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杀死所生皇子。及成帝晚年,赵飞燕自知无法生育,乃与成帝商量,准备从宗室诸侄中认一人为子,以继承帝位。当时,定陶王刘康已死,其子刘欣继位为王。刘欣以通诗书、敏答辩而博得成帝的欢心。刘欣为入继大统,打通了赵飞燕姐妹的关节,终于被册封为皇太子成帝死后,刘欣即位,是为汉哀帝。赵飞燕成了皇太后,王政君被尊为太皇太后。汉哀帝刘欣本是个精明强干的人,他看到成帝时皇纲不振,权归王家,即位不久,就有意贬抑王氏,以图重振皇室。王政君虽然被尊为太皇太后,但对政局的影响力却日渐衰微,因而对哀帝的这一动向,极为敏感。她很快下诏给已为大司马辅政的内侄王莽,令其托辞辞职,放弃政柄,退归私宅,以避免与哀帝的母家妻室等外戚争夺辅臣之位。哀帝因即位日浅,不便过早暴露出贬抑王氏的意图,不接受王葬的辞呈,并派朝廷大员奏告王政君:“皇帝听说太皇太后诏令王葬辞职,甚感悲痛。假若大司马王莽不立朝辅政,那么皇帝就不敢处理朝政。”王政君又下令王莽出面办公。不久,王莽因得罪哀帝祖母傅氏,再次递交辞职奏章,哀帝“恩准”,王莽罢官归家,静观时局。哀帝果然援引母舅丁氏、妻弟傅氏居位辅政。哀帝在位期间,曾针对当时社会矛盾的焦点所在,颁布过限制富豪权31
• 贵广占田地、奴婢的诏令,但却受到了哀帝母家妻室诸外戚和弄臣董贤等人的阻挠,未曾真正贯彻执行。为此,傅氏、丁氏及董贤招致了社会舆论的抨击。而王政君却适时下令给母家王氏:所占田地,除留下祖茔地之外,其余土地全分给无地贫民。王氏用“恩惠”笼络民心,使王氏承受着来自“天子”压力的同时,在社会上的声誉却越来越高。这与王政君的巧妙筹划,是分不开的在哀帝“贬抑王氏”政策之下,王政君明智地指示母家做了某些“谦让”,以防止王家与哀帝发生正面冲突。但在涉及到有关“名分”的重大问题上,王政君和王莽却亳不含糊地表明自己的态度,姑侄二人极力维持汉室帝统的一元性,实质是维持王政君“国母”的独尊地位。因哀帝以藩王诸侯入继汉室皇统,按照宗法制度的规定,他只能作为汉成帝的继承人,必须割断与其生身父母的继承关系。但哀帝即位之后,却总想追尊其父为皇帝,他的祖母傅氏和生母丁氏也极力争夺太皇太后、皇太后的“名分”,更有部分朝臣,投哀帝所好,以“母以子贵”为依据,公开主张给傅氏氏“上尊号”对此类有可能危及王政君独尊地位的动议,王氏姑侄严加防范。早在哀帝即位之初,王政君下诏,特许傅氏、丁氏每隔十日进一次未央宫,其实是限制她们与哀帝接触,贬低她们的
• 政治身份。不料,富于心计的傅氏却利用住处与帝宫有“复道”(密封的走廊式的通道)相联的条件,秘密地频繁出入帝宫,使王政君的这一防范措施没有发挥实际作用。一次,哀帝设宴于未央宫,内侍官员为傅氏设置了“帷座”(一种四周围有帷幕、表示地位尊崇的座位),并将这一座位置于王政君的帷座之旁。王莽发现后,立即严辞斥责:“定陶傅太后,只不过是诸侯藩王的太后,元帝的妃子,怎么可以与天下至尊的太皇太后并列?立命撤换座位。傅氏闻知,对王莽极为恼恨。在哀帝的坚持下,王政君无奈下诏,追尊哀帝生父刘康为“定陶恭皇”,尊傅氏为“恭皇太后”,丁氏为“恭皇后”。哀帝不满这些含有限制性质的尊号,干脆抛开王政君,径自下诏,规定对其生父的称呼,不宜再用“定陶”的国号,而直称“恭皇”,其祖母傅氏的尊称改为“帝太太后”,其生母丁氏改称“帝太后”。这样,就出现了王政君、赵飞燕、傅氏、丁氏四位“国母”。对此,王政君极为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傅氏、丁氏都先于王政君面死,当时均以太后之礼安葬。及哀帝死,王荞复出执政,奏讨王政君同意,将赵飞燕贬为庶人,逼飞燕姐妹自尽。又掘毁傅氏、丁氏的陵墓,收其随葬的玉玺珠宝,更换其衣服棺槨。傅氏陵墓被据之后,臭气熏天,丁氏地下宫寝更遭火焚水淹,这种甚
• 于掘坟扬骨的暴行,并非单纯的报复行为,更重要的是,王氏姑侄要借此宣告于世:只有王政君才是至尊无上的国母。哀帝死后无子继承皇位,王政君立即入居皇宫,抱定“传国玺”,重新控制朝政。她召见大司马董贤,询问有关丧事安排事宜。董贤心怀疑惧,不知所对。王政君趁机说:“新都侯王莽以大司马的身份主持过成帝的殡葬事宜,通晓有关的礼仪制度,我让王莽来助你一臂之力如何?”董贤顿首称善。王政君令使者召王莽入宫,一面下诏:所有调兵遣将、百官奏事、统帅宫廷禁卫军等权宜,都归王莽统筹掌握。一面又指使尚书弹劾董贤,严禁董贤出入宫门。王政君又下诏说董贤不懂得治因理政之道,“年少不合众心”,收其官印免其官爵。董贤与其妻子即日自杀。王政君又故作姿态,命公卿大臣推荐辅政大臣,经过一番徒有其表的举荐、公议之后,王莽复为大司马辅政。姑侄二人密室定计,迎立年仅九岁、长年患病的中山王刘衎即位为帝,他就是汉平帝。平帝年少多病,不能理政,王政君以太皇太后的身分临朝称制,大司马王莽秉政,总领百官。王莽自此得专擅朝政。由于平帝同样是以藩王入继皇统,因而也存在发生“名分”之争的潜在威胁。王莽与王政君为
