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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汪韵/昊天 当前章节:158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33

• 她的眼里慢慢噙满泪水,下唇开始颤抖,愤怒而恢心地颤慄着,但还尽量保持镇定。一阵恶心和厌恶涌上心头,“你卑鄙。”我卑鄙?你和李太尉、和田洙,还有萧子玉都是怎么回事?”她的脸蛋在哆嗦,脸色由于愤怒而变得惨白,他看着她,恻隐之心油然而生,他用手指抚着她的脸蛋,抬起她的脸,使她直视他的眼睛。“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刻薄。”她扭过头去望着别处,“你明明白白的知道我是处女。”滴晶莹的泪珠滴下来,落在他的手掌上。他掬住的掌心中那一滴泪珠,握紧了拳头。我爱她,却又肆无忌惮地伤害她他忽然觉得她弱不禁风,只是肩膀还有些气派,那也是她故意昂首挺胸才显出来的。一种无形的力量激励他冲过去,搂住她,并使出风月场上的惯技,拼命吻她的嘴,使她不能出声。我爱你,我为刚才的话抱歉由于他强行接吻,她的唇被揉得红兮兮的,她头上的栀子花幽香袭人,沁人心脾。而她的樱唇更是撩人心弦,“我爱你,”他嘲喃地说,又想低头吻她。她把头转向一边,“我有东西给你看。”什么?”“子玉的信。”微之看后,悻悻叹道,“你看,无风不起浪。”“微之,你……,我希望你能摆平这件事。”196

• 当然,你是清白的,多是他们不好。”薜涛觉得今天象打了一场败仗一样,摔得遍体鳞伤,而失败的原因正在于自己的软弱、坦诚和真心。她从没骗过谁,她恨假,她的一切都是真的。此时此刻,她才发现,男人不论自已有多少过去,总希望对方是纯洁的,这样可以满足他们的自尊。所以最好的办法应该是隐瞒着,这样反而会太平无事。她非常珍视和子玉的这段情—我不该把信拿出来它被玷污了微之,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恶语中伤,我都要你记住两件事:第一,在你之前,我是处女;第二,我不问你有几个妻,有多少妾,也不管你昨天爱过谁,明天去爱谁,只要你今天一心一意对我好,我就心满意足了。”自己狭窄的粗暴真是愧对她坦荡的心,他跪在她的膝下恳求着:“涛,我爱你,你能原谅我吗?”秋风瑟瑟,桃已谢,菊又开。转眼已和微之厮守半年了他毕竟是为官的人,身不由己,常为一些身外琐事忙忙碌碌。一纸官文就支使着他由这地奔往那地。只剩下薜涛一个人倚在楼旁回想着临别的情景:临行前,他许诺我:到了京都,就马上接我去我笑他:不知几年后,你才能回京都呢,先不要牵挂我,路经蜀地时别忘来看看我。说到这里,我俩都止不住悲声。我不会去京都的,混在他的妻妾堆里,学着争风吃醋,我忍受不了那种生活。一会儿想着他很快就能回来;一会儿又想到他归期渺渺,我用眼睛抚摸着他身上每一处我熟悉的线条。197

• 微之,我想亲亲你。”我惨兮兮地对他笑笑。他把宽厚的嘴唇伸过来,我狠狠心,一口咬住他的下唇。一会儿鲜血顺着细密的深深的牙痕渗了出来。“你爱过我,我要你记住。”你爱过我,你要我记住。”六薜母羸弱的身体再也经不起秋风秋雨,在冬天到来之前,她提早咽了气。世界上的一切变化之快令人难以置信,在她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就在这世间变得孑然一身了。薜涛原打算在市井中住段时间,怎奈人单影只,孤立无援,难抵流盲蜚语,只好卖掉旧屋,重回浣花溪。想起微之的承诺,每天早晨她都会怀着兴奋的心情期待着。春去春又来,花开花又谢,三载匆匆的,又是漫长的度过。她的诗越写越多,微之的信却是越来越少。她一直期待的梦幻正慢慢化为泡影。每当和微之在一起的时候,她感到无比安全、彼此是这样亲近,连他最细小的举动,都传递着爱的信息。然而和他分开以后,距离无形中伸长在他们中间,彼此相隔遥远,于是种种疑问便乘虚而入,代替了对他原有的思念。三年,五年,五年过去了。微之的音书已断。她躺在床上,床边没有鲜花,也没有送花人深情的陪伴。昔日的许多快乐正讽刺着今天的落寞假如一个人被重视过,她就很难忍受又被忽视的感觉。98

• 她忘不了他曾说过的话,他的许诺,他的语气,他的神态,一切都还清晰地在眼前在耳边回响;然而一切又像轻烟样,随风而去,他的人也越来越远当我感到他对我的重要要高于一切时,我对他似乎不再有什么价值了。人常说,人生是一场游戏,爱情是一场梦。人在梦中,会把一切都当做实情实景,等醒来以后,才知道那不过是梦。天下没有不醒的梦,梦醒并不是靠聪明,而是靠时间被人遗忘的羞辱激起她的自尊和恼怒。她悖然从床上爬起来,何必躺着折磨自己,既然没有爱,为什么还要失去自由呢?她有她的生活,回到乐府去,回到新朋旧友中去,回到我行我素的逍遥中去。早晨刺马而出、傍晚驱马而归,在忙忙碌碌的兴奋中淡化昨日的记忆她仍然谈笑风声,她的曲子人们争相传唱,她的花笺不径而走,看上去她依然年轻佳美,风华绝代。然而,唯一的变化就是她不再接受感情。想起那段神魂颠倒的日子,她对元稹尚存一份感激,毕竟那不是一个空白,她和他曾共度一段快乐时光。感情的力量就是这样,当时可以左右一切,一旦事过境迁,便无价值。99一

