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伤的赏万钱。”刚被激奋起来的人们又见有重赏,顿时争相要求参战,杨氏当即从应募的人群中挑选了几百名壮健汉子,迅速分发武器,命令他们即刻随县令登上城墙,抵御敌杨氏并不是逞才使能,一味蛮干。她深知这次守城之战是破釜沉舟。贼敌强悍,自己一方可贵可用的唯有民心。气可鼓而不可泄,于是杨氏竭尽全力来鼓舞土气。她号令城内妇女为守城将土烧水做饭,自己也亲手升火做饭。为了避免厚薄不均引起纠纷而涣牧人心,她千方百计地使士卒所得饭菜不仅充裕而且均匀。杨氏一边处理城内的事情,一边还时刻关注着战斗状况。叛军不可一世,以为项城无守卫之力,攻克县城简直是手到擒来。杨氏敦促李侃告谕贼敌,以示决心,并希望能够动摇敌人。李侃在城上喊道:“项城将士百姓决不受辱,誓死守城。即使你们得到了这个小城,也不足以显示威风,不如退去,以免战败被人耻笑。”叛军听到县令的话,只以为李侃是死到临头不自知,太不自量力,随即便发动进攻,一场激战开始了。城下是骄狂之敌,城上是愤怒的将土,战斗打得一时难解难分。突然李侃的手被流矢射中,钻心的疼痛使他心中大乱,他不由得匆匆退下阵来。杨氏眼见丈夫托着手慌慌张张而来,心中禁不住大叫不好!战事正激烈,县令突然退却,这意味着什么?土气不可泄啊!她急迎上前,为李侃包扎伤口。李侃依然是惊魂未定,杨氏哪里容他细说,马上催促他返回城上。杨氏说“你若不在,人心就不稳了。我们兵力武器皆不如叛贼,如
• 若人心浮动,那么城必然被破无疑。有道是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城被破之时,躲在家中也难免一死。你是县令,是朝廷官员,这样在家等死,何如与敌拚杀,为项城捐躯?古人说过,哀兵必胜!将士们正舍命相拚,若是你能鼓励士卒坚持到底,毫不动摇,项城就未必能被攻下,守城还有望啊!”杨氏又劝又逼,李侃也觉心中惭愧,只得返回城楼。战事愈发紧张。敌兵离城越来越近。守城士卒亲眼目睹县令带伤作战,土气大增叛军久有进犯之心,贼兵绝大多数都经过操练,他们历经沙场,攻陷过汴州城。况且他们人又多,刀箭长戟无所不有。项城守兵毕竟势单力薄,一部分士卒又都是百姓,因此守势渐渐弱了下来,叛军乘势逼近城根,城破几乎已成定局。但守城将土毫不退缩,以生命阻挡着贼兵,战斗陷入了混战。这时,一个参战百姓一箭射中败兵主帅。而这主帅恰是李希烈的女婿。主帅丧命,贼兵顿时溃不成军战局发生了彻底变化。叛军攻势大大受挫,主帅命归西天,士卒心惊胆战,于是只得惶惶退兵。项城得以保全。李侃因守城有功,被擢升为绛州太平令。而杨氏却因为身为女子,未能得到任何嘉奖,甚至在官家史志中也未见一字提及。有感于杨氏忠烈,后来一位文学家为她做传,杨氏事迹才得以流传。项城一战,若论战略战术,杨氏也许不算上乘,但可贵的是,杨氏以她女性的天赋与无所畏惧的精神抓住了战斗中的一个重要因素:精神力量—士气、民心,并竭尽所能地·140·
• 鼓舞民心与士气。她虽不能挥戈上阵,但她以自己的胆略和所做所为,对身为县令的李侃发生深刻影响,使他由意欲弃城而逃,转而与将土共同作战保卫县城,由动摇退却转而以死相守,终立大功。这也足可说明杨氏品格的力量。当今社会女子不再限于主乎内,她们有了更为广阔的天地,更多的妇女得以摆脱“见识短”的偏见,其智慧与价值也必将得到社会更公允更充分的肯定窦桂娘入虎穴相机行事假鲜桃传信息计赚叛贼在中国古代,一个完美女子的形象总离不开窈窕、俊秀、纤细、柔顺、谦和等诸如此类的纤纤劝语,似乎女子天生就是一个弱者,就是一个没有支柱就立不起的美人图。其实不然,中国古代有不少巾帼英雄,她们统率三军,驰骋疆场,和男儿一样,为保江山社稷,为保家安民,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历史上也有不少多才多艺的女子,她们精通文墨,博古通今,棋、琴、书、画、诗、词、歌、赋也无所不能;还有一些女子,她们虽然不能在疆场上叱咤风云,不会在文坛显露头角,但是她们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也能在自已生活的圈子里,为国为民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唐代女子窦桂娘就是其中的一位。唐德宗时,淮宁(治所在蔡州,即今河南汝南)节度使李希烈奉命前去讨伐割据淄青(治所在今山东益都)的李纳,可是,唐德宗不知道李希烈和李纳同为一丘之貉。李希烈和李纳不仅是同谋,而且与叛乱的河北藩镇朱滔、田悦等
