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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继续改革辽乾亨四年(982)九月,辽景宗耶律贤在巡幸途中病死于焦山(今山西大同西北)。这位自幼患疾、不能视朝的大辽皇帝,在位十三年,得以把辽朝统治延续下去并有所起色,主要依靠皇后萧绰,他只是“得虚尊而拥号而已。他选中了一位有“神机智略”的女子为皇后,代自己理政,这是他的大幸,也是辽王朝的大幸。对于这一点,他在御宇十三年后已经深信不疑。因此,晏驾之前,他留下一份遗诏,其中最重要的两句话是:梁王隆绪嗣位,军国大事听皇后命。”虽然他给年幼的儿子选定了两名顾命大臣,但他把自己去世后辽王朝的命运,完全交给了萧绰。辽景宗去世后的第二天,他十二岁的儿子耶律隆绪在柩前即皇帝位,这就是辽圣宗,萧绰则以皇太后身份“称制决国政”。虽然辽王朝因新君年幼,“母寡子弱,族属雄强,边防未靖”’,不容过分乐观,但难关已经渡过,国势日益恢复。此时的萧绰,也已经不是十三年前那个初涉世喜的少女,而是在政治上和军事上有丰富经验的统治者。而且,六年前,史馆便受辽景宗之命,“书皇后言亦称朕暨‘予”,使她在形式上也与最高统134

• 治者无异。自理政以来,萧绰便以“明达洽道”而著称。她既善于驾驭群臣,使其尽心效力,又能身体力行,躬亲庶务,这是她成功的秘诀。称制之后,她更加注意发挥文武大臣们的作用,让他们协助自己处理国政。最受萧绰信任的,是汉族官员韩德让。韩德让,蓟州玉田(今河北玉田)人。祖父韩知古和父亲韩匡嗣皆为辽朝大臣。韩德让既“有智略,明治体”,颇具政治才能,又忠诚谨厚,不怀异心,这正是萧绰所需要的助手。在辽景宗时,韩德让即受萧绰多次擢拔,直至任南京留守,总理方政务。乾亨元年六月,北宋大军北伐、辽易州(今河北易县)、涿州顺州(今北京市顺义县)蓟州(今河北蓟县)等地守将纷纷开城投降。辽南京也被宋军包围,城中兵少粮寡,人心动摇。在这危急之际,韩德让亲自登城,率领军民日夜坚守。不久,辽援军大至,与宋军战于高梁河,韩德让又率军出城邀击,大败末军,由此立下大功累迁至辽南院枢密使,掌理契丹族民政,“翼决庶务”,成为萧绰的得力助手。乾亨四年九月,辽景宗病危。其时景宗诸子年幼,而朝廷内宗室诸王拥兵握政者达二百余人,争夺帝位的内乱随时可能发生。在这种情况下,韩德让不等诏书,密召亲属十余人赶赴行宫,建议萧绰当机立断,敕令135

• 诸王各归府第,不得私相聚会,然后设法夺其兵权,又令诸王妻子赴阙以为人质。到辽景宗驾崩时,诸事已经周密筹划,安排妥当,萧绰十二岁的儿子耶律隆绪得以顺利继位。这是自辽太宗耶律德光之后最为平静的一次皇位传递,其间,韩德让起了很大作用。这位功高而又忠诚的大臣,虽不是契丹族人,萧绰也同样对他施以恩信,委以重任,引为股肱。她再次擢拔韩德让,“拜大丞相总二枢府事”,总领辽朝军政大务;又赐爵晋王,赐名为耶律德昌(后圣宗亲政,赐名耶律隆运),“位亲王上”,并为他特置“惟国主有之”的左右护卫百人。而韩德让则留心政务,直言上奏,悉力辅佐萧绰。其他如契丹族大臣耶律斜珍、耶律休哥、汉族官员室昉、邢抱朴、马得臣等人,皆得蕭绰信任。萧绰依靠这些大臣特别是其中的汉族地主阶级知识分子治理国家,使辽王朝在经济、政治、法律等方面受汉族先进文化的影响日益加深,辽王朝的国力也随之更加强盛。经济上,萧绰给农业以高度重视。称制之后,她多次派遣使者到各地视察农业生产,又诏令地方政府鼓励百姓耕作,任何人不得因畋猎等事妨碍生产、延误农时、伤害农作物;赐给贫民耕牛、种子以帮助其恢复生产;对檀州(今北京市密云县)、顺州(今北京市顺义县)、蓟州、昌平(今北i5