• 七这一天,新郡首李德裕有请薜涛。李大人,不知今天来的是何贵客?李大人诡秘地一笑,“你见了便知。这段时间,应酬很多,薜涛有些厌烦了。“李大人,这次可不可以不去?”“这位贵客是点名要见你的。你最好来。”“看来他的架子不小,李大人都甘为他而亲来。”薜涛更不愿去了。“这位贵客高姓大名?“还是暂时不要知道的好,这次务请薜秀才给李某一个薄面。”薜涛心中奇怪,玩什么隐姓埋名的游戏?又是元稹那套,男人怎么总有这个癖好?她开始从心哌底厌恶应酬,厌恶和权贵打交道,忽然觉得天天这样的匆匆忙忙也是无聊。也许是年龄渐增的原因,对很多事已不感兴趣。节庆筵宴吋,又有几个十五、六岁的俏丽女子崭露头角各家争相邀请。自己是行将凋零的花瓣,而她们则是含苞待放的花蕾。但结局都是相同的,只是或迟或早的问题—她们都有无可奈何随风而去的那一天。薜涛神情冷肃,步入客厅,一身银白狐裘更衬出她天赋的美丽姿容,眼睛明如秋水,仙姿夺人。客厅中只有李德裕,两人寒喧东西,薜涛谈起她第一次200

• 到郡首府坐客,还是十三岁。词令答对的出丑。令李德裕开心不已。酒菜摆齐后,还不见客人到,李德裕也不慌不急的,眼中依然是诡秘的笑意,“薜秀才,你请稍候,我去请贵客。”说完,出了客厅。今天的酒宴真是蹊跷,客人只有一个,还跚跚来迟。薜涛正在纳闷着,耳边听到一声问候,“十年不见了,你却越来越美,你……还好吗?她身子一抖,那是曾经令她芳心悸动的熟悉的膛音。是“他”十年了,十年天各一方。屏风旁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个人。他该快到五十了,但看去要年轻十多岁,依然健壮,但鬓角和声音却已见衰老。没见到他时,薜涛总是因忆他们在一起的快乐;可见到他,恼恨却充满她的眼睛。“多年不见,你过得不错吧?”这么多年,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薜涛的心像被捅了一下,她凄凄地一笑,“真难为你了,想这么久,多累。”这十年来,我在异地做官,家中也琐事甚多,女儿婚嫁儿子应考,老母殡葬…薜涛心中残存的一点爱使她动了动恻隐之心。十年的落寞和凄凉又笼上她的心头。“你忙了十年,我理解,忙得连写信的时间都没有。微之,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再回来。可是我回来了,希望你能跟我走。”她苦笑了一下。“我不是垃圾,随你扔捡。你忙着升官时

• 不会想起我;和妻儿同乐时也不会想起我;实在无事可做了才良心发现蜀地还有一个薜涛。她放缓了口气,“其实,原本也没希望你能爱我多久,我只是忍受不了你的欺骗和虚伪。你不喜欢我,可以直接告诉我,这么多年的杳元音信,是对我最大的欺骗和羞辱。”“我当时想,像你这样的性格和姿色,身边不会少了男人你也不会寂寞,离得越远,这种感觉越强烈。再说,我是男人,不能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女人身上,在蜀地的半年时间已耽误了我一次升职机会。我是男人,男人有很多事要做。你能理解吗?”“当然能,”薜涛的声音在颤抖,又想起那次吵架,他亵渎她的感情和清白,原来他心里一直都没有真正信任过她,直将她视为风尘女子。这是她再一次蒙受的奇耻大辱,她的全部至真至纯的爱,连同少女最宝贵的贞操,忽然在这一刻都变得十分荒廖和毫无价值。你是男人,我是女人,男人和女人的最大区别就在于个男人可以娶很多女人,而一个女人只能嫁一个男人。这是一个男人的社会,在这个社会上,男人主宰一切。表面看起来,男女交往时,男人对女人很是尊敬、奉迎,实际上不过消遣而已。你是男人,你可以引以为豪,这也可以成为搪塞女人的有力借口。如果你爱我,为什么还要远离我,为什么不信任我,为什么折磨我?”她说话声音不高,却平缓有力,带着十年的积怨,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摆脱他,完全忘了他,可这一串的为什么却202

• 正是她心底不灭的爱在呼喊。元稹搓紧双手,深邃的眼里藏着不安和痛苦。“你是妖,是魔,让男人见了你都神不守舍,他们谈论你,都梦想着能够拥有你,亲吻你,拥抱你。”他的话还没说完,已被一声大喝打断,“你胡说!”不知何时,薜涛的脸已煞白,身子在微微发抖,让他想起那次吵架。不同的是薜涛手中的酒器已随着这一声怒喝飞了过来。她已被激怒了,酒器盛着她的愤怒飞来。他能很容易的躲过去,但是他动也没动。她的愤怒砸在他的手上,又崩到脸上。血很快就染红了他的手。嘴角也刮出一道血口他如释重负地叹口气,“打得好,打死才好呢,也省去这份煎熬。”薜涛呆住了,她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些什么,我打他了?我怎么会打人?血?!她看到血了他却在坦然地笑,“你是我的妖魔,一看到你,我就神魂颠倒,你的眼,你的唇,你的身体,你的人,都在烧烤着我,和你在一起,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男欢女爱;浣花溪,竹楼,瀑布,花海,这都是我的梦,我亲手缔造的梦的世界,而你正是我梦中的情人。那半年过得恍如一瞬间。当我离开浣花溪的时候,才意识到,我是丈夫,是父亲,是朝庭使臣,这半年几乎是与世隔绝的生活,忘了自己的责任和事业。多年学书读史,须知男儿最忌沉缅于女色,最忌碌碌无为这些年,我竭力避开你,怕多看你一眼,就再也离不开203