• 人相勾结,自称天下都元帅、建兴王。他们于建中四年〔公元784年)攻入汴州(今河南开封)。李希烈进入汴州后,一次,他看到一个美貌女子,名叫窦桂娘。李希烈本为好色之徒,遂起强娶窦桂娘之心。他命人给窦家送去聘礼聘金,并限定日期,迎桂娘进府。窦桂娘一家本是唐朝子民,耻于于叛军首领李希烈为伍,更谈不上与之结亲,但李希烈兵权在握,谁人敢说一个不字。桂娘父母为此十分哀痛,但又无能为力。这时,窦桂娘却异常地坚定镇静,她对年迈的父母说“二老不必悲伤,女儿此次进得李府,会见机行事,我定要杀掉这个逆贼!”桂娘毫无怨色,平平静静地进了李希烈府中。进入李府以后,桂娘处处留心,吋刻都在细心观察府中的动静,对与李希烈来往的各类人等也十分注意。一次,她听说李希烈有一部将名叫陈仙奇,此人非常忠勇,只是出于无奈才暂时在李希烈手下效命,以此栖身。桂娘认为陈仙奇可做为今后反抗李希烈叛军的力量,于是,就劝说李希烈提拔陈仙奇。桂娘又听说陈仙奇的妻子也姓窦,便征得李希烈的允诺,和陈仙奇妻窦氏作通家来往。两个女子的频频接触,不仅增进了相互之间的感情,也互通了各种联络信息。李希烈攻入汴州不久就公开叛唐称帝,后来兵败,又逃回了蔡州。次,李希烈患病,桂娘乘机悄悄地对陈仙奇的妻子“李希烈此时虽然兵多将广,声势浩大,但他叛唐称帝的举动不合人心,他迟早会被打败,此时,我们该另做打14
• 算,否则,将悔之晚矣!”陈仙奇妻寞氏回府后与陈仙奇商量,陈仙奇也早有起事之心,只是无机会下手。现在李希烈重病在床,这到是个千载难逢的良机,于是,陈仙奇买通了看病的医生,投药毒死了李希烈。李希烈死后,其子认为父亲死得不明不白,所以不肯发丧,并准备先杀死手下的部将,然后自己独立为王。正巧,此时,有人送来鲜桃。桂娘面对鲜桃,心生一计。她对李希烈的儿子说:你要杀死你父亲手下的部将,谈何容易?他们都掌握着重兵,如联手起事,你的前途可想而知。”你意如何?”李子问道“不如出其不意,再攻其不备,以保无虞。你可将鲜桃,分送各位部将,以示府中安然无事,然后再设法图之。”李子觉得有理,便欣然同意。窦桂娘趁此机会,将绵帛包上棉絮,做成个假铫子,里面藏上写有内情的信件,让心腹之人将桃子带出了李府,送至陈仙奇手中。陈仙奇剥桃发现密信,得知了李希烈府中的事变,立即通知其它将领,率兵攻进李府,将叛贼的儿子杀掉,并速报朝廷。朝廷得到陈仙奇除掉李希烈叛贼的消息,立即颁诏奖赏,并任命陈仙奇为淮西(即目前之淮宁)节度使。窦桂娘在这场平叛的斗争中,充任了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她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敢,始终掌握着主动权,最后,终于为国家清除了一大祸患,实现了自己的宿愿,也为自己报了仇。
• 仕途风云多险象刘氏防患于未然封建社会,皇帝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即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也随时有丢官罢职,甚至杀头、抄家、灭九族的危险。历代被皇帝杀掉的重臣数不胜数。所谓“伴君如伴虎”是千真万确的。有人认为,只要得到皇帝的宠信便可高枕无忧,享尽荣华富贵,其实不然。皇帝大都多疑,不相信任何人,甚至连自己的兄弟、儿子都不相信。历史上,为争夺皇位和保住皇位,兄弟相残,父杀子,子弑父的惨剧屡见不鲜。因此,没有哪一个大臣能真正得到皇帝的完全信任。一旦皇帝听了枕边风或朝臣的谗言,说不定昨日的宠臣今日便成了刀下冤鬼,真可谓宦海沉浮,仕途凶险。鉴于此,许多在朝为官的人不仅想方设法取悦于皇帝,而且还要讨好后宫,注意搞好上下左右的关系,尽量避免引起同僚、下属的嫉妒、怨恨,不做出头鸟,不轻易得罪人。当然,这种整天钻研为官之道,事事为自己打算的人是不值一提的。但有一位身在官场外,却洞悉官场内勾心斗角、互相倾轧黑幕的女子确需大书一笔。她那非凡的见识,透彻的分析,充分显示了我国妇女的智慧。她就是唐朝大臣潘炎的妻子刘氏。刘氏是唐代著名理财家刘晏的女儿。刘晏历经三朝,政绩显赫。刘晏任吏部尚书时,杨炎为吏部侍郎,即刘晏的副手。144·
