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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汪韵/昊天 当前章节:155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33

• 志,胜过男儿。易安居士,听说这首诗是在狱中做的,对了,您告倒贪官,世人称快,那段故事快说给我们听听。”孙氏不安地看着李清照,在清照眼里孙氏很象姚苏,是相貌,是神态,还是骨子里的什么?她说不清。孙氏忐忑不安的表情,分明是替她担心,状告丈夫,又入狱月余,一个妇人怎好出口这类事?清照笑了笑,“都是陈年旧帐,现在想来倒是可怜张汝舟。”她开始坦然叙述尘封多年的往事“可怜他什么?”他死得冤枉,他不过是替罪羊,我告他一状,牵扯的干系过大,不置他于死地,别的贪官又怎能解脱呢?我坐了个月牢,又被张子舟保释出来,但是我并不感激他。”为什么?”输的是我,因为张子舟也是我的被告之“那他为什么救你呀?“他,我想,他有他的道理吧,”她喝口茶,趁此叉开话题你们一定奇怪,当初我已拥有过一段美满婚姻了,因何还要再嫁人,结婚不到三月又反目成仇,事后连我的父母都来信指责我的仓促再嫁。其实,除了爱以诗词消遺外,我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明诚没有陪我终老,我一个人耐不住孤单。我要是个无名的农妇,恐怕就很少有人指责我改嫁了。现在晓得自己错了,不是错在改嫁,而是错嫁了人。换句话说就是没有遇到第二个赵明诚,永远也不会了,天底下就那么一个,我被他宠了这么多年,该让我知足了,我是又262

• 自私又贪心,贪得无厌所以遭报应。”前辈不要这么说,是您有勇气追求新生活……”陆游眼中一片潮湿,他心如刀绞,又想起他的唐婉了,爱她却碍于母亲的阻拦而不能娶她,留下一段千古遗恨,错的是他…目送陆游夫妇远去,清照收回视线。出狱时,子舟的话还在耳边,“在你眼里,我是贪官,是坏人,但我是个爱你一辈子的坏人,此生没有了结的事,我等来生。”她不懂,他因何对她念念不忘。她感动,但却无法接受。已是风烛残年。过去的快乐,曾经的坎坷,现在的落寞,无论经历什么,都是她人生旅途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她坦然接受。并且在静默中消磨着无多的光阴。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满地黄花堆积,263

• 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264

• 金簪离合魏夫人北宋末年,徽宗皇帝昏聩无能,朝纲大乱,金人大举进攻,北宋王朝象碎石一样,纷纷瓦解。徽宗、钦宗被金人掠走。国不可一日无主,在大金国做人质的康王赵构逃回大宋朝。面对破碎的山河,他重整河山,在临安登基,建立南宋王朝,自号高宗皇帝。高宗在临安登基,人心思归。被战争冲散的旧朝官员纷纷奔向临安。其中有一对夫妻也来到临安等候复官,当时的临安劫后余生,一切都还处在混乱的状态下,这对夫妻好端端地遭受了莫大的变故,夫妻分散三载,正是:门外山青水绿,道路茫茫驰逐,行路不知难,顷刻夫妻南北。莫哭、莫哭,不断姻缘终续话说南宋高宗绍兴十年八月十三日这天,在右仆射曾布府中,大排宴筵,鼓乐宣天。亲朋好友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原来今天是曾布老丞相的结发之妻夫人魏氏的六十大寿魏夫人满面春风,正中居坐,接受儿孙、亲朋好友们的祝贺。她虽然年近六十,但仍然体态丰腴,看上去象四十多岁。人们送来各式各样的寿礼:有屏帐,有珠宝玉器,更多的是名人字画。正当大家欢庆之际,忽听一声高喊:“圣

• 到”顿时熙攘吵杂的人声静了下来。只听一位中年太监宣道:大宋皇帝钦命右仆射曾布妻魏玩魏接旨。”曾布和五个儿子忙穿上朝服,陪同夫人一起跪倒接旨。只听太监高声宣读:“大宋高宗皇帝圣旨下:曾布妻魏夫人是我朝著名词人,对我朝开科取士做出了贡献,今逢夫人六十大寿,钦赐玉如意一、古玩十件、王羲之真迹一轴,并赐封魏夫人为鲁国夫人,钦此,大宋高宗皇帝绍兴十年八月十三日。”圣旨读完,曾布、魏夫人等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谢主龙恩。”顿时大厅中欢声雷动,喜气荡漾在每个人的脸上。大家都沉浸在喜庆的气氛中。面对眼前的喜气场面,魏夫人感慨万千,有谁能知道,有谁能理解自己坎坷的人生呢?能理解自己的人只有与自己同舟共济的丈夫曾布一人。再看丈夫,花甲之年,可是精力却仍然那么充沛,每天为国为民日理万机,难得象今天这样休息一下,乐一乐。这时,丈夫的目光也正投向爱妻。虽然是老夫老妻,但他们的目光仍然像一对年青的恋人那样缠绵。魏夫人的心不仅为之一荡,她仿佛又回到了与丈夫相识、相爱的日子魏夫人是襄阳(今湖北襄樊)人,她在兄妹五人中最大。从小生得眉清目秀,而且资质聪颖。七岁便在学堂中读书,每天都背诵干言。十岁时,便能吟诗作赋,曾有《菩萨蛮》绝被当时人广泛地传诵。词中写道:溪山掩映斜阳里,楼台影动鸳鸯起。隔岸两三家,出墙红杏花。绿杨堤下路,早晚溪边去。三见柳絮飞,离人犹未归。到十二岁时,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出口落笔,吟266