• 了防止哀帝时期国母”之争闹剧的重演,拜平帝生母卫姬为中山孝王后,赐平帝的两位舅父卫宝、卫玄为关内侯,只许他们居住在中山国,不许到京城与平帝相见。这种为了控制小皇帝而断绝其母子接触的做法,连王莽的儿子王宇都感到太过分了,深恐平帝长大亲政后对王莽产生不满,于是,王宇暗地与卫宝通信,让平帝生母上书要求居住京城皇宫。王宇还在京城内配合卫氏多方对王莽施加影响,包括运用装神弄鬼的手段。这种活动被王葬识破后,王莽毒死了儿子王宇,将卫氏全家诛灭。并趁机大兴冤狱,把平素对王莽有所讥评的郡国豪杰关押杀害,死者以百数,海内震动。王葬以杀其亲生儿子的举动,博得了“为帝室故不敢顾私”的美名。据说,王莽为此事还“愤发作书八篇,以戒子孙”。更为可笑的是,有人上书奏请王政君,把王葬所写的这八篇文章颁发给各地官办学府,让学官作为经典教材教授学生,王政君竟予以采纳。事后,又以朝臣公议的形式,诏令全国官吏象读儒家经典《孝经》一样,背诵王葬所做的文告。至此,王莽身上已被王政君披上了“圣人”的光彩。35
• 三、“新室文母皇太后”王政君与王莽的关系,极为微妙。王葬始借姑母援力得以直上青云,后则以姑母为傀個,王政君始以王莽为至亲心腹终则受其挟持和利用,这正是王政君的悲剧所在为了取悦于王政君,王葬费尽心机。他奏请给王政君的三位姊妹以尊贵的爵号,让她们经常出入宫院,陪王政君谈天说地,消磨时光。王氏姐妹都深感王葬盛情,日夜在王政君面前替王葬说好话。王政君不愿沉湎于国家政务之中,更不甘在深宫中过着幽闭、寂寞的生活,但碍于她的至尊身分,又不便无端经常外出。王葬投其所好,奏请太皇太后在春夏秋冬四季,“巡狩四郊”,其实是巧立名目,让王政君在体察民情、鼓励农桑的美名之下,游乐散心。王政君迷于“巡狩”,无心处理政务,更便于王莽趁机弄权。王葬又暗示朝廷大臣,上奏王政君说:各地荐举的人才和因功升迁的官员,往往名不符实,需加强督察,而太皇太后年事已高,不宜于亲自处理这些小事,奏请由安汉公王莽考察官吏。王政君不懂得用人权的重要,竟以一纸诏书,把考察并决定官吏迁转褒贬的权力,全部交给了王莽。王莽乘机排斥异
• 己,扶植党羽。平帝只是一具傀儡,王政君也被架空,王莽成了实际上的最高统治者。王政君经常被王莽愚弄和欺骗。王莽为巩固自己的权势,有意将女儿配平帝为皇后,于是奏请平帝择立皇后。有关官吏拟出一份候选名单,王莽见到外戚王氏权贵之家都有女儿入选,生怕自己的女凡在竞争中淘汰,故意上书谦让,称:自身无德,女儿无才,不宜入选为皇后。王政君以为王莽出自至诚,乃下诏:“王氏女是我的娘家人不要参预皇后之选。”此时,由于王莽的沽名钓誉,上至公卿,下至庶民都把王莽视为救世圣人一般,王政君此诏一下,朝野上下舆论哗然,纷纷请求立王莽的女儿为皇后,并坚决反对其他人与王的女儿竞争。王政君因众情难却,下诏同意所请。王莽用这种绝妙的欺骗方式,帮助女儿避开了所有竞争者的挑战,坐上了皇后的宝座。平帝暴死之后,王政君与王莽为便于继续操持朝政,从宗室予弟中择立年仅二岁的子婴为皇帝。王葬自此加快了代汉的步伐。他指使党羽上书称,某地有人掘井得白石,上有丹书天文:“告安汉公莽为皇帝。”至此,王政君才意识到王莽有自立为帝的野心,乃批驳说:“有关符命的说法都是诬罔不足征信的,不可施行。”王莽的心腹王舜私劝王政君:“事已至此,阻挠恐无益于事,而37·
• 且王莽别无他意,只不过欲借摄皇帝的名义,增加自己的声望,便于镇抚天下。”王政君无奈下诏,让安汉公王葬“居摄践祚”。这样,王莽在仿效西周初年周公辅成王“居摄”当国的名义下,当上了假(代理)皇帝”。王莽“居摄”称帝的消息一传出,引起了一部分矢志忠于刘汉皇室的人的激烈反对,已故丞相翟方进之子、东郡太守翟义与宗室刘信等人举兵声讨王莽。王政君闻讯感叹:“人心相近,我虽是老妇,也知道王莽必由此而身败名裂。”但王葬却再次以王政君的名义,欺骗天下。他一面发兵讨伐翟义的军队,一面发布诏令说:“太皇太后因见丹石之符,敬承天意,命我居摄践祚。”这样,处心积虑夺取政权的王莽,似乎成了迫于成命、不得已而为之的谦谦君子,而发动勤王之兵的翟义,却成了逆天命、叛汉室的乱臣贼子了。“挟天子以令诸侯”,是后世权臣的一种政治手腕,而王莽却是“挟太后以欺天下”由于王政君有“历汉四世为天下母”的特殊地位,所以,打出她的旗号,对笼络、安定民心,是有相当效用的。结果,翟义的军队很快溃散。王葬并不满足于“假皇帝”的地位,不久就图谋“即真”。三年后,公开取代了汉王朝,堂而皇之地登极为“新”室皇帝。秦汉世代相传的传国玺,原
