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情多才步飞烟咸通年间,河南府已是一个繁华之地。虽比不上京都长安车水马龙,藏龙卧虎,却也算得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大街之上,打把式卖艺做小买卖的,吆喝连声,吸引了许多过往的行人。人群之中走来一文弱书生,一身白袍,甚是显眼。只见他头戴方巾,手摇折扇,生得端庄清秀,面如璞玉。正是弱冠年龄,朝气蓬勃,文采四溢。行在大街之上,步履悠闲,左顾右盼,显然只是游街逛景,漫无目的此人乃天水人氏,姓赵名象,是富家公子。那赵家是衣缨之族,书香门第,只生了这一位宝贝公子,自幼聪而好学,颇有文采。赵象这次刚刚拜会了一位同窗好友出来,闲来无事,就到街上转转正行走间,突然前面人头簇动,拥成一群。赵象好奇之心顿起,便上前探问。原来是一个戏班子当街唱曲卖艺,其
• 中有几个绝色少女,音色演技姿容俱佳,因此上才吸引了这么多观众。赵象挤进人群,抬头看时,只见一身材矮小结实的中年汉子正抱拳当胸,团拜一周,方才朗声说道:“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仇人少堵墙。各位朋友,别看我们班子不大,人才却不少。个个才色俱佳,举手投足,吐气发声,一定令您大饱耳福眼福。您要是不信,就请稍停脚步,屏声侧耳,听上一曲。满意了,您帮个人场钱场;不满意,您抬腿再走不迟。来来来,让我班的梅儿、飞烟为各位献上一曲。”说罢身子一闪,身后走出一红一紫两位妙龄女子来。前面这位叫梅儿的红衣女子,浓眉杏眼,胖乎乎一张圆脸,乖巧活泼,体态微丰。手腕,腰间,脚踝上系满了小铜铃。举手投足,铃声叮哨,煞是悦耳。后面这位紫衣女子名唤飞烟,年轻娇小,苗条虚弱,瓜子脸,目秀眉清,眉宇间现出一丝淡淡的轻愁。虽是卖艺女子,行走举止却是娴静文雅,有一股大家风度。赵象一见,不禁心中暗奇:沿街卖艺女子中,怎会有这般气质的绝色美人?二位女子向人群盈盈一拜。只见那紫衣飞烟将几只白瓷小碗放在身边的地上,取一只水壶,在每个碗中都注上多少不等的清水,又从身上取出两只银筷。飞烟以筷击碗,碗中水量不同,用筷一敲,便发出高低不同的乐音来。乐声渐起,流畅婉转,酷类秦声。清脆如鸟鸣,圆润似水声:音到流时碧空流云,淡泊幽远,空旷闲静;音到急时,如荷叶着雨,玉盘撒珠,十耳莫辨,百指难数。赵象听了,不禁点头赞叹。那红衣梅儿随乐起舞,旋转跳跃,扬臂摆腿,飞眼抛笑,
• 如一团红云在场中飘来飘去。身上的铜铃与瓯声相和,悦耳动听曲到高潮,瓯声骤然一停,梅儿在旋转中猛地分腿站定。瓯声初起,细若游丝,纤而不断,几不可闻。渐起渐强,节奏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响。梅儿随着瓯声弓背后仰,越来越弯,渐成圆形,头已从后面弯到两腿之下,俯视地面,双手着地。突然,一声瓯响,如绷紧的弓弦骤然炸裂。好梅儿,以手一按地,一个空翻而起,上体飞直,两腿向后劈开成直线,平平地落在地上人群中爆出一片“好”来,掌声四起,铜钱雨点般向场中撒落。梅儿起身拾起一个铜盘,谢场收钱。而飞烟却自顾收拾小碗,对场中热烈的气氛竟似不关心似的突然间,一双脚走进飞烟的视野,停住不动。飞烟缓缓地抬起头来:白衫、丝带、折扇、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四目相对,飞烟发现那双眼睛中充满了善意、怜爱、关切和欣赏,脸上浮着几分笑意。半晌,飞烟才垂下眼睛,看着地面。那人问道:“姑娘精通五律,善奏秦声。乐曲中隐约有古代名曲之音,必经高师指点。看你气质高雅,本该是大家闺秀,怎会流落街头,以卖艺为业?飞烟低头望着自己的手,默而不答。那人见飞烟不答,道:“姑娘既不便说,我也就不问了。”说着蹲下身来,从颈上取下一心形玉坠,放到飞烟手中,道:“这个你收下,如遇难处,到临淮赵府找赵象即可。飞烟盯着手中的玉坠,依旧无言。赵象无奈,站起身,叹息一声,摇摇头,转身去了。待他走远,飞烟才抬起头,站起身来,望着赵象的背影,
• 若有所思。是夜,月朗星稀。正值河南府功曹参军武公业值夜。这武公业三十有五,孔武彪悍。深夜寂寥无事,自饮了一壶酒。乘着酒兴,便到街上巡视。正走间,忽见墙角黑暗处有人影闪,便急声喝问:“谁?”那黑影听到喊声,也不答话,转身便逃。公业哪肯放过,飞步赶上,一把便将其擒住。拉到有光处一看,原来是一个少年女子,满面尘灰,衣衫不整,神色慌张。公业冷笑道:原来是个小女贼。你能逃得出我的手心么?”那女子道:“官差大哥,我不是小偷。我还有事,你放我走吧。”公业道:“你想骗我?如此夜深人静,你躲在街头,神色慌乱,显然是干了什么坏事女子道:“我没干坏事。公业问:“那你跑什么?”女子道:“我……我………”公业道:“好。不怕你不说,跟我回衙门。”公业将那女子扭到值夜的房中,关好门,掌上灯。对她厉声问道:“你家在哪里?偷了什么东西?与谁同谋?”那女子害怕地道:“没有……我没有……”公业道:“没有?好,那我就搜上一搜。”那女子一听要搜,忙以手掩住胸口。公业只道是她把脏物藏在胸前,便道:“你还敢撒谎?”便上前拽开她的双手,
