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上官仪的孙女。”“上官仪?就是那个背叛朝廷,图谋不轨的人?他的孙女是个什么样的人,今天我到要见一见。太子传旨,上官婉儿见驾。很快,上官婉儿被召来了武后一看就明白了太子为何这般消瘦。的确,上官婉儿的美貌也令她惊叹,这是仇人之后,更不能容她常留太子身边。且看她才智究竟如何?再做定夺于是,武则天开口就问:“这首《彩书怨》是你作的?”“正是奴婢所作。”上官婉儿沉着地回答。你今年多大年纪?”刚满十四岁。”“刚满十四岁就能作这样的诗?”“启禀陛下,项囊八岁教孔子,甘罗十二岁为丞相,奴婢比他们还要大几岁呢。”“好,你回答得好,但朕要亲自考考你,你能够当着我的面,另外做出一首吗?”请天后陛下出题。”于是,武则天以《剪採花》为题,要上官婉儿当场做出一首五律来。上官婉儿略一思索,提笔一挥而就写成一首。当武则天接过诗笺时,忍不住拍案叫绝,连声惊叹:“啊!好诗!好诗!你做得这么快,又这么切题,你才只有十四岁,我看你真是一位旷世才女,不愧为上官仪的后人,可比那班婕妤与那蔡文姬。”但当武后又拿着诗笺再一次吟诵到末后两句时,不禁微微皱眉头:“我说这‘借问桃将李,相乱欲何如?’是什么意思?”
• 上官婉儿一听,吓了一跳,武后眼里不揉沙子,自己应小心谨慎为是,于是大声回答,是说假花,要以假乱真。”你是不是有意在含沙射影?”“天后陛下,我听说诗是没有一定的解释的,要看解释的人心境如何陛下如果说我是在含沙射影,奴婢也不敢狡辮。”“好,你回答得很好,我喜欢你这种性格的人。我知道你是非常恨我的,因为我杀了你的祖父也杀了你的父亲,你对我是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如果陛下以为是,奴婢也不敢说不是。”“好,你回答得好,我喜欢你的聪明,坦率与倔强的性格。上官婉儿我想让你为我代写诏书,你可愿意?”“天后陛下,奴婢是罪人,这样的好机会奴婢连做梦也没有想过。”不,你并没有罪,是你的父亲和祖父有罪,我已经惩罚了他们,你从一生下来就长在宫庭之中,你是无罪的,你很有天赋,应该利用这个机会,广博地学习一下,为朕忠心效力。”婉儿走后,太子贤竟如剜心割肉般难受,坐卧不安,夜夜失眠,神魂颠倒,对其他宫女视而不见,同婉儿相比皆黯然失色,所以每日里孤苦零丁,十分寂寞。婉儿有时趁明崇俨同武后饮酒赏月时,暂避一会之机,跑来同太子幽会。纵有千言万语,无从谈起,全都置于热泪盈盈一抱中。太子贤问:“你可探知母后为何削我职权么?”婉儿回答:“只为那个好医术士,名叫明崇俨的,说你53
• 二目无神,明堂不明,面无神色,未老先衰。命不长寿,不堪继承。”太子贤吃惊道:“啊,原来有这等事?此仇不报,我死不瞑目!”婉儿道:“武后以看病陪护的名义,时刻将明崇俨带在身边,且他英俊风流,似受武后极大的宠幸。事关重大,太子应想一个良策,千万不能鲁莽行事,如果事情败露你的母后也会害死你的,你的皇兄就是榜样。”太子贤非常吃惊:“什么?他、他、他……竟和母后私通婉儿说:“他们二人经常遣散我们,他们在一起窃窃私语,眉目传情。前天早晨,我看见明崇俨蹑手蹑脚地从寝宫中溜出,可我没有察觉他什么时候进宫的,可能是一直没有出宫?”太子贤追问了一句:“此话当真吗?”婉儿肯定地说:“一点不假!婉儿看看时候不早了,要马上回去。太子贤因心中气愤填膺,七上八下,也顾不上送婉儿,只说了声“再会”,就分手了。太子贤心中有气,“母后呀,母后,你把事做得太绝了你是太宗祖父的妃子,贪恋父皇的年轻和权势,勾引父皇,使父皇落得个子通父妃的罪名;为争夺皇后竟亲手掐死自己的亲生女儿;为争权用毒药药死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争权把我幽居东宫,又夺走我深爱的人使我无法活下去。最让人忍受不了的是,生活靡烂,先前宠幸白马寺和尚薛怀义,弄得天下人皆背地唾骂,现在又私幸不学无术的明崇俨纵欲恣情,玷污大唐的青史,将被后人贻笑千古。我必须向父皇禀告,削
• 去母后的权势,夺回婉儿,整顿三宫。于是,太子贤来到父皇的寝宫,向高宗禀告了一切,高宗气得咬牙切齿,大骂“荡妇”,可是武后现在的权势很大,掌握御林军的大将军,朝中的主要大臣都是武后的人,要想推翻武后不是件容易的事。于是,父子拟定由李贤去联络几个忠心李唐江山社稷的人。李贤又联络了护城大将军裴炎,暗杀了御林军总管丘神勣,准备第二天由宫宗临朝来个突然袭击,让李贤登基摄政武后很快地查出李贤杀死了丘神勣,在预定登基的头天晚上,抓住李贤打入死牢。上官婉儿闻知噩耗,悲痛欲绝,知道太子必死无疑,自己同太子在一起时,恩恩爱爱的情景又历历在目。心中悲苦无处诉说,只怨自己的命太苦了,满以为自己托身太子终生有靠,父亲的冤仇也会昭雪。到如今只落得一场空欢喜。恨武后为争权势,惨无人道,杀死自已的亲生骨肉,就象捏死个小鸡一样毫不吝啬。难道说自已就这么凄凉,孤寂地老死宫中?不,我一定要寻找我的出路,象寻常百姓之家一样享受人间的快乐春去冬来,婉儿已经十七岁了,出落得更加光彩照人,且才华横溢,深得武后的信赖,毎次游宴赋诗唱和,都是婉儿代笔。有时数首诗并作,而且辞藻绮丽,文辞优美,当时的人们都争抢着传阅。上官婉儿的诗赋同她的祖父上官仪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天,中宗和韦后在宫里弹唱着,韦后操琴,中宗伴唱,神皇从此路过,就听了一听,里面唱:月下洞庭初,思君万里余。
