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连年水旱,租子收不上来。”管家回答说。牧斋在常熟称得上豪富,数县都有田产,开有店铺钱庄,还做海上买卖,润笔和托情的收入也很可观。三年前的那场官司,用去几万银子,亏空下来。现在这笔开销,只有去向佃户们索取牧斋当即给常熟知县写了一封信,交给管家,说道你去见知县,请他晓谕佃户并派兵协助,限期交清欠正在收租筹金之际,卞赛从苏州惊慌逃来。“出了什么事?”牧斋忙问。卞赛喘息未定,说道“先是太监曹化淳到苏州选美,接着来了国丈周奎。无论名门闺秀,小家碧玉,青楼歌妓,凡有姿色的抢掠一空。前几天田皇亲进香又到苏州,专挑名姬才女。陈圆圆已被劫去,奴家躲藏到尼姑庵里,总算逃了出来。不知是什么人报的信,田皇亲得悉如是住在松江,听说巳派兵去抢了。宗伯赶快设法搭救如是吧!”牧斋没敢耽搁,当夜便乘船赶往苏州。牧斋赶到苏州时,已经晚了。两天前,田皇亲即宠妃田氏之父就派人驾快船去了松江。派往松江劫持如是的是一位门客,带着二十多个凶悍的兵士,临近黄昏时来到佘山如是的住所。猛烈的敲门声,接着便如狼似虎的闯入,不由分说把如是和芳草强行劫持,迅速架上了船。事情发生得如此突然,如是惊呆了,她无力反抗,以为落入一伙强盗之手。这伙人无法无天,知道地方官吏不敢干涉,于是载着劫来的美人,开船返回苏州。刚离余山不远,还未出港,就有几条船飞似的追来,立刻把他们拦截住了。追来的船上都是精壮的乡勇,手持棍棒。为首的一位壮士,首先跳上官船。经过短暂的格斗
• 官兵被迫放下武器。壮士从舱内将如是和芳草救出,扶上了岸。然后对着官船高声喊道:滚吧!回去告诉田皇亲,松江徐三公子等着他!”如是惊魂方定,感激万分。没有想到搭救她的竟是当年那位拿五十两银子买三笑的徐三公子。徐三公子对如是说道:“先给小姐找个藏身之地,躲避几日,我派人给钱宗伯送信,只有钱宗伯能保护你。”再说牧斋,坐在田息亲的行馆不走,一定要见到如是。炎势熏天的田皇亲对这位虽然在野的东林党魁却畏惧三分,他知道牧斋有崇高声望,在朝中有雄厚实力,惹恼不起。只得连声道歉:“请牧翁息怒,实在不知道柳如是是牧翁将要迎娶的夫人,该死该死!等把柳娘接来我再当面赔礼。直等到从松江逃回的门客讲了抢劫和截去的经过,牧斋仍不放心。后又接到徐三公子送来的信,才知道如是真的平安无事,心里的悬石落了地。再也不能拖延,牧斋便在苏州租了一条名叫“美蓉舫”的画船,选择吉日良辰,前往松江迎娶如是她羞了。她笑了。她流泪了。一块红盖巾遮住了粉脸,谁也看不见她此刻羞怯悲喜的表情。她的心怦怦直跳,手也在颤抖。身不由主地被搀抉箬缓缓向前移动,不知道走向何处?耳边响着欢快的喜乐,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竟想起了她的童年,七八岁时在家乡看迎亲,见新娘子穿着鲜艳的衣服坐在花轿里,产生过一种羡幕心情,盼望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坐花轿做新娘子。于是留下个美丽奇幻的梦。当后来知道自己今生今世坐不上花轿时,她绝望了。此刻,她恍恍惚惚等回了那个失去的梦她终于坐上了花轿。花轿在河岸边停落,她被扶出轿门,揭去头上的盖红。她看·191·