• 地将她的衣襟扯开。果然衣服下面的脖颈上挂着一块心形玉坠,便伸手去抓,口里问道:“这是什么?”那女子泪流满面,双手死死抓住公业的手,苦苦哀求道:“官差大哥,我是个女儿家,求求你别碰我的身子。”公业一开始只当她是个未成年的乞丐小偷儿。这时听了她的话仔细一看,那女子的脸经泪一洗,露出白皙的面庞,秀气的眼睛,倒也有几分姿色。再往下看,胸前衣襟微敞,露出双乳的一角,滚圆白嫩,滑如凝脂。那女性的味道,已很是浓郁了。公业孤寂难耐,见此不禁怦然心动,暗自一想,便将手自她的胸前收回。公业道:“我是例行公事,你不要怕。我只是隔着衣服搜搜。如果没有什么,我就放你走。”说着,一指床边,道到那边坐下。”那女子知道今日难逃干系,只好让他搜一搜,好早些放自己走。便走到床边,怯生生地坐下。公业蹲下身子,扒下她的鞋子,看了看,扔在一旁。又捏到她的脚,脚小巧玲珑,又柔又轻,握在手里,很是舒服。公业的一双手沿着她的脚又向上滑动。虽是隔着一层衣服,但依然能感觉到小腿的结实的肌肉,柔和的曲线;膝骨圆滑;大腿肌肉平缓,丰满细腻。正要继续往上,那女子忙以手拦住,满脸通红,面有难色,求道:“大哥,别碰我这里。”公业道:“难道你把脏物藏到这儿了吗?”说着就抽出手来去解她的腰带。那女子虽小,不通风情,也知这样不妥,忙用手拦阻。公业向前一扑,便将那女子仰面压倒在床上。任她怎么挣扎,也是无济于事。那女子知敌他不过,就苦苦哀求道:“大哥,我年纪还小,
• 你就放过我吧。”公业道:“是么?那就让我摸一摸,看看你到底小不小。”说着一只手已将衣带解开,伸手进去,动起手来。那女子怕羞之处已被他握住,知道大势已去,难逃此劫。便不再挣扎,闭上双眼,任其摆布。公业伏在她的身上,气喘如牛。不多时,只听得那女子疼得叫了一声,眼中流出泪来。良久,公业才爬将起来,系好衣裤。回身看时,那女子也坐起身,背转过去,默默地整理着自已的衣裙,双肩犹自在不停地抽动。公业欲火已泄,酒也微醒,也觉得乘人之危,欺负如此弱小的一个黄花闺女有些悖理。便上前轻轻扳过那女子的肩头,柔声说道:“方才是我酒后无德,一时冲动铸成大错。事已至此,你也不必太难过,你家在哪里?我带你回去。”那女子垂泪道:“我本是江南名门之女,姓步名飞烟。为避战乱与家人失散,无家可归,只能流落街头,击瓯唱曲。谁知那班主心怀歹意,对我百般调戏。我不堪受辱,才深夜逃出。见你是位公差大哥,心中稍安。哪知你说着又失声痛哭起来。半晌又道:“如今我名节已失,可怎么活下去呀?公业听她身世凄凉,心中很是懊悔,上前替她试泪。只见她眉清目秀,娇柔俊俏,神情动人,便说道:“此事因我而起,不如你就嫁给我为妾。一来保全了你的名节;二来你也有一个安身之所。我今后一定好好待你,以功补过,你看如何飞烟仔细一想,自己已失身于他,还能有何话说?便道让我嫁你也可。只是那班主侮辱戏弄于我,还将梅儿诱逼玷
• 污,甚是可恨。你一定要整治他一下。梅儿身世凄苦,与我相交最好,你也要救她出来。”那班主逼奸少女,罪责难逃。公业身为参军,此事皆在份内,更有何难?于是公业出面,将那班主治罪下狱,救出梅儿,收做武府的丫头。飞烟便与公业成亲,做了他的妾。飞烟面容秀丽,有文采,善击瓯,通音律。公业对她甚是宠爱,果然是有求必应,对她关心备至。只是那公业乃介武夫,飞烟却是感情细膩,心思幽曲,因此两个人虽是夫妻,却很难做到心意相通。纵是公业待她百般的好,对恃强施暴的一幕又怎能在她的心头抹去?所以,飞烟与公业只是淡然相处,不冷不热。她常常一个人吟诗击瓯,观花赏月,发幽怨之情,作寂寞之音,身虽悠闲,心却寂寞。男女之间的完美之爱,实是亲情、爱情、性爱三者的结合。飞烟与公业朝夕相处,公业待飞烟不薄;飞烟也认命无怨,这一生的荣辱幸福,还不是都系在公业的身上?所谓的亲情,也不过是一种血缘的、社会的、经济的关系,一荣皆荣,一辱皆辱。所以飞烟与公业的这种亲情是势必存在的。而且是维系二人关系的最重要的一环。公业娶飞烟,飞烟嫁公业,都是为当时的情况所迫,而非两情相悦。在那一刻前,他们不过一个是官差,一个是歌女。如果没有那件事,也许官差依旧是那个官差,歌女也依旧是那个歌女,不会一个成了先生,一个做了太太公业是个粗人,只知物质肉欲,不懂诗书情趣。读书而不知其意,听曲而难解其音,不通音律,不知浪漫,又哪里能了解飞烟的九曲肠回、幽情雅意?飞烟也知道对公业难诉衷肠,难作知音,满腑的心事只能寄于诗、寓于曲、达于花85一
