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敲侧击,樊姬巧谏楚庄王
点到为止,国君御前留情面
春秋时期,诸侯林立。大大小小的国家,争权夺利,战争如同儿戏,却比儿戏残酷得多,惨烈得多。那时候,当一个国君,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难在群雄并起,要为自己和自己的国民争得一方稳回的立足之地,也实在不容易。可另一方面,弹丸小国,如果不存野心、也无大志,得过且过,也能过上一般国君们安逸享乐的日子——如同其他一些庸庸碌碌的国君们一样。公元前613年,楚庄王即位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胸无大志的国君。新近当上国君,突然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国之内,唯我独尊,当然是很快乐。楚国又是一个富庶的鱼米之乡。土地肥沃、阡陌纵横,年轻的楚庄王纵马驰骋,想着这一切从此都归自己拥有,心中更是踌躇满志,得意非凡。阳春三月,莺飞草长。在宫庭的后花园里,姹紫嫣红的花朵和彩裙缤紛的宫娥争芳斗艳。比花朵更加美丽的是樊姬。樊姬是楚庄王最宠爱的女人。樊姬的笑靥是酒,庄王轻165
• 轻地啜一口,就会迷醉…夏天的夜晚,樊姬的歌声如婉啭的鸴歌燕语,从柔嫩的花瓣上滑落,在星光和月光下缭绕,余音绵绵秋天,衰草连天的季节,庄王带着樊姬去打猎子、野羚羊,还有野鹿,它们奔跑起来全都疾如闪电,庄王的箭比闪电还快,庄王在他的猎物面前纵声长笑,他要在樊姬面前展露他的英武和矫健。南方莹润的雪花飘下来了。天地间飘着清寒的梅香。这时候,只有樊姬的软语最暖人。樊姬却懶懒的,她那沉寂的面庞,仿佛象一朵洁白的雪花,一触即化…男人不快乐时是愤怒,女人不快乐时只是无语。庄王他知道吗?庄王他真的不知道吗?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年。楚庄王做了三年花天酒地、没有作为的国君。但是楚庄王也不是一个白痴,他从樊姬闷闷不乐的脸上,从周围大臣们的眼中读出了人们对他这个国君的不满。他有些惶恐、有些心虚、有些焦躁,更有些恼怒。他想,我是堂堂的一国之君,难道还要整日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吗?般说来,越是心虚的人越是骄横。明知自己有不对的地方,又最怕人说自己不对,就象癞痢头怕人议论秃子一样。般人被人说中心虚之处也会恼羞成怒。但一般人恼羞成怒,至多挥几下老拳,骂几声粗话,最后还会满面羞愧,无地自容,而权力无边的国君一旦恼羞成怒,则要滥杀无辜。于是,心虚而骄横的楚庄王颁令全国:“谁也不许进谏!凡有进谏者,一律格杀勿论!意思是说:你们谁也不许规劝我!166
• 在别人还没有开口规劝时就严令不许规劝,这至少是说明,他也意识到自己有应该被规劝的错误吧?只是,殒人劝,反倒落实了自已的不是。这岂不是大大伤害了至高无上的国君的尊严吗?樊姬是冰雪聪明的女子,对庄王的所思所为,心底一片雪亮。原以为,凭着自己的善解人意,软语相劝,终有一天会劝得庄王回心转意,专心国事,励精图治,哪知还未开口……樊姬进退两难。想违令进谏,又怕冒犯龙颜,不但恩宠尽失,尚有性命之忧;听任庄王沉溺在酒色享乐之中,长此以往,朝政荒芜,国势衰微,怕只怕到那时,臣民们不怪庄王昏庸荒唐,却只骂她樊姬是红颜祸水。说来也怪,自古以来,中国女人足不出户,皇宫内院的女人也不过是君王喜爱的尤物,但历代只要君王无心国事,朝政颓败,人们便异口同声地指责他身边的女人祸国殃民,这是何等的不公平!忧愁的樊姬,自楚庄王的命令公布之日起,不再食禽兽之肉。她并没有水米不进,以绝食来抗争。与君王相“抗”能有什么好结果呢?她又不能无动于衷,完全不动声色。因为她的确不赞同庄王的命令,而且必须让庄王明白地知道她心中的不赞同。她不甘心将来成为楚庄王的“替罪羊”庄王果真注意到了樊姬饮食上的变化。他很奇怪,问她为什么不吃肉。樊姬说,“我怕你的命令。庄王不语。樊姬的意思,他自然是明白的。原本纤细袅娜的樊姬近来似乎更加娇弱了,更让人怜惜。然而君子言,驷马难追,刚刚颁布的命令怎么好即时收回呢?出尔反167