• 京市昌平县)、怀柔(今北京市怀柔县)、滦州(今河北滦县)、品部(在今西拉木伦河和老哈河汇合处西南)等处荒芜的土地,则用迁徙、召募或由百姓自动申请等方法鼓励农民开垦,并免征十年赋税减轻其负担,以利发展生产。萧绰称制前,按照辽王朝旧律,契丹人同汉人斗殴,若契丹人打死汉人,仅“偿以牛马”,而汉人打死契丹人,不仅本人要被处死,其亲属也要被没为奴婢。这种带有明显民族压迫和民族歧视性质的法律,激化了契丹族和汉族的矛盾,很不利于辽王朝内部的安定和统治的巩固。萧绰称制后,于圣宗统和元年(983)四月令北府司徒颇德将南京所进《唐律》译为契丹文以作制定新律的参考。同年七月下诏:今后契丹人与汉人斗殴至死者,“一以汉法论”,由是“燕民皆服”;统和十二年(994)七月再诏:契丹人犯十恶罪者,也依汉律”处置;统和二十四年(1006)又诏:“若奴婢犯罪至死,听送有司,其主无得擅杀。”新颁布的这些法令,较之旧律有了明显的进步。为了保证法律的严格实施,防止官吏恃权枉法,萧绰在统和元年便下诏:各地凡有刑狱冤屈在当地官府得不到伸雪的,可直接到御史台申诉,由御史台派员覆该。与此同时,她多次审阅案件记录,亲自或诏令各地审理积案,从而使法律能顺利推行。萧

• 绰称制后主持的在法律制度上的一系列改革,收到了很好的效果。辽朝境内“纲纪修举,吏多奉职,人重犯法”,南京及易州、平州(今河北卢龙北)甚至到了“狱空”的程度在任官制度上,萧绰称制的第六年(辽圣宗统和六年988),即诏令在全国实行科举考试,准许所有汉族知识分子应考。这是萧绰将她在辽景宗时于南京一地实行的科举制在更大范围内的推广,对辽王朝内汉族官吏素质的提高起了重要作用。自此到辽圣宗统和二十七年(1009)十二月萧绰去世的二十一年中,辽王朝有十六年开科取土并于统和二十七年首开殿试。录取人数也从最初的一、二人逐渐增加,最多为统和二十四年(1006),共取二十三人。在设科取士的同时,对所俘北宋官吏儒生抱器能者”,也授以官职,吸收入辽王朝统治机构中。萧绰还诏令各地向朝廷举荐优秀人才以补科举取士之不足。萧绰将这几种办法相辅而行,使辽王朝在任官制度上趋于完备。与推广科举制相适应,萧绰对培养高级人才的太学非常重视,统和十三年(995),因辽南京太学生人数大增,萧绰还“特赐水硙庄一区”,以供其经费除上述经济、法律、任官制度等方面实行的一系列政策外,萧绰为缓和阶级矛盾以巩固统治还非常注意安抚百姓。在她称制的二十六年中,据

• 《辽史》记载,曾先后十五次下诏在不同地区免赋,三次下诏减赋,两次诏免羊皮关税和年老者徭役,六次诏令开仓赈济灾区流民并于统和十三年十月“诏诸道置义仓”,以备灾荒。这些措施对辽王朝内部的安宁和统治的稳固发生了很大作用。萧绰称制后实行的这一系列重要政策,多是在汉族大臣们的直接参与下制定和实施的。韩德让曾多次上奏,请免灾民赋税,并上疏奏请整顿吏治,任贤去邪。邢抱朴多次出使安抚灾民,巡察吏治,审理滞狱,平决冤案,他秉公办事,不循私情,“大协人望”。室昉则与诸臣一道“同心辅政,整析蠹弊。知无不言,务在息民薄赋,以故法度修明,朝无异议”。这使萧绰对他们信任日深,屡加恩宠,以至引起了一些契丹贵族的不满。于是流言四起,颇涉萧绰的私生活。说她与韩德让私通,并派人将韩德让妻子缢杀;甚至说她和御医迪里姑也有私情,并将议论这些所谓“丑”事的人统统杀死,如此等等。对这些诬蔑之词,萧绰以一个政治家的大度泰然处之。她深知,治理国家需要这些大臣的协助,辽朝的兴盛离不开这些大臣的辅佐,对于流言,她不屑一顾。因此,乾亨四年十二月,萧绰称制三个月后,一个叫乃万十的挞刺干(县官)醉后传言宫中萧绰私事,散布谤语,按律当处死。但萧绰不愿因此破坏自己十