• 月鱼虫。那种倾心的、激动的、愉悦的、浪漫的爱情,只在飞烟的梦中有过。现实中和公业?哪能?谈到肉体之爱,那公业对飞烟的身体倒很是青睐,经常到她的房中过夜。但是他喜欢的只是飞烟的年轻、新鲜、稚嫩而已。公业白天在军中劳累,晚上动作粗鲁强横,行事匆忙草率。只知逞自己一时之快,哪里顾得上想一想飞烟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行事已毕就鼾然睡去,剩下飞烟一人独自望着窗外星斗,久久难以入眠,身上心中清冷凄凉。飞烟觉得自己不过是公业身下的一件玩物,供他欣赏玩弄、使用享乐。自己的身体却没有自己的意愿,没有自己想要的那种满足,哪里还有肉体之爱的乐趣?性爱,在飞烟的脑海之中,依然是当日被奸的那种感觉,只有痛楚和耻辱,没有欢愉。是自己的肉体使自己处于被轻视,被欺辱的地步,这肉体带给她的只有苦没有乐。她和公业是不平等的,她觉得自己永远生活在他的身底下,任他摆布,喘不过气来。天长日久,肌肤相亲。飞烟也略知一些男女之间的乐趣。只是公业从来不给她尽心体味的机会,刚刚涌起的几丝快感也是稍纵即逝。夜深人静,飞烟闭上眼睛,自己用手轻轻抚摩着自己的身体。想象着公业正轻柔地抚爱着她,热情地吻着她的脸颊,温柔地在她耳边说着甜言蜜语……渐渐睡去。恍惚间,忽见那日大街之上见过的赵象公子,英俊潇洒,粉面白衣,正站在不远处向她招手微笑。飞烟不禁又惊又喜,身不由己地来到赵象面前,问道:“公子怎么来了?”赵象伸手轻轻拂着她的耳边秀发,端详了半晌,才柔声说道:“自那日一别,日思暮想,对你念念不忘。今天知你在86
• 此,便特意接你到一个好地方。”说罢牵着飞烟的手,凌空飞起。只听得耳边风声阵阵,脚下白云飘飘。两个人象两只大鸟,振开双臂,在空中飞舞,身体轻盈,姿式优美。飞了好大一会儿,才落下地来。云雾缭绕间,只见桃花盛开,绿草如毯,芳气袭人,鸟语花香。飞烟回身问道:“公子,这是何处仙境,景致如此优美?”赵象笑而不答,只是抓着她的手,轻轻抚摩着,一双深情而热烈的眼睛大胆地盯着她。飞烟被他看得满面羞红,不禁低下头去。这一低头不要紧,只见衣襟敞开,胸前春光尽露,慌忙回手想掩在胸前。那知赵象的手抓得正紧,这一拉竟将他的手也拉到了自己的胸前。那双陌生的手触在她棵露的胸上,一股电流从他的手指传了过来,直冲脑门,遍布全身。飞烟浑身一阵颤抖,“嚶咛”一声,闭上眼睛,竟然把持不住,倒在赵象的怀里。只觉得赵象的胸膛平坦宽厚,温暖安稳,真想就伏在这样的怀中,水不起来。赵象左手揽住她的腰,右手轻轻地按在她的乳房上,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飞烟欲念已在,抬起头来,双眼微闭,两片鲜红的嘴唇微微张开,等待着,渴望着,承接着。赵象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痒痒的。滚烫的嘴唇在她的唇上轻轻碰了一碰,便与她咬合在一起,相互吸吮着。那又滑又软的舌尖伸将过来,象一条小蛇,左游右舔。一会儿,便与她的舌尖纠缠在一起,攻退追躲,抵触缠绵,那一丝韵味又有谁可知?直到二人气喘吁吁,口干舌燥,舌尖酸软,才停下来。赵象将脸和她贴在一起,上下摩蹭,不时地以双唇咬一咬飞烟
• 的耳垂。只弄得飞烟浑身燥热,一丝丝快意从心头掠过,胸前热流翻滚,欲罢不能。赵象的一只手伸到她的衣服下面,紧贴肌肤,在她的胸前乳上,肩头腋窝,腰前背后,来回撩动抚摸。把个飞烟调理得百骸酥软,经脉舒畅,意沉心醉,不能自已。赵象两片软烫的嘴唇自她的脸颊耳下,沿着颌下颈间,肩窝胸畔,直吻到她的双乳之上,轻轻咬住她的乳头,以舌尖来回撩拨,那乳头顿时坚硬挺拔起来。飞烟为那一浪浪涌起的快感紧闭着双眼,嘴唇稍微张开,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赵象一边抚爱着,一边慢慢地将飞烟仰面平放在草地上,宽衣解带。眼看着就要有一场翻云覆雨,水乳交融的合体之突然一只凶残的黑鹰凌空俯冲而下,一只利爪狠狠地抓在飞烟的右乳之上。飞烟疼得“哎呀”了一声,睁开眼来。只见自己还躺在床上,公业犹在鼾睡,一只手正搭在她的右乳之上。原来是南柯一梦。飞烟懊恼地推开公业的手,坐将起来。这才发现全身湿透,腿上也是湿漉漉一片。想起梦中之事,不禁满面飞红。但终是忍不住,又闭上眼睛,将那梦中的情节又细细回味了遍。再睁眼时,外面已大亮,就悄悄地穿衣下床,走出门去。经外面晨风一吹,清爽了许多,飞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中才有些畅然。便沿着园中曲径,徐徐而行。边走边抚弄着颈下的那个心形玉坠,心中暗想:那位赵公子文雅俊秀表人材,闻瓯声而知雅意。那天我从班主手下逃脱,本是要去投奔于他,哪知路上遇见了武公业……唉,不知赵公子现在何处?也许是我们命中无缘,此生再难相见了。人生原来
• 是有许多机缘的,失之毫厘,谬之千里。只要有那么一刻,你把握不住,那么此后你就是尽其一生来苦苦追索,也难以如愿。如果我不家破流离,如果我不被公业坏了名节,如果当初我随赵公子而去,那么今天就会是完全不同的样子。唉,可惜人生是没有如果的。看这红花绿草,生于斯处,就一生世在此枯荣。当初种子被风拂落之日,便已注意了各自的生活、命运。那些生在深苑角落的,纵然是艳如桃李,芳香若兰,又有谁欣赏有谁怜?只能伴残垣幽草,了此一生。飞烟冥想苦思,被早晨的露水打湿了鬓发裙角,也浑然不觉。飞烟思到深深处,情自幽幽生。便来到后园亭中,取瓯斟水,银筷轻叩,敲击而歌:“生于烟雨死于霜,尔寿比花长。青山绝少埋愁地,得呼起酒籍琴康。鸿去楚南,马嘶塞北,人世忒凄凉。寻钿拾翠几回忙,旧梦隔斜阳。天涯无限愁无限,剩多少冷蝶寒。谁信后来,春风吹转,别有好时光。歌声婉转悠长,在寂静的晨风中飘出好远好远,再说那公子赵象。自与飞烟别后,心中终是割舍不开。她那一身紫衣,一脸的幽怨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果然是魂牵梦绕,茶饭不香。是夜辗转反侧,难以成眠。第二天一早,赵象就来到街上,寻那唱戏的班子,哪知一连三天,百寻不见,空空而归。后来一打听,才知道班子已被官家解散,班主因逼奸班中女子,已被收入大牢。赵象很为飞烟担心,以为被班主欺辱的女子很可能就是飞烟。于是更是焦急,四处
