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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汪韵/昊天 当前章节:157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33

• 妨从中选一个隹婿。玄机苦笑道:“这个情字最是奇怪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爱人的未必被爱,被爱的又未必爱人。这两情相悦最是可遇不可求。接受一份自己不情愿的爱是一种痛苦,有一份情爱无处投寄更是痛苦。我已吃过一次择错人的苦,这次绝不可以再错了。张嫂道:“子安与你相交最久,你们相处的不是很融洽么?玄机道:“不错。这些人中我与子安情意最厚,只是好朋友未必做得了好夫妻。他把我当成孩子妹妹,我把他看作父亲哥哥。他只是同情我,还谈不上爱我。我们之间虽无话不谈,却缺少男女之间的那种狂热和激情。况且他半生不得志仍然在苦苦追寻,不会为任何人停下来的。我们这一辈子只能是朋友。张嫂又道:“那温飞卿温公子才高家富,尚未娶亲,你们素有来往的呀。”玄机道:“飞卿与我只是诗书之友,平时见面也只是谈诗论曲。我们在诗词歌赋上有共同语言,若是谈到为人处事,恐怕就各持已见了。至于其它的人,不过是逢场作戏,君子之交。要动真的,不是他们瞧我不起,就是我看他们不上。谈到情投意合、心意相通者,实是寥寥无几。”张嫂叹道:“唉,都是你心志太高”。玄机道:“嫂嫂你有所不知。要说夫妻生活,男欢女爱,我也有过。如今只是想找个的可靠的人以终身相托。天下男人,多是重色轻义。许多人只是恋我姿色,来寻一夜风流。俗话说:花无百日红。等到我人老珠黄,恐怕他们避我还来不137

• 及呢。这种人想吃粘糕,又怕被粘上。呼,我若找错了人,只怕比当年更惨。象我这样的残花剩柳,本不该奢求。只是只是我真的不甘心啊。”说到此处,玄机不禁泪流满面,抽咽起来。张嫂见状,忙上前抚慰道:“你也有你的苦处。常言道红颜薄命。你要不是能识文断字,要不是长得这么俏丽,平平凡凡地做一个普通妇人,也许会其乐融融,乐享天伦。女人呀,知道的太多有什么好?纵是你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又能怎样呢?”说着也不禁垂下泪来。两个人哭了一阵,张嫂忽然想起一个人,道:“咱们巷中的李端公与你年龄相当,才貌相配,不知你对他印象如何?”玄机道:“说实话,我与李端公也偶有往来,虽然相交不深,但对其人品才学很是敬仰。只是这个人城府很深,言语不多,深藏不露。谁知道他的心里怎么想?我真是搞不清楚。”张嫂道:“要说端公这个人呢,倒也是一表人材,举止文雅,气度非凡。唉,真是的,这个不苟言笑,谁也不能钻到他的心里去。玄机道:“我知道,这样的男人不说则已,一诺千金。只要他喜欢一个人,答应一件事,那一定是很可靠的。嫂嫂,你与端公可熟?张嫂道:“熟倒谈不上,但街坊邻居住着,倒是常见面。今儿个来时,还遇见他去湖边钓鱼呢。他倒是很爱钓鱼。玄机道:“嫂嫂能不能替我捎封信给他,探探他的口风?”张嫂道:“这个红娘我怎会不愿做?你有个归宿我也了却了一桩心事,况且你若做了端公的媳妇,我们不又成了邻居138

• 玄机笑道:“嫂嫂说笑了。八字还没一撇,不知人家嫌不嫌我呢。”说着来到书案前,“正巧有封端公的信不知怎么回呢。”便拣出一个兰花帖,略一思索,提笔写道:“闻李端公垂钓回寄赠无限荷香染暑衣,阮郎何处弄舡归?自惭不及鸳鸯侣,犹得双双近钓矶。”书罢封好,交给张嫂道:“我这首诗写得也够坦白直露的了。端公应该明白我的心意的。”张嫂把信收好,说:“对了,还有一件事,跟你说说。”玄机:“嫂嫂请讲。张嫂:“这几天李忆到我家去了几次,托我求你办一件事。”玄机道:“这就奇了。自从我离开李家,他一直心怀忌恨有机会就报复中伤。今天怎么会来求我?”张嫂道:“只因他在街上见绿翘姿容标致,便托我做媒,求你把绿翘许给他做妾。”玄机冷笑道:“这饿鬼真是恶习不改,色迷心窍。还嫌害我不够,又来打我僮儿的主意,真是痴心妄想。张嫂道:“我也知这事不妥。只是他几次三番的说,我不好推辞,也只好把话捎来。”玄机道:“无妨,你只管告诉他,就说我说的,绿翘就是嫁给乞丐厉鬼,也轮不到他李忆的头上,叫他趁早死了这份心。”张嫂道:“那,我就告辞了玄机道:“嫂嫂慢走。端公的信就拜托了。”张嫂道:“我自会用心去办,你就听好消息吧。”139←

• 张嫂去了几日,没有回音。这一天玄机闲来无事,便自己带了文房四宝到湖边来。一来春浓日暖,到外面来看看大好春光,二来也是希望能在江边碰到爱在此垂钓的李端公。正是春暖花开时节,柳儿正绿,花儿正红,燕子呢喃,杜鹃啾啾。玄机一袭白衣,在湖边临风而立。春风拂过,撩起她的鬓发,也撩拨着她的心扉。望着水中的倒影,皮肤已无初嫁时那么稚嫩,但依旧脸庞红晕,目秀眉清。日渐丰满的身子更显出少妇的成熟和风韵。男人也不同,有人爱少女,有人爱少妇,端公属于哪种呢?与端公虽然只有数面之缘,不曾深谈。但他那修长的身材,清高的气质,幽深的城府,却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端公言语不多,但偶尔一句,却语出惊人,令她好不佩服。端公与她谈诗论画,从不对她有意逢迎。可是不知怎的,他越是对她索然暖昧,她越是对他心驰神往。也许是人好奇的天性,总想清楚地认识一个人,了解一件事。他越是离得远,看不清,她越是要追上去,看个究竟。她对他们俩之间的进一步交往并无把握,但还是想试上一试,无论成败,都想知道这个结果她的心中总有那么一个美丽的幻想。幻想着端公走到她的面前,对她说:“蕙兰,我心中一直很喜欢你,却不敢说出来,怕你拒绝。你嫁给我好么?”那时她一定会激动地扑到他的怀里,对他说自己是多么地渴望着这一天的到来。不,她140