• 你。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而看到你的时候,心里就会只有你直到现在,我再也无法忍受对自己的折磨。我又回来了。”她的心一起一伏,为他滴落的血,为他真诚的坦白。她曾全心全意爱过他,这份逝去的爱,一经唤起,又放射出不可泯灭的光彩。原来,爱是不能忘记的看着他嘴角的斑斑血迹,她在他唇上寻找她昔日留下的齿痕,好象都已经愈合得看不出了。她欣慰地自解:这些新伤都当是我咬的你能跟我走么?”你不能留下来?”“我有责任,家里妻室儿女,我还有事业,处理官文公务,我不能无所事事。”人活着都有自己的理由,无论做什么。”薜涛再次想象身居京城,和妻妻妾妾们应酬,而他则周旋于他们中间,那她的生活就将是什么样子。不得不承认,她和他,和她们不是一类人,在他和她们习以为常的生活圈子里,她是难以快活的,她用了很大勇气终于承认他和她的差距,他们是生活在不同世界中的人,沿着各自的轨迹行走,碰巧在一点相遇,然后又沿着各自的轨迹走下去。过去,她曾如疾如狂地爱过他;现在,她也仍在爱着他然而再也不会激起当初的热烈的感情了,再也不会有那种超凡脱俗的浪漫情怀,再也不会有那种心意交合的幸福和圆满,不会了,时间在改变着每个人。204

• 那段难忘的经历永远都是个难忘的梦,足以让她品味生。梦醒了,走出来,而梦是不能再走入的她感情的微弱声音在呼唤着他的名字。她理智的清晰的声音却在提醒她:这是没有结局的故事,该是和他分手的时候了。别了,微之,愿有来生再续前缘。”背着他渴望失望期盼无奈的眼睛,她决定孑然独行了。“你不能走,一个人身单影只,你也会老,也会容颜已去你要为自己的将来想想,”他爱怜地看着她,“这次回来,看你还是一个人,我就知道我错了,你涉世很早,但心性依然纯真,这十年,元稹伤透了你的心,你给我机会补偿我的过失,我不能再让你一个人离群索居,你懂我的意思吗?“一半是怜悯,一半是悔过,”过去在她心中筑起一道冰冷的墙,她完全冷静下来,“如果我还像从前那样全身心地爱你,我会毫不犹豫的跟你走,爱能使我忍受一切;可现在,往日的温情已不能再度重温,感情是宁无勿滥的,我心中尚有点残存的爱,不足以挽回过去。那段日子太完美了,我宁愿要个好梦,也不愿做拼凑起的支离破碎的镜子。年轻时追求幸福,现在追求安适其实,谁没谁都能活,习惯就好了。你不必自责,我们不可能再到一起了,否则就是我在勉强自己,也在欺骗你。”留下他愣愣地站在那里,她步履款款出了客厅。好大的雪,好大的风。她竖起裘皮衣领,何时下的雪?狂风裹着大片大片的雪花肆意飞舞,天地间已是一片苍205

• 茫她举步前行,身后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她的一身银白和天地融在一起,傲然仰起的清秀的面庞迎着风雪的袭击,双美目坚定的望着远方。漫漫雪海中,一个娇小的身影孤单地远去了,身后的足迹很快被风雪抚平。风仍然在刮,雪依然在下,又是一个洁白的世界,好象不曾有人走过一样。

• 才华绝代李清照宋时,有才人赞她是最杰出的女词人;有权人羡她是赫赫宰相之媳,然而谁知她光彩中又有多少失落?她全心全意爱的人,却英年早逝;而死心塌地爱她的人到头来竟是贪官污吏。颠沛流徙,偏遇强盗的两把快刃;膝下无儿,她又难耐凄风苦雨。草草再嫁,竟不知正是陷井。“庭院深深深几许?”走过坎坷,她独守寂寞。难酬情债,难解凄凉…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1”只因—人间长存不了情!夜,正在悄悄降临。207

• 窗外月朗星稀,窗内红烛点点一身红妆的新娘子,端坐在床上,耳听着闹洞房的人远去了,这才舒了口气。一双纤纤细手揭开盖头,露出一张清秀俏丽的脸。她四下瞧瞧,屋子里只有自己,不禁小嘴一抿,甜甜地笑了。好宽敞的洞房。茶几上是一只白玉壶,通体晶莹,壶盖上的小钮钮莹莹有光,她定睛细瞧,原来是颗夜明珠。四个小碗是深蓝的,摸一摸,手感清凉而光滑,却是玛瑙制品。抬眼望去还有一些金银瓷器装点着屋子,她无心去看,却被墙上的字画吸引了真是让她不敢相信,这些字画都出自名家之手,有的甚至是几百年前的作品,这是真品,她有些激动,一幅狂草又吸引了她。她喜欢遒劲有力、浑洒如飞的草书,虽然自己写不出,但那意境却是太擦人了:不羁中自有一份谨慎,认真中又有一种飘逸,心随意动,笔随心走,她有些忘情了。忽然,门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她慌忙回到床边,抓起盖头,蒙在脸上。门应声而开,又“咔!”的一声被反锁上了。熟悉的脚步向她走来,屋子里只有两个人,只有他和她了,她的心怦怦地跳着。她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紧张什么,今天不正是自己期待很久的时刻么?他满眼幸福地走过来。红红的烛光映者红红的屋子,红红的床上是红红的新娘,这一时刻简直是太美妙了。