• 诗作赋,清新俊雅。至于书法,上逼钟、王,下欺颜、柳,真如卫夫人重新出世。不爱女工,专喜文章。这是天生的聪明伶俐,不是教习所能够达到的。一时,富人达官子弟争相求聘者,不计其数。魏玩对人说:“这些人庯庸碌碌,岂能做我的丈夫?如果想做我的丈夫的话,一定先投诗,我当凭诗选夫。”此言一出,不要说吟坛才子,争奇斗异,各献所长,人人自以为得,但大都是打油诗胡诌罢了,也来凑热闹。至于那强斯文,老脸皮的,虽不成诗,压韵而已,也偏不识廉耻。魏玩只是冷笑。最后中彩的是江西南丰的曾布。曾布祖籍江西南丰,少年高才。只因父母双亡,家境贫寒没有钱读书娶亲。有个母舅金员外家住湖北襄阳,正好与魏家比邻。金员外看曾布是个不同凡响的人物,就把他接到家中继续攻读诗书。待到入场考试高中榜首,得了个举人的功名。舅父,舅母无儿无女,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对他特别爱护,一心想让他在秋天的殿试中考个状元。于是,隔绝了他同外界的往来,让他潜心读书。曾布千里迢迢地来到舅家,本原熟人就不多,所以就连魏家大小姐如何凭文彩选婿的事,更是一点也不知道,只是埋头苦读。一日,傍晚时节,曾布读了一会儿书,有些困倦·就走出书房,散步到园东。忽见墙外楼上有一女子凭窗而立,貌若天仙。二人只隔得一垛墙,差不多远近。那女子看见曾布青年美质,也似乎有眷顾的意思,毫不羞涩躲闪。曾布也呆呆地贪看的神态就不必形容了。四目相对足有一个多时辰。曾布只装做欣赏园中的菊花,走来走去,卖弄自己的潇洒身姿,不忍心回去。只等到天将黑了,只听那女子叫道:“龙香,掩上楼窗。”一个侍女走过来,把窗户关上了。曾布方才回屋,267

• 心下思量着:“邻家有这样美貌的女子;不知道她是谁家的女子,叫什么名字。怎样才能打听一个明白呢?向舅父打听是不敢的,向仆人们打听,又怕传到舅父母的耳朵中。没有办法,只好早早地睡了。过了一夜,次日清晨起来,也没心思看书,急急忙忙地梳洗了,他没有吃饭就拿着一本书装做晨读,向园东墙边走来。抬头看那邻家的楼上,不见了昨日那位小姐。正在惆怅的时候,猛听得墙角小门开处,走出一个青青秀秀的小丫环来,这个小丫环径直走到园中釆起菊花来。曾布有意同她接近,就故意厉声喝道:“谁家的女子在这里偷摘别人家的花?那个小丫环不但没有害怕,反倒啐了一声道:“这里是我们邻居家的花园,你是哪里来的野人,反说我偷花?”曾布连忙笑着说道:“盜非盗,野也不野。是小生一时失言,得罪姐姐,我们两下退让了罢。”小丫环也笑着说:“不退让,难道我还找你些什么呢?”曾布道:“请问姐姐,你采花去给那个戴?”小丫环回答道:“我家大小姐非常喜欢这里的菊花,金夫人答应每天让我来采菊花给我家小姐戴。我家大小姐已经梳洗完了,等我釆花回去呢。”曾布问道:“你家小姐姓甚名谁?是何门宅眷?”“公子是刚刚来到这里的吧,怪不得不知道我家小姐的大名,我家小姐姓魏,单字一个玩字,从小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美貌如天仙。今年一十六岁了当世王孙、公子、名人雅士往来求聘者不计其数,我家小姐想找一个才貌双全的才子做夫君,所以凭求聘的人的文采取婿,如今已有半年时间,来我家投诗下聘的人中,没有一个中小姐意的。”曾布一听欣喜若狂,手舞足蹈地对小丫环说:“你家小姐一定会做我的夫人的。”小丫环撇撇嘴说道:“公子268

• 有何德之能,敢说这样的大话?”曾布正色说道:“凤凰一定要落在梧桐树上,鱼儿一定要在深渊中才能自由地嬉戏,万事万物都有各自的归途,你家大小姐是绝世佳人,就一定会嫁给我这位旷世才子,这难道是能够妄想的吗?姐姐且等会儿,等我做一首诗,请你捎给魏大小姐,我一定会中选的。”于是回到书房立即写诗一首,转回来交给小丫环,嘱咐小丫环一定要亲手交给大小姐这时,只听得楼上的窗户豁然大开,有人叫了一声:“龙香,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曾布一听声音,急忙抬头往上看时,正是昨日凭窗而立的女子。就向小丫环说道“原来你叫龙香,龙香姐你赶快回去把我的诗给小姐看看,以后一定报答你。”“好吧,我就把诗给你带去,不过你别寄希望太大,象你这样求婚者有的是,我看中选的可能性不太大。说完走了。曾布再看魏大小姐时,发现那小姐越看越美丽。那魏玩也正把曾布仔细观看,心想,单凭这人的外表就能够看出此人仪表非凡,前途未可预量,但不知文章做得怎样?正在心里踌躇时,只见龙香拿着几朵菊花跑上楼来,给她插戴好了。她很想知道那边的那位公子的情况,但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听龙香问道:“小姐,你看见那边园中的那个狂生了吗?”魏小姐摇手说道:“龙香,小声些,那人还在那边徘徊,不要被他听见了。”“我正要他听见,世上竟有这样老脸皮的人。”“他是什么人?怎样厚脸皮了?你说给我听一听。”龙香说道:我进金员外花园中采花,他不知从什么地方走出来,看见我,反说我偷他的花,被我抢白了一场。后来问我采花给那个戴,我说是给小姐的,他说:“昨日看见小姐,仰慕小姐的姿容!要我引见小姐与他相见。我又抢白他是‘面生不熟之人’,他