• 他俩关系不好,矛盾很深。唐德宗继位后,杨炎升为宰相,进谗言陷害刘晏致死。后杨炎又遭宰相卢杞陷害被杀。刘氏从小就耳闻目睹官场的黑暗,特别是父亲一生的荣辱,更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她的丈夫潘炎,在唐德宗时任翰林学土。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官职。唐玄宗时,在内廷供奉的翰林院之外别建学土院,选任有文学官职的朝臣充任翰林学士。到唐德宗以后翰林学士成为皇帝最亲近的顾问兼秘书官。经常值宿内廷,承命撰拟有关任免将相和册后立太子等事的文告,有“内相”之称。皇帝经常征求翰林学士的意见,有时甚至言听计从。唐德宗非常信任潘炎,待他恩惠深厚,极其特殊。朝中大小官员,无不奉承结交于潘炎,趋之若鹜。每天,潘炎家中都高朋满座,有事求他的人接连不断。潘炎虽尽量满足他们的请求,但毕竟时间、精力有限,难以应酬周全,再加上皇帝经常召见,因此,许多人连见他一面都很难。于是朝野之中对潘炎种种非议便多了起来。刘氏听到这些议论后深感忧虑。她劝潘炎说:“现在对你不利的议论越来越多,你可要提高警惕啊!”潘炎笑笑说:“你不必把这些放在心上。虽然说我坏话的不少,但称赞我的人也很多,再说,万岁非常信任我,委我以重任,别人又能把我怎么样?”是有不少人说你的好话,但他们都是想从你这里得到好处或准备从你这里得到好处的。如果他们得不到什么实惠,便会对你生怨恨继而诽谤。你难到没见到这些骂你的人当中有一部分就是以前曾经夸赞过你的人吗?皇上确实对你
• 很信任,即使听到一点对你不利的话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可是你别忘了“三人成虎’。古代曾参是公认的贤人,他的母亲也非常信赖曾参。一个人说曾参杀人啦,其母不信;第二个人说曾参杀人啦,其母尚能泰然自若,可是等到第三个人告诉她曾参杀人时,她却信了,扔摔织布机,跳墙而逃。俗说话‘知子者莫如母’,作母亲的都不可能对儿子坚信不疑,更何况皇帝对臣子呢?以后如果皇上听到有关你的坏话多了,他能不怀疑你吗?”“你说的也许有些道理,不过即使真到了那一步,我还可以辞官不做,归隐山林。我有功于朝廷,这点面子皇上还是会给的!”你也太天真了!难道你忘了我父亲的结局吗?我父三朝元老,曾位居宰相,所创业绩也算得上非常显赫了。可是旦皇上误听谗言,他的那些功劳连自己的一条命都保不下来。你觉得自己的功劳能比我父亲的大吗?依我之见,你不如趁着目前皇上还宠信你,急流勇退,还可保命安家。”“现在谈退,为时尚早,不过我会处处小心,见机行事的。”潘炎不听刘氏劝告,继续做官。一天,京兆尹想拜见潘炎,但潘炎事忙,无暇接见。于是京兆尹就用300匹细绢贿赂潘炎府上的看门人,求他疏通引见。京兆尹是唐代比较重要的地方官。唐开元初改雍州为京兆府,常以亲王领雍州牧,而改雍州长史为京兆尹。刘氏知道这件事后,对潘炎说:“你和京兆尹都是皇上的臣子。可是现在京兆尹要见你一面,居然要先送给你的奴仆300匹细绢。你也太鹤立鸡群了,简直凌驾于百官之上。
• 现在你实际上已成了众矢之的,这有多危险啊!”潘炎皱了皱眉头说:“我并没有放纵奴仆,也没有小看京兆尹,这件事我回头向他解释清楚,再让看门人退回那300匹细绢就是了。刘氏又说:“你处在什么位置,别人怎么看你,并不取决你自己的感觉。你没有放纵奴仆,但奴仆们却觉得在你府上当差要高人一等,连朝廷大臣都不放在眼里。一个地位卑微的看门人尚且如此,你的那些亲随幕僚的情况便可想而知了。他们在外面依仗你的权势胡作非为,别人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因为打狗要看主人。可是与此同时,人们把他们的恶行也归咎于你,把他们的帐算到你的头上。这样积怨越来越多,越来越深,总有一天,这些怨恨会给你致命一击。情况巳到了如此危急关头,你难道还不早谋良策,以防不测刘氏不仅经常帮助丈夫,提醒丈夫躲避祸患,而且还注意帮助儿子分析形势,出谋划策。她的儿子孟阳刚当上户部侍郎时,她就对孟阳说:“你当了这么大的官儿,我真替你担心。孟阳说;“我当官靠的是自己的才能,不是靠父亲的关系和影响。所以我完全能胜任,您不必替我担心。”刘氏说:“正因为你以才干担当这一职务,我才替你担心。如果你的才能超过你的同僚,就会引起他们的嫉妒,妒火中烧的人,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你难道没看见美貌的女子往往会遭到姿色平平的女子指责、诅咒甚至陷害吗?其中的道理是一样的,只不过官场上的嫉妒所引起的后果将是毁灭性的。”147·