• 尔,岂不成为国人的笑柄!他当然不能妥协。只是对樊姬,他又多了几分怜爱,甚至隐隐地有几分愧疚。女人打动男人的方法,示弱是其中一种。不说反对,只说害怕。再凶神恶煞的人,面对一双泪水涟涟的眼睛,心肠也会软了下来。心肠一软,虽说不一定即刻言听计从,却也心有所感,情有所动。女人是善于以退为进,以柔克刚的,可是退到哪一步才为止呢?樊姬心中也没有数。她只能耐心地等待时机。机会终于来了。当时楚国有位耿直的大臣,名叫伍举。伍举对楚庄王的所作所为实在看不下去了,决心冒死去见见他。男人总比女人鲁莽、胆大,但也并非全无心机。伍举明知如果对庄王直言进谏无疑是送死,就想了一个聪明的办法。伍举进宫的那一天,楚庄王正与樊姬说笑,心情大好看见伍举,庄王问:“你来干什么?”伍举认真地做出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说:“大王,人家叫我猜一个谜语,我猜了一天一夜也猜不着。我想大王您是个博学多才的人,一定能猜着。所以我大清早就赶来请教您了。”楚庄王一听猜谜语,兴致頗高,说:“那就把谜儿说出来吧,让我和樊姬猜猜看!伍举不慌不忙、镇定自若地说道:“高高山上有只鸟飞也不叫。请大王和夫人猜一猜,这是一只什么鸟?今·不身披五彩羽毛,美丽非凡。可是它栖息枝头,一停三年伍举的话刚说完,樊姬心里就明白了,庄王心里也明白伍举说的是谁。168·
• 一时间,庄王脸上阴晴不定。樊姬是何等伶俐,她察言观色,暗地里为伍举捏了一把汗,表面上却安之若素,仿佛浑然无觉。她怡然一笑,对庄王说:“大王,这个谜儿让臣妾先猜一猜好不好?庄王有些尴尬地笑着说:“爱卿先猜就是了。”喔,我猜着了。”樊姬浅笑盈盈:“这可不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鸟呀!这只鸟,它不飞则巳,一飞冲霄;不鸣则巳,一鸣惊人呢!……”樊姬的谜还未猜完,庄王已经暈乎乎、乐陶陶。是呀,这几年不过是休生养息,以自已的才德、能耐,不干便罢了,若真有心干一番事业,还怕不功成名就?楚庄王倒底还不是不可救药的昏君,樊姬的一番话激起了他心底的男儿豪气人生在世,譬如朝露,倘若贪图享乐,必将一事无成,何不奋起一搏,成就一番大业,以期青史留名,光照千秋庄王抚须沉吟,对伍举说:“你去吧,一切我已经明自从此以后,楚庄王取消了阻谏的禁令,欢迎大臣和百姓们荐贤举能,博采众见,励精图治,楚国国势大盛,一跃而成为春秋列国中的五霸之这便是“一鸣惊人”这个成语的由来。而楚庄王的“一鸣惊人”,却是那位默默无闻的女子樊姬一力促成。她看起来柔顺,娇弱,却有主见,有胆识,并且有智慧。试想,假如樊姬疾言厉色地劝诫庄王,或许激得庄王恼羞成怒,一意孤行;而樊姬只是旁敲侧击,点到为止,不但维护了君王的尊严,更唤醒了楚庄王的雄心与壮
• 为夫君深谋远虑重耳妻助夫成才东周时期,周室王朝日渐衰微进而名存实亡,各大诸侯国竞雄争霸,大小战争此起彼伏,社会出现了剧烈的大动荡。其间,沙场上纵马操戈,政治舞台上角逐倾轧,男子自然常扮主角,但是女子也常常对于一种历史局面的形成或改变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她们利用特殊的地位以及她们对于君主或丈夫的非同一般的影响力,或者不惜手段地实现自己的野心,或者深谋远虑,扶佐甚至驱使对方成就功业,治国安邦。春秋时期重耳之妻姜氏就不愧是一位具有远见卓识、行动果敢的女子。晋国姬姓,位于今山西省西南部,春秋时也是一个大诸侯国。当其它列强争相兼并小国,图谋霸业的时候,晋国内部却发生了一系列事件。晋献公专宠骊姬。骊姬不但容貌如花似玉,而且工于心计,诡诈多端。她为献公生有一子,名奚齐。为了立奚齐做嗣君,她首先加害于世子姬申生。她在姬申生所献的肉中放入毒药,然后诬陷姬申生意欲图谋不轨,杀父篡位。姬申生被迫自杀。紧接着她又生诡计,说献公的几位公子都是申生同党,于是昏庸的献公当即决定逐杀诸公子,公子们仓惶出逃,公子重耳也不得不弃家流亡他国。齐国国富兵强,实力雄厚,齐桓公是春秋时期第一位霸主。重耳希望借重齐桓公的力量夺取君主位置,于是投奔
• 齐国。齐桓公久闻重耳贤德之名,得知重耳来齐国,立即派使者远远地迎接,并设宴款待。席间齐桓公问重耳带没带家眷,重耳沉重地说:“我是逃亡之人,自身尚不能保全,怎么还能带家眷呢?”重耳一句话,为他带来了莫大的幸运。齐桓公为重耳叹息,不禁说道:“寡人独处一宵,尚如度一年,公子身处逆旅,怎能没人侍奉?”于是从同宗室诸多女子中选择一美貌之人嫁给了重耳,这就是姜氏。齐桓公又赠重耳几十匹马,连重耳的随行人员都有了车马。平日里桓公还常常派人送食送肉,重耳心中非常高兴。流亡途中,重耳的生活异常窘迫,以至忍饥挨饿都习以为常了。现在妻子貌美如花,两人恩恩爱爱,生活上无须忧虑衣食,且豪华舒适,重耳一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从此他便在齐国住下了晃七年,重耳和姜氏恩爱如初,生活平静,而晋国内乱却不曾停息。晋献公病亡,奚齐立为幼主,被人所杀,再立幼主又被杀死,外逃在梁国的公子夷吾重金贿略秦、齐,借齐、秦之力回国即位,可是掌权之后,不施仁政,却大诛群臣。百姓们一心盼望重耳能够当政,没想到却回来了个昏聩无能却又刚愎自用、背信弃义的夷吾,于是人们心灰意冷此间,齐国也有大变,齐桓公死后诸子争立,于是国内大乱。后来虽然孝公继位,却远不及桓公。而且诸侯和齐国也不和睦。这些情形,重耳因沉溺于温柔之乡听而不闻,却急坏了随从赵衰、孤偃、介子推等九位豪杰。当初,重耳弃家去171·