• 露浓香被冷,月落锦屏虚欲奏江南调,贪封苏北书。书中无别意,但怅久离居。神皇记起这首诗是上官婉儿的“彩怨诗”,这是婉儿十四岁时写的。神皇猛然想起一个念头,自从自己登基以来,虽然做了不少为百姓和朝中大臣们称道的事,如兴修水利,奖励农耕,惩罚酷吏,任人唯贤。但是,还没有真正为天下的女子做一件好事,要让那些愚腐的男人看一看,谁说女子不如男。要让婉儿同朝中的几个才高气傲的大才子比试一下高低,也让这些愚儒们见识一下女子的才能。于是对内侍说:“传旨下去,明天朕要游昆明池,大宴朝臣,每人献即事五言排律一首,选取其中好的新作,作成曲子,供朕欣赏。”内侍传旨去后,朝臣们都争华竞胜的去作诗了。昆明池是汉武帝开凿的。当时汉武帝极好大喜功,想征伐昆明国,因为昆明国有昆明池,方圆三百里,十分险要,所以特意凿这昆明池来训练水战。这池宽大宏壮,池里有楼台亭阁。第二天,神皇武则天率领太子、太平公主、安乐公主及上官婉儿来到昆明池畔。神皇传旨在昆明池边另搭帐殿座,帐殿之间,高结彩楼。太平公主启奏:“母皇陛下,外廷臣子们自负才高,他们不相信我们宫里有人胜过他们,我建议把他们作的诗让上官婉儿当场评阅,叫他们知道宫里不乏才女,使他们以后作诗也就不能随便应付了。神皇听了喜道:“吾儿之言,正合朕意,传旨上官婉儿监评百官诗作。”上官婉儿奏道:“我以宫婢的身份,却品评朝廷大臣的诗,他们怎能心服?还是请女皇收回旨意。”56
• 神皇说:“只要你评品得公道,准确,不怕他们不心服。”女皇立刻传旨:“众官献诗,听候上官婉儿登楼阅诗。”这道旨意一下,众朝臣都在下面议论纷纷,有人哀声叹气地说:“我天朝无人,竟让一个小女孩评论我们的诗,女皇这一旨意,简直给我们天下的男人脸上抹黑,丢尽了我们的脸。”有人不高兴地说:“这明明是贬低我们朝臣。”有的说:“这是公开侮辱!”有的说:“这是显母威,其实好声气都是公鸡叫出来的。”也有的喜欢地说:“这是风流韵事,完全可以嘛!”有的说:如果上官婉儿没有那份才气,神皇怎么会让她来做这件惊天动地的事。大臣们集合在一起朝拜后,神室宴在昆明池边。大家喝了几杯酒,各人都献上自己的匿名诗篇神皇说:“各位大臣,你们都有美才,是朕的栋梁,但你们所作的诗不能没有高下,我一时没有时间评阅,上官婉儿才冠后宫,我想你们这些才子的诗,应该由才女来评阅,这也是可以流芳千古的佳话。你们不要以为是轻视你们,待上官婉儿评后便见分晓,如有不服,可当面与上官婉儿争执。于是,吩咐大臣们站在帐殿的彩楼前左边,凡是写诗落选的就自动的一个一个地站到右边去。一会儿,只见上官婉儿头挽高髻,身穿素服,飘轻裙,曳长袖,那白嫩的脸蛋上淡抹胭脂,两腮象早晨刚开的一朵琼花,白中含红,轻盈盈走上彩楼,好象九天仙女下凡,众大臣都看傻了眼,婉儿坐在下面能看得见的地方。楼上门前挂着一面红底金字的大牌子,上面写着:“上官婉儿奉诏评诗,只选其中最佳者一篇,进呈御览;不中选者,即发下楼,付还本官57
• 婉儿面前供着书案,排列文房四宝,内侍把众官诗篇呈递案上,婉儿举朱笔评阅,所有的官员们都抬头望着楼上,看上官婉儿到底有多大本事,一会儿只见那内侍拿过诗来刚唱和诗题和开头的两句诗,诗稿便纷纷扬扬地飘了下来,象鹅毛大雪一样。如果大诗人李白早生几十年的话,此情此景,我想他定能够有更绝妙的诗篇来形容它,以致于这段佳话流芳百世。每一张诗笺落下,写的人知道是自己的,忙上前拾来袖着,默默无言地走到右边去站着。不多一会工夫,所有的诗都飘落下来,左边站着的仅剩沈佺期和宋之问两人了,大家才开始觉察到上官婉儿的确不同凡人。这时,沈佺期走到宋之问身边悄悄地说:“奉旨只选一篇,我们两个人当中还要去掉一篇,我俩何来不分优劣,我看今天选中哪一个的诗,就以此定高下,以后不必再争强了。宋之问点头称是。所有的眼睛都望着上官婉儿,看是落下谁的诗,隔了好一会,只见又飘飘地落下一张,众人忙上前去抢来看,原来是沈佺期的诗,只见上面写到:法驾乘春转,神驰汉象回双星移旧石,孤月隐藏灰。战逢时去,思鱼望幸来。山花缇绮绕,堤柳帐城开。思逸横汾唱,歌流宴镐杯。微臣雕朽质,差睹豫章才诗后的评语是:“看;下的二首诗,文笔相当,但是这首诗落句辞气已枯竭,而留下的诗犹陡然健举,气势犹在。故去此留彼。”58
• 众人正围着看时,婉儿已下楼复命,把宋之问的诗呈上,神皇和公主等围看,都称赞好诗,并称颂,赞美婉儿的才华。就把宋之问的诗传出来让群臣看。只见上面写着:春豫灵池会,沧波帐殿开。舟凌石鲸动,槎拂斗牛回。节晦冥全落,春迟柳暗催。象溟看浴景,烧劫辨沉灰。镐饮周文乐,汾歌汉武才。不愁明月尽,自有夜珠来。原来汉武帝凿昆明池的时候,池里挖出黑灰数乃斛,不知道是什么灰,就召东方朔来问。东方朔说:“这是需要向西域梵教中的人打听才会晓得。”后来西竺法兰来到中国,就把这灰拿给他看,问他是什么灰。法兰说:“世界终尽,劫火洞烧,这是烧剩的灰。东方朔他知道,何必问我。”又池里有豫章台,台下刻石为鲸鱼,每到雷雨,石鱼就会鸣吼震动,旁边有两个石人,传闻是星殒石,因而刻成人像。有这么多奇迹,两首诗里都说到了。大臣们见了宋之问的诗,没有一个不说好,称赞上官婉儿卓越的才识,沈佺期自己也说赶不上宋之问。神皇问沈宋二人:“婉儿评诗,二卿以为如何?”两个奏到:“上官婉儿评的公正,臣等心服口服神皇又问百官:“众卿的诗都被评落了,心里服也不服?”众官齐奏道:“上官氏婉儿,不愧上官仪之后,高才卓见,沈宋二人都服评的公允,何况臣等,上官婉儿却是况世才女。神皇听了非常高兴,传旨:“今天的游宴是朕登基以来最