• 才说他是江西南丰人,姓曾名布字少宣,来到舅父金员外家就读,今年已考中举人,单等秋试考取状元。我又说了小姐正在以文选婿,他竟然胆大,说小姐一定会嫁给他,而且写了一首酸诗,让我带给小姐,小姐你说这人脸皮厚不厚?在所有求婚的人中,没有一个象他这样狂妄的。”大小姐急忙间道:“诗在哪里?让我看一看就知道他狂与不狂了。”龙香回答道:“我看不惯他的嘴脸,被我扔了。”大小姐急道:“该死的丫头怎么就扔了,或许他真有才气呢。”龙香见小姐发急就扑哧一声乐了,说道:“小姐不要着急,我知道小姐的心思,怎么能扔了呢,我小心地放在兜里了。”于是,从小衣的兜中拿出一笺诗稿。魏大小姐被羞得满面通红,假装怒骂一声:没有长进的丫头,竟耍贫嘴。”接过诗展开一看,只见诗中写道:玉皇殿上掌书仙,一染尘心谪九天。莫怪浓香熏骨膩,霞衣曾惹御炉烟。魏玩看过诗稿,抚掌大笑,说道:“个人才是我的夫君,他把我的心境刻画得淋漓尽致,我愿意嫁给他做妻子。”于是就把这首诗当做聘礼,另和诗一首让龙香给曾布送去。诗中写道仙家无夏亦无秋,红日清风满翠楼。况有碧霄归路稳,可能同登玉云虬?曾布看小姐的回诗已经明白小姐已是允婚了,看小姐的文才、书法都胜过自己,心中非常高兴,自已终于找到一个才华盖世,美貌如天仙的佳人,于是就让龙香回复小姐:“小生现在寄读于舅家,舅父母都十分疼爱,婚事暂且不便提起只等秋试后,考取状元,一来报答舅父、舅母的恩情,二来270

• 那时再来迎娶小姐。”魏小姐自然应允,曾布每天更加刻苦攻读不在话下。秋试中,曾布果然一举成名,连中三元,做了三甲进士,选了福建福州府推官。于是回到襄阳,对舅父说明自己要聘邻居家的魏家大小姐魏玩为妻。金员外素知魏家大小姐的才貌,心想凭外甥的才华定能选中。就派媒人到魏家说亲,果然一说就成了。他哪里知道外甥同那大小姐早已私订终身,择吉日为二人完了婚。洞房之中,曾布拿出一对金簪,这对金簪雕刻得非常精细、小巧,上面各有“曾魏百年合好”的六个象米粒大小的字。曾布把一支交给魏玩,一支自己留下,自此春朝秋夕十载,夫妇相携,小酌微吟,此唱彼和,真似比翼之鸟,并头莲花,欢爱不尽。魏夫人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这时只听老管家曾贵高声喊道:“酒宴开始。”这一声喊把魏夫人从四十多年前拉回到了酒桌前。大儿子曾文、二儿子曾武、三儿子曾仁、四儿子曾义、五儿子曾孝还有几个孙子、孙女,儿媳们一齐跪倒请老夫人上座。魏夫人也不推让,正中坐下,曾布老丞相右首陪伴夫人。酒宴摆上,真是肉山酒海,什么猴头、燕窝、沙鱼刺,南北风味应有尽有。面对着眼前的宴席,富贵荣华的生活,在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战乱纷争的年代夫妻二人生离死别的痛苦遭遇。在北宋宣和末年,金兵大举进犯大宋国,大宋徽宗皇帝急忙把王位让给儿子钦宗,把烂摊子交给年轻的钦宗,自己以太上皇自居。钦宗无力挽回国家颓废的局面,不辨忠奸,致使金人一直打到开封府,掠走了徽宗、钦宗二位皇帝。康王赵构原来在大金国做人质,后来偷着跑回来,在临安登基,建

• 立了南宋王朝,国家仍然处于金人的铁蹄之下。曾布这时在汴梁一带做官,金人进犯,一片废墟,他这个官巳名存实亡于是就同妻子魏玩商议道:“如今天下大乱,我夫妻正居乱兵之地,如不离开的话,早晚会被金兵掠走,况且我今刚至而立之年,还应该上京博取个功名。我想收拾一下行李细软,和你一同到临安新都,谋就个前程,暂图安乐。等待官满,干戈宁静,仍归故乡。如果战火未息,就定居在临安,未为不可,你说怎么样?”魏玩回答道:“夫君说得正是,但凭夫君自家主张。”于是,二人打点行装,选择吉日上路,把家中一切都托付亲戚邻里照管。夫妻二人一路上东躲西藏,历尽千辛万苦,魏玩曾作有《虞美人》,描写当时逃难的情景:鸿门战士纷如雪,十万降兵夜流血。咸阳宫殿三月红,霸业已随灰尽灭。刚强必死仁义王,阴陵失道非天亡。英雄本学万人敌,何用屑屑悲红妆。三军散尽旌旗倒,王帐佳人座中老。秀魂夜逐剑飞光,青血化为原上草。芳心寂寞倚寒枝,旧曲闻来似敛眉。哀怒徘徊愁不语,恰如夜听楚歌时。滔滔逝水流今古,汉楚兴亡两邱土。当年遗事久成空,慷慨尊前为谁舞。魏夫人吊古伤今,表达了自己对国家前途的忧虑,爱国之情跃然纸上。夫妻二人来到临安,仓猝间要找一个住的地方。临安地方广阔,二人初来乍到不知路途,在城西北的条君再来胡同里租了一间房子,到夜时才知道,左右都是艺妓之家。那些妓女穿红挂绿,站在门首接客。曾布一时不知道情况,也急于落脚,就在这个地方赁了这间房子,催促着轿夫把魏玩抬到住处。原来临安风俗,无论民家、官家,都用凉轿,就是布帏轿子,也不用帘儿遮掩;就是那有帘儿的,272