• 由王政君保存,王莽为当上真皇帝,派王舜向E政君索要传国玺王改君恼怒之下,破口大骂:“你们王氏宗族,蒙受汉家厚恩,世世代代富贵荣华。你们不仅不感恩图报,却借皇室托孤倚重之机,篡夺江山,丝毫不顾及恩义所在,真连猪狗不如!天池之间哪有象你王氏兄弟这样的人!况且,王莽既已做了新室堅帝,就该自制国玺,为什么还要用汉室的亡国之玺!我是汉室的老寡妇,不久于人世,准备将传国玺与我一同葬入地下,王莽休想得到它。”王政君悔恨不已,痛哭不止,周围的从官侍婢都陪她垂泪。王舜也跪在地上,悲泣良久,他劝谏王政君:“事已至此,王莽已听不进我的话了,他一定要得到传国玺,方才甘休,您能坚持到底不给他吗?”王政君听至此,生怕为传国玉玺受到王莽的暗算,不得已狠狠地将传国至摔到地上,损折了一角。王莽得到传国玉玺,格外高兴。不久,王捧又假托“天降符命”,将王政君的尊号改称为“新室文母皇太后”,算是割断了王政君与汉室的关系了。王莽称帝以后,毁掉汉元帝的庙,在其废墟中央部位,单独为王政君立庙。因王政君尚健在不便称庙,暂称“长寿宫”。王葬为讨得王政君欢心,在长寿宫实请王政君。王政君见到元帝庙被毁,砖瓦遍地,满目狼藉,不觉生悲,垂泪对其
• 亲随说:“假如人死而无知,修庙有何用处?假如人死而有知,我不过是元帝的妻子,却在他被毁弃了的宗庙旧址上,赏景饮酒,我有何面目见他于地下!”宴会不欢而散。王莽代汉后还搞了一套“正朝朔,易服色”的把戏,王政君却在深宫之中,令其属官近侍仍穿汉代服色,按汉代旧制过节,以此表示自己不忘汉室。这当然只是一种自我安慰罢了。然其用心之良苦,也颇可令人嗟叹。王莽始建国五年(公元13年),王政君寿终正寝,享年83岁。王莽将王政君葬于汉元帝渭陵的司马门内,但却在两座陵墓之间,拥了一条深沟以示隔绝。王莽为王政君服丧三年。王政君的晚年,被王莽所控制,在她死后,仍被王莽所利用。若从陵墓的布局来看,王政君竟是一位既非专属汉室又非专属新室的“国母”了。王莽的这一举动,虽然透露出几分愚腐之气,或许倒是形象地反映了王政君的历史地位:她是西汉到王莽新室转变之间的一条纽带,一条并不光彩的纽带。(孙家洲)
• 贾南风场大雪,纷纷扬扬。北邙山上葱郁的松柏银装素裹,远远看去,就象抹在天边的一片淡淡的云。大晋都城洛阳,一夜之间变成一座银城。平时那种举袂成云、人声杂沓、车如流水、马若游龙的繁华气象,好像被这平地二尺多厚的积雪严严封住,无影无踪了。西明门隆隆启开,三匹枣红马驮着怀揣晋武帝诏命的中书监及两名戎装卫士,向城西疾驰而去,一溜蹄印瞬息之间被飞雪抹平。城西正结集着一支由万名步骑组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西晋劲旅,即将开赴秦、凉二州,协同地方,剿平氐、羌少数民族的激烈反抗。统帅贾充,面对冰天雪
• 地,忧心如焚。一身特制的笛袖铠、精钢打就的兜鍪,往日给自己增成不少,现在反而觉得是副套索,勒得浑身上下透不过气来。诏命到—”由远及近的亲兵传报声,划破寂静的长空,声声传来。这声音在贾充听来,振聋发聩。他急趋帐外,敛容屏息,跪地听旨:“天降瑞雪,沐我烝民。皇储大婚吉期将临,宜缓西征之师旅。侍中、守尚书令、车骑将军贾充仍居本贸充长拜不起。连日来六神无主,茫然若失现在总算天遂人愿。嘴角微微一启,透露出心中压抑不住的喜悦。他缓缓抬起头来,重重地吐出口气,由衷地喊出“万岁”二字。“万岁—”侍卫将土们的高呼声惊得林中老鸦“哇一哇乱飞、起南风司马懿之孙司马炎于曹魏咸熙二年(265)十二月废掉魏帝曹奂,自立为帘,国号晋,司马炎便是晋武帝。武帝嫡长子早年天折,泰始三年(267)册立九岁的次子司马衷为皇太子。泰始七年(271)正月,皇太子行冠礼,王公大臣拜受皇帝赐帛之后,太子纳妃一事也就自然而然地议论
• 开了。尽管大臣们七嘴八舌,可武帝心中早有打算,他觉得大臣卫瓘之女是最佳人选。卫瓘学问渊博,明习文艺,家教谨严,女儿有大家围秀之风范而且婷婷玉立,才貌双全。可皇后却中意于贾充的女儿,武帝听说贾充的女儿生性嫉妒,长得也不漂亮,因此对皇后的建议不以为然。几天后,太子太傅荀额进言,称赞贾充之女姿德淑茂,极力主张选为太子妃。还在武帝即位之初,荀颤就是司空,位列三公了。武帝让他兼领太子太傅一职,训导皇太子。既然平日十分尊宠的皇后与极其信赖的大臣都言之凿凿,武帝也就不再坚持原先的意见了泰始八年(272),皇太子司马衷年方十三。这年二月,皇太子纳贾充女为妃,武帝大赦天下迎亲之日,贾府闽阁里却乱了套。贾午姑娘年仅十二,加上长得矮小,穿上宫廷里送来的妃子绣服显得太不相称,裙缘在地上拖得过长,走一步要拽几下,稍不留心,就摔倒出丑。贾充夫妇焦虑万分,心想宫中大婚典礼是何等隆重、庄严,闺女一旦不慎摔倒了,一来贻笑来宾,二来触犯皇家禁忌。于是急中生智,来了个移花接木之计。原来贾充还有一个十五岁的大女儿,就赶紧禀报武帝,说明原委,要求改娶贾午的姐姐为