• 不能这样,不能让他看轻了自己。她一定要让他举手发誓说今生今世永不变心,说一生只爱她一个人,不再纳妾。唉,何必这样强求他呢?既然爱他她能想象得出他的胸膛是多么的宽阔,臂膀是多么的有力,手是多么的温热,嘴唇是多么的滚烫。她多么希望就这样一辈子依偎在他的怀里,额头贴着他的脸,任他揽着自己的腰,抚着自已的胸,听他在自己的耳边喃喃细语她要忘掉过去的自己,要离开这些旧情人,与端公远走天涯,夫唱妇随,遍游名山大川,吟诗弹琴,闻歌起舞。纵是风餐露宿,吃苦捱冻,只要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也就心满意足了。只要是为了他,她也可以从此不再吟诗唱曲。她要为他缝衣做饭,驱蚊暖脚,为他生一大群孩子,做一个贤妻良母。要让他看看自己不仅诗文上乘,而且烹调手艺,闺房女工也都是一流。那时自己纵然变成一个平凡的好人,能与他携手白头,尽享天伦之乐,不也是人生一大快事么嗖”的一声,一条鱼儿跃出水面,又“啪”的一声掉回水里,把玄机从白日梦中惊醒。她看到荡漾的水中自己的脸上飞起一片红霞,不禁对自已说:“好不知羞。”便抓起一把石子,打碎了水中的影子。四周看看,端公并没有来。于是她不再等,生怕被人看穿了什么秘密似的,慌张张地往山上走去。路上青山滴翠,花枝轻摇,蜂飞蝶舞,美不胜收。玄机是个做什么事都很投入的人,看着看着,心情也不觉开朗起来。她采下一朵小兰花插在自己的发髻上,哼着小曲拾级而上。141

• 山上有一座“临风亭”,玄机站在“临风亭”中,山下景物尽收眼底。看那群山高崇,绿草如茵,莫不是天地造化?是苍天造出这挺拔山岳,任风吹雨打,兀自屹立;是苍天令这遍山的野草秋风吹尽,春雨催生。它们的生命力是多么的顽强啊。山岳野草所经历的寂寞和苦难不知要胜人间多少倍,但是它们依旧坚强地活着自己,不向风雨低头,不为季节绝望纵然无人欣赏,也依旧长得那么挺拔茂盛,那么不屈不挠。生命本来是为自己的,专注地生活、成长,尽情地体验自己的感觉,坦然地面对降临的一切灾难和幸福。不为物喜,不为己悲,热爱生命,赞叹生命、欣赏生命,体味生命。真诚地活过,生有何苦,死有何憾?上天给了自己无双的才貌,给了自已一段随心所欲,吟风逐月的生活。这已是上天对我的厚爱了,我还有何忧何怨呢?芸芸众生,多少生灵涂炭,衣不蔽体,果不饱腹。自己也算是个不幸中的幸运者,也该志得意满。和这些自然万物起叩谢上苍了。人有烦忧,真该到外面走一走,看看大自然。在自然的那种坚韧,执着,顽强的生命力面前,人不得不折服,不能不感受到自己的渺小。看看大自然那气度,那胸怀,自己的这点烦恼又算得了什么呢?临风而立,荣辱皆忘,心旷神怡,对一切尘间琐事,也不觉豁然开朗了。想到这里,玄机灵感触动,诗兴大发,写出一首《道怀》诗来:闲散身无事,风光独自游;断云江上月,解缆海中舟。琴弄萧梁寺,诗吟庚亮楼;142

• 丛篁堤作伴,片石好为俦燕雀徒为贵,金银志不求;满怀春酒绿,对月夜琴幽绕砌澄清沼,抽簪映细流;卧床书册遍,半醉起梳头。”书罢掷笔于地,两手卷成筒状放在嘴边,向着远山大声喊道:“嗨嗨嗨嗨许久,山那边才传来那清脆的回声:“嗨嗨嗨嗨五转眼已是晚春时节。清晨,玄机卧房。纱帐徵微拉开,从里面伸出一双丰满白嫩的小脚,然后是两条曲线柔和流畅的腿,玄机披着衣裳从帐子里探出头来。她边下床边扣好衣服,回身替床上仍然鼾睡着的子安掖了掖被角,又拉好帐子。玄机来到窗前,打开窗子,一股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玄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自己凌乱的长发,便凝望着窗外。窗外曙光正浓,鸟声啾啾。玄机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身,来到梳妆台前,坐下,望着镜中的自己,久久不动。盏茶功夫,子安在帐子里打了个哈欠,便传来“簌簌”的穿衣声。一会儿,子安下了床,来到玄机身后,伏下身来,在她的耳边亲了一下。玄机一笑,回过身来用自己的嘴轻轻碰了一下子安的唇,轻声问道:“不睡了?昨夜睡得可好?子安:“好极了。玄机:“再为我梳一次头吧。”143