• 也要揭起来凭人观看,并不介意。现在魏玩也是坐的一乘没有轿帘儿的凉轿,魏玩生得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坐在轿上,一直抬到住处。两边人看见,谁不喝采?都说:这位夫人长得非常标志,这夫妻二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夫妻二人哪里知道,为了这美貌,二人又遭受三载的肝肠寸断的分离,真是一场天大的祸事,正是:免死因毛贵,龟亡为壳灵夫妻二人一到住处才知道租错了地方,心中都不乐。到晚上时,各家妓女接客时,你家饮酒,他家唱曲;东边猜拳,西边掷骰,直闹到夜深人静之时,方才歇息。夫妻二人住在其间,又不安稳也不文雅,商议要另找个地方搬走。次日天亮,曾布便出去打听哪里还有好的住所出租。却说与曾布紧邻的一个妓家,那妓家姓王名义。这主人专门结交一群无赖,一呼百应,打抢扎诈,拐骗掠贩,养贼窝赃,告诬状,做假证,陷良为盗,无所不为,由于他有钱,没有人敢动他,人们背地里都叫他“忘义”。他看见魏玩美貌,便起了歹心。打听到曾布要到别处租房子,就派人跟踪。曾布由于初来乍到,寻错了地方,此番一定要找个僻静的住处,找了几天,一直找到钱塘门里边,看中了一所房子。又仔细问了左邻右舍的情况,都是做生意的,才放下心来租下房子。回来与妻子说了,择一个好的日子搬去。这些事没有躲过王义的眼睛。曾布没有仆人,每件事都要自己亲身去做。到了搬家的日子,魏玩收拾起箱笼,曾布说道:“我先同扛夫抬去,立刻叫轿子来接你。”说完就走了。魏玩在寓所中等候,不到半个时辰,只见两个汉子走进来说:“曾官人着小的来接娘子到钱塘门新住宅去,轿子已经在外面等候,请娘子收拾好了上轿。”273

• 魏玩听了也没有多想,就走出来上了轿子。这乘轿子是一乘布帏轿子。上了轿,轿夫立即放下轿帘儿,抬起就走,也不知走了多少路,到一个门首轿夫停下轿子,揭起帘儿,魏玩出轿,走进门里,却不见丈夫,只见面前站着一伙面生之人原来王义打听得曾布要把妻子接到新住处,他看见曾布先押着箱笼走了,于是将计就计,叫来两个抬轿的,将魏玩骗上轿。临安自古以来就有不下轿帘的习俗,王义怕曾布回来时碰上,事情败露,因此把轿帘放下,直接抬到他的另一所住宅。魏玩看见这些陌生人,情知有变,吓得面如土色,立即回身对轿夫道:“你们说是我官人教你们来接我到新住处,怎么抬到这个地方来,还不快送我回去!”那两个轿夫也不答话,径自走开了。这时王义摇着扇子走出来,对两个青年招呼道:“快把曾夫人请到屋中去。”左右两个青年挟着魏玩扶她进入内室去,魏玩手脚发软,怎么能够挣扎过这两个后生,只听王义说道你官人求我们在这里看房子,他一会儿就来。”魏玩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如此无理!这分明是绑架。我官人并不是人下之人,他是汴梁度支使,现今来到京城等候选官的,你们快送我回去,万事皆休,如果耽误片刻,我官人决不会与你们罢休。”王义笑嘻嘻地说道:“娘子不要着急,就在这里暂时住两日,再送你回去就是了。”魏玩喝道:“胡说!我是官宦人家的妻子,怎么随随便便地住在你家里。”王义面上带笑,侧着头,直凑到魏夫人脸前道:“娘子,你家原住汴梁,我住临安,真是天赐姻缘,怎说此话?”魏玩大怒,劈面打了王义一个巴掌骂道:“你这挨千刀的,如此清白世界,竟敢设计诓骗良家妇女,该当何罪!”王义被打了这一下,也大怒道27

• “你这不识好歹的贱妇,不是我夸口,任你是夫人、小姐,落到我手里,不怕你飞上天去,哪个稀罕你这酸丁的婆娘?要你死就死,要你活就活,看你还跟我如何厉害!”魏玩一听,想到:“既然落入贼人之手,丈夫又不知道,如何脱离虎口?罢了,与其被贼人侮辱,不如死了保全自己的身节。于是往柱上撞去,早被两旁的人拉住。她真是欲死又不能,破口大骂贼人,又哭又闹。捶胸趺足,磕头撞脑,弄得个头鬓蓬松,就是三寸金莲的红绣鞋也跳落了。王义对众人道:“看住她,不让她死,等我寻个买主,一定要卖个好价钱。”再说曾布把东西送到了新居。转过身来接妻子时,只见内外门户大开,妻子不知哪里去了。问左右邻居都说不晓得只有邻居张乔说:“刚才有一乘小轿说是官人叫来接夫人的,把夫人接走了。”曾布一听,脑袋“嗡”的一声,没了主意不知如何是好,自己的轿明明是刚到,妻子一定被人骗去了,曾布没办法,一则他是异乡人,初到临安,没有亲朋好友;二则孤身一人,不熟悉地理环境,到哪里去寻找呢?走了两三天,也没有找到踪迹,心中愤恨,无处发泄,百无聊赖,只得返了钱塘门下住所,暂且住在客店中,时常出去拜访一些官场中人,一面又打探妻子的消息。却说魏玩和王义又打又闹,只盼王义不耐烦了,把自己杀了。王义把她关了起来,每天都出去巡看买主,准备卖个好价钱,几天过去了也没找到。王义也是一个淫棍,他开的妓院,每个妓女都得先陪他玩乐,一般情况下,如果是处子的妓女,在第一次接客时叫梳弄,这第一夜要花很大的价钱的,女子越美貌,价钱就越高,有些王孙贵族,满身铜臭的老财主都不惜一切代价争买梳弄的权利。王义是个色中之275