• 太子妃,武帝欣然答应。贾充的大女儿,便是贾南风。二、深宫怨位于皇宫北面的华林园内,芳草萎萋,一群皇室子弟在草地上翻爬滚打,玩得兴高采烈。夕阳把缕缕余辉投进茂密的树林,也轻轻地拂到南风黑里透红的脸上。此刻南风却有着满怀的心事向从进了皇宫,就失去了往日那种无拘无束的生活。皇家规矩多得数不过来,干脆也不记它,成天憋着一口气,烦闷不畅。只有到了华林园中,她才暂时抛却烦恼,可一眼看到司马衷,南风的心又变得如同一口苦水井。在芳龄二八的南风眼里,司马衷哪是个伟男子,充其量只是个俊弟弟。天渊池旁蛤蟆一声高一声低地鸣叫着,司马衷好奇地询问身旁侍候的人:·这些东西是在为官叫呢?还是为私叫?”左右哑然失笑,只好胡乱搪塞:“那要看它们在什么地方叫。在官府地上叫,就是为官;在私人地里叫,便是为私。”此言一出大伙轰然笑倒,乐不可支。南风默默听着这一场对话,不禁脸已红到耳根恨不得地上有条裂缝,立即钻了进去。俗话说:侯门深似海。而皇宫更是与世隔绝
• 偶而听说外头兵荒马乱、百姓饥饿而死之事,司马衷百思不得其解,认真地询问道:“那他们为什么不去煮肉粥喝呢?”此类事情经常出现,让人哭笑不得。真是可悲,南风嫁了个白痴丈夫。豆蔻年华,如流水匆匆而过;情窦初开,却无人怜香惜玉。南风深深哀叹自己的不幸,一有机会便大发雷霆。司马衷心里,只觉得她有点与众不同,又想亲近她,又十分怕她在后宫呆得越久,南风的脾气便变得越坏,情性酷虐,变化莫测。稍不顺心,就发怒耍泼,厉害的时候,便杀死数人。她的妒嫉心又很重,遇到后宫中有人怀孕,就抄起画戟,狠命掷过去,孕妾痛饮白刃,胎儿也随之堕地,鲜血溅酒,惨不忍睹。南风以此来发泄压抑在她心头的无名之火。武帝风闻南风的所作所为,怒不可遏,准备废去她的太子妃之位,送进幽禁废帝废后的金墉城。此时,元后病逝,她的从妹杨芷被立为皇后,即武悼杨皇后。悼后见武帝盛怒,便慢慢用他事平息武帝的怒气,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陛下当初继承晋王之位,是靠贾充扶助之力。本来他的后代子孙都应得到优待,何况南风还是他的亲生女儿呢!女子妒忌当然不好,但总不能因此埋没她的全部德行啊!”45
• 皇后自然希望南风从此之后学好些,作为长辈,她也多次声色俱厉地责备南风。皇后不善言词,一片深情厚意,在南风听来全都成了讽刺、挖苦之词。南风不知道皇后在暗中袒护自己,反以为是她与自己过不去,在武帝面前说三道四泼弄得自己不得安宁。南风在骨子里很透了悼后,咬牙切齿地咀咒后不得好死。后宫夫人赵粲,是元后在世时选荐的,平时与南风勾得很紧,此时也在武帝面前为南风申辩。武帝幸臣杨珧以及荀勖、冯鱿等人亦多次谏阻。武帝在众人阻拦下,算是饶了南风一回。南风也真担心自己被废去太子妃之位,自此以后,平日说话行事收敛多了。咸宁四年(278),皇太子司马衷十九岁,南风十一岁。后宫六年,两人之间倒也相安无事,但太子不慧的传闻不胫而走,四处传播开来。朝野都知道太子昏愚,不堪继为帝嗣,可谁也不敢公开提出!这年十月,征北大将军卫瑾被征为尚书令,内调入京。卫瓘对太子之事早已骨鲠在喉、不吐不快了。一次乘武帝赐宴陵云台之便,佯装大醉,跪于武帝御座前,声称:“臣有要事上奏。”武帝屏退左右,对卫瓘说:“卿有何言?”卫瓘欲语又止,反复再三,最后用手来回抚摸武帝御座的扶手,
• 连声叹道:“此座可情啊!”武帝早已悟到卫瓘的全部意思,却故意装作不知道,大声说:“卿果真醉了吗?”卫瓘五内一震,两眼往上一翻,当即闭嘴不言,摇头晃脑,远远走开。中书令和峤,也乘侍坐之便,对武帝说:“皇太子有淳古之风,可近来世道大变,欺诈蒙骗之风兴起,拨乱反正,恐非太子所能。”对此武帝也默然不答。武帝知道,卫瓘、和峤都是大晋忠心耿耿的臣,他们的意见是忽视不得的。于是想出一条妙计来。武帝下诏让太子所在的东宫官属一律赴宴,草拟一道地方呈给尚书的奏章,用火漆密封,交付太予决疑断事,以观察太子的为政才干、应变能力。使者临行前,武帝嘱告,务必当即带回处理结果,不得拖延。南风拆封展读后,深知武帝用意,顿时感到心惊肉跳。心想,如果司马衷失去太子地位,自己的一生也就完了。可是平日那些能书会言之属,一概被武帝“请”走,南风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请外人草拟作答。外头作答者不明内中原由,答词中引经据典,妙笔生花,下笔数千言,急得南风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给使张泓不知何时出现在南风面前,只听他说道:“皇上早就知道太子不肯读
