诡计多端,又善于取悦于皇上,倘若她诱迫皇上传内旨立她为后,造成既定事实,便不好改变了。”侂冑说:“不妨事。册立皇后,按例须将旨意交与丞相,转命礼部绪册进呈,我关照一下丞相,一旦内廷有立后诏书传出,要先呈我阅看,若果立杨氏,224
• 我便拿着内旨,去与皇上力争。”王氏道:“事不宜迟,那就请太傅赶快知会丞相吧。”侂胄当即亲笔书写条子,派人送往丞相府。再说杨贵妃打定主意以后,主动与曹美人倍加亲热,竟如同胞姐妹一般,而且装着推心置腹地对曹美人主动谈到两人的共同心事:“我俩长期共处,在感情上已超过了亲姐妹,我们俩不管谁立为继后,反正都一样,谁也不能忘了谁。不过,我听说有些大臣急着做国丈,都准备把自己的女儿送入宫中为后,当真那样,我和你可就都落空了。”曹美人性情憨厚,竟信以为真,着急地说:“贵妃娘娘既然知道这个情况,为何不早早想办法呢?”杨妃道:“你看这样好不好?今天我俩各自设宴请皇上,顺便询问皇上决定立谁为后。”曹美人道:“此举好虽好,不过同时两处设宴都请皇上,难道让皇上采取分身术吗?”杨妃答道,“这不妨事。你先我后,快去准备吧。”曹美人假意推让,自愿居后,杨妃笑道:“我俩还分什么先后呢?”曹美人满心欢喜,一面赶忙吩咐内侍整备盛筵,一面亲往宁宗寝殿,对宁宗说:“今日雪后严寒,臣妾特备美酒佳肴,务请陣下赏脸临幸,共饮消寒。”宁宗含笑应诺,待到日暮,宁宗驾到,曹美人恭请宁宗上座,自己侧坐殷勤相陪。酒过三巡,曹美人开口问道:“中宫很长时间空位,听说陛下正准备册立继后,不知准备立谁?”宁宗答道:“不外乎你和杨妃两人。不过年节将到,等到来春考虑周到再定。”正说着,宫女报道:“贵妃娘娘来了。”曹美人离席迎入。杨妃向宁宗说道:“臣妾宫中也备着酒肴,陛下也该临幸敝处,诚望不要冷了臣妾一片热心。”曹美人还想挽留,杨妃说:“姐姐不必着急,陛下待一会仍可再回到这里。”宁宗说:“我向来对你俩225
• 是一视同仁,并无偏心。这边饮几杯,再到那边饮几杯吧。”说着便同杨妃登而去。到了杨妃宫中,杨妃使出百般的柔媚手段,亲捧玉杯向宁宗劝酒。宁宗酒量不大,在曹氏宫中已喝了几杯,杨妃又劝了几杯,就觉得有些支撑不住了。杨妃便扶他走入寝室。一面轻舒玉手为他去冠脱袍,一面乘势问道:“臣妾的才貌,是否可继位中宫呢?”宁宗答道:“凭你如此才貌,继位中宫,正合我意。”杨妃紧接着说:“天子无戏言,请陛下写在纸上吧。”宁宗醉乎乎地从床上爬起,取过杨妃早已准备好的纸笔,写了“贵妃杨氏可立为皇后”几个字,递给杨妃。杨妃马上又递过一张纸来,请求照样再写一张,宁宗又一挥而就。杨妃满面春风地跪地谢恩。伺候宁宗安睡以后,她走出寝宫,密嘱亲信内侍连夜把宁宗的手谕送交兄长杨次山,让他如此这般办理,不得有误。内侍应命而去。杨妃回宫侍寝,龙床之上,杨妃施展千种柔情,万般妩媚,与宁宗极意交欢,把个宁宗弄的失魂丢魄。乘宁宗高兴之际,杨妃把粉脸偎在宁宗胸脯上轻声细雨地说御笔已经发出去了。宁宗这时酒已醒了一半,顾虑道,“我是很想立你为后,不过侂胄力保曹美人,还说这是韩皇后的遗嘱,他们从中阻挠怎么办呢?”