• 鬼,他买来的小姑娘,如果姿色一般,第一次接客时卖不上好价钱,他就自己梳弄。一些女子迫于他是主家,只好屈从他。她们第一夜的羞涩、第一夜时的惊惶,挣扎乃至每一声的喊叫,都使王义高兴万分,津津乐于此道。那些买来的,骗来的,不是处子的妓女他每个人都要玩弄够了时,才允许她们接客。王义虽家藏万贯,但是对于那些有姿色的妓女,王义虽心中发痒,还是忍痛卖与有钱大户去梳弄。现在得到魏玩这样美貌天仙的佳人,既非处子,就总想得到手,魏玩又哭又骂。他一直没有上手。每天茶饭都觉无味,心猿意马,脑海中,眼前都是魏玩的影子。在外面跑了几天,没有找到买主,他也实在忍不住了,于是回去对魏玩说到:“如今你到这个地步,就是插翅也飞不上天,不如从了我,陪我睡几夜。如果把我服侍得乐了,我就收你做小娘子。我金银珠宝有的是,管叫你享尽荣华富贵;如果你不从,我让人强行叫你接客,或者把你卖给有钱人家做小妾。”魏玩一听,乱了方寸,又大哭大闹起来,头鬓也跌散了忽然一支簪子掉了下来落在地上,魏玩急忙拾起握在手中。这支金簪可是曾布在新婚之夜给她的定情之物呀!与曾布手中的那支正好成对。魏夫人很爱惜这支金簪,一刻也不离身地带在身边,每天都要看几次。这天王义又喝了几杯酒,欲火趑来越炽烈。魏玩虽然泪容惨淡,但是他看了反而觉得更加娇媚,真是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按捺不住,走上前来双手抱住魏夫人,伸嘴在魏玩脸上胡乱吻起来。魏玩愤怒至极,使出全身力气,拿起手中的簪子,往王义脸上刺去,正好刺中王义的右眼,刺入约有一寸多深。王义顿时嗷嗷怪叫,急忙抓住魏玩的手腕,向外一扯,这支簪子随手而出,鲜血直冒,

• 昏倒在地。可惜一团高兴,弄得冰消瓦解。王义的一妻两妾,三四个丫头,把香灰往王义的眼睛上按,又用手帕扎住。妻妾们抓住魏玩乱踢乱打,屋里乱得象一大缸浑水。王义昏过去了好大一会儿,才苏醒过来,忍痛说道:“那贱妇用何物刺我眼睛的?”丫环递上金簪,王义一看这支金簪做工非常细致,玲珑剔透,上面还有一行蝇头小字“曾魏百年好合含”。又说道“这贱婆娘不从我也罢了,反而刺坏了我一只眼睛,给我打,留一口气就行。”一面叫丫头扶入内室睡下,去请眼科先生医治。一面又叫丫头们轮流防守魏夫人,不容她寻死王义虽损伤一只眼睛,但是心性只是依旧。又想这婆娘烈性,料想同我无缘了,不如早早找一个好主顾把她卖了,以防出现意外的事情,弄得人财两空。这时,恰有一个衢州府西安县的知县,家乡在平江府吴县,准备告老还乡。由于原配夫人新近亡故,想在回乡之前,在帝都买一妾,不论室女或再嫁之人,只要容貌出众,品德娴淑,就是身价再高,也不计较。那王义是惯做这拐卖虏掠的买卖的。于是有做这掠贩买卖的中媒,打听着王义要做桩买卖,就飞跑着来报与王义知道。王义这时倒有些犹豫了,魏玩如此桀骜不驯,如果不从寻死觅活的怎么办呢?于是就让他的妻子探听一下魏玩的口气。这婆娘扯了个谎,对魏玩只说:“新任西安知县,结发之妻已病亡,想娶一妾,名虽为娶妾,实际上就是正妻。你即不肯从了我丈夫,又把我丈夫眼睛刺瞎,如果你答应嫁给这个人的话,可以依旧做你的夫人,享尽荣华富贵。如果不答应的话,我丈夫把你送到妓院,那时你可就想死也不能了。”魏玩仔细一想心道:“这话可以信三分,我现在在这个地方、死又死不了,活又见不到丈夫277