• 他坐在她身边,只是看着她,深情地、沉默地她异常兴奋地等着:他快要揭盖头了然而过了好一会儿,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她能听到他的呼吸,他离她这么近。在闺阁中的时候,她不只一次地想象着他这样亲密地陪伴自己,甚至想象他会抱着她。可是现在,他就在身边,她反而感到胆怯和害羞时间在他们的无语相对中静静地流淌着,细密的汗珠从她的脸颊和额头上悄悄渗出来,盖头像个蒸笼一样罩在她头上,她的脸一定红得厉害。她又担心他揭盖头了:这个样子定很难看的,还是不要他看好。紧张、兴奋、羞涩和期待使她的两只小手有些不知所措。这时,一双大手把它们包裹住了喜欢做新娘么?”“你喜欢做新郎么?”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我可不可以看看新娘?”“不可以。当真么?”当真了。”“那你想看看新郎英俊不英俊吗?“不用看,一定是个丑八怪了。“丑八怪娶了个丑婆娘,这不是正好合适嘛!”他的话还没说完,手上已被掐了一下,痒痒的,并不疼,他倒希望她能多掐几下。看来,新娘不但丑,还是个凶煞煞的母夜叉呢,我可不敢娶了。”209

• “不娶就不娶,我还不嫁了呢。”她抽出手来,要拽下盖头。新郎趁机大叫起来,“哎呀呀!我不看,我不看,丑死了,真是丑死了新娘子气不过,揭下盖头蒙在新郎头上,“谁要你看,谁要你看!”心中不提防,却正是上了新郎官的当,她整个人都被他抱在怀里。他的臂膀是坚实有力的,她的腰肢是温婉细软的。烛光下,只见她明眸皓齿,眼中波光流沙,汗津津的肌肤更加光洁圆润在她眼里,昔日的白面书生,现在是红面新郎,英俊的面庞神采飞扬,眼睛正顽皮地看着她。她一把推开他,“你占人家的便宜,真是坏心眼!”你瞧瞧,是你自己揭的盖头,又蒙到我头上,难道你想娶我不成?你说咱们俩天地也拜了,洞房也入了,我也只能嫁鸡随鸡啦!”一句话把新娘子逗乐了,娇羞可人,新郎禁不住又紧紧地搂住她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小清,不用害羞啦!”你装得挺象的,老实忠厚都是假的。”新娘的脸蛋贴在新郎的胸膛上,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后悔也来不及了。”新郎一脸得意红红的烛光撩起他们新的希望。一个是宰相之子,一个是名仕之女;他选择了她,她也选择了他。未来的路两个人相携走过,会是怎样甜蜜的生活?小清,蜡烛燃尽了,我们睡吧。”210

• 粉红色的床幔缓缓合上。穿着齐备的衣裤让她觉得安全,躺在床上的她有点紧张会儿能发生什么?怎么,你的手有点凉了?”他挨得这么近,在她耳边低语,握着她的手轻轻揉搓着,然后又把她的一双小手放在他的嘴上,那是一口小温泉,热浪滚滚而出,她的身体象过电样,顿时感到一阵燥热;他轻轻地脱掉她的衣裤,当她发现自已已是一丝不挂时,不由得惊呼了一声:“明诚!是我,小清,是你的丈夫。”她整个身体已掉进他光滑的身体里。她的嘴吃惊地张大,脸蛋被羞涩和兴奋烤得滚烫,她庆幸这时没有烛光他们四股交缠,他的脸抵着她的胸,他的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她的颈项,她的身体,她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是他梦寐以求的爱人。他终于摸到那两座高耸的山峰,山巅会有红蕾绽放,他的温泉应该浇灌它们,他低头吻去。她惊叫了一声,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他象个孩子似地舔吸着她的乳头。她身子一震推开了他,“明诚,明诚!”她低唤着。“小清,是我不好么?”他不再勉强她。不,我……还不习惯。你知道什么叫春宵一刻值干金吗?”她犹豫一下,伸出手握紧了他的手,“明诚,丈夫是什么意思?“丈夫,丈夫,当然是一丈之夫了,就是说从今以后,我和你的距离总在一丈之内,形影不离。” 不,是一尺以内。”“不,是没有距离,看看你拒我于多远之外?”她把山巅的红蕾送到他嘴边,山上不能没有温泉。“你是冰肌玉骨,这么凉。”她被暖烘烘的他包围着,肌肤相接,亲昵的摩擦,真是舒服;不让是舒服,是兴奋;也不止是兴奋,简直是摄魄消魂。她幸福地合上眼睛。在此之前,她还不能理解世间会有这样的爱。这是世俗的爱,也是高尚的爱;是平凡的爱,也是快乐的爱“让我把你融化了吧。”是他的低语。越过山峰,他行进在温软的平原上,前面就是诱人而神秘的山谷,那是最终的目的。他将成为这方处女地的第一个拓荒者。他也将在这里找到从未有过的陶醉和快乐。所有的爱,都将凝结成醉人的快乐,在这里升华,升华。他们血脉相连,他们水乳交融。她轻轻呢喃着:“丈夫。我的丈夫。”初做新娘时,她才十八。幸福伴着时光汨汨流淌,七年已匆匆而过明诚虽然生在富贵之家,却和身为宰相的父亲判若两人赵挺之身居高职,网络仕宦,又营私舞弊,在朝廷中,是以专横拔扈闻名的。明诚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太学生,没有丝毫纨绔之气。他很不赞成父亲的行事作为。在这一点上,他和清照太像了。212