• 高兴,最痛快的一次,现赏宋之问黄金二十两,彩缎十匹,赏沈佺期黄金十两,彩缎十匹。赏上官婉儿玉如意一对,暹罗国进贡官纱十匹,颁昭天下,古来名媛才女屡见不鲜,朕既革命,岂可疏漏坤元,特于明年,开设女试,搜尽良贤。命上官婉儿主持女试,掌管尚议院。”此诏一下,全国妇女奔走相告,一派欢腾,老弱孤寡焚香斗表,涕泪交零。从此,上官婉儿得以出入宫廷内外,使她的个人生活出现了又一转折点。公元六百三十二年,农历十一月才出头,古城长安就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呼啸的北风,象一个老魔鬼,在长安城里,整天尖厉地咆哮着,到处乱撞。它不知从哪里劫来了那么多的雪,撒得满天满野都是。大朵大朵的雪花,象无数只粉蝶,漫天遍野,来往冲撞,遮天盖地,翻翻滚滚,时而揭地而起,时而倾天下降,把整个长安城捣得混混沌沌。那些原来风光明丽,幽雅别致的亭台楼阁,曲江花园,砚池山庄,冶春园,……全被这弥漫的大雪,鼓捣得迷迷茫茫。庭园路间的树木,没料到这暴风雪会来得这么快,都光秃秃地在风雪中颤颤栗栗,仿佛都是些驯顺的奴隶,任其蹂躏、践踏路上的行人稀稀朗朗,缩头拱手,在风雪中一步一滑地艰难地行走着。此刻,有一个看上去象落魄书生模样的青年男子,穿一件单薄的蓝衫,在一踉一跄地走着,他的脸巳冻得由紫发黑,浑身哆嗦着,颤抖着,象一株落尽了叶子的小树,在风中颤抖着,他那无神的眼睛,时而迷茫地看看前方,时而又看看街的两旁,活象一只又饿又寒,在雪地上寻找食物的麻雀,茫无目的地向前跌跌匆匆地走着,走着。突然,他一个昏眩,跌倒在雪地上,终于爬不起来。
• 正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乘小轿,由四个小太监抬着,吃力地一步一晃地走着,轿子非常小巧,装饰有建筑风格,轿里坐的不是别人,正是上官婉儿,为什么这么大的雪天她还出来呢?原来,这几天刚好每年一度的开科取试结束,前来应试的女才子寥若晨星,尽管这样,上官婉儿还是发现了一位女才子—剑侠谢瑶环。谢瑶环不但文才出众,而且武艺过人,婉儿推荐谢瑶环殿试,被钦点文武女状元,官封尚议院司籍,协助上官婉儿。这两天婉儿又被文士院借去评阅各考生试卷,所以这么冷的天,仍然出来,现在办完公事,准备回宫,因为女皇有事还等着她呢。几个小太监发现了落难的青年,急忙禀报上官婉儿。婉儿一听,不能见死不救,于是走下轿,看这个青年书生模样眉清目秀,不象寻常之人,就吩咐把这个青年抬到附近的客店这个客店叫“君再来”,老板是一个中年人,看见婉儿行人走进来,从穿着打扮上看,可能是宫里的公主或妃子之类的人物,不敢怠慢,就赶紧上前招呼。婉儿吩咐赶紧救活这个青年,留下十两银子,告诉老板小心侍候,我明天再来看视,说完领着小太监们走出客店回宫去了事情已经过了几天,婉儿又路过这个客店,才想起应该进去看一看那位公子怎么样了。一走进客店,老板就满脸堆笑:“夫人,欢迎您再来,您要看您送来的那位公子吧?小人给您带路。”婉儿跟着客店的主人,来到一间上房,进屋一看无人。老板说:“那位公子可能出去了,您稍等一会儿,他就回来了,我去给你泡一杯龙井茶来。”说完店主退了出去
• 婉儿环视一下四周,见屋子还算干净,看桌子上放一张纸,上有字,墨渍还未干,是一首七言律诗,只见上写:皇家费主好神仙,别业初开云汉边山出尽如鸣凤岭,池成不让饮龙川。妆楼翠幌教春住,舞阁金铺借日悬敬从乘舆来至此,称觞献寿乐钧天。婉儿读罢,不仅拍案叫绝,这样的才子,怎不见考卷之中?此人的才华不在宋之问、沈佺期之下,怎么殿试中没有他,榜上无名?正嗟叹间,门一开,走进一个人来,婉儿的目光霎时被进来的这位年青人吸引住了。她全神注视着他,只见他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满绣流云金霞的直裰,一顶海兰色的绣红绿的万字头巾。长方脸,面白如玉,唇红齿白,脸上挂着谦恭尔雅的微笑,两只眼睛特别具有神采!身架儿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象一株正在向上生长的茁壮的白杨。啊!真是个翩翩俊美,风流潇洒、超尘绝世的书生婉儿的心弦象被谁猛地拨动了一下,这种心绪早在三年前曾经有过,而现在随着自己年龄的增长,对于男女之间的情爱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自己经常奔走于皇宫朝廷各部之间,见到、接触到的有才能的文人学士,多情公子无数,但从没有象眼前这位才子这样深深地触极到她的心灵深处。包括以前自己同太子贤的缠绵委婉的爱情,本以为此生再也不会有那样刻骨的爱了。但是,这一次的体验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一种从心底油然而生的爱慕感,一下充塞了她的心胸,她的心不自觉地跳得更快了,脸也倏地感到热烘烘起来。她正在心旌播动之际,忽听眼前的公子说:“敢问小姐就是小生的救命恩人吗?”