杨妃道:“立皇后是陛下的家事,他又不是太上皇,凭什么干涉此事呢?只要给他加爵位,管保他不再作声。”第二天早朝,百官陆续集齐,只缺侂胄未至。贵戚杨次山急忙登殿,宣读了宁宗昨晚写给杨妃的手谕。另一份手谕则由内廷按照常例发出,百官都无异议。等到侂胄最后上殿,宁宗巳散朝,立后内旨已交宰相谢深甫办理去了。他气恨至极,却也无法变更了。等到举行了册立皇后的典礼,为了笼络住侂226
• 胄,宁宗晋封他为太师,加封郡王。伴胄对立后一事,果然再无异议。杨氏继位中宫以后,眼见韩侂冑培植私党,残害忠良,擅权乱纲,日愈骄横,便想寻找机会除掉他。她首先说服了宁宗,然后密召杨次山入宫,让他联络反对韩侂胄的大臣设法除掉此害。杨次山便与史弥远、钱象祖、卫泾、王居安、张镃、李璧等大臣共同决策,先设法麻痹、稳住侂冑,然后利用恍冑的大意,在太庙附近设下了埋伏,等侂冑上朝经过太庙时,出其不意,截住他的乘车,把他拖出车来,让他跪听圣旨。正当侂胄后悔不该大意,思图有朝一日如何进行报复的时候,有一个叫夏挺的将领立在他的背后,举起铁锤照准他的脑袋狠狠砸去,顿时脑浆进裂,倒死在地上。树倒猢狲散。侂冑一死,其朝中私党也被一律罢免,结束了韩侂冑专权的局面227
• 国亡降元公元1276年,元朝蒙古兵大奉南侵,终于推翻了风雨飘摇中的南宋朝廷,年已七十高龄的南宋太皇太后谢道清,在社稷倾覆,国破家亡的形势下,走投无路,偷生惜死,屈膝降元,在历史上留下了耻辱的一页。谢道清是浙江天台人。她的伯父谢深甫,在宁宗时任过宰相,曾在杨贵妃和曹美人争夺正宫皇后宝座的斗争中,帮助杨贵妃继位中宫。宁宗去世,理宗继位,杨皇后被尊为皇太后,垂帘听政。杨太后时刻感念谢深甫的相助大恩,便在理宗选立皇后的时候,下诏从谢氏诸女中选拔。谢深甫无女,只有侄女谢道清在家。据说道清本来面貌黧黑,而且一只眼长有翳云。待到选后的时候,恰好道清脸上长的病疹痊愈,满脸的结痂尽脱,竟出落的面如桃花,肤若凝脂。她母亲又请著明眼科医生用手术揭去眼中的浮翳。这一来,使道清脱胎换骨,变成了个绝世美人。当下由深甫领进宫去朝见杨太后。太后一见道清如此貌美,对深甫说:“外边都说你侄女面黑目翳,实则却这样秀美,想来是谣传的了。”深甫便把脱痂治目的事实说遍,太后惊异道:“这女子有此异征,必主大福大贵。”于是更加竖定了择立道清为皇后的决心。当时一起被选入宫中的共有六名女子,其中故制使贾涉的长女最是妩媚动人,颇得理宗
• 欢心,但杨太后立道清为后的决心已定,她说:“皇后是一国之母,因而立后应重德。贾女虽美,但缺端庄。谢女容颜端重,举止大方,理应正位中宫。”理宗不敢违拗太后,只得立道清为皇后。理宗驾崩,度宗继位,谢皇后被尊为皇太后。此后一直到度宗病逝,谢道清在宫中生活了五十多年。她谨遵祖制,从不干预朝政。成淳十年(1274年)七月,度宗去世,年仅四岁的太子赵显继位,他就是宋恭宗,奉谢太后为太皇太后,这时大臣们一致要求她垂帘听政。