• 寻访,终是沓无消息。后来听说南院邻家武公业新娶了一妾,通文知律,本是卖艺女子,又疑是飞烟。怎奈两家虽只一墙之隔,但男女大防,终难一见。因此赵象有事无事,经常徘徊于武府的门前园后,希望见上公业的新妾一面,辨认一下但年轻少妇,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进。若想找个见面机会,谈何容易?此事若去打听别人,也很不方便。于是天长日久,也就渐渐淡忘,不抱什么希望了。这天清晨,赵象早早起来到院中读书。忽听武府园中传来击瓯之声,颇类秦音。不禁又惊又喜,走上去隔墙屏息,侧耳倾听。瓯声悠远,音律谙熟,女声婉转,吐字清切。赵象听得兴起,便搬来一个梯子,爬上墙头。探头一望,一紫衣女子正在亭中击瓯而歌,不是飞烟是谁?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说为什么到处找寻不见,原来是住在自己隔壁?人间的事,真是有意思得很。赵象望着飞烟那幽怨专注的神情,听着她清脆婉转的歌声,仿佛又回到了初次相见时的情境。飞烟一曲奏完,一抬头,见墙上有人探头窥视,哪敢细看?慌张张扔下槌瓯,转身去了。赵象不敢冒然出声,怔怔地望着飞烟远去的背影。半晌,才悻悻地退下梯子。赵象回到房中,仔细琢磨着飞烟方才的曲子。暗自想道:听飞烟的音韵词意,虽是哀叹衰草,道的却是心中的情意。可见她虽然嫁给公业,但那公业却并非她的意中人。她心中的许多幽曲,便寄与衰草,诉自己凄凉的心境。但词末却是充满期冀和希望,盼着春风二度,再次辉煌。想到这里,不禁情愫又起。
• 要是飞烟一直没有消息,赵象也就慢慢将她遗忘了,要知道一个人一生当中可能会爱上许多人,或是只见过一面,或是只听见一个声音,只看到一个字,一篇文章,都可能会萌发出一种莫名其妙的爱情。但是现实所迫,不能发展下去,那么事过境迁,也就淡忘了。可是飞烟偏偏又出现了。在他快要遗忘的时候突然又走进他的视野,而且又是这么近那飞烟虽已嫁人,但那份少好的丰韵,那楚楚动人的神情还是令赵象怦然心动。赵象想和她见上一面,想和她说几句话,想听听她心中的哀怨,想为她解一解闲愁。赵象总觉得这份感情中缺点什么、那飞烟还不曾跟他说过一句话,纵是得不到,他失去的也是一个不完美的爱情,失恋也应该是完美的,哪怕得到了,再失去。男人往往会钟爱那些需要他们帮助的女人,因为这样的女人能给他们自尊,让他们有机会来证明自己。其实,男人爱女人,在很大程度上是在成长他们自己,证明他们自己。女人爱的是一个男人,一个有许多故事的男人,尽管这个男人可能今天是你,明天是他。男人要的是爱情,是一份自已做主人公的爱情,无论是初恋还是失恋,无论其中有多少女人女人要一个男人,而男人却要一分爱情赵象有一份爱情,爱情中有一个女人,那就是飞烟。因为他觉得飞烟需要他,只有他才能给她她所需要的东西,他责无旁贷。即使她有了丈夫,只要看到她还不幸福,还不满足,他就会挺身而出。如果她幸福了呢?也许他就会悄然而退了。幸福的女人令女人们羡慕,却令男人们厌烦。志得意满的女人最无趣了,因为男人已难以再做出令她们激动的事一个男人想为一个女人做点什么,也许这就是一种爱情,
• 或者是爱情的开始。赵象呆在自己的房里,一天没有出来。那种又是甜蜜又是郁闷的心情堵在他的胸口,使他欲行无力,欲罢不能。夜的思量,赵象心中已有了打算。第二天大清早,他就打点好一切,来到老李头的家老李头家只有老夫妇两个人。老头在武家扫大院,老婆婆时常到武家做些缝补零活。因是老街坊,这夫妇二人是看着赵象长大的。赵象温文尔雅,知书达理,对这老两口很是礼貌尊敬。所以虽然身份家境不同,但却有几分交情。赵象敲了敲门,里面有人问道:“谁呀?”赵象听出是李婆婆的声音,答道:“婆婆,是我,赵象。”李婆婆开门一见赵象,便道:“原来是赵公子,这么早来定有急事吧?快进来。”赵象边往屋里走边道:“也没什么事。好长时间不见,特地来看望一下公公婆婆。”李老头刚从床上爬起,见了赵象道:“赵公子好早啊,快请坐。”赵象坐了,与翁媪二人谈了些生活起居,话题渐渐转到飞烟的身上来。赵象问道:“听说武公业这方新妾唤作飞烟。”婆婆:“是呀,这飞烟少奶奶我也见过几次的。长得可标致了,人也挺好的。就是病兮兮的样子,闷闷不乐的。”赵象:“听说这飞烟原本是个江湖卖艺女子,怎会嫁给公业呢?”婆婆:“是呀,少奶奶识文断字,还会击什么瓯,可好听了。”说着靠近赵象耳边,神秘地低声说道:“听说她是先被我家老爷破了身,才嫁给老爷的。不过老爷待她很好,也算