• 国,不仅狼狈不堪而且性命难保,诸位豪杰于他危难之机投奔他,出生入死地保护他,在逃亡途中求食不得时,介子推甚至割股煮笑,让重耳充饥。所有这一切不就是敬慕重耳的贤德,希望他有朝一日归国即位,成就一番大事业吗?如今,重耳却从不提回国一事。于是众人求见公子重耳,不料等了十日,仍不得相见,不由得怒火中烧。众豪杰围坐桑树下,商议以打猎为名邀公子出城,然后逼他上路,另请他国相助,以完成即位兴邦的大业。赵衰、孤偃等商议完毕自行散去,哪曾想事情全被姜氏的婢女们听到了。当时她们正在采摘桑叶准备喂蚕,桑荫重重,赵衰他们根本没有察觉。婢女们回府后将听到的事情如此这般地都报告了姜氏。姜氏一听顿时色变姜氏可谓公室中人,成长在多事的年代,她耳闻目睹了多少惨剧,她深知倘若此事传了出去,齐孝公知道重耳要背弃给他厚遇的齐国,那非但他们出逃不得而且性命难保!姜氏心中大惊却方寸未乱,她大声喝道:“哪有此话,休要胡说!”婢女们一下子目瞪口呆,这是几个人都清清楚楚地听到的啊。姜氏哪里听由她们分辩,当即命令将她们关起来,不得与其他人见面说话事关丈夫性命与功业,姜氏陷入矛盾之中。几年的恩爱使她一时难以下决心放走重耳,可是如此下去,重耳必定不思国事不思功业,那么一个富有雄才大略的人,终将堕为平庸之辈,而晋国百姓也就无望了。姜氏最后痛下定决心,逼重耳离开自已,离开齐国姜氏主意既定,马上行动。夜半时分,她下令将所关婢女尽数杀死,不留后患。然后将公子重耳从睡梦中摇醒,她说172·
• “随从赵衰他们准备和你到其他国家去,不料他们的计谋被我的婢女们听到了,我唯恐将此事泄露出去,你们的行动受到阻碍,就把她们都除掉了。公子,你应该快点动身啊!重耳听了姜氏的话,丝毫不为之所动。他说:“人生在世,除了安乐还有什么呢?我准备终老于此,决不到其它地方去。”姜氏耐下性子,晓之以大义:“自从公子逃亡以来,晋国从未得到过安宁,夷吾是无道之君,最近他又为秦国所败,被俘之后又被放归,全国百姓都对他不满,邻国又和他不亲善,这是上天赐给你的好机会啊。公子此行,必得晋国。你千万不要再迟疑了。”姜氏一番分析,审时度势,切中肯綮。但公子重耳迷恋姜氏,仍然不肯走。第二天早晨,赵衰、狐偃等人来请公子打猎,公子高卧未起,派人传语说:“公子身体不适,不能出猎。”姜氏听说,急忙派人召狐偃单独相见。姜氏让左右退下,然后问狐偃来意。狐偃说:“过去公子没有一天不驰马出猎,在齐国,很久都没有打猎了,恐怕如此下去他四肢懒惰。所以请他出猎,并无它意。”姜氏听完,微微一:“此次出猎,恐怕不是去宋国就是去秦国楚国吧?”狐偃闻听,大吃一惊:“打猎怎么能去这么远呢?”姜氏不紧不慢,继续说:“你们想带公子逃走,我已经全部知道,你不必再隐瞒了。昨晚我也曾对公子苦苦相劝,无奈他执意不从。今天晚上,我设宴灌醉公子,你们用车载他出城,这样一定会成功。”狐偃听得姜氏此话,禁不住叩头说道:“夫人割舍恩爱之情,成全公子的功业,这样的贤德真是千古罕见!”言罢狐偃辞别姜氏,与赵衰等人说明此事,
• 然后众人将车马粮草之类的东西一一准备停当,赵衰等人先往郊外等候,狐偃等三人则将两辆小车埋伏在重耳居所外,专等姜氏消息,然后马上行动。当晚姜氏设宴。此宴是饯行,此一别,何日得见,现在都无从得知。公子重耳问:“这宴席为何而设?”姜氏按下满腹离愁别绪,说道:“知道公子有四方之志,特备杯酒为公子饯行。”重耳说:“人生匆匆如流水一般,如果意愿能够满足,又何必追求其它东西呢?”姜氏仍然希望说服重耳,她对公子重耳说:“放纵自己,贪恋舒适,非大丈夫所为。你的随从无不是忠义之士,公子你这次一定得听他们的重耳一听勃然大怒,搁下酒杯,再不肯喝一口酒。姜氏看着公子重耳,又气又疼,如若依从重耳,重耳是决不会再图谋一番大事业了,无奈只好依计行事,强行逼他上路了。姜氏问重耳道:“你真不想走,还是哄我?”重耳说:“真不想走,哄你于吗?”姜氏笑着说:“走,是公子的志向;不走,是公子的情意。这酒宴本来为你饯行而设现在姑且用它为你留下而干杯吧,让我们尽情地喝,好吗?重耳闻听大喜,于是夫妻两人开怀痛饮。姜氏又招进歌舞以助酒兴,不知不觉重耳酩酊大醉,倒在席上。姜氏看到夫丈巳经醉倒,便拿被子轻轻地为他盖好,然后使人召狐偃。狐偃知事巳成,急忙带人进入府中,将公子连衾抬出,在车上安顿好,然后拜别姜氏,驰马而去。姜氏望着疾驰的车马,不禁泪如雨下。后来,重耳在流亡十九年以后,终于回到了晋国,被立为晋君,即晋文公。他改革内政,富国强兵,同时号召诸侯勤王,并大败楚国,主盟诸侯,继齐桓公之后,晋国终于成174