• 儿子再三向母亲说明情况,请她放心。刘氏说;“你能不能把同事们请来作客,让我看看他们?”于是,孟阳把所有的同事请来聚会,刘氏就在帘子后面观察他们。聚会结束后,她高兴地对儿子说:“他们的水平和为人都跟你差不多,我不再为你担忧了。”刘氏又问:“坐在最边上,穿浅绿色衣服的青年是什么人?”“是补阙杜黄裳。“这个人与众不同,将来一定是有名的卿相!”后来,杜黄裳升任同平章事,封邠国公。果然应了刘氏的预言封建社会,仕途凶险,偶有疏忽,便会酿成大祸。刘氏深居简出,却能洞察世事,助夫携子,出谋划策,以保平安。这一切都说明了刘氏能审时度势,透过现象看本质,防忧患于未然,在一点上,潘炎和孟阳都望尘莫及。世上祸福本无常侯妻董氏主见多古代为官者,大体可分为三类:一种是趋炎附势的小人,不分忠奸,只要能升官发财,出卖良心也在所不惜;种是刚直不阿的诤臣,嫉恶如仇,耻于同小人为伍,宁死不与奸佞者同流合污;还有一种人全然不把功名利禄放在心上,他们把握住为人处世的准则,富贵来了不推却,富贵失了不沮丧,恬淡志远,有所为,也有所不为。如春秋时的孙叔教,三次做楚国的令尹而不感到荣耀,三次被免去令尹而没有忧色。148
• 这样的人,通常被称之为“大丈夫本色”。其实,大丈夫未必都能如此豁达,而能达到这一境界的,也不一定都是男子汉。唐代武则天当政时,有一个叫侯敏的官员,任上林令,侍奉太仆卿来俊臣时非常殷勤、周到来俊臣是我国历史上臭名昭著的酷吏。他大兴刑狱,专用酷刑逼供,后人常用的“请君入瓮”一词就是从他发明的一种酷刑而来。他贪赃枉法,滥杀无辜,前后被他杀死者有干余人。朝廷官员十分怨怒,人人自危,但又不敢■犯他侯敏的妻子董氏得知丈夫的所做所为,就劝他说:“来俊臣是个人人切齿的国贼,作恶多端。好多人都恨不得生吃他的肉,活剥他的皮。这样的人得意不了多久。总有要遭灭顶之灾,到时候,追随他的人都得跟着遭殃。你干嘛要和他接近,向他讨好呢?”“我只不过想保全自己,如果得罪了他,会掉脑袋的!“那也不该唯他命是从,难道你就不怕别人骂你?”“照你这么说,我应该同他对着干了?“这倒不必!你就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你避开他,躲他远远的就可以了。”侯敏觉得妻子说得有理,就逐渐疏远来俊臣。时间长,来俊臣察觉到了。他暗想!“好小子,竟敢躲避我,这显然是看不起我,怕背一个坏名声。既然你主动离开我,那就休怪我翻脸不认人,我非治治你不可!”来俊臣念及侯敏曾为他效过犬马之劳,现在又没有公开反对他,便没治侯敏的罪,只是打发他去涪州(今四川涪陵149·
• 县)当武隆县令。听说要去外地当个县官,侯敏哭丧着脸回到家里,遲怨妻子出馊主意,害得他不能在朝中为官。董氏却高兴地说:“这是好事情嘛!能彻底摆脱咪俊臣,又没被杀头或下大狱,有什么懊丧的?”侯敏长嘘短叹地说:“不是我想不开,而是我不愿意离开住了这么多年的京城。要不我去求求来俊臣,让我在京城当个小官。”“你好不容易和他一刀两断。今后躲还躲不及呢,怎么还想跟他拉扯?你求他,他要是不答应,那你是自己取辱;他要是答应了,从此你就欠了他一份人情,以后你就得想办法还情,我看你还是别找他为好。”妻子的这番话,打消了侯敏继续在京城作官的念头。可他又实在舍不得离开这熟悉而又繁华的京城,就想放弃武隆县令的官职,留下来当一平民百姓董氏又劝他:“武隆县虽然偏远,但县令毕竟是七品宫儿,是一方父母,可以按时领取俸禄。再说这官儿是送到眼前的,为什么不要?咱们在这儿呆了这么多年了,换个地方也未必不是件好事。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栝’,只要咱们夫妻不分开,到哪儿都是家,在哪都能过好日子。别犹豫了,准备赴武隆上任吧!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受到妻子的感染,侯敏的精神为之一振。同时,他听了董氏的肺腑之言,也深深地被这一片真情所感动。他不禁感叹道:“娶妻若此,我复何求?”于是他和妻子打点行装准备上路。董氏提出把家中所有的东西,包括房子都变卖了可是侯敏却有些犹豫。他想留下房子和一些家俱,以后回来
• 看看,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董氏说:“这次一走,如果没有什么起色,再回来又有什么意思?如果能够发迹,回来入朝为官,还愁没钱盖新房?”侯敏一听,言之有理,便按妻子的主意办了。他们登程赶路。一路之上,饱览山川秀色,赏尽大江风光,倒也心旷神怡,其乐陶陶。这一日,他们来到涪州。找一客栈安顿下来之后,侯敏就想马上拜见州将,好早日上任。董氏说:“你一路鞍马劳顿,还是歇息两日,养足了精神再说,免得忙中出错侯敏不听,非要马上拜见州将不可。他让店小二找来文房四宝,提笔匆匆写好名帖,递进州府。没想到忙乱中写了个错别字。州将打开一看,大发脾气说:“我们涪州虽偏远,比不得京师,但这里的官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像这种连几个字都写不好的草包,有什么本事当县令?先别让他去上任,留在这里好好当学生,什么时候字认全了,再去作县令不迟!这件事对侯敏的打击非常大。他唉声叹气,怨天尤人,整天喝闷酒,心情非常忧郁。就这样过了几天,他实在忍不住了,就想再次拜见州将,说明情况,让他赴任。董氏说:“得不到的东西,有时强求也没有用。再说他不让你去当县今,不一定是坏事。你忘了古人说的塞翁失马,安知非福?你先安心住下来,熟悉、了解这里的情况然后再考虑对策。你放心,不会总是这样的。世事多变也不敢说以后会怎么样。”侯敏听了妻子的宽慰,心情稍稍好了一点,便在州里住下,每日走东拜西,结识新朋友,体察当地的风土人情,为151