• 婉儿赶紧收敛四散的思绪答道:“公子客气了,路见落难之人,尽力相救,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不足挂齿。“敢问公子贵姓高名,仙乡何处,因何流落街头?”青年公子答道:“多谢小姐救命之恩,我崔湜三生难忘!我本是浙江绍兴知府崔剑的儿子,今年春季奉父命来长安应原来,崔湜是绍兴一带颇有名气的才子。今年春季奉父命来长安参加秋试,只因为他爱游山玩水,离开家乡后,便上天台,下杭州,游姑苏,尽管今年的秋试一再推迟,到冬初才开科取试,他还是误了考期。他想,今年反正考不成了,索性从长安出发,又游东都洛阳、燕山、长城,看看自已的银包,紧缩开支,可以回长安住下,攻读诗书到明年参加春试,于是便到了长安找了一家较小的客栈,安顿下来。谁知所带银子,被店主发现,店主起了黑心,便趁他不备,如数偷走,又把身无分文的崔湜赶出客栈。他举目无亲,又怕如此落魄归家,肯定要受严父杖责,无奈只好沿街乞讨。谁知天公不做美,过早地下了这场罕见的大风雪,致使他饥寒交迫,昏倒在雪地上,幸亏婉儿路过搭救了他的性命。说着话,崔湜两道散发着青春神彩的目光,直盯着婉儿只见她秀发乌亮,颗蓬若云,映衬着一张象清晨初绽的芙蓉花的脸儿,一双流盼生光的美得不能再美的眼睛,荡漾着令人沉醉的风情神韵,而上身穿的那件粉红色绣花罗衫更把这位倾城美人衬托得越发艳丽,妩媚了。此时此刻,两位青年男女都被丘比特的箭射中了对方的心,早就灵犀一点通了,情与意的交融的力量是巨大的,纵有千言万语,万语千言,再也无须多说,四目里只是交错纷
• 飞着爱的彩蝶,情的光彩…崔湜得知婉儿的身份后,更爱得如醉如痴,二人几乎形影不离。吟诗作画,琴棋歌唱二人均在伯仲之间,二人堪称绝世佳丽,秦川渭水,大雁塔下都留下他们的足迹。转眼之间,严寒的深冬已过,迎来了春花盛开的三月,春试的时间就要到了,凭借上官婉儿的权势与受宠的趋势,为崔湜谋个一官半职是不成问题的,即使是高官厚禄也非难事但婉儿心高气傲,且崔湜才能非寻常人所此。所以婉儿一定要等到春试之机,让崔湜大展才华,震惊朝野。崔湜本人更是抱负远大,目标就是金榜头名状元,要对得起婉儿的活命之恩和婉儿的爱意。决不让自己的情人在当朝大臣、才子面前脸上无光。同时,让人们知道自己同婉儿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人才子。所以在开考的时候,三榜取士、崔湜榜榜头名,婉儿避讳闲居宫中静候佳音。待神皇亲自殿试前十名时,神皇一看崔湜便打心中高兴,觉得还是婉儿有眼力,选中了貌似潘安,才气世上仅有的一位翩翩佳公子。再看身边的张易之、张宗昌兄弟,有貌无才甚是俗气,不免对崔湜另眼”相看。但是,崔湜此时眼中只有婉儿心中也只有婉儿别说,神皇现在已年过四旬,即使是再年轻二十年也不能取代婉儿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婉儿有才,有貌,更可贵的是她的侠骨柔情,傲然正气。所以对武则天的优厚宠爱,不卑不亢。神皇说:“崔湜,朕早听他说你才气过人,今日看你的三篇文章,确实非同凡响,朕素爱有才之士,今天朕借殿试之机,命你立即作诗一首,如果写得好,朕当委你以重任。崔湜急忙叩首,禀道:“陛下厚爱,臣没齿不忘,不知陛
• 下叫为臣作诗以何字为韵。”神皇回道:“自古才高之士,皆目空一切,希望你不要同他们一样,你就以‘空’字为韵写一首五律吧。”只见崔湜提起笔来,不加思索地写出一首五律来:英藩竹外馆,爱主出皇宫。宾至星搓落,仙来月宇空。玳梁翻贺燕,金埒引长虹。箫奏秦台里,书开鲁壁中。短歌能驻日,艳舞欲娇风。闻有淹留处,山阿花满丛。写完把笔一放站到一边,太监急忙把墨迹盈盈的诗盛给神皇过目。神皇看罢拍案叫绝,“天假此才于我大周,我大周该有百年昌盛。”钦命监造状元府,命崔湜暂居太子少博之职。在状元府未造成之前暂居闲置的鲁王府(鲁王李灵夔因造反已全家被诛,王府一直查封,无人居住)。晚上,崔湜头戴紫金冠,身穿御赐状元锦袍,一脸喜色气宇轩昂在府中迎接上宫婉儿,崔湜遣散了仆人,同婉儿二人漫步在湖边,小南风不时地吹来,令人心旷神怡,精神倍增“崔郎,要不要去那边荷塘边走走?”婉儿轻声地邀请崔湜。两只秀美的眼睛陶醉地看着崔湜白晳清秀的脸庞。“婉儿有令,小生岂敢不从。恭敬不如从命嘛。嘿嘿。”崔湜打趣地说人双双依倚在塘岸的栏边,静静地观赏着这幅大自然用它神奇的妙笔描绘的雨后荷塘彩图。好一会婉儿才说:“崔郎,我好不容易熬到今天。”