• 的面,金簪又被恶棍夺去,与丈夫相见的信物没了,不知何日出头,万一被这恶棍遭贱了,夫妻分散,受这样的侮辱,这冤仇也就没有再报之日了,即使死也不瞑目。如果是个知县也许借他手中的权势或许报得冤仇。暂且答应他,先忍辱偷生,将计就计,脱离此地再说。听说西安与临安相距也不太远,我丈夫少不得做个一官半职,天若可怜我无辜受到如此大难,日后有个机会知道他的消息,那时把被掠的真情告诉他,或许他念夫妻恩爱的情谊,夫妇重逢也不是不可能的,也许报得冤仇。我现在身陷在这里,又不知是什么地方,又不晓得这贼人姓甚名谁,一点把柄都没有。”想了半天,没想出其他更好的办法,就只好答应了。王义的老婆回来告诉王义魏玩同意了,实在出乎王义预料,他欣喜异常。可他转而又想:“这婆娘厉害,倘若她到知县那里一五一十说出这些缘故,一时翻过脸来,寻我的不是,她又有帮手,那时事情可就不好办了。”于是,又吩咐媒人,只说我姓王,这行人自然全领会他的意思。到李知县船上去约定明日来相看。王义又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把魏夫人悄悄地抬去那边住下,王义同妻子也一同过去。到第二天午牌前后,李知县和媒人一起来了,把魏玩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见魏玩姿色美丽,体态妖娆,十分满意,就走了。不多时,媒人领来了十多个人,下了三十万钱的聘礼。这里,魏玩看见李知县穿着官服,跟着一帮随从,也就确信无疑了。事已至此,只好梳洗妆扮了,含着羞愧上了轿。虽然不是守一而终,值得安慰的是明媒正娶,比被贼人卖到妓院或糟蹋失节强多了魏玩上了轿,出了临安城,李知县虽已望六的人,但精278

• 力不减当年。上了船,就急不可耐地在船中成了夫妻之事。李知县见魏玩美艳无比,枕席之间,未免过度。那魏夫人从来都是知书识礼的,一时被虏掠,做下了出乖露丑的事,已觉万分地对不起丈夫。等听到李知县是告老还乡,回江苏吴县时,顿时犹如晴天霹雳,心中凉了一半。所以李知县每次问她话,她都支支吾吾,心中非常悲伤。李知县还以为是初婚怕羞,也不在意,他哪里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李知县回到平江府吴县的家乡,买田置房,造了一栋住宅,花园假山,楼台池榭,非常美丽、壮观,再加上江南秀丽的风景,真亚如皇帝的行宫玉苑一般。李知县晚年得到这样一位美貌的妻子,真是把魏夫人宠爱到了极点,家中奴仆成群,把魏玩续为正室。魏玩魏夫人虽然有李知县的宠爱,有成群的奴仆供她差遺,有锦衣玉食供她吃穿,但心中还是念念不忘曾布。在离李宅不远,有二里之遥的一个叫落凤坡的地方,有一座静修庵,魏玩经常去那里烧香拜佛,祷告夫妻早日重逢。静修庵中的主持叫慧中,慧中老尼知识渊博,为人也纯厚善良,见魏玩不同于一般的女子,有意接近魏玩。魏玩此时正心中孤苦之际,无依无靠。于是就同慧中老尼结下了深交。俩人经常在一起聊天,非常投机,交往很密。从此静修庵成了魏玩常来常往的地方。再说曾布在临安城中,一面找机会恢复官职,或补缺别的官职,一面又留心探听妻子的下落。一日,曾布心情苦闷,来到一家酒楼喝酒,恰好遇到一位同科好友任少卿。任少卿现任中书省院判。任少卿文章写得很漂亮,对朋友最讲义气,只是偏爱青楼女子,通过任少卿的引见,曾布拜见了刑部大人洪文正。洪文正很欣赏曾布的才华,通过洪文正的举荐,曾279

• 布做了尚书省录事。在一年的时间里,曾布展露了他的才能,连升三级,官至刑部侍郎。曾布的好友任少卿才思敏捷,风流儒雅,风流之中又带些志诚。当时临安名妓有小翠仙,小翠花姊妹二人,两个人都是俊俏无比,善工诗词,一时齐名于帝都。天下的富豪子弟到临安来的,没有不愿意结识二人的,每天车马盈门,络绎不绝。姊妹二人没有嬤嬤,只是姐姐小翠仙抵挡门户。小翠仙人品出众,不甘心一辈子随波逐流在青楼中虚度终生,希望得到个知音之人,随他从良,才是结局。小翠仙很有眼力,从任少卿去的第一天起,就看中了他。任少卿既爱小翠仙的美貌,又敬重她的人品,二人相爱甚浓。诗词曲赋,往来唱和。任少卿看看自己已离不开小翠仙了,就把她娶回家中,没有一丝轻视的心理,喜事既庄重又热闹。他还把小翠花也接到家中住。一天小翠仙对少卿说道:“官人,现今我已嫁绐你为妻,终生有了依靠,只是还要官人费心,我的妹妹性格也是极好的,早晚也要从良的,终不能总住在这儿,对于官人的名声也不好听,你仔细打听一下,替她找个好人家,她不枉我姐妹一对。”少卿听了小翠仙的话拍了拍脑袋说道:“翠花妹妹心性极高,寻常之人如何配得上她,再说即使有这样的人,也早有妻室,怕翠花嫁过去受委屈,她也不一定愿意翠仙道:“不是让你即刻去找,而是要你慢慢留意就是了。”少卿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突然睁开眼睛说道:“有了。”小翠仙忙问:“是谁?”少卿说:“是我的朋友曾布,二年前携妻子来到临安求官,谁想他的妻子被拐走,至今没有消息,恐怕已被卖到别处去了。现在曾布升到刑部侍郎,极有才华,表人才。和翠花妹妹正好相配,只是不知道他愿意不愿意再