• 书,现在答诏广引古义,一见就要露馅。追究起来,不但草拟之人难逃弄虚作假的罪责,便是皇太子只怕也要受到严斥。依小人愚见,不如干脆来个就事断理,不引古义。”南风一听觉得有理,便对张泓说:“你好好答来,日后与你共享富贵!”张泓平时有些小才,只见他凝思片刻,立即草就叫皇太子自誊一遍,然后交付使者。武帝读完太子答书,兴奋异常,首先传给坐在身旁的卫瓘。卫瓘越读越不自在,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在座大臣这才猜到卫瓘此前肯定对太子有过毁言。武帝哈哈大笑,朗声说道:“皇太子日来茅塞顿开,福大灵至,尔等众臣定要尽力辅佐,忠于职守。”说毕,殿上欢呼之声轰然。事后,贾充暗中托人转告南风:“卫瓘那老奴差点毁破你家。”折杨柳晋太熙元年(290)四月,武帝病危,朝野震恐。悼后之父杨骏借此机会,斥退群臣,独侍武帝左右,在武帝昏迷的日子里,迅速更易公卿,极力把自己的心腹、党羽安插在各要害部门。武帝悠悠醒来看,到所用之人已被更易,就责问杨骏:“怎么回事?”杨骏无言以对。武帝当即
• 下诏,命汝南王司马亮与杨骏一起夹辅王室,并物色大臣中素有名望的人辅政。四月二十日,武帝驾崩。皇太子司马衷即皇帝位,是为晋惠帝。立贾南风为皇后,尊悼后为皇太后,立长子广陵王司马通为皇太子南风晋位皇后,但无权无威。对她来说,唯的区别,便是昔日的武帝换成了杨骏。杨骏日不除,南风便一日不快。可撼山易,撼杨骏难啊!南风强压心头怒火,只有慢慢等待,寻找机会。杨骏为政严厉,又刚愎自用。对武帝遗命中让司马亮共同辅政一事耿耿于怀,武帝尸骨未寒,便想讨伐司马亮。司马亮是司马懿的第四子,算惠帝的祖辈。廷尉何助闻说杨骏要讨伐司马亮,便劝他发兵抗拒,也有人建议他领兵入宫除去杨骏。司马亮心里犹豫,不敢轻举妄动,深夜驰赴许昌,得免于此时,殿中中郎孟观、李肇由于一向遭杨骏白眼,正策划如何罗织杨骏图危社稷的大罪。宦官董猛密闻其事,速来报知南风。原来董猛在惠帝为太子时,即在东宫任宦官总管,侍奉南风,素为南风所信赖。南风见机不可失,便对董猛面授机宜,决定废去杨太后,杀杨骏。
• 董猛秉承南风旨意,与孟观、李肇深相结纳。南风令李肇外出请大司马、汝南王司马亮联兵讨伐杨骏。司马亮得南风密报后,按兵不动。他有自己的主意,认为杨骏凶暴,败灭指日可待,不必兴师动众。李肇又密报给武帝第五子楚王司马玮,楚王玮慨然应允,兴兵入朝。永平元年(291)三月,孟观、李肇向惠帝启奏,诬告杨骏谋反,惠帝连夜下诏,宫廷内外一律戒严,派遣使节废去杨骏杨骏亲生女儿悼后,得知警报,立刻题帛书,上写“救太傅者有重赏”,命人用弓弩射向外,但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殿宁兵士蜂涌而出,团团围住杨府,四处放火,又于高处连连发箭。一时间,烟雾弥漫,不辨南北。杨骏手下的兵士迫于大火、利嵛,一个也逃不出去,杨骏也被殿兵所杀。杨骏的党羽尽皆被诛,株连所及,前后死者共有数千人,悼后母庞氏被处斩,悼后也饿死于金墉城中。四、连环计经过清洗后的大晋政权中枢,除了司马亮与卫瓘两人以外,还有楚王玮,东安王繇,贾后族兄司马贾模,表舅右卫将军郭彰,侄子贾谧。尽50
• 管倾向南风的人不到一半,但南风已不同于往年的小媳妇,必须事事小心谨慎了。在灭杨事件中,楚王玮立下头功,平日又喜欢立威,趾高气扬。司马亮心里对他早已容忍不了,决定以临海侯裴楷代司马玮领北军中候,削他的兵权。楚王闻讯,大发雷霆,消息传到裴楷那里,裴楷吓得不敢拜命。司马亮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奏请惠帝,遣散诸王还藩。可朝臣廷议时,殿上鸦雀无声,没有人敢附议。一会,卫瓘站出来表态,赞同太宰之议,楚王玮怒不可遏,却苦于无计可施。楚王玮所器重的长史公孙宏、含人岐盛都是薄德小人,两人劝楚王玮靠拢南风,楚王玮依计而行。也真奏效,南风让他领太子少傅,留在京城执事。岐盛早先投靠杨骏,现在摇身一变,又成为楚王玮死党。卫瓘等人恶其为人,担心他从中拨弄是非、招致祸乱,决定拘捕他。岐盛得知消息,立即与公孙宏商量对策。他俩通过积弩将军李肇,矫称是楚王玮所命,在南风面前诬告司马亮、-卫瓘正在暗中谋划废立阴谋。南风打心底里痛恨卫瓘,当年假装醉酒进言差点废了司马衷的太子之位,如今又碍手碍脚,使自己不能为所欲为,便决定向卫璀下手。元康元年(291)六月,南风使惠帝作手诏赐楚