• “嗯,婉儿,你是我的生命,常言道‘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等状元府盖成之后,我一定请圣上亲自为我们主婚,我们生生死死在一起,从今以后永远不分开。婉儿充满感情地看着崔湜,哺喃自语道:“我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不是在梦中吧?”过了一会儿,崔湜看到脚边的荷叶上“滴”地落下一点水珠。他起先还以为是草叶上的水珠,后来,他又发现这些水珠儿接连“滴”、“滴”地落在脚边的荷叶上,变成了一颗颗洁白晶莹的“珍珠”,他这才发觉这一滴滴的水珠,原来是婉儿的泪珠儿。此刻,他心中理解婉儿的心情,她在襁褓中就被充到宫中终身为奴,全家被斩。对于自己的父亲,在记忆里从来都想象不出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更别谈那慈祥的老祖父和老祖母了。她同母亲在宫中过着奴隶的生活,大气都不敢出,经常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七岁作诗,十四岁被太子怜爱,过着做贼一样的生活,好景不长,太子又被他的母亲赐死,她又失去了依靠,凭着自己的才能支撑着到如今,现在自己心爱的人脱颖而出,将来有靠,她又幸福地笑了。崔湜对自己所爱的人经历的痛苦深表同情,他情不自禁地拉着婉儿的手,深情地说:“婉儿,别哭了,我们能有今天,应该好好地庆祝一番,等我们成婚后,把母亲接来,也让她老人家幸福地生活,快乐地安度晚年,我们要生一大群儿女围绕在她老人家膝前,让她老人家尽情地享受天伦之乐。你也不要再在外面奔波,为我做个贤内助即可,夫唱妇随吗?”真的?!”婉儿一头偎依在崔湜的肩上,顿觉全身流过甜蜜的暖流,真挚地说
• “我巳经把心交绐你了。你要怎样就怎样,我反正是属于你的人了。……”真的!”崔湜把婉儿轻轻地搂到怀里,然后轻轻地吻了吻她那芙蓉花似的脸儿,只觉得她脸上有一种绝妙的芙蓉花的温馨。啊,年轻的状元的心陶醉了,全身甜蜜地颤抖了…月亮从东天徐徐升起来了。白亮亮的清辉,洒在宁静的荷塘上。忽然,晚空中飞来一对水鸟,扑然投落在荷塘里,溅起两朵水花,把两位沉醉在爱的蜜池里的恋人,吓了一跳!“崔郎,你看,那是什么鸟?”崔湜展眼一望,莞尔一笑说:“嘿,那正是象我们一样的鸳鸯鸟。”鸳鸯?”婉儿轻移莲步走了过去。崔湜也紧随而去。那对鸳鸯似乎也不怕人,只是双双一边戏水,一边偎依在一起,然后,又双双隐入荷叶下面去了“婉儿,你说人们为什么叫它鸳鸯?”崔湜若有所思地问着婉儿。婉儿睨着崔湜,微微播了下头,表示不知。崔湜说:“据说,从前有个做官的名叫鸳,其妻名鸯,容颜出众,娇美无比,生性也很贤淑。国王慕其美色,差人强夺入宫,逼其成婚然而鸯始终不从,情愿以死殉情。国王无奈,以为她思念其夫,只要将她的丈夫杀害,便可死了她的心。日后,即可成其美事。于是,暗暗差人前去陷害其夫。然而到了鸳府,只见他已悬梁自尽。差人禀告国王,国王大喜,又命人将其尸体运来让鸯看,以便让她死了心肠。谁知鸯见鸳死,立即扑在鸳尸身上,一手抱定鸳体,一头撞地而死鸯死后,国王又发现她身上已藏着遗书,上写道:“国67一
• 王权力至高无上,可以横行霸道,但不能强行得到女人的爱。我为鸳妇,决定以死洁身。唯愿遗尸与鸳同冢。”那后来怎样呢?”婉儿听了,感动得溢出泪水,又急切地问。“后来那泯灭天良的国王,还是不肯遂愿于鸯,故意将两坟葬于荒野,将鸯埋在鸳冢之旁,使两坟可望而不可及!哪知到了来年春天,两座青坟上,长出两棵树来,两根交植,两枝连理。嗣后,又有两只色彩艳丽的鸟,常常朝暮栖于树上,悲鸣声声,令人感泣。人们都说那两棵树,乃是鸳鸯夫妇精魂所化,便称它们为连理树,而把那两只在树上凄鸣的鸟称为鸳鸯鸟……”这时,讲的听的都完全沉浸在那一片纯真美好的感情里,两人充满情思交织的目光里,都流露出爱的泉水,暗暗都在心里默语着:一定要象鸳鸯一样,坚贞不渝,即使遇到狂风暴雨,也要展翅联翩,搏击风暴去年的冬天来得快,去得也快。腊月底就暖得出奇。正月一过,二月的小南风,就吹得柳枝吐绿,小草返青,枝条缀翠了。四月清明大地已一片葱绿,城外,护城河水里的鱼儿也跃跃观游了。踏青的人们早已熙熙攘攘了。这天,通向“长堤”春柳的大桥上,相依上来两个人。男一女,男的穿着一件簇新的锦绣直裰,白皙、俊秀、潇洒,风度翩翩。女的穿一件翠绿飘衫,双腮淡抹,袅娜秀美,俨如琼花一样,艳而不俗。两人依依来到桥上,双双投影池中,但见桥下水中,映出一对倩影,两人不禁相对“扑哧”甜蜜会心一笑。这时,猛听得铜锣开道,迎面过来一行轿子,前面的