• 是因祸得福了。赵象:“如此说来,那飞烟嫁给公业是事出无奈了?”婆婆道:“唉,女人家,找一个好人家,有人疼爱,也就是一生的福分了。还说什么无奈不无奈?”赵象:“婆婆与这飞烟可熟?”婆婆:“要说熟也不算熟,只是说过几次话罢了,公子有事么赵象起身长揖拜道:“晚生有一事相求,烦劳婆婆帮忙。”婆婆忙道:“公子可折杀我老婆子了。公子有话请说。”赵象道:“实不相瞒。我曾与飞烟姑娘有一面之缘,便见钟情,以玉坠相赠。第二天再去寻她时,她已经不见踪迹,想必是那时便已落入公业之手。昨日我见飞烟在后园击瓯而歌,才知她原来已做了公业的妾。只是听她曲愁词切,心中似有苦衷,却无人能诉。我对她相思日苦,情深意切,食而无味,夜不成眠。虽然有心帮她,和她说几句话,但深闺大院,难以一见。婆婆若能替我捎几句话给她,小生自当感激不尽。”李老头在一旁听了,慌忙道:“公子,这种事有违礼数,不规不矩。若被我家老爷知道了,我们还哪有饭吃?”赵象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道:“一切后果均由我一人承担。那公业若是怪罪下来,这些银两也足够你们乐度此生了。”那李家翁媪本是贫困之人,一生中也未曾见过这么多银票,如今看了不禁眼花心动。那老头慌道:“这……这……婆婆自一旁一把把老头拉到里屋,小声道:“只是替他转个话就给这么些银子。这事干得来。”
• 老头面有难色:“这可是男女私通呀。”婆婆:“那是他们的事,管他干嘛?”老头:“要是老爷知道了?婆婆:“我们有了钱,还怕他什么?大不了甩手不干,走人。你呀,胆小穷命。”说着也不理他,径自来到外屋,对赵象说:“我们老两口也可怜你们幽男怨女,儿女私情。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如今有事,我们怎会不帮忙呢?”赵象喜道:“多谢婆婆成全。你见了飞烟,就对她说我自从见了她以后,一直魂牵梦绕,念念不忘。纵是她嫁人生子,我这份情也是一如既往。”婆婆:“难得你如此深情。你的意思我一定捎到。”飞烟正在房中闲坐,忽然李婆婆来见。两人寒暄一阵儿谈起闺中女活,闲谈之中,婆婆有意无意地问道:“少奶奶可知道一位叫赵象的赵公子?”飞烟大惊而起:“赵公子?他在哪里?”婆婆:“少奶奶有所不知,那赵府就在这武府的后院,只隔一墙。”飞烟:“想不到他就住在这里。他……他一切可好?婆婆:“实不相瞒,那赵公子昨天隔墙窥见少奶奶,便托我捎话给你。”飞烟:“原来昨天是他。他怎么说?”婆婆:“他自从在街上见了你,便一见钟情,日夜相思,寻你多日不见,日渐憔悴。今知你在此,而且心怀幽怨。便
• 托我问候,愿为你分忧解愁。”飞烟喜上眉梢,低头沉吟良久,方问道:“他可知我已嫁婆婆:“赵公子说纵是你嫁人生子,他也一往情深。”飞烟轻轻摸着胸前的玉坠,叹道:“可惜我命薄福浅。婆婆回去告诉他,多谢他了。婆婆:“少奶奶还有别的话么?”飞烟:“如今我已到了这步田地,还能说什么?赵公子的番情意。我只能来生再报了。”婆婆回去,将见面的情形详细向赵象描绘了一遍。赵象听了不禁心狂意荡,道:“看来她心中尚对我有意”。便取了张薛涛笺,题了一首绝句:睹倾城貌,尘心只自猜。不随箫史去,拟学阿兰来。”写罢封好交给婆婆,让她送给飞烟。飞烟读罢赵象的信笺,感叹万分。这书生果然是对自己痴痴情深,可惜自己配错了郎君。那武公业粗暴凶悍,自己不过是他的玩偶而已。他待自己的好,也只是如精心饲养他的宏物罢了。哪有一丝的柔情,一分的理解?便对婆婆道:我和赵公子有一面之缘。也慕他才貌俱佳,一表人材。只是自己福薄身贱,又如何能承受得了他这份深情?”说着垂头暗暗拭泪。沉吟一阵,终是不忍,便取了一张金凤笺,写道:“绿惨双娥不自持,只缘幽恨在新诗。郎心应似琴心怨,脉脉春情更恨谁?”封好递给婆婆,让她转送赵象。
• 赵象打开书笺,读了三五遍。知道飞烟身在幽恨之中,也渴望着他的真情关爱,不禁拊掌大喜,道:“吾事谐矣。”便取了一张剡溪玉叶纸,赋诗答谢,诗中道:“珍重佳人赠好音,彩笺芳翰两情深薄于蝉翼难供恨,密似蝇头未写心。疑是落花迷碧洞,只丽轻雨漉幽襟。百合消息千回梦,裁作长瑶寄绿琴。”诗送去了有十多天,依旧没有回音。赵象坐卧不安,心情烦躁,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是不是事情被公业发觉了,把飞烟给关起来了?或是飞烟又反悔了,觉得和自己藕断丝连的不会有什么结果,就不再写信了?黄昏时节,赵象独坐庭前。初见飞烟时她那娇羞忧郁的面容又浮现在他的眼前,是那样的令人心动。他如此地费尽周折,如此地日渐憔悴,都不过是为了那一刻。一瞬间,就会注定是过一种生活,爱一个人。总觉得只有她才是自己生一世的希望,只有和她在一起才能得到那种日益追寻的爱情。爱竟是如此的执拗,只因为自己无法说服自己,才会如此的心碎。赵象的这份心情又能与谁诉说呢?这是他的秘密,保有这份秘密是一种甜蜜,也是一种痛苦。他可以诉说的对象只有自己,他能够发泄的方式只有诗文,对月长叹,下自成诗:绿暗红藏起瞑烟,独将幽恨小庭前。沉沉良夜与谁语,星隔银河月半天翌日清晨,赵象正在吟诵昨夜写罢的这首小诗。李婆婆来了。赵象迎上去忙问:“婆婆,怎地多日没有消息?可是出了什么事?”