• 下一步当官做准备。他们在州里住了快五十天,突然忠州的一伙强盗包围了武隆县城。州将派兵解围,半路遭伏击,损兵折将,其余的人落荒而逃。随后,武隆县城被攻破。强盗们杀了县令及其全家,并将县令家洗劫一空,然后呼啸而去。侯敏因未能及时到任而幸免于难。不久,来俊臣因得罪武氏诸王和太平公主被杀。朝廷清理来俊臣死党余孽,凡追随来俊臣作恶多端者,处死,其党羽被流放到岭南。当时有人提出侯敏曾在来俊臣手下做事,属于他的党羽,理应治罪。因侯敏未曾陷害过他人,又因得罪了来俊臣,被贬到外地,便不再追究侯敏两次大难临头,又两次化险为夷,并非上天保佑,命大造化大。他的保护神实际就是他妻子。封建社会,一个女子能凭借自己的智慧两次保护丈夫免遭厄运,这在中国历史上虽不是绝无仅有,但也实属罕见。董氏能权衡利害,勘破祸福,不计眼前得失,遇到变故沉着冷静,审时度势,因势利导,提醒、劝导、宽慰丈夫晓之以理,抚之以情,不仅表现出我国妇女贤慧、忠贞的传统美德,而且还表现出不同凡响的远见卓识,确是一位女中豪杰妙齡女临危不惧勇赴国难荀灌娘搬兵退敌羞煞须眉自古以来,疆场撕杀总是男人们的事,女子的社会地位决定了女人的社会义务。其实,就女子本身而言,其创造性
• 和思维能力与男子无异,在某些方面甚至胜男子一筹。只是由于封建的传统观念束缚了女子们在许多方面施展她的智慧和才干。然而,当社会生活处在激烈动荡的年代、生活的常规被打乱时,女子们也会冲破巳往的规范束缚,脱颖而出在平常不能涉足的领域中大显身手。西晋朝廷侍中、吏部尚书郎荀嵩之女荀灌娘就是一位危急关头,挺身而出,凭借其机智勇敢,高强武艺,拯救了座危城,解城民于倒悬的女英雄。她搬兵退敌救宛城的事迹被传为千古佳话。西晋怀帝年间,历经“八王”、“永嘉”之乱,各地群雄并起,战火连绵。当时西晋国都被匈奴攻破,皇帝被俘,天下无主。朝廷的一些命官纷纷扯起旗帜,建立“行台”率领下属部众抗击匈奴,以图恢复。荀蒿也先后在许昌等地聚集一批力量,希图有所作为。有个叫杜曾的草头王,也趁乱起事,想从中捞一把,无奈身份不正,须有所攀附,便打算先投奔荀蒿。苟蒿的友人陶侃得讯,劝诫荀嵩,说此人凶悍狡诈,朝三暮四,极不可靠,需要小心提防。荀蓠只考虑到眼前应广募人力,便没把陶侃的话当回事。不久,杜曾果然反叛。他自封“南中郎将”,拉起几千号人马,对荀嵩反戈一击,情势頗为危殆。这时,杜曾所领二千多兵力巳将荀嵩及其下属团团围困于宛县县城(今河南南阳)。城内兵力空虚,粮草将尽,而且与外界联系完全断绝。眼看城池即将被杜曾攻破,官兵百姓马上大难临头。当务之急是派人火速将宛城危情传告邻近的官军,求得救援,才能解除危机。荀嵩召集部将,对他们说:“形势巳经十分危急。我现153·
• 在写好一封求援急信,襄城太守石览曾是我的部下,与我交情很好,希望你们当中有人能奋勇杀出重围,前去送信。”话毕,却无人应答。几天来,守城将士与杜曾叛军数度交战,他们深知杜军的强悍凶猛,都心生畏惧。何况杜曾部众大多是身经百战的骁勇骑兵,既便侥性冲出城去,也未必躲过骑兵追杀。荀嵩见状,不禁怒而拍案:“你们这些人当中难道没有一个敢站出来的吗?!”话音未落,人群后冒出一个少女清脆响亮的声音;“爹爹息怒。女儿愿领一队骑兵赴命!”随着话音,荀嵩13岁的小女儿荀灌巳走到面前。只见她娇小而健壮的身上全副披挂,眉宇间昂扬着刚毅、自信。“将士们巳经苦战多日,大都精疲力尽。我对城外地形熟悉,一定能冲杀出去。”莉灌恳切地对父亲说。荀嵩想到这个女孩平日不习针黹女红,却专爱骑射角力,舞枪弄棒。现在,她主动请缨,既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而且事到如今,只好让小女冒险一试,借此也可激励城中守军,鼓舞士气当夜,荀灌率领几·十名精壮骑兵,从城墙一隅悄然而出。他们手执长刀,马蹄包套,向着敌人营地间隙奔去。荀灌故意使自己位于队形的显著位置,以便一旦被敌人发觉,让他们误以为这是一只并不承担重要使命的队伍杜曾的哨兵在丛林中发现了这队骑兵,立即报告杜曾。杜曾推断,既然一队人马护送一位少女出城,说明荀嵩要以此试探我的包围是否严密,大批人马的突围可能就在后面。他示意先放这帮人过去,严密监视宛城方面。不料,过了许