• 王玮:“令淮南王允、长沙王又、成都王颖屯守各宫门,免亮及瓘官。”楚王玮部署公孙宏、李肇围亮府,侍中、清河王司马遐收捕卫瓘。司马亮死于乱刀之下,卫瓘一家九人同时斩决。楚王玮一举告捷,手舞足蹈。但岐盛却并不显得高兴,他劝楚王玮利用目前手中兵势,趁机诛灭贾模、郭彰,废掉贾后,以匡正王室,安定天下。楚王玮犹豫不决。一夜之间连废两位宰辅,朝野为之震恐。太子少傅张华派董猛向南风进言:“现在楚王已诛亮、瓘二公,大权在握,将不利于人主,还是尽早把他除去为好。”南风也有此意,同意张华的建议。张华献计,派遣殿中将军王宫持驺虞幡指麾各军兵土,大声疾呼:“楚王矫诏,罪不容赦。军士各自还营,违命者诛!”大晋制度规定,皇帝有白虎幡、驺虞幡。白虎威猛,战阵中用于进攻、督战。驺虞则性格温和,类属善兽,此幡一出,即告解兵。众卫士见皇帝驺虞幡,急急退散,唯恐违诏受戮。刹那间,楚王玮左右逃散一空,楚王就地被擒。惠帝下诏,指责楚王玮矫诏残害太宰、太傳,图谋不轨,下令立即斩决。公孙宏、岐盛同时处斩,并夷灭三族。南风并不怎么抛头露面地发号施令。她巧妙地利用楚王玮与宰辅司马亮、卫瓘的矛盾,借楚
• 王之刀杀人。事成之后,又向楚王玮开刀问斩。她临机专断,心如铁石,只有宦人董猛秘密参预其事。南风处心积虑,想尽办法铲除了异己,把朝廷中枢大权牢牢地抓到自己的手中。五厢情南风执政,委信亲党。拜贾模为散骑常侍,不到三天,又提升为侍中。贾模倒是贾后族中的一个人才,他协调各方,尽心匡弼,并推荐张华裴颠共同辅政。张华进入中枢,多方采用贾模建议,与裴颠一起,尽忠匡辅,弥缝补阙,数年之中,朝野宁静,海内晏然。南风的心,总算平静下来。自从武帝逝世,她始终处于宫廷斗争的旋涡之中。为了能够做个名符其实的皇后,她在政治风浪中颠簸折腾,担惊受怕。现在风平浪静,心里感到无限的顺畅可是她一碰上惠帝,便什么情绪也提不起来。十年前,南风刚进宫时,还悬皇太子的惠帝,虽说总是发痴,但还可以用天真二字加以掩饰和自我安慰,可长大以后,仍然呆劲十足。南风甚至连惠帝的名字也不想听,陷入无穷的闷郁、烦恼之中。久而久之,气积三焦,病魔也就前来光顾T。太医令程璩应召入宫给皇后诊病。
• 程璩正值壮年,颇通医道,保养得红光满囿且长得魁梧。看着面前这有风度的男子,南风心中一动,浑身燥热。她支走侍嫆,温言软语,一对星眼直楞楞盯在程璩脸上,程璩不知祸福十分灵魂倒有七分已经出窍,任凭南风伸手来拉。“天不早了,爱卿就留在这里吧!”南风悄声说着,回眸嫣然一笑,“卟”的一声,吹灭了床头的长明南风三十出头,早已过了女子羞涩的年令,加上原本生性泼辣,当上皇后后,更是肆无忌惮。从此荒淫放恣,风闻朝野。南风还派出心腹,物色各处美貌少年。洛阳城中往往发生少年失踪的怪现象,其实这些年轻人在解了南风的情欲之后,即被秘密处死。武帝咸宁、太康以来,男宠甚于女色,士大夫们以之为美谈,天下仿效,蔚为风气。南风占住几个男子,人们也不好议论什么,只是她也太歹毒了,不知杀了多少美男,使世人暗暗心寒。南风也能想象人们会议论些什么,但又想,自己是皇后啊,比起武帝后宫万人,我有这么几十个男子作伴,不是小巫见大巫吗?况且,子贵,我已为惠帝生下两个公主,再也不想要女儿了。怎么也得设法要一个儿子!没有一个将来可以继承皇位的几子,保不准自己不进金塘城
• 受人虐待。惠帝有一个儿子,而且是长子。那是在武帝为太子纳妃前夕,怕太子年幼,不知房帷之事,便派遣后宫谢玖前往侍寝,可想不到竟会怀孕。南风一进宫,知道这件事,十分恼火。谢玖觉得再呆下去太没意思,求还西宫,不久便生下了后来被谥为愍怀太子的司马通。司马遹从小聪明过人,武帝异常喜爱。好几次,惠帝作为皇太子的地位受到冲击时,几乎是司马通这个孩子,使武帝心中的天平偏向了惠帝头。可惜司马遘并非南风所生。南风曾想,有朝一日,某个跋扈大臣图谋不轨,拥立太子司马通,就能轻而易举地废黜自己,还可能带来杀身之祸。想到这些,南风的心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了六、吹白沙南风是工于心计的,早在武帝去世那年,她就诈称怀有身孕,用绢帛束腰,一天增加一条,看上去,腹部渐渐隆起。十月期满,即取妹妹贾午与韩寿所生之子慰祖伪称己出,加以抚养旦人们问起,便托言惠帝居丧期间所生,未行贺礼,所以知道的人很少。对于愍怀太子,她是横看不顺心,竖看不舒
• 服,平时听到夸奖太子的话时,心里就不自在。南风生母郭槐想到南风无子,常常劝她要慈爱太子,还想把韩寿的女儿嫁给太子为妃。太子想,韩寿之女容貌姣好,且这样一来,自己的太子地位也就固若金汤,便欣然同意。不想贾南风和贾午双双反对。太子听说大臣王行的大女儿有羞花闭月之貌,很想纳为自己的妃子。可贾后却乱点鸳鸯谱,把王家大女儿许配给贾谧,而把二女儿春风许配给太子。在南风心中,侄子贾谧的份量比太子不知重了多少倍。贾谧是贾午与韩寿之子,因贾充二子早天,便将贾谧作为贾充亡子黎民之子,继承贾家香火,因此,贾谧便是贾氏家族未来的继承人。贾谧经常在南风面前攻击太子。一次,他对贾后说:“太子广置田业,多畜私财,结交小人,并扬言“皇父百年之后再说’。照这种情形下去,他日后登上皇位,也会象干掉杨骏一样,轻而易举地把我们斩杀,或者囚禁在金墉城。古人说,先发者制人,后发者制于人,我们应及早提防,不能养虎遗患。”一番话,说得南风怦然心动,酝酿出一个阴毒的计策:以自己的养子取代太子,早日拔除司马遘这颗眼中钉。郭槐病重,临终时把南风叫到床前,再三叮嘱她日后好好看待太子,否则自己在九泉之下也