• 见停靠在岸边的画舫,悬灯结彩,一面鲜艳的红绸幡上写着“钱府迎亲”的字,迎风飘扬河岸上站满看迎亲的人。乐声大作,鞭炮齐鸣牧斋冠带蟒服,插花披红,容光焕发,庄重地向她走来。宾相和伴娘左右陪同,她和新郎并肩走上了船婚礼在芙蓉舫中举行,一切都按照大婚的仪礼,先拜过天地,同饮了合欢酒。这时喜乐吹奏,箫鼓遏云。满船香烟绕,阵阵兰的芳香被风吹到岸上。庆贺结漓盛典的绮筵已经开始。如是盛妆丽服,花烛下光艳照人。她显得端庄、温柔,仪态娴雅,带着几分娇羞,几分矜持,微微低垂着头,一声不响地端坐在那里,一双平时流盼自如的眸子被长长的睫毛覆盖住,偶尔一闪,同时浅浅一笑。平素那种风流放诞、戏谑调笑,一概不见了,真好似方出闺冂的新嫁娘。她觉得新娘就应该是这个模样,这种态度,婚礼才完美无缺。往昔的青楼生活不应留下一丝残痕,再不需要强颜欢笑,侍宴陪酒,以自己的声色娱人了。牧斋喜气扬眉,如愿以偿,置身于极乐世界,望着粉面飞红、不胜娇羞的美人,端起碧玉杯,笑对如是道“虽经波折,终成佳偶。今日茸城结,多蒙诸友好前来祝贺,你我同敬诸君一杯!”如是站起,和牧斋一同举杯向来宾敬了酒。似火的晚霞渐渐暗淡,最后只剩下一抹似有似无的桔红,水面上有几颗星在晃动,夜幕开始降临。参加过半野堂寒夕文宴的徐锡允特地赶来,从苏州带了一个梨园小班,为类蓉舫中的婚宴增欢助兴忽然岸上人声鼎沸,一片灯笼火把,拥来一群戴方巾的人他们都是松江的缙绅生员,刚才在明伦堂集会。对钱牧斋“败礼乱法”,有伤体统,个个表示义愤,决定进行声讨,将其驱逐出境。他们站在岸边’紛紛向船上高声呼嘁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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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牧斋纳妓为妻,亵渎朝廷名器,有伤士大夫体统,枉为斯文宗主!”“钱牧斋败礼乱法,置羞耻于不顾,娶淫娼以为荣,乃名教罪人“我云间教化之地,礼义之乡,岂能容你们伤风败俗,行欢作乐,赶快离开!”芙蓉舫中,歌舞停下来了。一时间出现沉默。年少气盛的何云猛地站起来要冲出舱去,被牧斋制止住了。首先是如是的目光,接着是所有人的目光,都一齐集中在牧斋的身上。牧斋泰然自若,镇静从容。吩咐道:“将四面窗户全部打开!”阃舫四周的雕花朱窗统统打开了,舱厅里的花烛绮筵,绮筵上的新郎新娘,佳宾高朋,粉红黛绿的歌儿舞女,都呈现出来牧斋接着又说道:“箫鼓高奏,尽情歌舞!”徐锡允领会牧斋的意图,指挥乐队先打一通热闹喧天的开场锣鼓,然后管弦同奏,笙箫齐鸣,清歌高唱,红袖起舞岸上的讨伐者更加气愤,暴跳如雷,狂叫乱骂,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毕竟叫骂声压不过繁弦急管,传不到船内便在辽阔的河面上消散了。牧斋怡然自得,听歌赏舞,谈笑风生,对岸上叫骂根本不屑一顾。岸上君子们恼差成怒,竞动起手来,捡起砖头瓦片、泥块石子向船上掷来。芙蓉舫避开袭击,迅速离岸。士绅们只得快怏离去如是坐不住了。此事完全是由她引起的。因为她出身低贱,是个妓女,不配做堂堂正正的夫人。她为此挣扎、拚搏、流血今天才坐上花轿。可是奋斗并没有结束,还需要一路冲杀下去。值得欣慰的不再是孤身奋斗,有了庇护,有了依靠,有了战友!她迎战了。屏退筵前的舞女。怀着一腔愤怒,满腹幽怨,燃烧着爱情的烈火,引吭高歌,唱起《义妖记》中《水漫》一折时而如泣如诉,时而电闪雷鸣,真好似掀起了冲向金山寺的惊涛·194·