• 婆婆笑道:“飞烟料到你必是为此事担忧,特意让我来告诉你。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伤春怀旧,相思日久,身体欠安。为了不让公子牵肠挂肚,特意让我给你捎来一个蝉锦香囊和一付小笺。”赵象接过,那香囊原来是用真丝编成的,紫色花纹,做工精细,显然是飞烟自己做的。赵象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放在怀中。再打开那张碧苔笺,仔细研读。只见上面写道“无力严妆倚绣栊,暗题蝉锦思难穷。近来赢得伤春病,柳弱花欹怯晓风。赵象读罢,暗自想道:飞烟身体本是虛弱,如此只能相思难相见,幽思日增,久必成疾。思前想后,铺纸挥笔,扬扬洒洒写了一封书信:“春日迟迟,人心悄悄。春风恼人,吹得人醉心烦。一章之计,草长莺飞,百花盛开,草木生命号短,却能在大好春光里尽情开放。只有多情男女,虽然心意萌发,春心荡漾,却只能孤身一人,在花前月下,空慕鸟儿成对,燕儿成双。纵是生命长久,也只是有情无处诉,有泪无处哭。这一份相思,只能伴着残花病酒,独自饮入自己的肠中。自从那次街头一见,你的倩影丽容便在我的心头脑际日夜萦绕。可惜的是,就是我能身插双翅,恐怕也难飞入你的房中与你见上一面。我只能在梦中才能与你相会,其情切切其意绵绵。但一觉醒来,夜依旧沉沉,风依旧冷冷。只是我这颗挚热的心,纵是风吹雪打,日晒雨淋,也一定会对你珍爱如初。无论还需多少时日,此心依旧会丹如皓日,一直等到相聚的那一天昨日我正在窗前独坐苦思,忽然有一群青鸟飞来,对我
• 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好象在一遍遍地诉说着你的衷肠。我把早晨自己吃不下的饭都喂给了它们,只是希望它们能多停留一会儿,多讲些你的故事。果然,今天便有了你的消息。难道不是鸟儿知我们的心意,预先在为我们通报么?你送我的蝉锦香囊,我已放在自己的怀里,那缕芬芳馥郁的香气已溢满我的怀中,好象是你在我的胸前依偎、呼吸只是这样一来,我对你的思念就更是增加了许多,翘首期盼,思恋的心情更加急切。春天是个万物复苏、百花竞天的季节。人站在这么一大群生命之中,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感慨。看到亭亭玉立的花蕾,就想到那是你的姿容;闻到清新淡雅的气息,就以为那是你的体香。群蜂正在采蜜,粉蝶正在授粉,只是人却不能象蜂蝶一样,在花丛中自由地飞来飞去。听说你身体欠安,心中很是惦念。企望你能够凡事想得宽一点,不要把自己弄得身心憔悴。只要你保重身体,不再苦自己,不再在孤寂中耗损自己美丽的生命。那么就是让我终生不能与你相见,爱尽相思之苦,我也心甘情愿。多日不见你的消息,我的心中也生出许多烦忧,研墨提笔,依旧神情恍惚。而我这份寸草之心,又岂是三言两语所能说得完的。不如就暂说到此吧。如今我心里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早日与你相见。我是多么地渴望那一天呀!”信既写毕,兴犹未尽,于是又题诗一首:“应见伤情为九春,想封蝉锦绿蛾顰。叩头为报烟卿道,第一风流最损人。”写罢取来剪刀,剪下一缕自己的乌发,装进信封里。
• 五飞烟近日来一个心思放在赵象身上,常为有情无缘暗自嗟叹。一个弱女子,为纲常所制,被俗礼所阻。爱得越深,想得越切,对自己心灵的伤害就越是严重。倘若飞烟不读诗书,不知故事,也许就会安于天命,做个平凡的妇人但她既已知道人世间有一种至真至纯的感情,前世人留下了许多悲壮浪漫的故事,她就觉得不甘心,好奇地想去试上一试。这就是为什么天下才女多有悲苦的心思、凄凉的身世。飞烟生病了,公业只来探望了一两次。他公务繁忙,经常到府中值班,或是几日一值,或是数日不归。他有他自己的事儿,一个妾生了点小病,实在也算不了什么。有大夫诊治,有使女伺候,不劳他操心的。这就是为什么富家多怨妇。丈夫以为衣食富足,吃穿不愁,女人要什么有什么,她应当心满意足的。哪知道女人虽然很实际。但却是一种感情动物,男人的心灵上感情上的慰藉,是他们生活中非常重要的部分。虽然飞烟在公业那里得不到她想要的那种灵与肉的满足,但是婚后的这一段生活却使她进一步了解了自己身心的需要和体验。一个已婚的女人,独守空房的滋味,要胜过那些闺中少女的寂寞几倍。因为少妇比少女更清楚她们自己想要什么。这次生病,使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不过是公业的个普通的小妾。需要时,他就来,行使他应有的那份权力,没有她,自然会有另外的女人给他满足。她的死活对于他来