• 不安心。最后又说:“赵粲、贾午必乱你家事,我死之后,再不能叫她们入宫,你绝对不能听信她们的一派胡言,一定要深记我的话!”母亲尸骨未寒,南风已把她的临终之言抛至九霄云外,与赵粲、贾午加快了谋害太子的步骤。惠帝元康九年(299)十二月,太子长子司马道文身患重病,太子想为道文求取王爵,以慰其心,结果惠帝不允。道文病危,太子为他祈祷求福,此事为南风所知,便诈称惠帝病重,召太子入朝,硬给他灌下三大升酒,乘太子迷醉,迫令抄写有叛逆谋反内容的祷文。太子醉酒,因此所书字迹东倒西歪,缺少捺,南风叫人补写,上呈惠帝。惠帝在式乾殿召集公卿大臣,黄门令董猛出示太子裤文及惠帝青纸诏,诏文上大书“通书如此,今赐死”。殿上顿时空气紧张,鸦雀无声。张华启奏:“废黜太子,是国家的大祸,从古以来,常常由于废嫡立庶、弃长立少,导致天下大动干戈。我大晋建国不久,根基尚有待于培固,不能贸然废立,万望陛下详察。”裴也主张应当弄清事实真相,核对太子笔迹,以防诈妄。南风得悉廷议出现僵局,急忙派人出示太子平日所写笔墨,大家比来比去,也比不出个所以然来,都觉得内中定有蹊跷,但没有一个人敢说祷文不是太子亲笔所书。南风又唆使董猛矫称武帝女儿长广公主
• 上奏:“事宜速决。而群臣各不同,其不从诏者,宜以军法从事。”可议论至日晷西斜,仍未决定。南风怕节外生枝,于是要惠帝免太子为庶人,这才勉强为廷议所接受。随后,南风又令黄门自首投案,诬称与太子共谋为逆。惠帝下诏,让司马澹率卫士千人押送太子,幽禁于许昌宫,由治书御史刘振持节把守。不久,太子生母谢淑媛及太子平日宠爱的蒋夫人被南风派人杀害了。南风起兮吹白沙,遥望鲁国何嵯峨。……”京中流传着许多童谣,为太子鸣不平。这首童谣中,“南风”自然隐射贾后。晋于五行中属水色白,沙门是愍怀太子的小名。鲁国为贾谶的封国,嵯峨为山高峻之貌,含有发达、昌盛之意。七、金屑酒太子无罪而废,朝野群情激愤。右卫督司马雅,是大晋宗室的远支属亲,他与常从督许超都是太子平日所宠信的人。两人暗中联络殿中中郎士猗等人,策划废黜贾后,使太子复位。当时的形势是,北方各少数族不断南迁,反抗斗争风起云涌,朝廷对之又无妥善对策。国内旱涝疾疫不断,米一斛需万钱。国家毫无法度,
• 卖官鬻爵,钱入私囊。大臣们骄侈淫佚,腐朽不堪。百姓卖儿卖女,不得温饱。宫廷斗争渐趋激烈,执政班子如走马灯一样转换,令人捉摸不定。太子废黜一事可能引发起全国性的大乱,可执政大臣张华、裘頠墨守成规,尽管安定多年,功不可没,但潜在的危机也越来越大,他们实际上不能左右局势。司马雅、许超和士猗三人在密室商议,觉得右军将军赵王司马伦是个可以依靠的对象。司马伦是司马懿的第九子,执掌兵权,情性贪冒。庸下无智策,受制于孙秀。三人想,可先利用赵王伦,箝制贾后的势力,事成之后,再一脚把他踢开。三人计议已定,便与孙秀串通。孙秀找了个机会对赵王伦说:“愍怀太子聪敏刚猛,一旦废黜贾后,太子还复东宫,必不愿借权于旁人。明公向来靠拢贾后,此为路人所皆知如今虽然辅佐太子,建立大功,但也难保太子对明公的信任,如果太子以为我们背弃贾后只不过为自己开脱罪责,那事情更为糟糕。即令太子含忍宿忿,肯定也不会从内心感激我们,日后寻衅问罪,还免不了一场诛杀。”赵王伦听后,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孙秀见状,紧接着说:“我们不如将机就计,设法使贾后先害死太子,然后再废贾后,这样一来,既可除了太子,又师出有名,日后大
• 有作为。”司马伦眼中流露出贪婪的神色,他明白孙秀所说的“大有作为”指的是什么。于是,孙秀使人禀告贾后,殿中有人阴谋废黜皇后,复立太子。南凤数次派遣心腹私访,证实确有其事,心中不免忧惧。赵王伦、孙秀趁机劝贾谧等人尽早除掉太子,免得众人延望,激出大祸。永康元年(300)三月,南风唆使太医令程配制毒药,矫诏使宦官孙虑前往许昌,毒害太子。孙虑数次毒害未逞,最后乘太子上厕所时用铜药杵将太子击杀。四月,赵王伦矫诏,宣示二卫三部司马:“中宫与贾谧杀吾太子,今使车骑将军司马伦入废南风。汝等一体从命,违者夷灭三族。”戍卫将士对贾后暗杀太子一事极为不满,赵王语毕,应者如云。赵王又矫诏夜开殿门,陈兵御道之南,遣翊军饺尉齐王间(武帝弟弟司马攸之子)率百人推阁而入。华林园令骆休为内应,迎惠帝至东堂,诏贾谧来殿前朝见,准备当场逮捕斩决。贾谧闻诏前来,一跨入殿,顿觉有异,心知不妙,回头疾奔,跑到西钟下,大声疾呼:“阿后救我,阿后不及喊第二声,卫士追到,贾谧当即身首分家。赵王伦派齐王間入殿废后。司马間深夜闯入中宫,南风见状,大惊失色,急问:“卿来此何事?