• 久,宛城仍然一片死寂,毫无动向。杜曾猛然有悟,连叫上当:“这队骑兵定是突围求援的,马上追击!”他亲自披挂上马,仓促追击。荀灌等人已奔至白河边上,正欲渡河,追兵已到。双方在河中厮杀起来。杜曾的骑兵在水中作战得心应手,荀灌手下的骑兵却不习水战,渐感不支。荀灌一边拼杀,一边示意已方不要恋战,相机摆脱,逃往对岸的山林中。深夜的山路本来不好走,林中又不便使用弓箭长枪。荀灌等人且战且退,终于摆脱了杜曾的追杀。荀灌不敢耽搁须臾,一路马不停蹄向襄阳进发,第二天就赶到城下,面向太守石览转交父亲的求援信。石览见冒险前来求援的,竞是一位年仅13岁的少女,不禁连发感叹。他当即调拨属下一批精兵强将,驰往宛域支援。同时修书封致荀嵩,告以时下兵火四起,襄阳城防不得疏忽,难以傾其全部兵马前去。荀灌表示感激的同时,对此倒也体谅。然而,凭其突围时的亲身体验,她深知杜曾及其部下的强悍,仅以石览一部援师,怕是难解宛城之围,弄不好被杜曾击敗,反助长其气焰。这时,荀灌以其小小年纪,做出了一个超乎常人的决择:她以她父亲的名义,又给寻阳郡太守周访写了一封求援信,请求两师夹击杜曾,确保解教宛城。石览极为赞叹荀灌这一决断,当即派遣信使,火速将荀灌的信件送达周访。周访也是荀嵩旧交,见信后也立即发兵三千人,奔赴宛城。杜曾围城多日,久攻不下,正命部下在城外洗劫抢掠忽然来探报知,两支大军逼近宛城,知是荀灌搬来救兵。他155·
• 深恐城中守军乘势出击,自己将三面受敌,难以抵挡,连忙命部众撤离宛城。宛城之围被解,城中军民夹道欢迎这位人小志气大、有勇又有谋的少女荀灌娘。荀灌娘搬兵破敌的故事,难道不使须眉男子汗颜吗」贤内助佐夫征战功勋显赫梁红玉女中豪杰青史留名在中国古代的民间传说中和戏曲舞台上,有位家喻户晓的传奇女子,她便是南宋抗金名将韩世忠的妻子梁红玉。年韩世忠以800兵在镇江与金兀术十万人马对峙48天,后大破金兵。其间,梁紅玉为韩出谋划策,击鼓助阵,显示出超群的智慧和勇气,不愧为一代名将的贤内助。梁红玉本是南宋一位武将之女,自幼随父南征北战,性情豪爽,胆识过人,既善引弓骑射,又通晓文墨章句,志向颇为不凡。后父亡,她辗转流落至京口(今镇江),为生计所迫,沦为歌女。当时宋朝半壁江山已经沦丧金国之手,南宋朝廷偏安一隅,荀延残喘,上至皇帝,下至朝臣,许多人但求一时荀安,不求收复河山,依然过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颓废生活。而一些有志有识之士对此痛心疾首。朝廷内外,主战与主和争执不休。梁红玉虽沦落风尘,身世卑微,但不敢忘怀国忧,她对周围那些贪恋酒色、不知国耻的纨绔子弟极其鄙视,而对那些满怀报国之愿的志士则寄与一往深情。一次,她结识了一156
• 位毫无名气的下级军官韩世忠。世忠少小从军,父母双亡与梁红玉又恰是故里同乡,都是淮安人。“同是天涯沦落人”,平添了韩世忠与红玉之间的一份亲情。梁红玉更见韩世忠为人勇猛刚直,一身凛然正气,认定他将来不是等闲之辈。所谓“美人慧眼识英雄”。梁红玉当即以身相许,于是结为良缘。婚后生有一子,取名韩亮宋靖康二年(公元1127年),金兵再次大举南犯。宋高宗赵构听信黄潜善、秦桧、汪伯彦等主和派意见,对金兵惧怕万分,一再退让。金兵尚未攻到,皇帝逃之天天—一先迁扬州,后至江宁,又奔临安。金兵逼至临安,高宗又逃往明州、定海,甚至一度逃到海上,在船上过新年。在宋高宗那里,存着这样一份侥幸心理:金人只擅陆上骑射,不擅舟船,早晚他们得退回江北,到时仍可收得两浙,继续当他半壁河山的皇帝。韩世忠此时已是一员抗金的猛将,他率领的部队屡次得到朝廷倚重。他与梁红玉都不满朝廷的消极抵抗政策,但又无可奈何,壮志不得实现。这时,投降派将领苗傅、刘正彦密谋发动兵变,企图迫使高宗退位,再遺使与金议和。韩世忠等各路抗金将领闻讯,相继班师回朝力图平叛。韩世忠部军力最强,是叛将们的重点防范对象,因而,梁红玉及其儿子韩亮首先被叛军押为人质,用以要挟韩世忠归附。梁红玉见情势紧急,诞假装同意帮助“规劝”韩世忠,并接受了叛军封给的“安国夫人”称号,骗叛将们将她放出城来。出城后,梁红玉星夜赶往秀州韩世忠处通报情况,并作向导,率军打回临安,平复叛乱。朝廷为表彰其见机行事的勇气与智谋,奖励她对朝廷的忠诚,特封梁红玉为杨国夫人。