• 乘小轿甚是华丽,轿身是红的,轿顶呈八角形,边上全用珍珠镶着。在阳光照耀下,鲜艳夺目,使人眼花燎乱。跟随的家人个个都是新装艳服,大呼小喝,手拿棍棒,趋赶,殴打来不及躲开的行人。婉儿一看便知是太平公主来了。本想回避,但素常同太平公主交往甚密,不好不见。于是同崔湜立在桥上一侧恭迎太平公主的家奴一看婉儿同崔湜二人不同凡品,不敢行凶,有认识婉儿的,急忙回禀公主。太平公主听说是婉儿也来踏青,顿时游兴更浓,而且心中正想看一看那才貌均列当朝第一的崔湜。于是打开轿帘,出来同崔婉二人相见,崔湜和婉儿忙上前施礼。太平公主前夫薛绍驸马已被武后以反叛罪处死,后嫁驸马武攸暨,但嫌武驸马不够刺激,于是,四处寻找美少年,到晚间,在奉宸府里,灯红酒绿,征歌逐舞。其中有个最为聪俊者,年方十七岁,颇有张昌宗当年的艳丽,于是给他易名为荷郎,时刻带在身边,日夕共处,赏赐无数。今天也不例外,依旧带着荷郎来踏青。太平公主举目看崔湜,这一看不要紧,眼珠象磁石般再也不能从崔湜的身上挪开。这崔湜同荷郎相比,一个似凤凰一个似乌鸦。崔湜不但长得风流潇洒,且是当今第一大才子,举止表情身态中有一股说不出的神韵,吸引人的灵魂,恐怕这就是人们说的“仙气”吧。如果能同此人做一日的夫妻也就心满意足。如果能与他做长久的夫妻既使不做公主也未尝不可。想我太平公主,富有大周半壁江山,我一定要把崔湜从婉儿手里夺过来。哼,想崔湜也不会不想名利双收。婉儿见太平公主左一眼右一眼,只顾看崔郎,也不顾说
• 话,崔郎也被看得直发毛,心中就有如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是滋味,难道说自己的爱情悲剧又要重演?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公主好长时间才回过神来。于是面带喜色地说:“来人可是当今第一才子,北门学士崔湜吗?”崔湜答道:“不才正是崔湜。公主又道:“崔学士,本官听说你才冠中华,今日见面,想请教崔学士不吝赐诗一首,不知尊驾意下如何?”“多谢公主厚爱,不才只是徒有虚名”,崔湜随即口占一首:渭水自萦秦塞曲,黄山旧绕汉宫斜。銮舆迥出干门柳,阁道回看上苑花云里帝城双凤阙,雨中春树万人家。为乘阳气行时令,不是宸游重物华。太平公主笑答道:“崔学士果然名不虚传,这大好春光不要白白虚度,请崔学士同本官一起游玩如何?”崔湜早已听说太平公主淫荡异常,不愿意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于是就推辞道我和婉儿已游玩得累了,况婉儿身体不适,我们要回去了,请公主自便吧太平公主也不好强求,只好起驾走了,但越玩越没有兴致,心中,脑海中都是崔湜的身影,于是打道回府,另图良策再说婉儿满心不快,同崔湜回到府里。深情挚爱地对崔湜说:“崔郎,看今天情形,太平公主已属意于你,我想她不会就此罢手。她是神皇唯一的女儿,唯一宠爱的人。她想要
• 的东西,女皇从没违拗过。看来我的命太苦了,我们的爱情就要死去了。”崔湜满怀深情地握着婉儿的手说:“婉儿,此时你还不明白我的心么?我的生命是你给的,我对你的爱海枯石烂,任何权势都不能夺走我对你的爱,我的心中只有你。明日早朝我就禀明太后,让太后亲自为我们证婚,我不要你成天担惊受怕地生活,我要让你成为天底下最快乐的人。”婉儿说:“但愿天公早从人愿。”说着,把头上那只翡翠镶成的莲花,赠给了崔湜。崔湜知道,这是婉儿的定情之物,因为这朵莲花是上官氏家的传家之宝。于是,也从袋里取出一只红宝石戒指。那颗红宝石上隐隐开着一朵兰花,这是他一个月之前,从一个进罗国使者手中花五千银子买来的,准备新婚之夜送给婉儿,现在风云突变,为了安慰婉儿就拿了出来。他把它轻轻戴在婉儿那白玉般的中指上。这艳红的颜色,映在玉葱纤细的手指上,让人看了,有一种说不出的美。而那莲兰信物,又都闪烁着二人纯洁忠贞的爱……。且说太平公主回到府中,想起崔湜就茶饭懒咽,平日里同荷郎亲亲热热,有说有笑,现在一点情绪都没有,觉得他不过是一只自己喜爱的漂亮的小猫或小狗。想起崔漫仙风玉质来就如坐针毡。于是,命大管家请崔湜来,看看他上不上钩此时,婉儿已回宫,崔湜一人正沉思着,万一公主用心不良自己如何应付呢?这时,家人通报,武驸马府的总管来请状元过府一叙。崔湜一想,她打着武驸马的旗号,我不得不去了,也趁公主淫心刚起,尽快熄灭她的妄想。于是坦然地来到驸马府
• 走进驸马府,才觉得皇宫也不会如此,这个府第是原来公主出嫁薛绍驸马时,高宗用三十万两银子修盖的,楼台亭榭,假山碧湖,花圃园林,都极尽华丽。但自太平公主监国后,又嫌其简陋,在西侧另起一座新,此先前扩大五倍,将附近的三个村庄圈入院中,把某村民赶往北邙山中。太平公主的权势令人发指,当朝七个宰相,有五人出自她的门下。在她监国期间,朝中都换上了她的亲信,可以说,她让谁死,这个人是不敢活的。可想而知崔湜想摆脱太平公主的纠缠也非易事。公主一见崔湜应邀前来,无限欢喜。于是摆酒设宴,桌酒席,极尽天下珍馐。公主正中居坐,命崔湜左首坐、荷郎右首坐下,以眉眼不断挑逗崔湜。怎奈崔湜问一句回答一句,目不斜视,对公主的举止视若罔闻。公主无奈只好单刀直入,“崔学士你的艳福不浅,上官婉儿才貌双全,可谓女中精华,和你崔学士相配真是千古绝唱。上官婉儿是我母后跟前的大红人,她能把你纳入北门学士府中,已尽了最大的力气。如果崔学士投我门下,保管你高官得做,骏马得骑、封王、封侯任你挑选。”谢谢公主厚爱,高官厚禄,我崔湜无才无能是不敢做的,舞弄几下笔墨还勉强做得。我和婉儿情投意合,我敬她有骨气,有远见,有度量,女中豪杰,非一般男人可比。我们的爱情纯洁无瑕,我们从没做过一丝苟且之事,我甚至连想想都觉得是对婉儿的玷污。我曾发誓,金榜题名时堂堂正正地迎娶婉儿。”多谢公主提醒,明天早朝我要请神皇御赐我和婉儿成婚,到时请公主赏光,喝杯喜酒。”