• 明诚是个嗜书癖,又有收集古时珍本的爱好,特别是金石篆刻,每每遇到,他常常不惜重金买回。夫妻二人共同赏析,其乐无穷。太学,在宋朝是最高学府,只有大官家的子弟才有资格入太学。明诚每个月只有初一和十五才可以请假回家。夫妻聚散匆匆,情意却是日久绵长。清照平日里读书、访友,看起来自在逍遥。而回到家中,独守空房的无奈和苦楚,却只有她自已清楚对明诚的爱恋和思念都化作一首首情真意切的小词跃然于纸上。昨天又去郊游,新朋旧友聚在一起。清照是自已摇着小船到溪亭赴会的,溪亭四周湖水涟涟,远处荷花象绿毯铺满湖面,风景宜人,令清照心清气爽。大家饮酒作诗,闲谈词赋,海阔天空,好不畅快。从一个济南来的人那里清照听到张公子的消息,他现在已经做了青州县令,已然娶妻生子。他终于有出头之日了,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她心中的歉意和愧疚也因此释然。她倒是很希望能够再见见他,说些当年没有勇气说出的安慰和祝福。毕竟,十五岁的时候,她也曾因他而激动过。不知不觉中喝了很多酒,以后的事就记不清了。小红,昨儿个谁把我送回来的?“是您自己,您说自己迷路了划船进了荷花池,还惊扰了栖息的水鸟,您还说,鸟儿也是成双成对的,看起来很幸福的。”噢,我怎么不记得了?”清照拍拍自己额头213

• “您醉得很厉害,还是一个人回到家。”小红是清照出嫁时带来的丫头,刚刚十六岁,常常一副若有所思、不忧带愁的样子,让清照觉得很像当年的自已。平日里,她识字作词,小红也是聪慧易悟,主仆情意甚笃清照起身打开窗户,湿润的泥土气息迎面扑来,“小红,昨晚下雨了?”是,风大,雨不大“海棠花没落么?”还是老样子。“你说得不对。“怎么不对呀,小姐?我写给你看。”清照头有些晕,酒意仍存。她定定神“小红,你看好了。”“如梦令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扌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小红拍手叫好,“小姐,这首词读起来朗朗上口,绿肥红瘦,绿肥红瘦,妙!真是妙!小姐,公子说你是这个!”她竖起大拇指,“他是这个!”他又伸出小拇指。听他自谦呢。”清照心里喜滋滋的,评书写词都是她平素的消遣而已,在“女子唯德是重”的氛围中,明诚对她爱护备至,使她仍保留着自己的一方自由的天空:书、词和友。而她的每一天都沐浴在他的殷殷爱意里,有了他,她真幸福。214一

• 小姐,昨天一定玩得开心,不然您不会醉酒的,您再作首《如梦令》,就写郊游吧。”清照兴致又起,溪亭,落日和荷花重又映入眼帘:常记溪亭日暮沈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小姐,这首词读来很畅快;您的词儿真多,当真不负才女之名,公子说在外应酬时,人家都这样介绍他:‘这是李易安的丈夫。’或是说,“这是赵明诚,他的妻子就是才女李清照。’小姐,您还记得不?她当然记得,明诚从太学回来,眉飞色舞的样子,非但不觉得妻子的才华挫了自己的锐气,反而自豪非常,这种儒雅的度量并不是一般男人都有的“小姐,其实,我很喜欢你上个月作的《点绛唇》,那种意境就像说到我心里去了,我都能背下来寂寞深闺,柔肠一寸愁千缕惜春春去,几点催花雨。倚遍阑干,只是无情绪。人何处连天芳草,215

• 望断归来路。”小红的眼睛已是泪湿了。清照很感动,上个月她爾中送走明诚,想到再见时又是半月以后,低头看到催花细雨,离愁别绪不禁袭上心头。小红这样小小年纪,却也能体味到这样沉重的愁情,难怪,二八少女,正是最易怀春的时候;十六岁,也是该出嫁的年龄了。让明诚帮她寻个好人家,找个好男人,这也是一生中的满意归宿了。我们都是女人没有男人的爱,我们都寂寞梦黑色的月亮,黑色的梦。今天早晨清照是被梦惊醒的,并非是恶梦,却让她感到透体的寒意,梦里有个黑色的月亮。当时,她正和明诚悠闲地坐在园子里,竹墙上映印着斑驳的花影,皎洁的月光铺洒在他们身上,两个人对酒向月,情意绵绵。可是,天地间忽地一暗,抬头看时,黄黄的月亮巳经变成了黑黑的月亮,她吃了一惊;酒杯蓦地滑出手,掉在地上,摔个粉碎,却没有一点声音,她又一惊;明诚拍拍她的手:“别怕,小清,有我呢,我能让月亮变过来,你等着我去把月亮变过来。”说完,他就飞起来,她伸手拽他,却抓,个空。什么也没有,除了黑色的月亮。明诚突然消失了。

• 想着自己的梦境,清照总有不吉之感。已经日过中天了,今天是三月十四,明诚该回来了,明天又是牡丹会,有明诚在身边,做什么都舒心。明诚,快些回来吧“小姐,您吃点东西吧,您看火烧云也退了,月亮也要升起来了,您打早起来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今儿公子一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您要这样苦等,累坏身子,公子瞧您一天不吃不喝,这不是惹得他也伤心难过,吃不消么?小姐,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小红声音娇柔,说话入情入理,听得清照心下释然。这小红也着实善解人意,将来会是个好妻子,胜我几筹。清照给小红找婆家的心情更迫切了。“小姐,我来背首词给你听,然后小姐讲给我听。”小红脸有些潮红,她扶着清照的膝,缓缓启口: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小红缓缓而低低的语调,让清照更能体味词的意境,而小红掩不住的激动和愁怅,又分明是她心有所属。“这是李之仪的词,写的是感人肺腑的相思,开头从江水着笔,思念之情纯真朴素,又甜蜜而深切,相距甚远,遥遥无期,离愁别恨如何能解?”清照一边讲解,一边看着小红,“小红,他是谁?也许我和明诚能帮帮你。”小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姐,其实,连他是谁,我也不知道,去年牡丹会时遇到的,是个花匠,长得象书生,我