• 公元1129年,金兀术率军渡江南侵,一路追击苟安流窜的南宋朝廷,直至其逃到海上。然后,金兵返回,一路掳掠烧杀,经临安,平江(今苏州),直往镇江,准备从此渡江北还。此时,韩世忠任浙西制置使,驻守镇江。他特意准备在此堵截金兀术北归的去路,修船练兵,已候多时。金兀术大军开到,见江面战船陈列,威严整齐,知道不经一战无法过江,于是派使者到宋军中,与韩世忠约定战期梁红玉将两军的实情细加分析:敌众我寡—一金兵不下十万,宋军只有八千;敌疲我逸—一金兵长期在江南征战,军队疲惫,急于渡江北还,宋军则以逸待劳,专事伏击。梁红玉便向韩世忠建议:交战时,由她统帅中军,只守不攻,敌军进逼便由炮弩射击,不与交锋;韩世忠则率领前、后两军,视金兵动向,四出截击。梁红玉在中军楼船上击鼓摇旗,为韩世忠的部队指导进退方向。韩世忠认为此计甚妙,欣然采纳。这天,金兀术率领大军,直奔宋军水营杀来。只见宋营中一艘高大的艨艟上,挺立一位头戴雉鸡翎、身披黃金甲的女将,威风凛凛,气宇轩昂。金兀术也不知此系何人,心中不免诧异:怎么宋军中军由一女子统领?正狐疑之际已至近前,不由细想便下令攻击,专从这中军突破!正在此时,只见梁红玉所乘楼船一阵梆声响起,霎时万道强弩朝金兵迎面射去,伴随着震天的炮声,金兵阵中人仰船翻。金兀术忙下令调头向东,另闯出路。船行不远,又闻鼓声大作,迎面冲出一路水师,为首的船头站着的正是大将韩世忠!金兵慑于地势险恶,自知此处水战凶多吉少,应付158·
• 几个回合便又掉头转舵,逃向西边,试图从西面渡江。哪知船行不远,慑人心魄的鼓声、杀声又起,迎面杀出一员猛将,又是韩世忠!金兀术被打得懵头转向,走投无路,只好溯江而上开进黄天荡。这里芦苇丛生,水势险恶,正是梁红玉给金兵布下的陷井梁红玉、韩世忠就势率兵进击,充分利用己方熟悉地形,善于水战的长处,与惊惶失措的金兵在黄天荡里鏖战个多月,使金兵蒙受重大损失,敌将金兀术也险些被韩、梁所率宋军抓获。金兀术黄天荡一仗战败,更加急于北窜,却又无路可出,只好向韩世忠致书求情,表示愿将所掠财物悉数归还,并添送名驹,只图韩世忠放他一条归路。韩世忠断然拒绝。暂时的胜局使韩世忠对敌情掉以轻心,结果,被金兀术采用的火箭战术击败,金兵夺得一条生路,仓惶北选。韩世忠、梁红玉等围击金兵数月,最后功亏一篑,未能翦除宋朝的一大威胁,韩世忠对此懊悔不巳。尤其连日来向朝廷频传捷报,朝廷亦屡加褒奖,如今战局急转,成功丧于一旦,韩世忠不知该如何向朝廷禀报,心中郁闷。此时,又是梁红玉心生一计。她对丈夫说:“由我向朝廷陈一密奏,表面上似在弹劾将军,请求处分,实际上为将军求情。想必朝廷念及你以往的功劳,会豁免你的过失。是为敏扬故抑。”果然,朝廷接到梁红玉的奏折后,旋即复旨:“世忠仅八千人,拒金兵十万众,相持日久,数胜一败,不足为罪…”云云。特拜韩为检校少保,兼武成感德军节度使。这场战役从前至后,梁红玉出谋划策,佐夫征战,不仅159
• 沙场助威,而且官场救急,足见才智不凡。由此而使这位巾帼英雄名垂青史。女才子侠肠义胆遭冤狱刚直不阿武侠小说,有成年人童话之称。观古今传奇,可知人们对历代侠士之赞赏;看今日读者,足见百姓对武侠小说之痴迷。究其原因,不外乎侠义之士均富于勇武之力且主持正义。此种阳刚之美,睹之令人豪气大增,若这侠士是位不畏强暴、玉碎不屈的柔弱女子,无疑便更具魅力了。明代文人凌濛初的传世之作《二刻拍案传奇》中有一章回名为《硬勘案大儒争闲气,甘受刑侠女著芳名》,便写出了宋代一侠女的故事。此侠女原型叫严蕊,是南宋台州(今浙江临海县)军营中的歌伎,也是官妓。她是个绝色女子,且多才多艺,棋琴书画,歇舞管弦等无所不会,会无不精,还善作诗填词,诗词意境新奇幽远,令人叹服。严蕊博晓古今之事,待人接物也十分侠气仗义。如此德才兼备的绝妙女子自然名动四方,很多人不辞千里之行,以求一睹其芳容妙技。凡见过她的人又无不为之倾倒。她那处变不惊、临危不苟的品性尤使士人钦佩、推崇。当年,台州太守唐仲友是个年少才高、文采风流之士。他极为赏识严蕊的才艺和风姿。宋代的法律规定,官府设宴,都要召歌伎来应承。歌伎只能站着唱歌并为主客斟酒,但不准私侍寝席。唐仲友对严蕊虽有顾眷之意,但因国家法160
• 律的限制,也不曾胡为。只是每逢佳节良辰,或有宾客来访,总要严蕊来陪酒助兴。有一天,唐仲友设宴观赏桃花,召严蕊前来陪酒。饮酒间,唐仲友知道严蕊擅长吟诗诵词,便以红白桃花为题,让她作一首小词。严蕊出口成章,唱出了一阕《如梦令》:“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曾记曾记,人在武陵微醉。这首词以否定“梨花”、“杏花”,衬托出主题桃花构思用典都很自然清新。唐仲友大为高兴,当即赏赐两匹绢布给严蕊。年“七夕”,官府又设宴招待宾客,自然少不了让严蕊来助兴。唐仲友有个朋友叫谢元卿,是个豪爽之士,当时也在席上,他对严蕊之名也早有所闻,今天见到,果然名不虚传。她那文雅的举止,亦庄亦谐的谈吐,婉转动听的歌喉,使谢元卿酒兴大增。他问唐仲友:“我很早就听说这位女子擅长词赋,今天能否当面验证一下?”唐仲友说:“既然有佳宾,最好賦新词,这个女子却非等闲之人,不妨一试。”于是谢元卿请严蕊以“七夕”为题,以他的姓为韵,作一首词,在她作词时自己喝三大杯酒,看她才思是否敏捷。结果,谢元卿两杯酒还没喝完,严蕊已启朱唇,一曲《鹘桥仙》如珠落玉盘:碧梧初坠,桂花才吐,池上水花微谢穿针人在合欢楼,正月落玉盘高泻。蛛忙鹊懒,耕慵织倦,空做古今佳话。人间刚到隔年期,想天上方才隔夜。”严蕊边吟边唱,一气呵成。谢元卿不觉为之心醉,站起