• 为春秋时期称的诸侯的大国。重耳胸怀韬略,但仍不免沉缅于温情与舒适,时至关键时刻,还是不能自醒。姜氏不仅具有非凡的自持力,能割舍片柔情,而且深谋远虑,帮助夫君,使其功成名就,堪称奇女子。劝勾践卧薪尝胆越夫人督君发奋春秋末期,诸侯争霸,是一个硝烟弥漫的时代。因为那个时代炎黄民族还很年轻,就象人在少年时代,喜好的争勇斗狠。公元前494年,位于今江苏一带的吴国兴兵攻打邻邦越国,将越国打得落花流水,一败涂地。在这生死存亡的危难关头,幸亏越国大夫文种挺身而出,用黄金、白玉贿赂吴王夫差的宠臣伯豁,促成吴越两国议和其实,这种兵临城下的议和也就是战败的一方请求投降而已。投降总比完全被吞并好,只要越国的名份还在,就是留得青山在”了。吴王夫差得胜回朝,踌躇满志之余,倒也没有完全被庆功酒灌昏头脑。他要求越王勾践夫妇二人到昊国服役。他要亲眼看见亡国之君在他面前俯首称臣,沦为差役,以获得凌驾他人的满足和快感;另一方面,也得防备越王勾践留在国内修养生息,养虎贻患。为了留得一线生机,他日东山再起,越王勾践夫妇和大夫范蠡辞别家乡父老,登舟前往吴都姑苏城。船在缓缓行175
• 驶,水鸟绕着船舷恋恋不舍地盘旋。越王夫人百感交集,依着船舷吟起《鸟鸢之歌》“仰飞鸟兮鸟鸢,凌玄虚兮硼翩。集洲渚兮啄虾,矫翮兮云间。任厥逝兮往还,妾无罪兮负地?有何辜兮谴天?帆帆独兮西往,孰知返兮何年?心辍谡兮若割,泪泫泫双县彼飞鸟兮鸢鸟,巳回翔兮龛苏。心在专兮素虾,何居食兮江湖。徊复翔兮游飏,去复返兮于乎,始事君兮去家,终我命兮君都。终来遇兮何辜,离我国兮去吴,妻衣褐兮为兮,夫去冕兮为奴。岁遥遥兮难极,冤悲痛兮心恻,肠千结兮服膺,于乎哀兮忘食。愿我身兮如鸟,身翱翔兮矫翼,去我国兮心摇,情愤惋兮谁识。”越夫人的歌声如泣如诉。勾践听了,内心也十分悲恸。自己无德无能,连累夫人背景离乡,于心何忍!但为了安慰夫人,他还是强作欢颜道:“我的羽翼尚在,何愁他日不能振翅高飞。我们今天的屈辱,将是明天兴起的开端,夫人不必过于伤心!”到达吴国后,夫差将越王夫妇拘禁在昊王阖闾墓旁的石屋内,让他们二人养马。曾经锦衣玉食的越王夫人如今夏天只穿一袭布衣遮阳,冬天则披一件粗布短袄御寒。每日清晨鸡鸣即起,给马喂草料,打水清扫马厩,一直忙碌到夕阳西下,直累得腰酸背疼。可是,这一切都不能让从前连根细针也没拈过的越王夫人叫一声苦。她忍辱负重,毫无怨言,只怕自己的哀怨会让丈夫心里惶恐不安,消磨了他忍耐的毅力和复仇的决心。有一天,夫差登上姑苏台,远远望见越王夫妇正恭恭敬
• 敬地站在马粪堆边,对他行礼如仪,他们布衣素服,看起来就象一对平凡的农家夫妻,恭顺而俭朴。夫差想,这样谦卑的人还会有什么复仇之念呢?他们再也对我构不成什么威胁了。也怪可怜的,还不如放他们回去,让他们感恩戴德,乖乖地做我的忠顺的臣民吧熬过了三年屈辱的岁月之后,勾践夫妇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国家。屈辱和愤怒能够让人脱胎换骨。为了辅佐匀践重振山河,越王夫人也真是煞费苦心,她唯恐勾践在安逸享乐中丧失了复国的斗志,她撤掉了家中舒适的床铺,故意将房间布置成吴王夫差马厩的样子,让他诞在柴草堆中,不忘当年为奴之耻。她还在屋梁上悬挂一块风干的苦胆,每日叮咛勾践:“你若忘了丧邦弃国的痛苦,就尝尝这苦胆的滋味这一边,勾践夫妇二人卧薪尝胆,礼贤下士,生活十分俭朴。勾践象一个普通农人一样,亲自下田耕作,夫人也象普通农妇一样,烧饭做菜,缝衣浣衣。那一边,吴王夫差却高枕无忧,生活越来越奢华淫糜。越王夫人是有心人,听说夫差喜欢锦衣华服,心中暗想,若能把越国的特产葛布进贡给吴国,岂不是一条投其所好继续麻痹夫差的妙计?可是,历经战乱的越国百废待兴,大片土地荒芜,织葛布的葛麻早巳绝迹,上哪里寻找呢?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越王夫人一连几日坐立难安,心中烦闷。也许是精诚所至吧。一天下午,越夫人在街头遇上一位卖薪的樵夫,薪柴中竟夹杂着许多葛麻。夫人又惊又喜,急问:“你这柴是从哪里欲来的?”樵夫告诉她,是从离大禹陵不远的一座山上采伐的177
• 越王夫人欣喜不已,匆匆跑回家告诉勾践,又亲自带了一帮年轻妇女连夜去寻找那座长满葛麻的山丘。皇天不负有心人,果然那小山上的葛麻密密丛生,棵稞茁壮。越王夫人率先冲进葛麻丛中,挥刀采割起来。她和妇女们将割下的葛麻运到溪边,浸泡洗涤,制成一缕缕光闪闪的葛丝。女人们的手被溪水浸泡得通红,又被冷风割出一道道血口,刺心般地疼痛。越王夫人也和大家一样埋头苦干,她的手也一样红肿皱裂。越王夫人的苦心,换来了丰硕的成果,光闪闪的葛丝织成金灿灿的葛布,源源不断地贡给吴王,供他享乐。贪图享乐的夫差笑眯眯地抚着光滑洁润的葛布,心想,勾践夫妇可真是臣服了夫差决不会想到,这光洁柔长的布匹中织进了一位女子绵密的智慧和坚韧的复仇之心,总有一天,它会变成一根挣不断的绞索,深深地勒进他的脖子。俗语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狂妄自大、自以为是的夫差,高枕无忧地纵情逸乐,自然是听不见勾践夫妇的磨刀霍霍声。