• 子安道:“好。”便拿起梳子,拢起玄机的长发。青丝如瀑布般自肩头泻下,子安细心地一梳一梳地拢着。玄机望着镜中子安专注的神情,幽然说道:“子安,这次再下江南,不知何日是归期?”子安抬眼望了望镜中的玄机,道:“聚散无常,归期难定但我会尽快回来的。”顿了顿又道:“惠兰,下次我回来希望能看到你有个满意的归宿玄机苦笑一下:“红颜薄命,只怕世事难料,机缘难逢。子安,这次远行你要多保重。人到中年,体力不饶人,鞍马劳顿,你要好自为之呀。”子安点点头:“我自会珍重。我这大半生,多在漂泊中度过,追来追去,到头来连自己追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了。”玄机:“志向太高,才难以轻易得到。其实在这份过程中,你已体验了生命的悲欢愁苦,也算是真实地活过了。”稍停一下又说道:“我也总觉得生命中有几分缺憾,一直想有个完满的结局。其实,美丽感人的故事多是那段苦苦追寻的过程。得到了故事就结束了一就会流于平凡。”子安问:“你是想要那段悲欢离合,还是要那段平凡淡然呢?机道:“我不知道,也许人总是要追寻他所不曾得到的吧安道“既然生是苦海,死是极乐,人又何苦挣扎而生呢?”玄机:“因为人为生而生。生命即自然之大道。生老病死都是一个过程,不可趋一避一。生如春花之烂漫,死如秋叶之静美。你必得体味生命的毎一步,才算真正活过。所以生144

• 命不在于长短,在于个人对生命的体味。你体验到了,你就活过了;你体验不到,纵然长命百岁,又与木石何异?”子安:“人生都有一个美丽的假定,认为如果自己做官,如果挣一大笔钱,如果找到个如意的伴侣,如果死后生入天堂,就会找到自己想要的那种幸福。哪知生命是无条件的,幸福不在于别人给了你什么,而在于你自己的心中。如果你心中没有幸福,纵是升入天国,依然是个不幸的神仙。”玄机:“正是。所以你也不必太在意你的功名。此次出游尽管去游山玩水,看一看大自然不以物喜不以已悲的气度,也就不会为所谓的成败得失迷乱了心境。”子安:“所以你也不必刻意追求,一切随缘。假做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只要每一天都过得快快乐乐,夫复何求?”言罢二人不禁相视会意而笑。原来这一番高谈阔论不过是为了给对方几许安慰和开导,临行相赠,真是颇有深意。头既梳好,玄机站起,从桌上拿起两付帖子,递给子安,道:“昨夜辗转难眠,下床披衣草成二首。就算以诗代酒,为你饯行了。”子安接过一看,是两首七言绝句。一道题为《春情寄子安》:“山路欹斜石磴危,不愁行苦苦相思;冰销远碉怜清韵,雪远寒峰想玉姿。莫听凡歌春病酒,休招闲客夜贪棋。如松匪石盟长在,比翼连襟会肯迟。虽恨独行冬尽日,终期相见月圆时。别君何物堪持赠,泪落晴光一首诗。”

• 又有一首《寄子安》,道是:醉别千卮不浣愁,离肠百结解无由。蕙兰销敬歌春圃,杨柳东西绊客舟。聚散已悲云不定,恩情须学水长流有花时节知难遇,未肯厌厌醉玉楼其诗真挚缠绵,其情发自肺腑。子安读罢不禁两眼湿润,上前抓住玄机的手,一时竟无语凝噎。得此红颜知己,亦是人生一幸。玄机柔声道:“子安,此次别君,心情甚痛。本想到长亭为你饯行,又恐彼此多生伤感。心有别意,不送亦送,不别亦别。子安,你一定要多保重啊。”说着,泪如雨下。子安道:“好吧,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四只手紧紧一握,旋即挥手道别。玄机倚在门旁望着子安随绿翘远去的背影,犹自泪流不止。绿翘虽刚刚十五岁,但在庵中耳濡目染,也不觉情窦初开。在来往的男人中,只有子安不把她当作下人呼来唤去,对她十分怜爱。她虽知子安与玄机关系甚密,却依然将子安看作是自己的意中人。天下的女人都离不开嫉妒,只有初恋的少女除外。她们常常会爱上那些比自己年龄大的有女人的男人。要知这少女之心实是痴得可爱,不管自己的身份多卑微,不管他们年纪相差多悬殊,不管他是否对自己有意,甚至不管这份感情是否能实现。只要爱上一个人,就把他藏在自己心的深深处,全心全意地爱他,自己也依然感到心满意足子安不在的时候,绿翘就在草地上一遍遍划着他的名字划了又涂掉。夜深人静,她偷偷地披衣跑到佛像前,暗自祈祷,保佑他平安回来。他回来了,她就追随在左右,眼睛总

• 是往他的身上瞟,一旦子安望她一眼或对她笑一笑,她就感到十二分的幸福和满足。就是子安和玄机男欢女爱的时候,绿翘也时常躲在窗外偷听。闭上眼睛,把玄机想象成自己,想象着子安如何地抱她、吻她、抚爱她这次子安又要远行,绿翘不能象玄机那样和他依依惜别,她只能很细心地为子安打点行装。把他破了的衣服密密缝好,买最好的米给他做些爱吃的干粮,把他的驴子刷洗干净,喂上上好的草料,最后,还把自己的一个香囊悄悄地放在他的行李里。忙完了已是满头大汗,疲倦地坐在那里,她感到很满意。能亲手为他做点什么,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和满足。所以玄机让她送送子安,她高兴极了。帮子安备好驴,他们就一起出了庵门。平时绿翘天真烂漫,口齿伶俐,今天竟变得沉默寡言了。子安与玄机含泪而别,心情也很沉重。默行了一段路,绿翘忽然开口道:“子安相公,这次你远行回来,就娶我家炼师为妻,好不好?子安听她说出如此话来,忙问:“为什么这么说呢?”绿翘道:“这样,我就可以一生一世地服侍你和炼师了。子安笑道:“傻丫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都快长成大姑娘了。等我回来,就给你寻一门好女婿,好不好?”绿翘道:“这辈子若能服侍相公和炼师,我便终生不嫁。”子安道:“净说孩子话绿翘急道:“你不要再把我当小孩子好不好?我已经十五岁了。”子安道:“好好。那我们的大姑娘是不是有了心上人了?”绿翘低头道:“这世上只有子安相公待我好,我心中只有