道清一向权欲淡漢,而且体弱多病,年事又高,本不愿费神过问朝政,但君幼国艰的情势,迫使她不得不勉为其难。这时的南宋江山,已经岌岌可危。谢道清并没有运筹帷幄,力挽狂澜的本领,再加上她不能知人善任,把军政大事完全委任给只顾寻欢作乐、绝无济世安邦之才的奸相贾似道掌管,把朝政搞了个一塌糊涂。元朝君主忽必烈,欺恭帝年幼,权臣贾似道又是庸才,便乘机挥戈南下,一心只想夺取宋室江山。元军先后攻陷襄阳、樊城,打开了南宋西边的门户,然后派大将伯颜为全军统帅,又攻克了重镇鄂州,兵锋直指临安。宋朝各级官吏已经腐败不堪,沿途守将闻风而逃,不少人甚至投降事敌。国势垂危,人心离散,朝中群臣纷纷上书要求贾似道出兵抗元。似道则不顾众人意愿,派人向伯颜赔款称臣,伯颜置之不理。无奈只得硬着头皮领兵抗敌,因不懂韬略而全军覆没。他自己乘小船逃到扬州,上书谢太后,请求迁都。太后拿不定主意,让群臣讨论。多数大臣认为,迁都南逃,敌人势必跟踪追击,结果只能是山穷水尽,无立足之地。谢太后觉得有理,便不再提迁都之事。229
• 大臣陈宜中原是贾似道提拔起来的,贾似道兵败独自透到扬州以后,他认为似道可能已殁于军中。为了沾名钓誉,他假装清正地上书谢太后,请求诛杀贾似道。谢太后为似道辩护说:“他是三朝大臣,有功于国家,怎么能以一朝之罪便杀掉他呢?”于是这个祸国殃民的大奸贼只是被免去了平章、都督之职,改授醴泉观使。谏官、侍从、太学生等都纷纷上书请杀贾似道,贾似道也眼见南宋大势已去,自己再也不能作威作福了,便奏章自劾,字里行间却仍为自己的罪行辩护。谢太后这才慢慢认识到了他的误国之罪,便下诏命李庭芝遣送贾似道回绍兴,贾似道却赖在扬州不走。王燴上书太后,说贾似道既不能为国效命,又不回家守孝,对这种不忠不孝之人,应下诏严责。贾似道迫不得已,才回到绍兴。到了城下,绍兴守臣命兵土闭门不肯放他进城。谢太后只得下诏让贾似道去浙江要州居住,婺洲人听说后,到处张贴似道的罪状,并表示只要賈贼一到婺州,马上就把他赶出境去。太后没法,又下诏让贾似道去福建建宁府,可是建宁的大人小孩一听说贾似道三字都厌恶痛恨得要命,更不允许他来居住。谢太后迫于众怒,只好狠心贬他为广东高州团练使,藉没家产,派人押送到贬所。这个恶贯满盈的权奸终于在途中被监押人郑虎臣杀死,结束了罪恶的一生。宋军节节败退,元军日益逼近临安,许多朝廷大臣在国家危亡关头,生怕死,元兵未到,便自顾逃命去了。谢太后派使者督促王郡镇抚使吕文福率兵勤王,吕文福杀掉使者,拒不应命。大臣们平时争官求荣,这时却纷纷辞官弃位畏缩不前。签书枢密院事文及翁、同签书枢密院事仉普竟暗中唆使谏官上书弹劾自己,望太后能免去自己的官职。还没等谏官的弹劾