勾践夫妇经过“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终于在公元前473年兴兵灭吴,并且北渡长江、淮河,野心勃勃,以期逐鹿中原,与齐国、晋国等诸侯国一争高下。越国终于尽雪国耻,成为众诸侯国不敢小视的强国之勾践不愧为自强的君子,然而这位君子之所以耐得住十年的耻辱和艰辛,是因为他身后有一只柔韧的胳膊始终在支撑他,扶持他。还有一句俗语:“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试想,勾践当年失国丧权,沦为仆役,越王夫人便立即视为陌路人,或者整日悲泣,怨天尤人,勾践还会觉得羽翼尚在,还会有重振旗鼓的信心吗?再试想,勾践夫178
• 妇返国后,夫人若想补偿三年的劳苦,贪图享乐,勾践还能有复国的斗志吗?能够让一个男人在危难困苦时依旧不失雄心和壮志,岂不是最聪慧的女子!大约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帮助男人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业绩。越国的百姓终究没有忘记越王夫人的功绩,他们记得那个采葛织布的故事,把夫人当年采葛的山命名为葛山只是,人们不知道她的姓名。在以往的年代,在大多数情况下,女子再聪明,也是无名的,可她们却能让她们扶持的男子青史留名。诱夫差沉溺女色西施女左右吴王许多人知道西施。许多人忘不了西施“西施越溪女,出自蒙萝山。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浣纱弄碧水,自与清波闲。皓齿信难开,沉吟碧云间。勾践征绝艳,扬蛾入吴关提搬馆娃宫,杳渺不可攀。一破夫差国,千秋竟不还。”连唐代诗人李白也为这位绝代佳人的风姿秀骨倾倒,他的一曲《咏蒙萝山》,歌咏的就是西施旖旎而悲壮的身世际遇。数千年前的某一天,在浙江省诸暨县蒙萝山村,诞生了179
• 一个小小的女孩儿。女孩儿生下来便玉雪般可爱,分外逗人。当樵夫的父亲喜不自胜,给她取了一个名字,叫夷光。当时,蒙萝分东西两个自然村,满村的人都知道那个叫夷光的小女孩是越长越水灵,越长越漂亮了,提起夷光,大家都感叹,说西村姓施的人家的女孩儿呀…慢慢地,大家便忘了夷光两字,只叫她西施了。兴许是所有姓施的人家都以她为荣吧。全村的少女都艳羡西施的美貌。西施病了,皱着眉头,双手捂着胸口,一副楚楚动人的样子,更惹人怜爱。同村位相貌丑怪的女子见了,也装起病来,蹙眉捧心,却不知这样反倒丑上加丑,村人避之犹恐不及,暗地里叫她东施。这就是讥讽人胡乱模仿的成语“东施效颦”的来由。其实,东施姑娘的作法虽然愚,倒也情有可原。丑女也有一颗爱美之心嘛西施渐渐长大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西施从五、六岁起,就常常挎着小竹籃儿,来到溪边帮着母亲浣纱、晒纱。清澈的溪水日日映着西施动人的倩影,该是一幅风光绮丽的图画吧?至今,在西施浣过纱的地方,还留着一块方正平滑的石板,人们对美女的记忆,也象这石头一样恒久?浣纱石上方的摩崖上镌刻着“浣纱”两个斗大的字,笔势苍古,据说出自东晋大书法家王羲之的手笔。当年,西施来到溪边的时候,河对岸也会出现一位姑娘,名叫郑旦,她和西施一样秀丽妩媚。她们俩人的家都临水而居,自幼相好,天天相约着来溪边浣纱,一边劳作一边说着女孩儿间的悄悄话,河岸间时常回响着她们银铃一样的欢声笑语。《东周列国志》描绘了她们嬉戏浣纱时的如画情
• 景:“红颜花貌,交相映发,不啻如并蒂之蓉也如果生活在太平盛世,西施的姣好、勤劳会博得无数善良青年的爱慕,她会和其间她中意的那一位相爱,她会有一个安宁而美满的家,平平静静地度过一生。方圆百里仍然传颂着她奇迹般的美貌,而她自已的如花容颜将日益淹没在漫长的村姑身涯中。百里之外的人,千年之后的人,谁还会知道西施呢?无奈西施生长在诸侯争霸、战火弥漫的时代。乱世佳人,等待她的是幸福还是不幸?传说那是一个明丽的早晨,西施和郑旦如同寻常往日样,相约着来到溪边浣纱。这是一条僻静的小河,平日里少有渔人经过,这天却有一叶小舟在河中流连不去,舟上有一文士打扮的男子。西施和郑旦已经习惯于人们爱慕叹赏的眼光了,所以也没多在意。她们不知道,这个人可不是一般的惊艳的男子,他是越国的大夫范蠡越王勾践重返家后,一心报仇雪耻,卧薪尝胆,励精图治。范蠡是勾践身边足智多谋的高士,他和越王夫人一样有心机,觉得除了发愤图强之外,还应该麻痹敌人。他想了一个主意,打算挑选一批美女献给夫差,让吴王沉迷女色,无心国事,岂不是不攻自破的良策。于是,他四处寻访,踏破铁鞋,今日终于碰到风姿绝丽的姊妹花。可是,看着这两位天真浪漫的少女,尤其是西施,含苞待放,鲜润欲滴,想着要将这花朵一般的少女献给夫差,范蠡心中竟有一份不忍与伤痛。但圣贤有训,男子汉大丈夫,当以国事为重!范蠡踌躇再三,还是将西施和郑旦带回已经筑好的“美女宫”。西施181