• 说并不重要。她不过是路旁的那枝花,那棵草,盛开时,茂盛时,也许会招来几眼欣赏,几声赞叹;枯落凋零时,又有几人惋惜,几人伤感?待到明年的春天,自会有更艳的花,更绿的草。如今,唯一能给飞烟几许慰藉和希望的,只有赵象了。但是,她一直很犹豫,很矛盾。是的,她感觉到了,赵象对她的那份爱,细膩绵长,正是她所渴盼的。但是和赵象的交往是在冒险,在玩火,一旦被公业发现,不知要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自己毕竟是有夫之妇,和赵象无名无份,终究不会有什么结果。她深深地知道这一点,她也阻止过自己,但是她忍不住,只能越陷越深,越走越远。白天黑夜,赵象经常出现在她的梦幻之中,和她谈心、说笑、畅游、做爱。她的生活中已离不开赵象,她赶不走他,他在她的脑际、心中。飞烟正在想着,李婆婆又来了,送来了赵象的书信。读罢赵象的长信和诗,捧着赵象的那一缕乌发,飞烟感动得流出了热泪。难得赵公子对自己的这一片深情厚爱。公业和赵象这一次相差悬殊的比较,终于坚定了飞烟的决心。公业如此待她,并不值得她为他坚贞守洁;赵象对她的一往深情,她却不能不以身相报。赵象在等待着她,她也在渴望着赵象。与其天天受此煎熬,不如索性了此心愿。花朵若是有过一次最最美丽的开放,又何必在意几时凋零?想到此,不禁长叹一声:“丈夫之志,女子之情,心契魂交,视远如近。”飞烟起身关门闭窗,垂下帘拢,这才坐在桌旁,提起笔来,奋笔疾书,给赵象写了一封回信“妾身也凄凉,家门不幸,未及年成,就遇到战乱之灾,100
• 流离失所,与家人失散。不得以流落街头,卖艺为生,为班主所欺,妾不甘受辱,深夜逃出,本欲投奔公子。怎奈逃出虎穴,又落熊掌。被公业仗势所辱,花残柳败,贞节难全,不得以嫁给公业作妾。但那公业视我如草芥玩偶,夙愿未了,如梦难成。秋帐冬缸,汛金徽而寄恨;清风明月,移玉柱以增怀。哀情谁诉,寂寞何消?自从有了公子的音信,就如旱地里下了一场透雨,黑夜中出现一道曙光。每当给公子写笺时,妾的心思就随着那华丽的彩笺飞到公子身边;每当诵读公子的书信时,妾的目光就淹没在那优雅的文字中,难以自拔。只恨洛川波隔,贾午墙高。缠绵的云朵总也飘不上凤阁龙台,绮丽的梦幻何时才能变成现实?只愿天从夙望,神假微机。倘能一拜清光,虽是九死无恨。附上一首小诗,来寄托妾的幽思之情。希望公子能懂妾的心意。诗中写道:“画檐春燕须同宿,兰浦双鸳肯独飞长恨桃源诸女伴,等闲花里送郎归。”写完小心封好,叫来李婆婆,告诉她务必谨慎,一定要亲自交给赵象六赵象读罢诗信,心有灵犀一点通,不禁喜上眉梢,难以自持。便独自来到静室之中,焚香祷告:“我与飞烟,两情相悦,相见恨晚。望神仙有灵,助我玉成好事。祈今晚夜深人101
• 静,让我与飞烟能顺利相会。此事若成,一定多侍供品,早烧高香。”看看天色将晚,赵象坐卧不安。他知道,如果不出差错,飞烟一定会有消息来。黄昏日落,婆婆急冲冲地来到,一见赵象就问:“公子想见神仙么?”赵象吃了一惊,忙问:“婆婆所言何意?”婆婆笑道:“飞烟让我捎信给你。今夜公业去功曹府值班真可谓天赐良机。她家的后庭,就是你家的前墙。公子若有意,就请你过墙一叙。知心的话,你们见面再说吧赵象听罢,喜出望外,一揖到地:“多谢婆婆成全。”又拿一张银票,送给婆婆。婆婆谢了,径自去了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喧闹的人声渐渐平息,正是夜黑月高,万赖俱寂。赵象搬了梯子,爬上墙头。探头往下一看,墙下早已放好了一个木榻,知道是飞烟准备的,便轻轻跃下。四下一望,只见后庭前泻出一片灯光,便摸素过去。来到门前,只见飞烟浓装盛服,正在门前翘首以待。赵象走上前去,按下心头狂喜,施礼道:“飞烟姑娘,赵象有礼飞烟早见他过来,面露喜色道:“公子不必客气,快进屋说话。”来到房中坐定,四目相对,竟然一时无言。赵象看那飞烟较初见时已丰满了许多,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丰韵,娇羞羞坐在那里,脸色绯红,美艳如花,不时地抬眼看他一下,旋即一笑,又垂下长长的睫毛,那神态更加动人看了半晌,赵象方才开口:“听说你偶患小疾,不知是否102