• 巨浪……芙蓉舫中欢宴酣饮将近尾声。牧斋趁着酒兴豪情,命书僮侍候笔砚,然后吮毫濡墨,赋《合欢诗》四首。最后一首写道朱鸟光连河汉深,鹊桥先为架秋阴银缸照壁还双影,绎腈交花总一心。地久天长频致语,寫歌风并知音。人间若问幸台事,綱合分明抵万金。夜已深。凉风习习,河面泛着轻浪,两岸传来夏虫唧唧和蛙鼓阵阵。满天繁星,悬着一弯新月,一带银河,显得异常明亮。七夕将近了。如是笑对镜台,卸去盛妆。牧斋站在她的背后,帮她从云髻上摘下一朵珠花你真像个新娘子。”牧斋说。这句话使如是很不高兴,沉下脸,娇嗔道“什么像不像,就是,就是嘛!”“当然,当然。”牧斋知道说错了话,连连道歉如是笑了。美蓉舫中的新婚之夜,是她得到的第二次幸福。和驾鸯楼内的幸福不同,那一次是爱的觉醒,爱的沉醉。现在更多的是理解和温暖,是美满的归宿。如是婚后又生了一场病,住在苏州拙政园休养了很长一段日子才渐渐好转牧斋自然经常从常熟来看如是,同时正在半野堂后
• 面建造绛云楼。这座楼与简朴古雅的半野堂不同,极为富丽豪华,雕梁画栋均出自江南名匠之手。楼上五间藏书,楼下是他和如是的卧室。绛云楼的题名也是将如是比做“绛云仙姥下凡”。为盖这座楼筹集资金,牧斋不得不把家藏末椠本之冠《前后汉书》以两千两银子忍痛割爱卖给谢三宾。牧斋对卖掉这部书很伤心,流着泪写道:“床头黄金尽,生平第一杀风景事也。此书去我之日殊难为怀,李后主去国,听教坊离曲,挥泪对宫娥,一段凄凉景色,约略相似。”如是办的第一件事,是把芳草许配给俊仆钱升。她亲自主持婚事,操办嫁妆,还在常熟城内为他们买了一所住宅,另立门户钱升赎了身,仍在钱府当差,对如是更加忠心。牧斋又给如是买了两个贴身侍女,一名暗香,一名小影,都只有十五岁。茸城结璃不久,突然传来置耗,张溥在赴北京途中暴病身亡。消息如晴天霹雳震惊朝野,数万复社社员吊条哀悼,七千弟子奔丧恸哭。张溥之死,牧斋和如是也极受震动。“张天如怎么会突然死去?”如是问道。“事情很复杂,死因可能会成为(烛影斧声’,千古之谜!”牧斋回答。“你也怀疑吴昌时会下毒手?”难说,为争夺权力,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牧斋毕竟是久历官场,老谋深算如是大为惊愕,无法理解盟友至交怎么会突然变成你死我活的仇敌“从来密室内忌有两人,张溥以党魁的身分去了,吴昌时便不能为所欲为,控制延儒,独揽大权。”牧斋猜测。“吴昌时若是这样阴毒狡诈,许下推荐老爷出山的诺言,怕也会变卦。”如是对“鸳湖协议”发生了怀疑“张天如一死,就很难预料了!”牧斋叹息一声。6