• 在这里学习歌舞和各种社交礼仪。在短短的三年里,她由位纯朴的村姑,变成了深明大义的奇女子。三年后,她便“扬蛾入昊关”了。当一位少女决心以身体报效国家,她的作为便也当得起大义凛然”四个字了。千百年来,无数人赞美西施的义举,可是,究竟有几人体察这位少女内心铭刻一生的悲怆?西施的美丽沉鱼落雁,羞花闭月,吴王夫差见了这般人儿,怎不神魂俱失,如痴如醉?他将西施安置在舒适的椒花宫内。宫院内的鲜花日日夜夜弥散着宜人的芬芳。可怜西施“朝乃越溪女,暮作吴宫妃”,整日逼迫自已面对一个有家国之恨的仇人,却要强颜欢笑,忍泪装欢,这对于一个真纯的女孩子来说,可真是最大的折磨了。她知道,解救自己和国家的唯一途径,只能是想方设法讨得夫差的欢心,让他沉溺于女色这一边,西施强压悲怨,处心积虑地要用美色迷惑夫差,那一边,欣喜若狂的夫差也在煞费苦心地讨美人欢心在他看来,用椒花宫来安置这般美妙的佳人,实在是太简陋了,哪里还有君王的气概。他下定决心,在都城南面的砚石山(今苏州录岩山),另外建造了一座“馆娃宫”。馆娃宫的诸般奢华富丽自不待言,单说宫中的一条曲折回廊,全用名贵的楠木和樟木铺就,人走上去,足音清脆,因名“响屨廊”。在风和日丽的日子里,西施和宫娥们绕廊而行,她们那象木琴一样美妙悦耳的足音清扬起伏,缭绕不绝。不单吴王为这怡人的足音陶醉不已,后世的诗人回想西施当年的绰约风姿,也是感慨良多。有诗曰:“廊坏空留响犀名,只因西子绕廊行。”182
• 西施虽然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却日日不忘自己舍身来吴的使命。为了使越国的水军能从水道直接进攻吴国的都城,西施佯说要去太湖避暑,还想去南湾游泳,让夫差开一条从太湖到姑苏的运河。只要美人高兴,夫差哪有不乐意的?夫差对西施是言听计从,当然,他根本不会想到西施本人就是一“计”越国的“美女计”,可以说,夫差是让西施牵着鼻子,乖乖地走进了“死胡同”。据说,西施还曾细心地将姑苏四周围的地形和重要的军事设施绘成了一张地图,想在越军伐吴之前传递给勾践。无奈夫差虽然昏庸糊涂,他身边的大臣中却不乏机警之人。吴国大夫伍子胥就是一个深有远见的人,他数次规劝夫差疏远越女西施,专心国事。眼见夫差执迷不悟,他内心焦急,只得自己多留一个心眼儿,多提防着点。他在“馆娃宫”外布置了层层岗哨,严密监视,对夫差,却只说是保护措施。这下可苦了西施,地图早已绘好,却迟迟送不出去,而越国进攻的日子却一天天近了。忧急伤身,一连几天,西施都是一副病恹恹无精打采的样子。夫差见了,急问是不是身体不适?西施摇头不语。夫差只得耐下性子,向身边的宫女细心盘问,才知道是因为久居他乡,水土不服。夫差也犯了愁,他是舍不得将美人送回家乡的,要不,就请美人家乡的医生来看看她的病吧。听说夫差请来越国医生,伍子胥暗暗叫苦,心想,这不是给他们提供里应外合的机会吗?他立刻来到“馆娃宫”只说来探望西施的病情,非要亲眼瞧着越国医生给西施诊病不可。伍子胥的来意,西施自然也十分明白。她不动声色,让医生给她问诊、开方,直到临别,才慢声细语说道
• 本浣纱女子,身无长物,无法酬谢您,只能亲手折一朵纸花送您,聊表谢意。”她取来一张纸,双手灵巧地折叠着,会儿功夫,她的双手就捧出一朵绽放的水芙蓉,玉洁冰清,连站在一旁的伍子胥也不由得为这位越国女子的巧手暗自称奇。精明机警的伍子胥也没有看出来,这一朵白花,居然是用地图反折而成的。他还不了解,他面前的这位俏佳人不但手巧,更是心有灵慧!勾践和范蠡收到西施送来的地图之后,立即修改作战计划,分兵两路,水陆夹攻,直捣姑苏,终于灭了吴国西施在兴越灭吴的历史进程中,有着不可磨灭的功勋。有诗云:“有志报国岂无时,假花献国唯西施。干秋功罪谁评论,自有蒙萝入青史可是,吴国覆亡后,西施的下落却几乎被历史磨灭了。史书上众说纷纭。汉代赵晔所著《吴越春秋》记载:吴亡之后,“越浮西施于江,令随鸱夷以终。”(鸱夷即范蠡)冯梦龙、蔡元放编的《东周列国志》则载:“越灭吴后,沉西施于江”。还有人说,西施重回蒙萝村浣纱,不慎失足坠溪而逝蒙帝宠爱有自知之明色褪貌衰能深谋远虑荣华富贵,是很多人毕生追求的东西。在历代封建王朝,能够得到它的大多是皇亲国戚。皇亲,自然指皇帝的亲属,他们的荣华富贵与生俱来,是世袭的。国戚则是指后妃184