• 子安相公。”子安拍了拍她的头,笑道:“你的嘴可真甜呢。”绿翘柔声叫道:“相公—”欲言又止。子安问道:“什么?”绿翘走近子安,为他系好一个开了的扣子,这才道:“相公一路保重,早去早回。子安:“好。走了这么远,你也不要再往前送了。咱们就在此别过吧。绿翘道:“那……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子安问:“什么事?绿翘道:“你要先答应我,我才说。”子安道:“好,我答应。”绿翘避开子安的目光,低下头去:“你……可不可以……亲我一下?”说着竟羞红了脸庞。子安略一犹豫,走上前来,轻轻捧起绿翘的脸。只见她双目微闭,朱唇略启,满面红暈,楚楚怜人。便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道声再见,转身上驴,急行而去绿翘缓缓地睁开眼睛,呆呆地望着子安远去的背影。直到什么也看不见了,才举手摸了一下自己刚刚被吻过的额头六正是盛夏时节,天气燥热。子安已走。李端公那里虽有两封信来,但措词平淡,不痛不痒,令玄机寻思不透。因此,玄机的日子过得很是寂寞无奈。虽然也在灯下赋诗,船中赏荷,但心中的那份郁闷却148

• 终是排泄不出。这日日上三竿,玄机方才懒懒地从床上起来。披衣来到梳妆镜前,凝望了自己片刻。突然松开腰带,一抖双肩,身衣裙就从肩头滑落在地上。赤裸的侗体就展现在镜前。玄机两手交叉在胸前,抚摸着自己滚圆的双肩,皮肤还是那么细腻、光滑。两手滑下,托起自已微微有些下垂的乳房,丰满结实,只是乳晕和乳头已不及当年那么鲜艳。小腹也还平坦,但已不那么坚实。臀部和大腿又丰满了一些,却不那么有力了。只有两腿间的那团浓黑依旧那么神秘、幽远。玄机轻叹一声,抓起一条手巾,浸满冷水,覆在自己的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拿下手巾,拾起地上的衣裙,穿戴起来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马嘶,一会儿,绿翘跑进来道:“去年冬天在这儿吃兔子肉的那位李公子来了。”一个红衣侠士的影子浮现在玄机的眼前,玄机道:“快请他进来。”不多时,李近仁手托一坛酒,大踏步地走进来。一进门便道:“玄机大师,上次在此讨扰一夜,今日特带一坛十八年女儿红前来道谢。玄机道:“与人方便,是道家本份,何足言谢。李公子半年未见,一向可好?”李近仁:“早就想来咸宜庵重聚,怎奈家母染病,一直不得脱身。今日母病痊愈,便来拜会。玄机:“承蒙公子记挂本庵,难得难得李近仁:“冬日一别,大师音容笑貌,萦绕脑际;侠骨柔肠,铭记心间。日夜不敢稍忘,恨不能有分身之术,来此聚

• 玄机:“妾身卑微,敢劳公子牵挂。”李近仁:“大师玄机一摆手:“公子若不把我当外人,就叫我俗字蕙兰李近仁:“好,蕙兰。”不多时酒菜摆上。李近仁拍开酒坛的泥封,倒满两杯,果然是满屋的酒香。玄机道:“好酒赠侠士,这杯酒借花献佛,敬公子一杯。”说罢举杯干了。李近仁道:“好,痛快。”也一饮而尽。玄机寂寞多日,正想找个人一醉方休。李近仁有佳人在侧,心驰神荡,也正好豪饮一番。所以两个人喝得是异常痛快。那女儿红酒香味醇,也颇有酒力。两个人多半坛酒下肚,彼此都有几分醉意。适时正值盛夏,天气燥热,两个人都巳大汗淋漓。玄机微斜双眼,见李近仁已挥汗如爾,便道:“公子不必拘礼。不妨除去长衫,我们再喝。”李近仁道:“好极。”便除去长衫,只着一件汗衫,一条短裤。不多时索性将汗衫也脱了,赤裸着上身,与玄机对饮玄机微抬醉眼,望着李近仁的身体。果然是好体格。肌肉成块,血骨绷出,宽宽的肩膀,一块块腱子肉结结实实。胸部肌肉隆起,中间长着一片半寸长浓密的胸毛。皮肤如铜,泛着油光。肌肉跳动,充满激情和活力。整个身体象一张绷紧的弓,又如一只随时准备扑出的豹子。李近仁那魁梧的身体就象一团熊熊跳动的火焰,灼烧着玄机的眼睛。一股热流从150

• 她的小腹升起,直冲向脑门,使她感到一阵眩晕。玄机一阵冲动,举起酒杯道:“公子果然好体魄。”一杯干了。索性也将自已的外衣除去,只穿一件薄衫。身体的凸凹明暗,隐约可见。李近仁看了,眼前一亮,赞道:“好身材,天生丽质,敬你一杯玄机道:“你既敬我的身体,这杯酒就给它喝吧。”说着取一杯酒淋在自己身上。李近仁大笑:“不错,再来一杯。”便将自己的一杯酒也泼在玄机身上。玄机怎会饶了他,也取酒向他的身上乱泼。于是两个人对泼起来,弄得两个人满身是酒。两个人身子正热,酒遇热蒸发,竟是满屋的酒气,满身的酒香。再看玄机,衣衫湿透,贴在身上,把个全身的曲线,暴露无遗。李近仁看了,血往上涌,哪里还按捺得住?大叫一声:“让我来饮你这杯。”抓过玄机按倒在地,便来舔她胸前的残酒。玄机挣扎不依,两手乱抓,双腿在空中乱蹬,裙子滑下,露出两条雪白的大腿来,不一会儿,玄机已将鞋子蹬掉,凳子踹翻。哪知她越是挣扎,李近仁抱得越紧,几乎令她喘不上气来。两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终于玄机体力不支,渐渐瘫软在地上。只用两手抓住李近仁的臂膀,指甲深陷肉里。李近仁见她不再挣扎,这才剥去她的最后一层衣衫,用嘴咬着她早已变硬挺起的乳头,把手伸进她的两腿之间,来回抚动着揉捏着。直到玄机的身体渐渐泛红,香汗淋漓,禁不住低声呻吟起来,这才分开她的双腿,将自已坚硬的双腿