• 果然,周延儒当上首辅以后,在崇祯面前没有讲牧斋一句好话,更谈不上推荐。倒是对阮大钱大加酬报,碍于东林复社的反对,他先让阮转荐一位朋友出来,为阮的起用搭好桥。于是阮大铖推举了马士英,很快马士英便出任风阳总督,在当时是至关重要的职务。张溥的死讯传来,周延儒当然高兴,情不自禁地对座客说:“天如死,吾方好作官。”可是“密室”中还有一位更厉害的人物昊昌时,把他牢牢抓住,不择手段地要权位,大肆贪污受贿。两人只好携起手来于,一同沉陷下去。皇帝暂时还蒙在鼓里。天下还在仰望周相国的风釆。局势更加不可收拾。这一年的十一月,建州再次发兵入侵。进入长城后分兵两路,一路奔向通州,一路直趋天津。北京又受到包圃,紧急发出“勤王”的号召。入侵者经河北、山东,向南到江苏境内,纵横数千里,大肆掳掠在河南,李自成的农民军第二次包围开封,强攻不下。崇祯从监狱中释放孙传庭,任命为兵部侍郎,率兵东征,去解开封之围。巡抚高名蘅在开封城北破堤决开黄河。农民军移营高处未被水淹,却遣殃了数十万黎民百姓,数百里内一片汪洋。这是崇祯十五年年尾,临近亡国前夕的一幅风雨飘摇中的图绛云楼落成后,如是的病也痊愈了,牧斋从苏州接她回到虞山,住进了豪华富丽的新楼牧斋对于吴昌时、周延儒推荐他巳经不抱希望了。但朝野上下要求他出山的呼声仍未停止,并且中书沈廷扬上疏,请起用他出任登莱巡抚。牧斋对去山东的兴趣不大,在他看来北方和中原数省的失陷已成定局,北京难保,将会出现以长江为界的南北对峙局面。他认为必须立足东南,保卫东南,然后再图匡复。这是颇有远见
• 卓识的策略。因此他把目光放在兵权和实力上,一旦临危受命,处于乱世,没有可以依靠和掌握的军队将注定要失败绛云楼中,校勘考订之暇,或诗酒书画之余,牧斋和如是常常谈及时势,议论国事。如是对牧斋固守长江、经营东南的计划表示赞成“老爷深谋远虑,高见卓识,不应付之空谈,须早作准备,尽快与诸将帅联络,提出经营东南的计划。”如是说道。夫人说的是。形势迫在眉睫,倘无应变准备,大难来时必然仓皇失措。我正打算致书史可法和马土英,共商防守东南的大计。”牧帝回答说当时史可法已任南京兵部尚书,有权调动各路兵马。风阳总督马士英坐镇江淮,扼守长江门户,拥有重兵,手下几员骁将又都是旧部,实力最为雄厚。牧斋给史可法、马士英写了两封密信,提出防御、经营东南的建议。委派最信任的门生何云前往南京、凤阳送信去了这一天,突然从福建来了一位客人,是多年不见的朋友。此人名陈鸿节,当年落魄江南,曾受到牧斋的周济,现为闽帅郑芝龙的幕府。他的来访使牧斋很高兴,在绛云楼会见,并让如是作陪客人首先说明来意“郑帅久慕钱公盛名,知学生与钱公原是故人,略备薄仪,命学生不远千里来虞山问候。如今半壁河山已成残局,东南形势益危急,郑帅忧心如焚。不知江浙方面有什么应变良策?钱公虽居林下,天下事俱在胸中。郑帅期望听一听钱公的高见。”牧斋异常兴奋,郑芝龙正是他想要结识笼络的人物。郑芝龙原是海盗,崇祯元年受招安,升至总兵,实力和权势都超过福建督抚。拥有水师数万,巨舰千艘,称雄海上。距泉州五十里筑城安平镇,聚集兵甲財宝,控制海道,威震南疆。客人接着又谈了一件事
• “郑帅有一位公子,生得雄武奇伟,聪明过人,幼读诗书,兼习兵法武艺。现年二十岁,心怀天下,立志报国。公子仰望钱公乃当今李杜,一代龙门,希望拜钱公为师,倘蒙允诺,公子当来虞山受教于门下。”陈鸿节讲的这位公子名叫郑森,就是后来成为民族英雄的郑成功。牧斋一口答应,当即设宴为陈鸿节接风洗尘,然后竟夕密谈。牧斋谈了经营东南的计划,建议郑芝龙移镇江浙,与凤阳马士英隔江相策应,确保长江门户。郑芝龙要是同意,他可以致书南京诸公,飞章上奏。牧斋最后说道:“南闽偏处一隅,背后是海,前无天堑可以据守,一旦长江门户难保,江南陷落,到那时敌兵压境,海天茫茫,将重蹈南宋亡国之覆辙!”