• 娶。”翠仙只觉得曾姓耳熟,忽然想起来,问道:“那曾布的夫人是不是姓魏。”少卿答道“是,你怎么知道的?”小翠仙从头上摘下一只金簪,递给少卿,少卿接过来一看,这支簪子做工极其精细,仔细一瞧,见簪上刻有“曾魏百年合好”六个字,心中暗想:这曾魏,分明是曾布和魏夫人的姓氏合在一-起,百年合好,说明簪子上的两姓之人是夫妻关系。于是说道:“曾布的夫人确实姓魏,是湖北有名才女,也可堪称当世第一才女,人称魏夫人,单字一个玩字。不知娘子是怎样得到这个簪子的?”小翠仙答道:“一年前,我姊妹在京师名盛一时,王孙公子车驾往来,门庭若市,那是夏季的一个阴雨天,我午睡刚起,懒洋洋的,这时来了一位姓王的富翁。这人最大的特点是一只眼睛。他花钱如流水,但满身铜臭气,又只眼睛,所以我也不爱应酬他。他极力巴结我,后来就拿出了这支金簪送给我,我看这支簪子样式非常好看,而且质地又好,就收下了。”“那人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少卿急忙追问道。小翠仙摇了摇头说道:“我只知道他姓王,一只眼睛,左眼是好的,别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少卿道:“娘子,这支簪子借我一用,我到曾布兄那里去一趟。”说完匆匆地走了。少卿来到曾布的府中,正好赶上曾布刚回来,也不用家人通报,就急忙走进去,一直来到曾布的书房外,波曾布瞧见了,迎了出来。两个人交情很深,见面也不用客气,分宾主落座。少卿开口说道:“曾兄,嫂夫人可有信息么?”曾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这两年来,我找遍了临安城的每一个角落,还是没有她的消息。”少卿又道:“曾兄今年贵庚几何?”“虚度三十有二!”少卿道:“我家娘子有一亲妹妹,才貌比我娘子还胜一筹,如今想找一个象兄长这样的人。我想嫂夫人

• 已无消息二年了,兄长又为尚书省侍郎,不能没有妻室,所以想为兄长做一个月下老人,把小妹嫁给兄长暂且做夫人,待嫂夫人回来之日,小妹愿居第二,不知兄长意下如何?”曾布回道:“多谢兄长美意,我也曾听令妹之名,但是常言道‘糟糠之妻不下堂’,我和魏氏夫人,情深似海,无论是海角天崖我都要找到她,无论她落到什么地步,我都不怪她,而且她的失踪是我的错误,做为丈夫,不能保全妻子,我也无脸面对世人。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我今后决不再娶。婚姻之事,少卿兄勿再提起,凭令妹的才貌,一定能找一个如意的郎君。少卿从怀中拿出金簪递给曾布,曾布接过金簪一看,不禁“啊”地一声,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瞅着金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从怀中拿出另一支金簪,放在一起。少卿一看两支金簪的样式、质地、字迹一模一样。只见曾布眼泪象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落。喊一声:“少卿兄”,紧紧地抓住了少卿的双手,颤声问道:“兄长是从哪里得来的这支金簪?”少卿便把娘子如何得到簪子的经过同曾布复述了一遍。曾布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妻呀,你终于有了音信给了我一线希望。”于是吩咐两个衙役,每天在临安城寻找个五十多岁,右眼瞎了的人。可想而知,找到王义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王义手下也有许多人,无论办什么事情,只要他吩咐一声就可以了,根本不用自己亲自出马。王义虽是个好色之徒,但自家有妓院,而且三妻四妾容貌都很出众,除非有名妓在临安出现时,他才去尝一尝葷,曾布派人找了有半年的时光,也没有找到。找到几个右眼瞎的人,都对不上号,曾布和任少卿都无办法。这时,听人们传说京中又来了一位钱塘名妓苏盼奴,少卿一拍282

• 脑袋,对曾布说道:“曾兄,那个姓王的人,是个色鬼,一定会拜访苏盼奴,我们何不来个守株待兔,叫人日夜把守住苏盼奴落脚的那家妓院的门口,或许能等到他。”曾布一听,言之有理,就派人在那家妓院门口监视,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半个月以后,两个衙役请来了一位右眼瞎了的富人。曾布把这个富人让到书房之中,分宾主落下。原来这人正是王义,王义在家中听说了临安城中来了一位钱塘名妓苏盼奴,此女色艺双全,远胜名噪一时的小翠仙姐妹。于是心中直发痒,就派人订了个时间去逛一逛。等到约定日期这一天,坐上轿子刚到苏盼奴所在的那家妓院门口,就被几个衙役拦住,其中个衙役手中拿着一个红帖口中说道:“尚书省侍郎曾大人有请,请老仙翁到曾大人府中一叙。”王义从来没有听说过曾大人,而且是刑部的,心里有些发毛,惴惴不安地来到曾府,分宾主落座后,王义看曾大人面无表情,心中捉摸不透这位大人在打什么主意。曾布不开口,他也不敢吱声。隔了二分钟多才听曾大人开口问道:“老掌柜的高姓大名,以何业为生?家住哪里?”王义答道:“小民姓王名义,做官家营生。”所谓做官家营生就是指的是从事官妓。曾布又问:“老掌柜可认识京中名妓小翠仙吗?”“曾拜会过二次。”曾布拿出金簪送到王义面前问道:“老掌柜的可认识这支簪子吗?”王义一看,正是自己从魏夫人手中夺来的那支簪子,又把它转送给小翠仙的,怎么会到曾大人手中?难道东窗事发了?是承认,还是不承认呢?于是就支吾着说到:“小民记忆力不好,不记得有这个簪子了”。曾布一听,这支簪子可以断定就是这个右眼瞎的,姓王的人赠给小翠仙的,他现在不说不认识,而是不敢肯定是他的,那么他心中一定有鬼。看来他心中已有防范,我283