• 的亲族,这些人得到富贵具有极大的偶然性,即家族中有女子入宫并得到皇帝宠爱,然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是,一旦失去帝王宠爱,其家族所得到的一切也就随之灰飞烟灭了。后妃得宠,主要依靠自己的容颜。尽管不少皇帝在选择后妃时表面上要求“德、言、工、容”四条标准,其中的“容”好象是次要的,而实际上,它是最重要的,甚至是唯的标准。只不过这些皇帝都不敢象齐宣王那样公开宣称寡人有疾、寡人好色”罢了。正因为如此,所以当昔日的妃年老色衰后,皇帝便会恩绝情断,另觅新欢。这个道理,那些受帝王宠幸的女子未必人人清楚;即使清楚,能够象汉武帝的李夫人那样深谋远虑的,又有几人呢?汉武帝的李夫人美貌聪慧,深得武帝宠爱。爱屋及乌汉武帝对李夫人的家人也特别关照,赏金赐银尚嫌不够,还想封李夫人的哥哥李广利为侯。但是汉高祖刘邦当年曾有约法在先:非刘氏无军功者,不可封侯。武帝也不敢擅改祖宗的规矩,所以此事就放下了。李夫人对此极为不满,经常软磨硬泡,让汉武帝想办法封她哥哥为侯。汉武帝为不负宠姬厚望,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既不破老规矩、又能满足李夫人要求的办法。武帝太初元年(公元前104年),汉使奉命前往西域大宛索要贰师城的良马,被拒绝。汉武帝闻听大怒,决定兴师问罪。他向大臣们询问如何讨伐。一位大臣说,大宛的兵力很弱,只要派三千士兵,带上强弓硬鸳一阵乱射,就可以将他们全部抓来。汉武帝一听,想起当年派浞野侯领七百名骑
• 兵便活提了楼兰王,区区大宛攻起来也不会太难。于是便拜李广利为貳师将军,带兵伐宛,给他一个立功封侯的机会。为了保险,汉武帝派给他六千骑兵,外加几万名地痞流氓。李广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破了大宛。汉武帝立刻封他为海西侯。武帝天汉二年(公元前99年),汉将李陵随李广利讨伐匈奴。李陵与李广利有矛盾,自领五百步兵深入匈奴腹地作战,因无后援,矢尽粮绝,不得巳投降。当时满朝文武都指责李陵有罪,唯独太史令司马迁力排众议,认为李陵降匈奴实为大势所迫。其实司马迁这番话并没有别的意思,可是汉武帝却神经过敏,以为司马迁是借为李陵开脱罪责之机,攻击李广利。这还了得!于是,汉武帝下令将司马迁处以宫刑。由此可见汉武帝对李夫人的恩宠有多么深!李夫人白知在汉武帝心目中的地位,但也深知竞争对手颇多,所有的嫔妃都在想方设法向皇帝邀,稍不注意就可能被别人取而代之。为此,她一方面小心谨慎,检点言行,使出浑身解数讨武帝欢心;另一方面注意养颜护肤,并派人四处寻找驻容之术和美容佳品。由于李夫人常常处于精神高度紧张状态,整天提心吊胆,唯恐失宠,导致植物神经紊乱,食不甘味,睡不安寝,身体非常虚弱。在这种情况下,本应安心静养,但又怕扫了皇帝的兴,只有打点精神,强作欢颜,苦苦支撑。最后终于病倒,卧床不起。李夫人躺在病榻之上,心急如焚,生怕从此一病不起,失去恩宠。她病急乱投医,一个太医的药吃了一天不见好马上换另一个太医。就这样,不知换了多少太医,病情仍不186·
• 见好转,弄得她几乎绝望了天,她向太监打探望帝的情况,太监说:“万岁这两日正听一方士讲解长生不老之术。在我国古代,专有一批以修炼成仙和不死之药等方术骗取统治者信任的人,如秦始皇时“入海求仙”的徐福、汉文帝时“望气取鼎”的新垣平、汉武帝时的李少君等。听了太监的话,李夫人精神为之一振,赶忙派人找方士求取治病延寿的仙药。不久,果然取回几粒丹药。没想到服下“仙丹”后,李夫人只觉得五内俱焚,口干舌燥,头晕耳鸣,眼前金星乱冒,不但病没治好,反而被折腾得奄奄一息此时,李夫人万念俱灰,她唯一的希望就是见上汉武帝一面,把自己的儿子和兄弟托付给皇帝照顾。太监将李夫人的情况禀报了皇帝,汉武帝吩咐起驾去探望李夫人。李夫人得知武帝要来,赶紧叫宫女为她梳洗打扮。可是当她在铜镜里看见自己的样子时,一下子惊呆了。只见镜子里的自己形销骨立,发如干草,眼窝深陷,双目无神,四周发黑,面色土黄,皱纹纵横。顿时,她珠汨滚滚,泣不成声,差一点昏厥过去。宫女忙提醒她,皇帝快到了,准备接驾。李夫人收住悲声,紧张地思索一番,然后命宫女放下帐子,说:“一会儿万岁驾到,不要叫我,你们去接驾。皇上问的情况,就说我吃了太医的药,刚刚睡去,正在发汗。”汉武帝到了,所有的人上前跪请圣安,三呼万岁。武帝问李夫人的病情怎么样?宫女把李夫人刚才说的话复述了一遍,随后说;“奴婢这就叫醒夫人接驾。”武帝连忙制止说:“她正在发汗,不要叫醒她,免得再受风寒。朕先回187