送走福建客人之后没几天,何云从凤阳南京回来。马士英很赞赏牧斋的计划,表示将全力支持,并上疏朝廷,请牧斋开广江浙。史可法更加重视,约请牧斋尽快到南京面商大计。这时巳到了崇祯十六年的年底,牧斋与如是准备过了年动身去南京。正当除夕之夜,传来吴昌时被斩、周延儒赐死的惊人消息吴昌时、周延儒烈焰飞腾般的煊赫了一时,罪行终于被揭露出来。受了蒙骗的皇帝愤怒极了,亲自审讯吴昌时,气得推倒御案,命锦衣卫殿前加刑。阁臣出班奏道:“殿陛用刑,实三百年未有之事!”吴昌时这,亦三百年未有之人。”皇上说。于是动用酷刑,昌时两胫都夹折了,当即昏迷不省人事。数日后斩决。周延儒从宜兴遠解至京的途中,半夜在一家客店接到了圣目。宜目的太监开了个玩笑,读到“姑念…”一句时停住。延
• 儒以为蒙赦不死,连连叩头谢恩。太监接着宣读“着勒令自尽”!延儒惊魂失魄,绕屋逃窜,最后被强行吊死因常服人参,气绝而四肢温暖如生,又在脑门上钉了铁钉,死得更惨!那位赐周延儒自继的皇帝,三个月之后同样用一根绳子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听到吴昌时、周延儒的死讯,如是感触极深。自然想到在驾湖和吴昌时的“秘密协定”,她参与了这场幕后的官场斗争。而转眼之同,死的死,杀的杀,结局如此悲惨!真像是一个恶梦。她相信吴昌时、周延儒都是恶魔。庆幸牧斋未被推荐起用倒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过年后,牧斋携如是去南京和史可法会晤。乘船先到镇江,游览金山,凭吊南宋古战场。同时实地观察山势地形,为将来布兵设防固守长江作准备长江滚滚东流,浊浪排空,气势磅礴,一泻千里。这里江面开阔,水雾茫茫,江北岸一片绿野平川扬州城的轮廓隐约可见。焦山屹立江心,与金山遥遥相对,犹如两扇门户。牧斋和如是乘船在江中游览。船在波浪中时起时伏。浪花飞溅,惊涛拍岸,使他俩豪情倍增。如是指顾金焦二山道:“当年韩蕲王夫人梁红玉击鼓战金山,大败兀术,是在这里吗?”“此即南宋战场。”牧斋回答道,“当时金兵南渡,韩世忠迎敌于京口。梁红玉戎妆英姿,佩金凤瓶,传酒纵饮,与世忠酹酒江心,誓师中流。然后击鼓助战,桴鼓之声,响彻江流。士气大振,一战而破金兵。兀朮败走黄天荡,几乎全军覆没。才使南末偏安百年之久。”妾身不明白,当时有韩世忠、岳飞这样忠心报国的名将为什么不能挥师北伐,收回失地,光复汴京?却铸成风波亭千古
• 之恨!”如是感叹地说。“自古兴亡,均非一二忠臣名将所能扭转。主要在于朝廷和战不决,只图一时偏安,无中兴匡复的决心。”牧斋道。老爷认为如今的形势也将出现南宋时那种局面吗?”如是“我看很快就会出现那种局面“妾身希望老爷能成为韩世忠那样的一代英雄,名垂千古1妾身也愿效梁红玉,戎马中伴随左右,驰骋疆场!”如是此刻的心情像江水一样汹涌澎湃,准备为国家和民族献出她的青春和生命。牧斋同样心潮起伏,吊古思今。面对壮丽之江山,得伴巾帼之须眉,也暗暗立下毁家赴难、以身许国的壮志雄心。牧斋在镇江接到史可法的信,因时局急剧变化,李自成正从山西向北京进攻,史可法已过江准备北上勤王。牧斋和如是只得中途返回虞山,等候消息。2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