• 公主偷鸡不成反失把米,有点恼羞成怒。“崔湜,你也知道我太平公主在园中的地位如何?神皇百年之后,普天之下的王土全是我的,我跺一跺脚,山摇地动。如果你想明白了,也许这大周的江山会姓崔。如果想不开的话,我太平公主想要的东西没有一件不属于我的;我想做的事没有一件不成功的。母皇尚且对我百依百顺,我不相信竟有人如此不识时务。“不错,公主权倾朝野,我自料是以卵击石,但权势永远不能代替爱情,公主也听说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句话吧?”崔湜义正辞严地说。太平公主气得花枝乱颤,想那太平公主的美貌不次于武后,天下美男子成千上万,求为供奉者百不得一。今天竟然有人敢面对面责骂自己,这是从出娘胎以来从没有过的事。于是,银牙一咬:“崔湜,走着瞧吧,我看你到底是瓦还是碎玉。崔湜把头一昂:“任凭公主裁夺!”头也不回地走出驸马府公主气得直喘,荷郎忙过来捶胸抚背。公主一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到母后那告一状,不许明天允婚,让上官婉儿老死宫中,把崔湜发配领外。让他们永无见面之日。于是,太平公主跑到宫中,见母后还未安寝,就添油加醋地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还说崔湜说:“她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天下的美男子都让你们母女淫遍了”等许多大逆不道的话。武后一想崔湜借他个胆子也不敢说,这些都是女儿编出的话。于是,又气又好笑。如果真要处分崔湜恐怕人心不服,自己出师也无名。但是,又不能违了女儿的心,略一思素,计
• 上心来。于是答应了太平公主的请求,太平公主满意地回去睡觉了。再说婉儿自从同崔湜分手,回到宫中,一夜未睡。想自己自从见到崔郎以后久旱的心田得到浇灌,死灰般的心又复燃起爱情的火苗,对太子贤的爱已淡薄如轻烟,对崔湜的爱越来越炽烈。如果说同太子贤的爱是肉体的性爱,那么同崔湜的爱是精神上的爱,是情爱。自已只要每天看他一眼也就心满意足了,再也无其他非分之想。如果没有他,自己的生命也将会枯竭,生活也没有意义了。成败与否就看明天一举了,她想自已一直受宠,神皇不会不答应自己出嫁的。她哪里知道,太平公主已抢先奏了一本?所以早朝时还满怀希望地站在神皇的旁边,不时投眼看崔湜,只见崔湜平静地站在一边。于是她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下。殿头官宣圣意“百官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文官班里走出崔湜,只见他撩袍端带跪倒磕头启奏道:“启禀陛下,臣有事相求:”崔卿请讲。”女皇说。陛下,想去年臣被奸诈小人陷害,沿街乞讨,冻饿昏死街头,得遇尚议院女宫上官婉儿相救,脱离死难,才有臣今日之荣。我和上官婉儿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求陛下开恩,放婉儿出宫,与臣成百年之好,愿吾皇万岁!万万岁!”崔卿所奏甚合朕意,上官婉儿虽从小长在宫中,但朕视她如亲生女儿,并没有把她同宫女等同,她一直随侍朕的左右,为朕立下汗马功劳,且现在她已官列三品,理应另造府第居住,但她是朕左右膀臂,时刻离她不得。朕也曾想为她择一有才之士,怎奈她都不允。今崔卿所奏你二人情投意合,
• 朕甚是高兴,鳯做月下老人赐你二人完婚。但朕现有一急事,无有良臣可任,今差卿先去修南山通商周水陆之运,待修成后,朕当厚赏,那时亲自与你二人完婚,不知崔卿意下如何?”崔湜、婉儿万没料到神皇会来这一手,真是不知是悲,还是喜。满朝文武也不知神皇卖的什么药,哪有这么做媒人的,简直是把二人拆散,以神皇平常行事看,这么做必有原因。众人心里糊涂,神皇已下旨也不好再多问,不了了之。晚间,婉儿来为崔湜送行。崔湜君命在身明天就要启程了两人未语泪先流,默默相对,谁也说不出话来。猛地,相互冲上几步,紧紧地紧紧地拥抱着,生怕谁把他俩分开!那泪水儿真象春雨中的溪水,滚滚直淌在对方的肩上,很快湿了一大片衣衬!过了许久,崔湜才哽咽着说:婉儿,这样的结局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了,起码商州之路有修完的时候,我们总有一天会在一起的,永远不分离。”“崔郎,我想公主不会善罢甘休的。公主的脾性我知道,此神皇更甚三分。神皇为争夺皇位掐死了亲生女儿,杀死了亲生的两个儿子。公主从小就被宠爱惯了的,神皇从来都是让着她。今天没有处罚你,是因为你的名气大,怕朝中大臣不服,这样做只是缓兵之计。即使神皇不追究,公主也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不如拋弃荣华富贵,隐姓埋名过寻常百姓的生活,不是更快乐吗?!”婉儿忧伤地说。“婉儿,不要怕,要勇敢地生活,我们要象鸳和鸯那样坚贞不屈地生活下去,不管狂风暴雨,都要坚强地度过。”“可是鸳和鴦的结局是悲惨的,现在我们亡羊补牢为时不