• 不能单刀直入,应该慢慢地察访。于是就笑着说道:“老掌柜的,实不相瞒,小翠仙是我的好友之妻,小翠仙有个亲妹妹小翠花,老掌柜的也是知道的,小翠花现在居住在她的姐姐家,因为和她的姐姐不和睦,决定重返青楼。小翠仙虽然很生妹妹的气,但又不放心妹妹自己独闯,所以想找一个可靠的人,把妹妹托付给他,于是就想到了老掌柜的,说‘老掌柜的极有情义’,想把小翠花托付到你的庇护之下,就托我寻找你,我就用了这么个办法把你请来了,希望老掌柜的不要见怪,这件事还望老掌柜的周全。”王义一听,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就高兴地答应道:“翠仙姑娘厚爱,老朽万分愿意,只怕我那儿水浅,养不住大鱼。”王义想自己的门庭一向不太景气,还没有出过名妓,那魏氏倒可以,如果她愿意,那就是花中牡丹压倒群芳了,可惜她太犟了。小翠花的风姿才华不下于她的姐姐,而且年龄又好,一定能名声大振,而且从前的老主顾也不少。在王义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自家门前都是王孙贵族,富老阔少的车轿,大堆大堆的银子象小山似的堆在面前的场面。正在浮想连翩之际,只听曾布说道:“现在老掌柜的想起这支簪子了吧!”王义一拍脑袋说道:“看我越老越糊涂了,刚才一时想不起来了,现在我想起来了,这支金簪是一年前我赠给翠仙姑娘的,不想姑娘还惦记着我。”曾布微微一笑说道:“现在就请老掌柜的回去准备一下,然后接小翠花过去。”“是,小民遵从大人的吩咐,这就回去收拾幢漂亮的房子,让姑娘居住,保证翠花姑娘满意。”曾布命衙役护送王掌柜的回去,过了一顿饭的工夫,衙役回来报告:“那个姓王的,住在君再来胡同左首的第三家,听说这个姓王的是个恶棍,专门干坑蒙拐骗的事,因为他有

• 钱,所以手下有一帮亡命之徒,一呼百应,经常把一些妇女拐骗来再卖到外地,然后用卖得的钱再买回别的女子,补充他的院中的妓女,所以王义做的是无本万利的生意。”曾布一听君再来胡同,往事就象钥匙一样,打开了他记忆的大门,自己同妻子来到京城时就落脚在君再来胡同,妻子就是在那里失踪的,从种种迹象看,妻子的失踪百分之九十是王义干的事。一定要把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救回妻子曾布打定主意,一个周密完整的计划形成了。于是换上便衣,打扮成富人模样,带着几个化了装的衙役,坐上轿子来到君再来胡同,走进胡同才发现,左首第三家正是自己当年的紧邻,自已住在左首第四家。曾布看到自己曾经住过的房子,心中非常伤感。来到王义的门口,着人通报进去,王义一听曾大人亲自来到,乐得连滚带爬地迎出来,不断作揖,点头哈腰地说道:“大人屈遵寒舍,小民万分荣幸,快请大人上座。”进客厅落了座,曾布开口道:“我是来看一看王掌柜的宝地我看王掌柜的门面不太令人注意,应该换一所繁华所在,这样才能门庭若市,生意兴隆。”王义急忙答道:“多谢大人提醒,小民明天就去寻一个好的地方!”曾布接着说道:“我顺便告诉你一下,你派一个亲信的家人随我过那边去,帮助小翠花收拾一下,小翠花这些年也积攒了不少金银首饰,没有个可靠的人做帮手是不行的”。“大人言之有理,我就派我的心腹家人王顺同大人一起去。”曾布没有回府,直接把王顺带回衙门,换上官服升堂。叫衙役们把王顺带上来。王顺被弄得稀里糊涂,不明白为什么把自己带进刑部大堂。走进刑部大堂,一看两边的衙役手持大棍,鼓腮瞪眼,一齐呼喝堂威,腿早就吓软了,一下跪在

• 堂前,只听上面的大人问道:“王顺,你随你家主人多长时间了?”王顺颤声回答道:“五年了!”“那么在二年半前夏季发生的事,你可记得,你帮助你家主人王义干了一件拐骗官人娘子的事,快从实招来!”“回大人,小民想不起来做了什么事,请大人提醒小人则个。”“大胆刁民,竟敢狡辩,二年半前你家来了个邻居,是一对青年夫妇,住在君再来胡同左首第四家,你家主人看中了那个官人的娘子美貌,指使你把那妇人拐骗了去,这件事情全是你的主意,你这大胆的家奴,纵恿主人做恶,你还有何话说?”王顺一听,也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自家主人的眼睛就是那个妇人刺瞎的,但当时自己虽参与了这件事,可自己不是主谋。看来事倩可能暴露了,3果都推到自己身上,罪过可就大了,说什么也不能把这件事全部承担下来。于是回答道:“小人知道有这么回事,但是都是家主人吩咐小人干的,不关小人的事。”曾布一拍惊堂木!“大胆刁民,休要狡辩,快把当时的经过从实招来,饶你不死,如有半句虚话,大刑侍侯。”两边衙役棍子一顿,一齐喝着堂威。王顺吓得尿都出来了,战战惊惊地把当时的经过说了遍,画上押被押了下去。曾布扔下一签,命衙役们去君再来胡同把王义抓来。过了半天,王义被带到刑部大堂,曾布一声断喝:“把王义给我捆起来。”王义摸不着头脑,连呼冤枉,曾布喝道:“王义,你抬头看看我是谁?”王义抬头一看是曾大人。曾布拿出金簪问道:“王义,这支金簪上的字,你还记得吧,我这里还有一金簪”让衙役们给王义看看,王义一看两支金簪一模一样,上面都写着“曾魏百年合好”六个字。只听曾布说:“王义,你没想到大人我也姓‘曾’吧,而且我也有一支这样的金簪?”王义一听就傻了眼,自已怎么就没想到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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