• 压在她的腿上……玄机轻声地叫着,为身上涌过的快感而闭上了眼睛。那感官的快慰象一排排潮水从她的腹部弥散开来,退去,又涌来。她的身体就沉浸在这幸福的潮水中,颗啊飘啊。突然道令人眩晕的弧光闪过,身体发出一阵令人窒息的震颤。整个身体就向着一个幽深的,变幻着五彩光环的隧道掉下去,掉下去。“啊玄机在这种快感中激动地叫出声来,眼角也淌出了两行幸福的泪水。不知过了多久,玄机才睁开眼睛,坐起身来。李近仁象个婴儿一样裸着身体,在她的身边睡着了。玄机伏下身,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又贴着他的身子躺下来。把乳房压在他的胸前,把自己的腿放在他的腿上,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闻着他身上散发出的男人的汗味和酒香,用手抚摩着他宽厚的脊背,浑圆的腰,坚挺的臀,结实有力的大腿。是这个男人给了她不曾有过的震颤和快乐,给她的肉体注入了新的活力。一个好女人,只有通过一个好男人,才能真正地发现自己。她要他。她也要把自已毫无保留地给他,任他来拿,来取,来用。饥渴初解,良霄苦短。自此数日,二人耳鬓厮摩,男欢女悦,好不快活。这李近仁果然是行家里手,一双手技艺纯熟,或急或缓,或重或轻,行行无误。体格又好,技艺又佳,花样翻新,迭出不穷。把玄机调理得欲仙欲死,乐此不疲,渐渐地也能与李近仁配合默契,有应有答。到今日玄机才知这男女之间,其乐无穷。肉体能带给人许多痛苦,却也能令人享受无限的欢乐。只是人们一直不敢认真审视自己和他人的肉体,不能全神贯注地倾注于此来满

• 足自己的欲望,所以才生出许多郁闷和不快。上天造就的人体本来就是带有许多欲念的,本来就是为了追寻身体的另半,来契合成一个完美的整体。正是人们对于交合的禁忌和恐惧抑制了美妙无穷的乐趣,破坏了自然的流程。动物的交合,植物的授受,没有这些忌讳也就没有这些痛楚。上天给我们肉体,本就是叫我们来取、来给、来欣赏、来探索的。象人类要做的其它事儿,象作曲赋诗一样,需要全力以赴,用全身心去做,才能做好的这一日李近仁回长安探母,至中午未归。玄机一个人在房中将自己的身体、衣裳、床帐都用薰香薰了一遍。便坐在床头,以手托着腮,如等候初恋情人一般等待着近仁归来,忽听窗外一声马嘶,玄机忙起身迎了出去。近仁进门,见玄机迎到院中来,就上前一把将她抱起,抡了一个圈,然后托着她走进屋来。玄机两只胳膊吊在他的脖子上,“咯咯”笑个不停进了屋,两个人难免又亲热一番。玄机这才依偎在近仁怀里,听他讲回家的情形。李近仁搂着玄机,轻轻地摇着。忽然记起一事,问道:“蕙兰,久闻你能诗善曲,怎地我在此多日,不见你作过一首?”玄机撒娇道:“人家心思全放在你的身上,一天只知道做恩爱之事,哪还有灵感才思?那诗曲本是疾男怨女不如意时的幽情愤语,象你我沉湎于酒色,欲念已满足,怎能作出好诗?”李近仁道:“我们这些日子玩得快活,和谐默契。你不妨随意作上一首,以志纪念。”玄机道:“也好。”便走到案头,铺开纸,提笔写道:“迎153

• 李近仁员外。”停了一停,朝站在身后的李近仁眨了眨眼睛,他则对她点点头笑了笑,于是她又回身写道“今日喜时闻喜鹊,昨霄灯下拜灯花焚香出户迎潘岳,不羡牵牛织女家。”李近仁见了,叫道:“不错,不错。牛郎织女一年才会上一次,我们却夜夜是良霄。他们哪里赶得上?”玄机掷笔道:“好什么?一点都不好。”便回身捶打着李近仁,嗔怪道:“都怨你都怨你,我再也写不出好诗了话没说完,早被李近仁揽在怀里,嘴也被他厚厚的唇堵住了。七李近仁回昆仑山给师傅祝寿已去了几日。子安还是一去没有消息。玄机在房中懒散而坐,书翻了几页又放下,取下琴来又不想弹了,正是无所事事百无聊赖。忽然李端公差人送来书信一封,邀玄机到他的山庄一聚。玄机自遇到李近仁,正是如鱼得水,割舍不开。只是他毕竟是一个武夫,床上功夫虽好,谈到才智诗文,就要逊上筹了。和玄机终不是同路人,可做情夫,不可做丈夫。那李端公温文尔雅、气度不凡,才是玄机真正的梦中情人。玄机几次书信试探,终是得不到明确的答复。这次他忽然来约多半是事已谐矣。玄机当然是要欣然而往了玄机来到端公的山庄,端公亲自出门来迎。这李端公果然是一表人材,身材修长,肤色微黑,瘦长脸,浓眉,双目深邃有神,举手投足,显得深沉老练,气势卓群。一见玄机154