• 多年来反辽穆宗之所为而推行的“务行宽政”的政策,她宽宥了乃万十,仅将他“杖而释之”。而对汉族大臣们的信任依然如故,不因流言而改变,使这些汉族大臣对他“咸竭其忠”,悉力辅佐。萧绰左右虽有一批股肱之臣,但她并不因此便深居皇宫,不问政事,一任百官处置。相反,每遇军国大务,在群臣“集议”之后,都要由她亲自按问,最后裁决。同时,她还常抽出时间,亲理庶务。统和二年(984)六月,她从初一日起便亲自“决狱”,直至月终。这使她能更多地了解下情,不致孤陋寡闻,裁断失据。尽管内政外交、刑赏征伐等军国大政纷繁复杂,萧绰在大臣们辅佐下却能处理得井井有条,很少失误。她的一系列改革措施推行得也十分顺利,使辽王朝的国力日益强四、澶州订盟萧绰称制后,在对内竭力求治的同时,对外把主要力量用于对北宋的战争。自景宗乾享元年七月在高梁河大败宋师之后,虽然辽军南伐两次受挫,但萧绰从中看到宋军实力并不十分强大,她决心在稳定内部增强国力的同时,相机出兵,迫使北宋臣服,进一步扩

• 大辽王朝的势力。因此,称制仅八天,她便任屡挫宋军、号称“智略宏远,料敌如神”的契丹族名将耶律休哥为南面行军都统,总领对宋军务,得便宜从事。乾亨四年十二月初四日,辽南京留守耶律道隐奏报:北宋“遣使献犀带请和”,萧绰以其无求和文书为由断然拒绝,她已随时准备发兵南征。为了解除对宋战争的后顾之忧,对党项、突厥、鞑靼等部,她讨抚兼用,恩威并施,使他旬很快“内附”。接着,她下令东击女真诸部,西受西夏王李继迁的降附。称制四年后,萧绰已在军事上作好了对宋战争的准备。统和四年(986)正月,宋太宗诏令曹彬、崔彦进、米信出雄州(今河北雄县),田重进出飞狐(今河北涑源县),滛美、杨业出雁门(今山西代县西北),三路大军伐辽。萧绰成竹在胸,从容部署。她令耶律休哥率所部辽军挡北宋主力东路军,并诏东京(辽在今辽宁省辽阳市设东京)留守耶聿抹只率军增援耶律休哥;令耶律斜珍为山西路兵马都统,挡北宋西路军。萧绰带着十六岁的圣宗耶律隆绪祭告庙陵山川,然后率御帐亲军亲临南京、涿州等地,调遣诸军,指挥全局。结果岐沟关(今河北涿县西南)一战,辽师大败东路宋军,直追至拒马河,宋军溺死者不可胜计,余众退奔高阳(今河北高阳)沙河岸边又遭辽师猛击,全军惊溃,被歼数万,尸填沙河,河

• 水为之不流,丢弃的兵器铠甲积如山丘。宋军主力东路溃败,中、西两路军也被迫后撤,辽将耶律斜珍趁机率军十万出击,先后在蔚州、飞狐等地大破宋军,斩首数万级,生擒宋西路军猛将杨业。至此,宋太宗第二次北伐又以惨败告终,辽军在萧绰的亲自指挥下获得全胜。但是,萧绰并没有以此满足,就在五月破北宋东路军之后,萧绰即诏令耶律休哥“备器甲,储粟,待秋大举南征”经过数月准备,统和四年十一月,萧绰检阅辽军之后,以耶律休哥为先锋都统,下诏亲征北宋。十二月,即歼北宋刘廷让军数万骑,擒宋将贺令图。大军随之深入宋境,降邢州(今河北邢台)、拔深州(今河北深县)、克德州(今山东德州)如入无人之境。在给北宋以重大打击后,于次年正月北撤。自此,北宋“河朔戍兵无复斗志”。北宋对辽完全采取守势,几次求和均遭拒绝。而萧绰则分别于统和六年(988)九月、统和十七年(999九月、统和十九年(1001)十月、统和二十年(1002)三月、统和二十二年(1004)闰九月,多次出兵南伐北宋。其中,统和十七年的南伐,萧绰再次率师亲征,屡败宋军,给北宋以很大威胁。而规模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是统和二十二年秋季的南伐。这年国九月,萧绰以契丹族大将萧挞凛、萧