• 来说:“不仅词新奇,曲调与景物也非常谐调,真是天人下凡啊!”谢元卿对严蕊的才貌倾慕不巳,宴会结束便追随严蕊而去,一直和她在一起生活了半年之久。后来谢元卿把自己所有的财物都赠予严蕊后离去了。末孝宗淳熙九年(1182),道学家朱熹以浙东提举巡视,路过台州。朱熹在宋代是个声名显赫的理学大家,当然他所宣扬的都是封建社会的伦理道德。这位封建卫道士著作頗丰,名满天下。一次,他听说台州府的唐仲友攻击他“不识字,怎么能做监学?”心中不免恼怒三分。这次到台州,他有心要与唐仲友过不去。恰巧唐仲友对朱熹到台州视察没有准备,一时迎接不及,有失对上司的礼仪,这更加触怒了朱熹,于是他罗织罪名,说唐仲友与严蕊的关系秽乱,并将严蕊抓起来投入监狱,严刑拷打,逼她招认与太守有通奸之罪。柔弱的严蕊虽被百般刑讯逼供,竟如铁石一般,死不承认这一诬陷之罪名,只说,“按照本份为官家宴会唱歌吟诗陪酒是有的,并没有干过任何其它不正当的事。”严蕊被囚禁月余,始终不改口供,宁死不屈。朱熹黔驴技穷,只得将她转到绍兴司理院继续拷问,并向孝宗皇帝参了唐仲友一本说:“唐某不好好讲学,也不知圣贤之道,却诬蔑我不识字。做官不维护官府尊严,却与一帮妓女鬼混在一起,等我查出他的劣迹事实,再向皇帝报告。绍兴太守也是个道学先生,他看严蕊长得如此漂亮,就说:“从来美女没有好德性的。”便也对严蕊濫施刑罚,夹手指,棍腿足。严蕊虽然疼痛难忍,依然不肯向官府低头。绍兴太守在这刚强的女子面前也招数用尽,只好把她关进监
• 狱,拖延不办了严蕊在狱中遇到了一个有同情心的狱官,他吩咐狱卒不准刁难严蕊,并对她好言相劝说:“上司对你严刑拷打,只因你不招认,如果你招认了就不会再受这个罪。再说这个罪的恶罚也是有限的,女人与人通奸,最重不过处以棍罚,况且也巳经打过了,认了就不会再打,你何苦死拒,熬这等苦楚严蕊义正辞严地说:“我身为一个出身卑贱的妓女,知道既使与太守通奸,也不会判成死罪,招认了,自己也少受苦,但是天下事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怎么能怕皮肉吃苦,而使士大夫蒙冤受屈呢?我今天就是死了,也不能诬陷别人。”这个狱官看到她如此大义凛然,不禁肃然起敬,随后将她的话转告给绍兴太守。就在这时,传来朱熹被调离他任的消息,太守便不明不白地把严蕊放了。此时,唐仲友由于朱熹的诬陷,已丢了乌纱帽,台州太守由岳霖担任。严蕊受刑两个多月,出来后已憔悴不堪。但她舍身取义、不辱清白的事却一传十,十传百,使她名声大振。一些崇尚气节的少年之士认为她可与古代侠义之士并举,便纷纷前来向她问候致意,她的住所前一时车水马龙,门庭若市岳霖到任后,看到严蕊气质不凡,如同鹤立鸡群,但却神情黯淡,容色憔悴,十分同情哀怜,便对她说;“你擅长词令,能否把自己的遭遇、心事做成一首词诉说给我听,我自有主意。”严蕊闻声而吟一首《卜算子》: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开花落自有时,总赖东君主。163
•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岳霖听后,大加赞赏。他对严蕊说:“看来你已下定决心过良家妇女的生活了。这是好事。我当然要为你作主。”当即批准严蕊不再受卑贱出身的约束,可以嫁人。听说严蕊从良的事,不少人带了千金聘礼,争相来向严蕊求婚,严蕊均未接受。有个宗室近属子弟,刚刚丧偶,悲痛欲绝,百事俱废。别人怕他伤了性情,便想拉他到妓馆去散心。说到别处,都不肯去,说到严蕊家,才肯同往。严蕊见他面带愁容,问知是丧偶之故,感到他是个有情之人。那宗室子弟也倾慕严蕊的人品,于是彼此交往也就越来越多。天长日久,俩人情意相投,宗室子弟便纳严蕊为妾在宋代,像严蕊这样才貌俱佳、工于词赋的风尘女子何止百千,但其作品能流传于世的寥若晨星。而严蕊其文、其人、其事之所以流传至今,与她在唐仲友一案中表现出的侠肝义胆不无关系。有诗云:“千古同闻侠骨香。”豪侠之士的人格魅力由此可见一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