• 便抱拳施礼道:“玄机大师光临,幸甚,幸甚。”玄机道:“端公不必拘礼。我们既是邻居又是诗友,太客套反显得生疏了两人来到前厅坐定,端公道:“在下新得一套古琴谱,今日特邀大师前来共赏。”玄机问:“哦?是何名谱?”端公道:“先听过再说不迟。”说着走到桌前,取下古琴,正容端坐,闭目调息一会儿,这才起手轻抚,琴声顿起。琴音凄淸高远,其意含蓄幽深。音高处,如长空揽月,流云御风;音低时,似深峡九曲,老骥哀鸣。轻松时,如一只仙鹤凌空飞鸣,舞姿轻盈,而月正朗,风正清。郁闷时,则如满天乌云,压城欲摧,燕子低旋,蚂蚁倾巢,而秋雨如鞭秋风似刀。曲到终处,则如春花凋谢,秋叶飘零,百草枯萎,万物萧杀。“呛”的一声,一缕魂魄,直飞天外。这首曲子,听得二人回肠荡气,余音绕耳,神色肃然。曲罢静默良久,玄机方才抚掌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果然不同凡响。”端公道:“此曲名为《广陵散》,是晋人嵇康所作。嵇康被奸人所害,此曲失传很久。今日偶然被我得到,还不肯信,待演奏出来,方始信然。”玄机道:“端公得此名谱,乃一大喜事,恭喜你了。”端公道:“美酒赠侠士,名曲予知音。这首古谱就赠给大师吧。”玄机忙道:“如此无价之宝,如何使得?”端公道:“此曲我已记在心中,留谱何用?奇曲共赏之大师不必推辞。”155

• 玄机暗想:莫非这就是定情信物?于是不再推辞,谢过收了。端公又领玄机来到园中。只见亭台轩榭,错落有致;红花绿草,斗艳争芳。山庄依山傍泉,松涛阵阵,凉风习习,果然是个消暑的好所在。玄机不禁一路赞叹。坐在池中画舫之上,端公道:“大师如有兴致,就在此留墨宝,也令我园中生辉。”玄机道:“端公见笑,怎敢班门弄斧?”但终是推辞不过,便提笔写了一首《复日山居》:“移得仙居此地来,花丛自遍不曾栽庭前亚树张家桁,坐上新泉泛酒杯。轩槛暗传深竹径,绮罗长拥乱书堆闲乘画舫吟明月,信任轻风吹却回。”写罢笑道:“贻笑大方了。端公不妨赐教一首。端公道:“在下便涂一首步其韵以和。”说罢提笔,笔走龙蛇,按着玄机诗中的韵脚,草成一首奇情雅志心中来,柳自成荫不须栽。夏夜提星风作网,冬雪煮酒月满杯。功名利禄辗为土,黄金美玉烂成堆长弓铁矢射红日,不到九天誓不回。”玄机赞道:“果是奇情雅志,丈夫气概,小女子佩服之至。”两人又说了一阵话。玄机见端公不提他们俩儿的事,只道是端公羞于启口。今日端公赠她古谱,又领她游园和诗,其意不言自明,多问无益。于是起身告辞。李端公送到庄外,犹豫片刻,终于开口道:“实不相瞒,我请大师此来,还有一事。”156

• 玄机道:“那就说吧。”知他要提婚事,心中不禁一阵怦怦乱跳。果然端公又道:“此事本是我的终身大事。那玄机虽是风月中人,但听了这话也不禁面红耳赤,垂下头来,心中暗想:他若当面向我求婚,我可怎么回答?这端公,怎的变得如此冒失?哪知端公接着说道:“我是想请大师做媒。”玄机听了,心中凉了半截。但转念一想,端公不是冒失之人,正该把话说得如此委婉。便故意问道:“不知谁家的姑娘有此福分?”端公说到这儿,也不免面红耳赤,张口结舌,道:“就是你……你的僮儿绿翘。”玄机“啊?”了一声,怔在当场。所有的海市蜃楼都在顷刻间倒塌,只剩下一片荒凉与空旷。玄机的头在“嗡嗡”的响,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那个尚未成年的丫头绿翘?”端公正色道:“不错,在下已暗恋她很久。我只是想寻个意中人,自不会顾忌什么门户、名分、年龄。”玄机默然不语。端公道:“我知绿翘的事儿全在你一句话,所以特地求你玉成此事玄机道:“原来你请我听琴作诗不过是为求我做媒?”端公施礼道:“万望大师成全。”玄机眼里噙满汨水,道:“难道,难道你就不知道我对你的一片情意么?”端公道:“在下知道。但感情事是不可强求的。在下心中157

• 只有绿翘一人。”玄机咬着嘴唇,瞪着端公半晌,一跺脚,狠狠地说道:“好,那你就等着吧。”转身掩面奔去。跑出很远,玄机方才停下来,伏在一块石头上,嚎啕大哭不知过了多久,玄机才缓缓站起身来,拭去眼泪。心中暗想:这李端公明知自己的心意,还求自己作媒,而且偏偏要娶自己的僮儿,明明白白是在侮辱自己。自己对他一往情深,真是枉费了心机。到头来反让自已的僮儿捷足先登该死的端公!该死的绿翘!玄机越想越气,掏出端公送她的琴谱,一把把撕烂了,掷在路旁的河里。一代名曲,从此失传。玄机怒气冲冲地赶回庵里,绿翘来迎。玄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径自回到房中。绿翘不知自已何处得罪了玄机,站在那里莫名其妙。一会儿,只听玄机在屋里喝道:“绿翘,你进来。”绿翘听得她声中带气,不知何故,忙怯生生走进门去。只见玄机端坐在椅子上,面沉似水。见绿翘进来,对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道:“绿翘,我待你如何?”绿翘:“炼师待我恩重如山。”玄机:“那么我问你,你与李端公是怎么勾搭上的?”绿翘知玄机和端公关系非比寻常,慌忙道:“我只是在端