• 去了,过两日再来看她。你们要好好侍候,不可怠慢!”武帝走后,官女不解地问:“夫人不是一直都盼着见到皇上吗?为什么皇上来看您,您却装睡不见?”李夫人说“唉,我这也是没办法,你们哪里懂得其中的奥秘!”几天后,汉武帝又来看望李夫人,坐到了病床前。李夫人用被子蒙上头说:“皇上驾到,臣妾沉疴缠身,未能远迎,有失大礼,望乞恕罪。”汉武帝听了一阵心酸,他柔声说道:“爱姬病成这样,还提什么失礼不失礼。我一直惦记着你的病情,上次来探望,又赶上你睡觉,所以今天来看看你的情况怎么样?”李夫人说:“妾长时间卧病不起,容貌变得很难看,恕妾不能以这个样子见皇上。妾巳来日无多,能在最后的时刻再沐皇恩,听到皇上的声音,已经心满意足了。妾没有删的要求,只希望今后皇上多多照顾妾的儿子和兄弟。妾在九泉之下也会感激皇上的大恩大德的。”说罢,在被子里呜咽不成声。汉武帝安慰道:“爱姬虽患病多日,但正值盛年,吉人天相,不久即可痊愈。你现在就嘱托皇子和你兄弟的事,岂不太早了?你把心放宽点儿,来,让我看看你的气色。”李夫人拉紧被子说:“女人的容貌不修饰好是不能见丈夫和父亲的,否则就是严重失礼。我现在仪容未整,所以不敢以面示君,请皇上原谅。”武帝又说:“你病了这么长时间,我非常想念你。只要让我见你一面,我将加倍地赏赐你还让你的兄弟做大官。”李夫人答道:“能不能得到这些在于皇上,而不在于是见妾一面。”说罢转身向里,连连叹气,不再说话。武帝
• 十分扫兴,怏怏而去。皇帝走后,李夫人的姐妹都埋怨她太过分。说:“你怎么能这样对待皇上,连见你一面都不行,难道你就不怕皇上怪罪于你?”李夫人说:“你们如何晓得我的心思。凡以美色侍奉君王的人,一旦色褪貌衰,皇上对她的恩宠爱恋就会减退,恩情也就随之切断。皇上之所以现在还对我恋恋不舍,是因为我在他的印象中还是原来的那付美貌。如果我让皇上看了我现在的样子,皇上背定会吓一跳,丑而生厌,抛弃我。那么咱们一家也就再也得不到皇上的恩典了。我现在不让皇上见到容貌,虽然会惹皇帝生气,但却不会惹皇帝生厌,念及我病重,皇上是不会怪罪的,我的请求他也会答应的。”不久,李夫人去世。汉武帝十分悲伤。很长时间里,李夫人陪伴君侧时的音容笑貌时时出现在武帝眼前。他思念李夫人,甚至召当时号称能“致鬼”的方士少翁进宫,用方术帮他见上李夫人一面。李夫人的聪明之处,在于她能细心揣摸皇帝的心理,掌握君主的内心世界,从而采取行动,既使皇帝不忘旧日恩情,又能使自己的亲属免遭一损俱损之灾。李夫人体弱病笃,黄泉路近,仍能进退有方,方寸不乱,实属难得。创帝业参与其间做皇后佐夫有术中国的宫廷例行一夫多妻制:皇后之外,还有所谓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女御以及数不尽的宫娥女189·
• 侍。据说,东晋武帝极尽声色之娱,大事扩充后宫,以至后宫宫女人数达到近万人。武帝每晚在美女间逡巡,不知该爱哪一个好,于是乘坐一辆羊车,随羊牵引至留宿处。宫女们便挖空心思,将竹叶插在门前,并用盐汁洒地,希望羊贪吃竹叶,自己才有机会亲近君王。这是无数女人共同的悲剧,也是皇帝们的最大乐趣。两千多年来,只有一个例外。隋朝开国君主隋文帝杨坚是唯一保持一夫一妻没有嫔妃的帝王。隋文帝的皇后有什么魔法,能让一个好色成性的帝王如此洁身自爱?杨坚的夫人独孤氏身材颀长苗条,面如满月,凤眼桃腮,眸如点漆,熠熠有神。她嫁给杨坚的时候,正当妙龄,而杨坚那时也正值青春年少,只是还没有当上皇帝。新婚的生活美满快乐。可是有一天,一向柔顺温情的新娘显得有些闷闷不乐。他对杨坚说:“你们男人都有一个毛病,一得意,就会忘形自大。要找一个多情多义的男人,实在不容易啊!”杨坚见妻子不高兴,很纳闷:“你怎么说这样的话呀,是我有什么事得罪你了吗?独孤氏瞟了一眼杨坚,说:“我们当女人的总是吃亏,你们男人占尽了便宜。”“此话怎讲?”杨坚还是没听懂。“男人就知道贪恋女人的美色,一旦人老珠黄,立刘弃之如敝屣。你看权势之家、宫廷之中,昏秽淫乱,有几对白头偕老的美满夫妻?”说了半天,杨坚才明白,新婚的妻子是担心有一天他们190
• 俩人情淡爱弛,会落得被抛弃的下场。杨坚急忙婉言相劝,并保证说:“我决不会背弃你!”“哼,那谁知道。我父亲说你相貌非凡,将来前途无可限量。不过对一个女人来说,你的前程越好,我的危险也越大。你真能担保一辈子不纳妾、不爱别的女人吗?如果你不能始终如一地爱我,我……”说到这里,眼中泪光涟涟,泫然欲泣。杨坚见状,又急又爱又心疼,脱口发誓:“我杨某如果背叛你,就遭天罚独孤氏这才捂着杨坚的嘴,破涕为笑趁着情深意浓的蜜月和丈夫“约法三章”,时机和火候都掌握得恰到好处。我们不能不承认,独孤氏的深谋远虑、机智深沉,的确是寻常女子望尘莫及的。其时,杨坚不过是南北朝北周国的一个臣子,却因为生得仪表堂堂,人人都说他将来贵不可言,直说得连皇帝也对他不放心了,密遗相术家赵昭去杨府打探底细。赵昭一见杨坚,就说他是真天子之相,五百年也难得一见,临别又叮嘱现在时机未到,不可太露锋芒,千万好自为之。赵昭回去后禀报皇帝,只说杨坚相貌平平,并无异能,皇帝便也打消了除去杨坚的意思。杨坚本来对外面的传言浑然无觉,平白无故经此凶险再加上赵昭的一番美言,自己的心也有些动了。他将赵昭的话转告独孤氏,又说:“我有一个秘密,从来没告诉任何人。”他伸开左手让独孤氏细看掌纹,掌纹明显组成一个“王”字,并且双手掌心均有螺纹。独孤氏心中雷亮,刹时明白了丈夫必定不廿久居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