• 们说了好一会话。”你不敢问他姓甚名谁?”嗯“他知道你是谁吗?”“知道。”这事可难办了,去哪儿找这个人呢?不过,若是他有意,他会找上门来的。他让我等他,他现在是奴仆,再过一、两年就到期了,那时,他就是自由人了,他还想考秀才呢清照拍拍小红的头笑了:这丫头真糊涂,就这么没根没由地喜欢一个人,浪漫得很。然后是痴痴地等,是无尽的思念,哎,女孩的心。小姐,你笑我?”我是笑自己,像你这么大时,我也喜欢过一个人,他父亲常带他来坐客,我喜欢和他对诗。你知道什么时候我最喜欢他?就是他不来的时候,想象我们再一次见面,想象他的一举一动,在我自己的想象中延续我的思念。可是见了他,又不知说什么,其实也说不出什么。激动了一段日子,我渐渐冷静下来,当他求婚的时候,我细细想想,我们不合适的。当时还小,也说不清什么地方别扭,当然,他很伤心,而我是勉强不了自己的。”小姐,这些赵公子都知道吗?”清照宽慰地笑了,“我当时写的情诗都给他看过了。”那他没说什么?”他说我那时喜欢的是我的想象,我被自己的感情感动了。他还说,不论我在他来之前喜欢过谁,都是为他的到来218

• 做准备。“公子真是不可思议,小姐。”“他是一个非常平常的丈夫,也是一个非常不平凡的男人,小红,来看看我的情诗。”小红读道: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客入来,袜划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那天我刚下秋千,就看他们父子进来了,慌忙回避,划了袜子,掉了钗子,真是难堪,急走到闺房门口,又想多看他一眼,于是,靠着门,佯装嗅青梅,却是为偷眼看他。”“小姐真是顽皮,也是大胆,你不忌讳把这都写到诗里?”“凡是你经历的,都是你一生的财富,少女的时候能体味这样真纯的情感,当是我的幸事。”清照又拿出一张信笺,“小红,你看看更大胆的。”浣溪沙绣面芙蓉一笑开,斜飞宝鸭衬香腮,眼波才动被人猜。面风情深有韵,半笺娇恨寄幽怀,月移花影约重来。小红嘴张得大大的,吃惊中又满是娇憨的羞情,“小姐,你约他月下幽会,你?”我们都太小,只是呆呆对望,他塞给我一叠诗词,我递给他一张信笺,都尽力掩饰心中的激动,说也奇怪,没见他时,我兴奋极了,见到了,又激不起那样冲动的感觉,倒是宁愿他始终在我的视野中,不远不近地看着我。当时,我很219

• 喜欢他说的一句话,至今也是:我喜欢默默地被你注视默默地注视你,我喜欢深深地被你爱着深深地爱着你。”“小姐,难道,你对他还……”“不同的,我对他是纯情,对明诚是真情,那真是个情意涟涟的年龄,多思多虑多忧多愁,你现在就是。小红,对你说这些,是要你把握好自己,最终得到你的幸福。”小红点点头,心中暗想,我没有那种纯情、真情的分法,喜欢一个人,就是要想他,对他好。小姐终归是小姐,和我不同。我听到马蹄声了,是明诚的马,他回来了!”清照长长舒了口气“没有哇,我怎么听不到,小姐?”清照出屋,过了竹墙,打开竹门。过了一会儿,越来越清晰,只见月光下,一匹白马飞驰而来,不是明诚是谁“小清让你久等了”。他像一阵风一样挽她进屋,门刚合上,她整个身体已被他拦腰抱起,他吻着她的脸,“小清,我的小清,你一定等苦了她积累的牵挂和忧愁,全都化作潮湿的泪眼,但很快又被他的热吻吸干了怎么才回来?”为了一样宝贝。”比我还重要?”明诚拍抚她的小手,“你这个小顽皮,不能让我吃饱肚子再说?”220

• 清照这才也感到饥肠辘辘,一天没吃东西了。丰盛的酒菜很快上齐。明诚举起杯,“第一杯,庆祝你我夫妻团聚!”二人一饮而下。“第二杯,愿老父病体早日康复!”尽管清照不喜欢这个宰相公公,但祝福的酒还是诚心喝下第三杯,为了宝贝干杯!”“我不喝,你先告诉我。明诚从怀里小心翼翼拿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却是一本发黄的旧书。清照仔细端瞧,小心翻页,书太旧了,边角磨损得十分严重,她慢慢看着,却看得越来越兴奋“没错,没错,真品,是真品,白居易的《楞严经》,明诚,你真了不起,从哪儿买的?“咱们先把酒喝了。清照晓得八成他又要卖关子了,酒已经下肚,见他说什明诚撅起嘴,“这儿,亲一下。”都是老夫老妻了,你还胡闹。“不亲?那我就不说。”·怎么会不想亲他呢?她太想他了。他正闭着眼睛等她,她把自己的嘴凑上去,凑上去,碰到了,咦?怎么扎得慌,睁眼一看,原来是他的下巴。她又气又羞又不好发作;又把嘴凑上去,碰到了,但很平滑,她睁开眼睛,这次是他的脸,他把头扭向一边,闭着眼,嘴唇却依然翘得老高;她被气乐了,这回她用小手扶住他的头,把自己的脸贴在他脸上。“你犯规了。”她也不理他,他能感到她冰凉的小手在自己的颈上轻轻