• 晚“婉儿,相信我,等修完商州之路时,神皇不履行诺言,那时,我辞官不做。我二人隐姓埋名回到我的家乡寄情山水不是更美吗?”崔郎,我听你的,只是心中总是想这些前景恐怕是一场梦。但是,你放心,我一定等你回来,今生今世只嫁你一人,与你同生共死。”“婉儿,等着我,等我回来之后,这官也不做了,我与你比翼双飞,象燕子,象鸳鸯自由自在地过生活。两个泪人儿,一边流泪如注,一边互诉衷肠,不知不觉,月亮已上中天。那月亮也象一位多情的善女,似乎也为这对挚情的患难情侣的悲欢离合,而不时扯块乌云,掩住自己秀白的面庞儿,揩着泪儿。今夜也好像格外宁静,仿佛万物都屏住了呼吸,在静静谛听两个泪人儿互诉离别之情。夜深了,两人该分手了,纵然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尽知情知心的话儿,也不得不分手了!然而,也真是“相见时难别更难”呵。谁成想此时的告别竟成为永别呢不说上官婉儿如何度日如年地等待崔郎归来,单说崔湜来到长安南,开始监督修建通往商州的道路。这条道路对于当时的商业贸易很重要。当时,各国的商队,官队都经过这条路到长安,道路崎岖难走,而且多盗贼,抢劫伤人的事时有发生。所以根据宰相狄仁杰的奏请,神皇决定开凿商山之路。役使民工数十万,三年时间才竣工。崔湜监造商山之路,虽然离开了太平公主的眼皮底下,但太平公主是不会善罢干休的。她觉得母后太轻描淡写地处罚崔湜了。于是,找到手下的管银两,管粮米的大臣,要他们
• 处处与崔湜为难。民工缺吃少穿哪里还干得动活,其中死亡的十有三四,再加逃走的役夫,剩下的民工不到一半,且神皇以两年为期,逾期完成不了是要杀头的,眼看要到期了,工程才进展到一半。急得崔湜焦头烂额,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心中惦念着婉儿,想偷着逃回去和婉儿远走高飞,但那样他们二人就将成为全国画影图形捉拿的犯人,即使躲过朝廷的追捕,也会象惊弓之鸟一样胆战心惊地生活一辈子,也无甚乐趣,只好凭天由命。太平公主的亲信大臣把一切过错都推在崔湜身上,狠狠地参了崔湜一本。按常规,所有奏章都要经过上官婉儿的手,然后再呈请武后过目,再经过上官婉儿的手写回文。但这次太平公主怕奏章被婉儿压下,所以亲自瞒着上官婉儿奏请神皇。神皇一看奏章不仅怒火上来了。自已当初遺走崔湜也并非害他,只是想暂时敷衍女儿,使崔湜和上官婉儿分开。其实这也是个美差,一般人都会靠这个肥缺发财的。崔湜也太狠心了,竟苛扣死这么多人,他哪里知道是她儿从中作怪。于是,把奏章递给狄仁杰,说道:“把崔湜流放岭外,另换能人监工吧”。就这样崔湜贫困交加,虽然有上官婉儿不时的资助,但也不够他来添补太平公主挖下的坑。心力交瘁最后落得个流放岭外的下场。最痛苦的是还不能同心上人见上一面。精神和肉体的折磨使这个五尺男子汉彻底垮掉了,上路没几天就病了,到河南开封府时就死了,时年二十四岁,可怜一代才子还没有施展他的绝世才华时就含恨死去,临死时一遍又遍地呼唤着心上人的名字。最苦的是上官婉儿,这一切都瞒着她,当崔湜上路很久
• 的时候,她才从一个太监口中打听到实情,她伤心欲死,以头抢地。闻到崔湜已死的噩耗她目眦尽裂,眼睛哭出的不是泪而是血。她昏昏沉沉了七天七夜,淹淹一息,母亲郑氏日夜守在床前哭泣。这天,婉儿略微明白了一些,用左手指着右手中指,说不出话来,郑氏明白是要崔湜给她的定情之物红宝石戒指当郑氏从婉儿的梳装盒里拿出戒指递给婉儿时,只见婉儿干枯的眼窝中竟然流出两滴晶莹的泪珠,脸上浮上笑容,好象在回忆她与崔郎相爱的日夜。母亲的心完全碎了,郑氏哭诉着:“婉儿,你不能就这样地离去,你还年轻,一切都还是刚刚开始,你一定会有更大的作为;如果你死了,为娘岂能独活人世,娘的命好苦啊!”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婉儿想:是啊,我死了把更深的痛苦留给母亲,留下母亲凄凉孤苦地过活,慘景目不忍睹。我要活着,为母亲,也为崔郎,我要看一看这些当权者的下场,凭我的才智去斗一斗这些无情、冷酷吃人的人。要让他们知道我上官婉儿的厉害,为我三代人报血海深仇就这样上官婉儿顽强地活了下来,以她的机智周旋于统治者之间,左右宫廷四十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