• 奏章送上去,二人便迫不急待地逃之天天了。有时太后和皇帝升殿坐朝,大臣们竟无一人上朝。谢太后既优虑又悲伤,在朝中下诏说:“我大宋朝已历三百余年,对士大夫向来以礼相待。如今我和幼帝遭难,你们大小官员全不以社稷为重,朝内官员离职逃走,朝外守臣丢印弃城,作为皇帝耳目的御史大臣不能尽纠弹之职,两三个宰相也不能统帅百官为国分忧。你们平日大都自夸读懂了圣贤书,可是现在你们扪心自问,你等违君误国的所作所为,能不为之惭愧吗?国家危难之际,你们做出这等事来,活着有何脸面以对国人?死后又有何脸面去见先帝?如今元兵虽然猖獗,但天命不改,国法尚存,凡在朝文武官员,一律晋升二级;负国逃走者,御史台只要察觉,马上奏闻严惩。”但是,言者谆谆,听者藐藐,国势到了这般地步,谢太后的话已失去了原来的份量,没有人理睬了。元兵昼夜兼程,挥军东下,宋朝守臣除了李庭芝坚守扬州,张世杰部将刘师勇收复常州以外,其余的非逃即降。陈宜中派人向伯颜表示愿纳印求和,遭到拒绝。德佑元年(1275年)十月,谢太后任命留梦炎为左丞相,陈宜中为右丞相兼枢密使,都督诸路军马。可是已经寓居温州的陈宜中,以母亲年迈无人奉养为借口,拒不应召赴位。谢太后便亲自给陈宜中的母亲写了一封情恳意切的书信,让她晓喻儿子以国事为重,勇赴国难。陈宜中只好勉强赴位。但他本是一个庸才,没有任何决策指挥的能力,从就位之日就打算逃跑。当时临安城内只有三、四万勤王之师。文天祥与张世杰共同上书太后,提出:淮东城池坚固,宜于死守,福建、两广一带也没失守,如果宋兵在这里不失时机地奋勇作战并且能够取胜元军,再命淮东之军包抄敌人后路,国势很有转机的希望。但是,谢太后却一味听
• 信陈宜中之言,下诏说:勤王之师要持重稳妥,不可操之过急。把文、张的正确主张顶了回去。有赞成文、张意见的官员也都遭到贬斥。谢太后和大小官员都把希望寄托在陈宜中身上。而陈宜中却在国家存亡、生死攸关之际,放弃整军迎敌、匡扶社稷的当务之急,去经管料理什么科举和官员差遣之类的扯淡之事。等元军攻破江阴,左丞相留梦炎选跑之后,他也只能派大臣柳岳到无锡向伯颜苦苦哀求,让伯颜可怜正处在丧事之中的年幼嗣君,班师修好,可伯颜根本不理这一套。谢太后仍然幻想求和,再派陆秀夫、吕师孟等向伯颜请求称侄纳币,再不然称侄孙亦可。伯颜意在消灭南宋,夺取江山,因而仍不允和。谢太后下诏用臣下之礼向元军交涉,连陈宜中都感到太难为情了。谢太后哭着说:“只要能保住宋家江山不倒,就顾不得那些了。”于是又派监察御史刘岜向元军递表称臣,上尊号,答应每年向元军进贡绢二十五万匹,银二十五万两。伯颜见南宋朝已成了自已囊中的猎获物,便答应在长安镇洽谈受降事宜。作为百官之首的陈宜中,见伯颜态度骄横因而不敢去长安镇面见伯颜。便率百官入宫向太后请求迁都。太后不答应,陈宜中趴在地上痛苦流涕不肯起来。谢太后这才答应收拾启程。但是到了晚上,陈宜中并没有如约前来。谢太后大怒道:“我本不打算迁都,陈宜中却苦苦求逼,我答应了,他又不来,难道是看我们祖孙好欺侮吗?说着拔下首饰摔在地上,闭门不出。群臣请见,皆被屏退。其实陈宜中并不是有益欺骗太后他本打算次日清早启程,只是慌乱之际忘了向太后预约而已。伯颜到了长安镇,见陈宜中违约不来,便挥兵步步进逼,前哨已近临安北关。陈宜中征得了谢太后的同意,派监察御史2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