• 齐王阁抗声回答:“有诏收系皇后!”“诏当从我出你奉的是什么伪诏?”南风说罢,急步走上阁楼,远远看见惠帝在一帮人中间端坐不动,南风高声呼叫:“陛下,你有皇后,却睁眼让人废黜,你也等着被废吧!”惠帝呆坐着,张口似乎要说什么,终于没有说出来。南风心想,这回终于完了。回头见齐王間昂然站立,大小门窗外面,刀光闪烁,知道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了。“起事者是些什么人?”南风冷冷地问。“事到如今,对你直说了也无妨是梁王彤、赵王伦。”梁王司马彤是司马懿之子,赵王伦之兄。南风听后,铁青着脸,恨声不绝。心里暗骂自己怎么当初瞎了眼,这两个老贼,都是爷爷辈的人了,老奸巨滑!南风从牙缝里挤出句话来:“系狗当系颈,今反系其尾,真是作!”惠帝下诏,废南风为庶人,幽禁于金墉城建始殿。赵粲、贾午交暴室拷打至死,贾氏亲党被网打尽。不久,司马伦矫诏遣尚书刘弘带着金屑酒,来到了金墉城,赐南风死。南风早已反复思量大局已定,无法扳回。自己在世上活了三十五年,当了十一年皇后,够了。她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一会儿药力发作,顿觉乾坤倒转,支撑不住。“啪”地一声闷响,南风扑倒在地,再也不能起来。(徐兆仁)
• 胡灵皇后、剑戟护嫔洛阳瑶光寺。古钟悠悠,木鱼阵阵。大雄宝殿内香烟缭绕,灯火辉煌。饰金佛像姿态百千,栩栩如生。殿中那尊巨大的如来佛像神情肃穆好像正在俯视着民间的疾苦,准备迎接那些历尽沧桑的人们走向极乐世界。此时此刻,胡嫔体验到一种从未经历过的宁静,不禁突发奇念:希望长伴青灯大佛,在那西域檀香散发出来的缕缕香烟中,聆听百年古钟发出的悦耳声音,此生此世,也就十分满足了。腹
• 内婴的躁动,猛地把胡嫔的思绪拉回,心中顿时被孩子两字占满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母性的爱,使得她身心阵阵颤动。为了孩子,一切都可牺牲凝视着眼前这尊如来佛像,胡嫔深深地磕下头去,两片薄薄的嘴唇微微翕动,许下一个誓愿:“如果所怀是个男孩,次第又当长子,子生身死在所不辞。北魏开国皇帝道武帝拓跋珪立下规矩:立太子即杀其母。北魏后宫之人对神祈祷,都愿生诸王、公主,而不愿生太子。胡嫔之愿,无疑等于引火烧身,众人惊讶之余,也不得不从心里感到敬佩。不久,胡氏产下一子。宣武帝频丧皇子,为之心焦,闻之喜出望外,晋封她为充华嫔,选良家妇女哺乳皇子,养于别宫,严加保护,就连皇后高氏与胡嫔本人也不得抚视。永平三年(510)胡嫔子元翊立为太子。宣武帝崇佛,佛主慈悲,禁杀生,因此中止了北魏立太子杀其母的残酷家法。此事在胡嫔看来,无疑是自己平日敬佛虔诚所至。佛法无边,佛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从此烧香礼拜,更加殷勤。宣武帝溺情于释教,委政柄于高肇。高肇乃高皇后之父高偃之弟,官居司徒,深得宣武帝宠信。魏延昌三年(514)十一月,宣武帝下诏任命高
• 肇为大将军、平蜀大都督,率领步骑十五万进攻益州。延昌四年(515)正月,宣武帝病危,西征军出师才两月,无法召回。不久,帝崩于乾式殿,时年三十三岁。领军将军于忠与侍中崔光派遗右卫将军侯刚迎太子元翊于东宫即位,是为肃宗孝明帝。于忠与大臣们商议,觉得孝明帝年幼,无法亲政,而太尉、高阳王元雍是高祖孝文帝之弟,宣武帝的叔父,位尊望重,可入居西柏堂,省决庶政。任城王元澄,明德茂亲,可为尚书令,总摄百事,位同冢宰。商议既定,便上奏中宫敕授御史中尉王显,中常侍、给事中孙快连见奏大怒,立罢门下之议。东汉设有侍中寺,晋称为门下省,原为皇帝的侍从顾问机构,到南北朝时,权力逐渐扩大,北朝政出门下,这一机构便成为中央政权的中心。王显、孙伏连却并不把门下省看在眼里。宣武帝崩逝,孝明帝年幼,高太后便是理所当然的太上皇。王、孙二人密议,以高肇为录尚书事,王显、高猛为侍中,以实际执掌北魏的军政大权。殿中决事,双方争论不休。于忠一怒之下,拔出佩刀当场斩杀了王显。廷臣见状,大惊失色,廷议倒向于忠一方。高太后心中埋怨宣武帝沉迷佛教,让胡嫔讨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