• 公来此时和替炼师送信时才见过他几面,哪有往来?”玄机道:“那李端公可是要娶你呢,还托我做媒呢绿翘道:“绿翘愿一生一世服侍炼师玄机:“你也不小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端公愿意娶你,你就嫁给他呗。”绿翘听了,“卟嗵”一声跪倒在地,道:“求炼师作主,我死也不嫁给李端公。”玄机:“那你想嫁给谁?”绿翘:“如果炼师和子安相公结成百年之好,我愿服侍你们一辈子,终生不嫁。”玄机:“子安相公?我说你对子安眉来眼去?想不到你人小鬼大,竟打上了子安的主意?哼,若是再过两年,这里哪还有我的立身之地?”绿翘慌忙道:“小的不敢以下犯上。”玄机冷哼一声道:“你不用美,我有办法收拾你。”说罢拂袖而去。绿翘又在地上跪了半天,方才站起身来,茫茫然走出门去。玄机回到房中,暗自想到:李忆和我做了几年的夫妻,现在也来打绿翘的主意。我对李端公一片痴情,哪知他钟情的却是绿翘?而绿翘又对子安有意,一往情深。说来说去都是一个绿翘。我鱼玄机色艺双绝,想不到最后竟栽在自己小僮的身上。她凭什么?不通诗文,不懂音律,不谙风情,她只是比我年轻。对了,对女人来说,年轻就是本钱。年轻,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招龙引凤。而一旦上了年纪,纵是你有才有色,也不过是旧日黄花。因为你再有本事,也斗不过岁月,斗不过时间。女人就是窗外那朵花,怒放时虽是娇艳,159

• 过了花期也一样辗落成泥。难道我就这样败了?就这样看着绿翘把我身边的男人一个个夺走?不!不!玄机一生自视甚高,色压群芳,才胜须眉,总是处于被赞誉被羡慕的巅峰,从未受到过挑战。即使在李忆家那段最困难的时期,她依然对自己充满了信心。但这次铩羽而归,骤然间觉得堕入低谷,对自已不那么坚信,对未来也不抱太多的幻想,相反,倒是充满了悲观和恐惧。这次打击令玄机病倒了。每天躺在床上,郁郁寡欢,不思茶饭,面容憔悴。绿翘请来大夫,大夫说是气血攻心,需要静养。绿翘每天对玄机尽心伺候,但玄机却对她不理不睬。这天傍晚,玄机正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想着心事。绿翘端了晚饭进来,服侍着她吃了一点,这才说道:“刚才李近仁公子来过了。”玄机眼睛一亮,坐起身来,忙问:“他在哪里?”绿翘道:“我已打发他回去了。玄机跳下床来,一巴掌打在绿翘脸上,叫道:“你好大的胆子。”绿翘捂住脸道:“我见你这几日身体虚弱,又在熟睡,就没敢打扰你。玄机道:“一定是你又勾引李近仁,做些鸡鸣狗盗之事怎会打扰我?”绿翘:“炼师怎可诬我清白?”玄机:“好啊,你还敢顶嘴?看我不打烂你。”便扑上去拳脚相加,把绿翘打倒在地,犹不解恨,又找了条绳子把绿翘反绑在柱子上。绿翘哪敢反抗?玄机寻了一块竹板,指着绿翘问道:“你都和李近仁做了

• 什么?”绿翘道:“绿翘自知从未做过对不起炼师之事。”玄机冷笑一声:“那李忆、端公对你有染指之意,岂能是空穴来风?你对子安媚态百出,勾引挑逗,难道不是事实?如今又乘我卧病在床,阻拦李近仁与我相见,显然是不怀好意。你仗着年轻貌美,把我身边的男人全都勾引过去,是何居心?我还未死,你就想鸟侵凤巢?你这个贼胚,贱货。绿翘道:“我喜欢子安相公是真,但却从未背着炼师做过见不得人的事情。我的身子是清白的。”玄机的眼睛盯在绿翘微微隆起的胸脯上,冷笑道:“好,我就看看你这清白之身。”说着上前一把撕开绿翘的衣衫,露出白花花一片胸脯来。又把绿翘的腰带扯开,裙子滑落,绿翘身上那从来不曾示人之处就都展露出来。玄机见那绿翘的身子果然是又白又嫩。奶座已经隆起,由于她双手被反绑着,乳房更显得高耸坚挺。乳晕鲜红,乳头挺立,如两粒含苞欲放的花蕾,色泽鲜艳。小腹削瘦结实,两腿修长。小腹下面的三角地带已是郁郁葱葱,丰满肥沃,就是令玄机这样的女人看了也不禁怦然心动。绿翘身上所拥有的,正是玄机身上渐渐失去的。这小妖精就是凭这些把自己的男人都勾引过去了。那一对高耸的奶子随着绿翘的呼吸一起一伏,象是在嘲弄自己,又象是在向自己挑战。玄机看了,不禁怒从心头起,妒向胆边生。闭上眼睛,挥舞竹板,对着绿翘一顿没头没脸地乱打。只打得绿翘惨叫连声,脸上身上渗出血来。玄机停住手,用竹板抬起绿翘的下巴,说道:“我今天就划花你的脸,破了你的相,看你今后拿什么去勾引男人?”一161一