• 抚摸,她的脸蛋在自己脸上摩擦,她柔软的香体在他的怀里轻轻颤抖。随着一股香气,酒气、热气,一股温软吸在他的唇上,他心驰神荡,但仍闭紧牙齿坚守防线。衣带渐松,只冰凉的小手已按在他的脸上,在他赤裸的胸膛上轻轻抚摸,突然,她使劲一抓,他没想到,“啊,”啊字还未及发出,已被她口中的火舌堵回。她乘隙而入,小小火舌在他口里翻江倒海。他被扰得神思恍惚,抱紧了她怎么?就象昨天刚刚娶了她,对她的思恋日久弥浓。“我羸了,你说吧。“你就是我的宝贝。”他搂着娇美的妻子,不愿放开。“你耍赖,你说嘛。”让我再亲亲你。她欣然接受他的爱,还有什么比和爱人相厮守更幸福的事呢?她闭上眼睛享受他的爱抚“明诚,我做了个梦。”几乎明诚每次回来,她都要讲梦给他听。“小清,给我烹些小笼团。梦到口边,被明诚叉开,清照也不愿黑色的月亮扰了今天的兴致中午从太学出来,我又到相国寺,一个老掌柜跟我很熟他说一个瘦老头来卖书,就是这个宝贝。”明诚呷了口酒,又吃两口菜。清照就是高兴这样:她做一大堆好吃的,然后看着自己的男人香喷喷地大嚼。那瘦老头管他要50两银子,他没敢收,价钱太高。我听,就开始仔细打听这个卖书人。挨家书店问,果然有一家书店收了,但是两天前又被买走了,只知是邢家村的,卖222

• 了85两银子。我又到邢家村,一路打听到这个陆书生。他虽家道拮据,却是个嗜书癖,罄尽积蓄,卖了它,当然不肯卖我。”你可以多给他银子。”清照又给他添上酒他不肯,你不知道他有多倔,不过,我喜欢这种视金如土的人。后来,我也不抱什么希望了,若是换了我,也是不会转卖的。于是我坐下来喝口茶,歇歇脚,我们聊起了金石学,越说越投机,我唯恐自己处于下风,把你的观点都用上了,结果他钦佩不已。”“后来呢?”后来,我们又论起词牌来,我说内人擅弄词牌,精通金石学,陆书生不信,我就显示一回,提了一首词。”他清清喉咙醉花阴薄雾浓愁永昼,瑞脑销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黄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这是我去年重阳节作的。”你要不是想我,能作得出这样的好词吗?”“你真赖皮,别卖关子,后来呢?”陆书生听后赞叹不已,他说你内人都这般才学渊博,你更是胜我陆某,良驹配勇士,圣书予圣人。他甘愿拱手相让,真是个堂堂君子。”“明诚,这一杯酒敬你!”“小清,都是你暗中相助,这一杯敬你!”

• 两人又是一饮而尽。有明诚在身边,清照眼见得什么事物都赏心悦目,他是她快乐的源泉。这一夜,烛火通明,两个人伏案共读,慢慢校斟,细细品味,你一言我一语,理解句意,推敲漏掉和破损的字。有明诚在身边,她的长夜也变得短暂,她的黑夜也变得温馨。她希望每天每夜都能这样度过。不知不觉,已是鸡叫三遍了。开心时刻总是这样匆匆。四宋朝有三月十五看牡丹的风俗。特别是京城汴梁,这种习俗尤甚,就象现在正月十五看花灯一样。汴梁城街道两侧摆出牡丹,而在河畔,桥旁的空地上,则也是成群结队的牡丹,仿佛从天而降一样,汴梁忽然变成牡丹的王国。车水马龙,人头攒动,平时待嫁闽中的少女们,也趁观牡丹的机会,刻意打扮,花枝招展的游遍京城也不知有多少公子哥,先看花后看人,一眼花一眼人,如此喧哗热闹,熙熙攘攘,也不知成全了多少痴情鸳鸯。小红就是其中之她跟在公子小姐身后,见他们二人挽臂相依,这份亲密和谐,让她羡慕,也让她惆怅。她稍稍落后,渐渐和他们拉开距离,过了石桥,她舒了口气,上次就是在这儿遇到他的。224

• 牡丹虽美,她却无心观看。没有他,她不禁失望,再看看,又走一趟,还是没有,她心中打鼓一样,七上八下。只好悻悻地回家了。明诚挽着清照在亭子里歇息,帮她拭汗。“看你累的,昨晚一夜没合眼,今天还偏偏不坐车。”“这样看得全,观花需有花心,不必太尊贵。”你真是丫环身子,小姐的命,喜欢做平民。”做平民很自由的。”咱们这样一直走到皇宫,还不累倒哇?平民老婆?”“哎呀,难听死了,叫什么老婆?”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明诚冲她扮个鬼脸。“你的容颜使风儿妒羡,使月儿欢悦,把太阳神也久久留住了,天君亦是多情君,几处将秋碲酒家。”他怪声怪调,冲她挤眉弄眼清照忍住乐,“丑八怪夸起丑婆娘长得美了,丑婆娘可不希罕。”“赵公子!易安夫人!”有人喊他们,路边停了两辆车,车上正是赵明诚的同窗。他携妻女正往皇宫去,寒喧几句,明诚也不再谦让,扶清照上了车。明光宫,大排筵宴,一品以上官职的人可以携眷属入皇宫观花饮酒。朱红色的阑栅巧妙地围护着鲜花,保护鲜花的帐幕低低张开着。皇宫中的牡丹是集天下之精华汇聚于此。正是“芳心婉娩,媚容绰约,桃李总消声”西斜的春阳照晒着池塘和楼台阁榭。香车贵妇,玉舆豪服,穿梭于美丽的牡丹丛中。芳尘香息伴着美酒,令人心醉神迷。