• 已痊愈?”飞烟:“心病还须心药医,得见公子一面,更胜却汤药无数赵象:“闻君有意,心中不安,只恨墙高庭深,不能及时探望。”飞烟:“现在不是来了么?还说那些话作甚?”赵象:“那次街上初逢,听姑娘曲调高雅,就疑你是贵家之女。却想不到你还有如此凄凉的身世。”飞烟:“我年纪很小的时候,曾遇到过一个相面的。他说我命相不好,这辈子恐怕也是命薄福浅,难有福缘。”赵象:“我也曾略读过一些易理之书,精通相术。看你眉清目秀,本是人中秀士,满面红艳,正是运通气济之时。只不过是根基略浅而已。”飞烟道:“公子既知相术,不妨为妾细看一回。”说罢移凳到赵象身边,把手伸到赵象面前,玉臂轻送,掌心向上,五指微曲。赵象见她粉掌玉腕,十指纤纤,不禁一阵面红心跳。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轻轻打开她的手掌,以指尖轻拂她的掌纹。一种异样的感觉从手指传了过来,心中微微涌起一丝甜蜜,一丝紧张赵象按着她的掌线纹理循次断道:“看你这条生命线纤细不深,杂线交错,想必身体一定虚弱多病。掌线色泽鲜红,金星丘虽大而肉松,必血旺而气亏。虽然心中精力旺盛,志向高远,怎奈为身体俗念所限,难以一展心志。气难御血,心必烦乱。你一定要静性养身,静室学书,临溪垂钓,方对身体有益。”说到这里,抬头望了望飞烟。飞烟道:“公子说得103
• 极是。”于是赵象继续说道:“头脑线长而淸晰,尖端分叉,说明你才华过人,头脑聪慧,心灵手巧,通六艺,多情趣。此线略平直,说明你虽然心思致密,凡事三思而行,但一经决定就难以更改,决不后悔。”说着又向飞姻看了一眼。飞烟一笑“公子不必顾忌,只说好处。那缺撼之处也但说无妨。”赵象道:“那是。”接着说道:“感情线直达木星丘,说明爱则深,恨则切,情长心痴,嫉恶如仇。希望自已所爱之人能日夜相伴。”再看飞烟时,她已红了脸,不再说话。赵象又道:“只是支线略多,中间有链状,有岛形。而且婚姻线上又有一线隐约可见。怕是感情之事要有些波折麻烦,婚姻家庭很难令你感到满足。你自己也常常为此事犹犹豫豫,矛盾重重。看你十指纤长,状如圆锥,一定重情轻道,心思细腻,心中抱有绝美的理想。好鉴赏,多浪漫。金星丘大而不坚,心有余而力不足。虽有许多心愿,但自我克制,只藏于心而不显于形。月丘微隆,多愁善感,好冥想,信天命,在感情上抱有非常浪漫的幻想。五指并拢,有话藏于心间,不为外人道。鱼在水中,冷暖自知。掌肉柔滑,膩而无骨,情致细微,心思幽曲,渴望心意上的理解、感情上的依托。”握着飞烟的手,再抬头看时,只见飞烟眼中湿润,嘴角微抿,眼睛凝望着赵象,呆呆地竟似痴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幽幽说道:“我与公子才见两面,公子竟知我如父兄。妾的心事品格,被你一览无余。难道是苍天有意,让我与你相见么?”飞烟的手在赵象的手中,竟不抽回。赵象更是不忍放开,104
• 便在她的手背之上轻轻抚摸,柔声道:“我们历经波折,能有此一见,实在是不易。若无苍天暗助,怎会有今日之晤?飞烟:“妾初见你时,便觉得你面目和善,有似曾相识之感。所以纵是不能见面,鱼雁往来,也觉得心志相通,可以无话不谈。”赵象:“我也觉得好象在哪里见过你。或者你是我一生中注定要等待的人。也许这么些年来,我一直等的都是你。难道我们前世有旧,是关系甚密的故人?”飞烟:“能是什么关系呢?”赵象沉吟道:“兄妹?姐弟?抑或是夫妻。”飞烟眉嗔眼笑,探身捶在赵象胸前,娇声道:“你好坏哟。”赵象伸手抓住飞姻的肩膀,顺势将她带入怀中,道:“你不喜欢么?”飞烟把头靠在赵象胸前,双手揽住赵象的腰,也不答话只是静静地体味着这种温馨的感觉。赵象左手揽住她的肩头右手抚摸着她的发髻,道:“你的头发真好。”飞烟道:“头发挽得时间长了,都有些疼了。公子帮我解开好么?”赵象用手轻轻地摘去她的金钗头饰,解开头绳,一头青发便如一道瀑布倾泻在她的肩头。赵象以手轻轻地梳理着。飞烟突然问道:“我是有夫之妇,身已不洁,公子不嫌弃赵象低头在飞烟的额上亲了一口,道:“世上只有不洁之心,没有不洁之身。你是被逼无奈,身不由己。身虽染心却洁,我怎会嫌你?”飞烟又向赵象怀中委了委,伏在他的胸口道:“你真好。
• 妾遇上你这样的人,虽死无撼了。”两个人相拥坐了很久,飞烟低声说道:“公子,我能听见你的心跳声呢。”赵象:“是么?快还是慢?飞烟:“嗯,有点快,你的心里在想什么?”赵象:“我在想,此时你的心是不是也跳得很快?”飞烟:“想知道?”赵象:“当然。飞烟:“那你自己来听嘛。”说着站起身来,用手勾住赵象的脖子,把他的头搂在自己的胸前。赵象抱着她的腰,头埋在她的两乳之间。她的胸是那么的柔软。飞烟问:“听到了么?”赵象:“没有。只能听见呼吸声。”飞烟腾出一只手、慢慢地解开自已胸前的钮扣,把衣襟往两边一分,高耸的奶子便从里面跳了出来。飞烟用赤裸的胸部贴向赵象的脸,问道:“这一回呢?”赵象把脸贴在飞烟细腻柔滑,鼓囊囊的胸部,一阵气浮心躁,情动目眩。道:“听到了,你胸前戴的什么?”飞烟:“是公子赠我的玉坠,我将它时刻戴在胸前。”赵象忘情地叫了一声:“飞烟”。便伸出嘴去,吻向她的乳房。飞烟闭上眼睛,腹部前挺,贴在赵象的身上,抬头向天,身体后仰,扬起胸部。赵象随着站起,把飞烟的腰臀紧紧地拉向自己的身体。滚烫而激动的嘴唇便在飞烟的前胸疯狂地吻着,两个人的身上都不禁微微地渗出汗来。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