• 绿翘盯着玄机道:“你有难言之苦,有气尽管撒在我的身上。只是绿翘也是苦命之人。咱们都身为女人,何必要苦苦相逼玄机瞪了绿翘一会儿,终是不忍下手。一跺脚,扔下竹板,转身掩面跑回里屋去了。玄机刚走,就从门外夜色中窜进一人。绿翘一见,道:你……”来人向她摆摆手,示意她不要作声。就上来迅速地解开绑在她身上的绳子,左手拾起地上的衣裙,右手一拉绿翘的手,轻声道:“快走。”于是两人急忙忙地投入门外沉沉的夜色,向后园跑去。来到后园,绿翘停下脚步,道:“李公子稍候,等我穿好衣服。来人狞笑道:“不必了,我等了你这么久,你要穿上衣服,我不还得多费一回事么?”说着一把将绿翘拉到怀中来。绿翘惊道:“你……”话没说完,早被一堆衣服蒙在脸上,身子也被按倒在地绿翘奋力反抗,双手双脚乱抓乱踹。怎奈对方把她压在身下,左手用衣服死死按住她的脸,右手贪婪地抓住她下身的紧要之处,任她怎样挣扎也是无济于事。可怜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身单力薄,怎敌得住来人疯狂的进攻?娇嫩的少女之身就这样被强行奸污了。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那人才从绿翘的身上爬起来,系好衣裤。见绿翘还是躺着不动,便揭去她脸上蒙着的衣物,探鼻息,已然气绝多时了。那人慌忙拖起绿翘的尸体,将她拽到一个土坑里,拾些碎石乱草匆匆掩上,便灰溜溜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162

• 此时玄机又回到房中,见绿翘人和衣物都已不见,地上只留下一段绳子。忙上前抬起来追到门旁,只见外面夜色沉,伸手不见五指,只道是绿翘自己挣脱绳子逃掉了。便道:跑了也好。”回手关上门,悻悻地回去睡了过了两天,一干捕快闯进门来,不由分说,到处乱翻,不会儿,绿翘的尸体就被挖了出来。于是,一把索链就将玄锁到了衙门。九三日后,衙门升堂审案。主审官乃是京兆府尹温璋温大,素有“温青天”之称。温大人端坐堂上,一拍惊堂木,厉声问道:“下跪者可是宜庵道士鱼玄机?”玄机:“正是。”温大人:“死者绿翘是你何人?”玄机:“是贫道僮儿。温大人:“死者被害当晚可是与你在一起?”玄机:“不错。当晩贫道因事迁怒于绿翘,将她缚于房中上责打。后来贫道回里屋呆了一会儿,再出来时,绿翘已自己挣脱绳子逃掉了。至于后来她因何事被何人所害,贫道无所知。”温大人:“当晚你庵中可有他人居住?”玄机:“只我主仆二人,并无他人。”温大人:“那么是何人将绿翘尸体埋在你庵中的后园?玄机:“贫道不知。”163

• 温大人举起一段绳子,问:“你可是用这段绳子捆绑的绿玄机看了看道:“正是。”温大人:“你觉得绿翘自己能从这绳子的捆绑中挣脱么?玄机:“可能是贫道捆得太松也未可知。”温大人又拿起一块竹板,问:“你可是用这块竹板责打的绿翘?”玄机略一端详,道:“不错。”温大人道:“为何上面沾有血迹?”玄机道:“贫道一时气恼,下手略重,伤了她的皮肉。”温大人:“为何死者的衣物并无破损?”玄机道:“只因贫道责打前已剥去了她的衣服。”温大人:“哦?是何原因使你如此忌恨绿翘?”玄机:“这……为了庵中琐事。”温大人冷笑道:“在我面前还敢撒谎?你也未免太小觑了本官。来人,传证人李端公。”不多时,李端公被传上堂来,只见他躬身道:“在下李端公参见大人。”行礼已毕,站在堂前,对玄机怒目而视。温大人问道:“李端公,死者被害前,鱼玄机可曾与你谈及有关绿翘的事?你将当时详情从实道来。端公:“是。在下曾约玄机到敝庄吟诗听琴,实是托她做媒,向绿翘求亲。玄机听了我的话,脸色骤变,含怒而去。只因她曾写信给我以示爱意,被我拒绝。那日见我看中她的僮儿,便对绿翘怀恨在心。不几日就将绿翘凌辱毒打致死。可怜绿翘,年方十五就无辜遭此毒手。请大人一定要不徇私情,将此凶手从严惩处,以慰绿翘在天之灵。”

• 温大人:“端公放心,本官定会秉公执法。”玄机:“大人莫听端公一面之词,他妄自揣测,俱不实之词。我责打绿翘是出此因,绿翘遇害也确是因我而起,但杀人凶手却另有其人。绿翘随我数载。我们感情一直很好。她此次遇害,我心中也很悲伤,请大人明察秋毫,抓到真正的凶手,为绿翘报仇,为贫道伸冤。”温大人:“你说绿翘非你所害,有何为证?”玄机:“绿翘若在天有灵,一定知我所言非虚。”温大人:“绿翘死无对证,你分明是无理狡辩。”玄机:“温大人既号称‘温青天’,就该详査细访,不能只凭只言片语,妄自断案,冤枉无辜。”温大人一拍惊堂木:“大胆妖道,淫荡成性,勾引良家男子,为害乡里,有伤风化。今又妒火难耐,忌恨僮儿,将她凌辱责打致死,掩尸灭迹,还想无理诡辩。有道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今日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还不从实招来,更待何时?”玄机:“贫道无罪,无从招来。”温大人道:“你是不知道刑法的厉害,不打不招呀。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来人,用刑。”只听得堂上皮鞭阵阵,惨叫连声,只把个玄机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淋。玄机昏死过去,又被冷水泼醒,犹自不招。温大人无奈,只好道:“先把她收监,慢慢拷问,不怕她不说。”旋即退堂。那温璋是个用刑老手,本是靠用刑残酷搏得个“青天”的称号。如今对付玄机这样一个风尘女子,更是不择手段玄机自被收入监中,每天早晨都被扒光了衣服,放到站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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