• 小红这一天呆得没精打采,已是傍晚,她听到敲门声,这么早,小姐就回来了?她应声打开竹门,不禁呆住了,一天的积怨,不,是一年的积怨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乌有。小红,是我,还记得么?”明光宫殿灯火通明,歌舞声平。丝竹乐婉转悠扬,朵朵牡丹。容颜淡雅,亭亭玉立于舞池上,牡丹舞年年看,却是年年看不够和着舞乐,又响起宫女们动听的合唱。清照不动声色地听着,曲词正是她去年此时作的《庆清朝漫》“禁幄低张,彤阑巧护,就中独占残春。容华淡泞,绰约俱见天真。待得群花过后,一番风露晓妆新。妖娆艳态,始风笑月,长东君。”老婆,老婆”,清照佯装听不到,她猜得出明诚要说什,又要夸她不是。“丑婆娘,去年词做得好,今年皇帝一高兴,还得要你做得十首八首的。”清照一阵头大,词本是顺其自然而成的,怎么好迫她去作呢?“明诚,我不舒服,咱们先回去吧?”你哪里不舒服?哪里都不舒服舞池里,歌声又起。东城边,南陌上,正日烘池馆。竞走香轮。绮筵散日,谁人可继芳尘。更好明光宝殿,几枝先近日边匀。226

• 金尊倒,拚了尽烛,不管黄昏。”出了宫门,清照心中释然,明诚却一脸洋洋得意;“老婆,你发觉没有,今天皇上没来?”是啊,怎么没来?”她发现了明诚那双得意的眼睛,嗔怒起来,“你骗我出来做什么?”陪我呀。陪你个丑八怪,我还不如闭上眼疇睡大觉呢。”睡觉也要陪着我,谁让你是我的老婆了。”清照不理他,她脑海中仍素绕着刚才的舞乐,“余音绕梁”便是这种感觉了。娘子,娘子,”明诚揽住她的腰,“你看皓月当空,春光皎皎,牡丹竞妍,你与其坐在宫中,不如陪夫君赏月;与其听他人歌唱,不如听为夫高歌一曲。“东城边,南陌上……”他当真大唱起来,倒不如说是大喊。清照太清楚他的优点了,先是五音不全,再是唱歌跑调她先捂耳朵,发现捂错了地方,又去捂他的嘴,“求你饶了我吧,你别唱了。难道不动听吗?”余音绕梁,能让我三月不知肉味。”踏着月光,二人来到家门前,竹门半开着,小红怎么粗心了?清照刚要推门进院,明诚拉她一把月光下,只见两个人相依坐在花墙下。小红身着洁白的绢帛,袅袅娜娜。而她身边的男子则是一袭青衫,方巾素冠一身纯朴打扮。再过一个时辰小姐要回来了,我再给你唱支歌。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燕语莺声,娇憨可人。227一

• 清照和明诚退避三舍,别扰了这对小鸳鸯我没看清那小生。”明诚似有不满。你没看清什么?要是等你看清,可就坏事了。”你说咱俩有过那时候么?”我就记得有个人跳我家花墙时,划破了衣服,还差点被当贼抓,那人不是你吧?”“你丈夫一辈子都是知书达理之人,就那点光辉业绩,你别总夸,好象我不谦虚似的。”都是你的记性好,我怎舍得夸你?你那时真没给我唱过歌,明月为证,你仔细想想,今天补上为时不晚,唱吧,我听着呢。”五汴梁城依旧是往日的汴梁城,但是和春天相比,却多了几分萧飒。不仅仅因为是秋天拥红堆雪,落叶摇摇,秋风瑟瑟,萧飒中又有一份寒意汴梁城正暗藏杀机。天与秋光,转转情伤,探金英知近重阳。薄衣初试,绿蚁新尝;渐一番风,一番雨,一番凉。黄昏院落,凄凄惶惶,酒醒时往事愁肠。那堪永夜,明月空床闻砧声捣,蛩声细,漏声长。”清照又在独自神伤,明诚不在身边。府中表面平静,其实也是在明争暗斗。赵挺之重病不起,权利、名份、财产,听

• 起来炙手可热,两个儿子已是剑拔弩张。明诚依然规规矩矩读书,名利不能让他动心,在两个哥哥眼里,这个小弟弟真是不可理喻的书呆子,又加上娶了个书呆子妻子,更是两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愚人。不过少了个竟争对手,他们自然乐得了官场如战场,仕途险恶,不拚出个你死我活,怎能居人之上呢?赵挺之是踩着别人一步步走上来的,俯视自己脚下的人,他有种征服者的骄傲。苏轼怎么样?自恃才高,目中无人,胆敢不顺他意,结果自然是丢官流放了。他要让忤逆他的人知道,什么叫“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然而,躺在床上残喘的时候,回首一生他仍不满,他不想死,再活几年,还能弄倒几个不卑不亢的家伙。那几个小字辈不知天高地厚,敢趁他卧病时弹劾他营私舞弊,真是刚出窝的雏鸟,不知天高地厚,不懂人情世故,他们哪知为官者哪有一个是清白的。清白者只配做穷书生。就象小儿明诚,若不是靠着大树,他怎么能养家糊口?那三个儿子心机尚可,但都心胸狭窄,心意歹毒,老夫死后,他们必要自相残杀,结果也不甚乐观。赵挺之躺在床上,想着身前身后事,三个儿子鱼贯而入“爹爹,身体好些了么?”赵挺之闭着眼睛,不愿理他们。他们爹长爹短了一会,见没有反应,老二忍不住了,老头子不死不活地占地方,不如激他一下爹,现在又有三位弹劾您的人。直没动静的赵挺之突然睁天眼。“是谁?”“他们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后台都是一个人.”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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