• 观音奴为先锋,集兵二十万,“举国南征”。这时,萧绰虽已年过半百,仍戎服跨马,率师亲征。大军初入宋境,在遂城(今河北遂城)等地连败宋军,打了一些胜仗。但是,辽朝倾师南下,北宋朝野为之震动,不得不全力抵抗,河北诸城皆奉诏坚守。辽军连攻保州(今河北保定)、定州(今河北定县)不下,只得绕道进围瀛州(今河北河间)。萧绰亲擂战鼓,指挥攻城,辽军射出的箭如骤雨般落在城上。北宋瀛州知州李延渥率领军民登城死守,辽军猛攻十多日,死伤数万人,仍不能下。萧绰不得不诏令放弃瀛州,继续南下,占领祁州(今河北安国)等地,两天之后,进抵澶州(今河南濮阳南)城下,准备攻克这座北宋首都开封的北面门户。可是,攻城之战尚未开始,大将萧挞凛便在视察地形时被宋军射死,辽军顿时夺气。三天后,宋真宗亲征的御驾至澶州城北,他登上城楼抚慰将士,宋军望见真宗御盖,土气大振,高呼万岁,声震数十里。形势对辽军十分不利,是进是退,萧绰不能不认真考虑。这次她亲率大军南下,虽然也打了几个胜仗,但每至一地,无不遭到北宋军民的坚决抵抗,沿途重镇大多未能攻克,进军很不顺利,士气逐渐低落。那时,萧绰便开始认识到,辽朝的力量还没有大到足以直入开封,迫宋投降的程

• 度。因此,在继续进兵的同时,对于北宋的“密请求和”,她不再置之不理,而是派北宋降将王继忠会见宋使,面许和议。现在,前有坚城,后有守军,辽军再不北撤,便有腹肯受敌的危险。于是,在亲临萧挞凛灵车前恸哭,诏令辍朝五日致哀后萧绰接见了北宋使者曹利用,正式同意议和,并派左飞龙使韩杞持书回复,要求割地。在北宋的坚持下,双方几经谈判,达成盟约:北宋每年向辽输绢二十万匹,银十万两;自此宋、辽各守疆界,不得交侵。这年十二月,在与北宋互换誓书之后,萧绰下诏班师北撤这次她亲征南下,虽然多次失利,但最后迫使北宋订盟城下,每年贡物数十万,也算是一个不小的胜利。因此,次年正月返回南京后,她便大飨将卒,赏赐有功将士以示庆贺。这次和议,给双方带来的是长达一百二十余年的基本和好局面,对辽、宋在经济、文化等方面的联系和发展产生了极其重要的影响。五、一代贤后对宋战争以和议告终,而萧绰也已五十多岁。她本来可以归政辽圣宗,安度晚年。但是,她没有这样做。把整个王朝交给儿子圣宗,她仍不放144

• 心。她照旧每日理政,毫不懈怠。她下诏在振武军(今内蒙和林格尔西北)设置榷场与宋贸易,她继续安抚属部,赈济灾民,进一步扩大科举取士的名额。辽朝境内,政治更加清明,经济继续发展,统治更趋稳定。辽王朝进入了它的中兴时期统和二十七年(1009)十一月,萧绰已经五十七岁了。四十年来,她作为辽王朝军国大务的决策者,几乎把全部精力都用于王朝的治理上,她希望辽王朝在自己的手里兴盛起来,她的愿望终于变成了现实。但是,她的心血也为此消耗殆尽,她不得不归政于辽圣宗耶律隆绪,把这副担子放在这个自己教诲了三十多年的长子身上。一个月后,这位辽王朝中兴局面的开创者,著名的“贤后”,在南幸的行宫中离开了人世。萧绰死了。去世之前,她便得到了“睿德神略应运启化承天皇太后”的尊号,死后,她又被谥为“圣神宣献皇后”。对于萧绰,这长长的尊号美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用行动把自己的一生同辽王朝的兴盛、契丹族的进步连在一起的同时,她也作为一个政治家和军事家而载入史册。(李小树)

• 马皇后公元1382年10月31日上午,南京城里秋风瑟瑟,秋雨绵绵,偶尔还传来几声雷鸣。身穿丧服的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抬头望着天空,眼神中流露出无限的悒郁怅惘。他的两边,站立着同样身穿丧服的儿子们和文武百官。众人缄口不语,默默地等待着皇帝的旨令。一些年老体弱的臣子不知是禁不住深秋风雨的袭打还是为眼前的气氛所压抑,已在瑟瑟发抖雨没有停,风仍在一阵阵吹来,朱元璋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了。他把僧人宗泐召到面前,说道:“皇后马上就要下葬了,却碰上如此天气,你来念经求佛保佑吧!”宗泐随口答道:“雨落天垂146

• 泪,雷鸣地举哀,两方诸佛子,同送马如来。”这种解释,既挽回了皇帝的面子,也抬高了死者的身份,朱元璋听了,情绪开始好转。不一会儿,风雨逐渐停息,装有皇后棺柩的灵车缓缓启动,驰出城外,直驱位于钟山之下的孝陵。这位将要安葬于孝陵的人就是大明王朝的第一位皇后,朱元璋的元配夫人马氏。、出身贫贱,艰难创业马皇后(1332-1382年),不知何名,宿州(今属安徽)人。她的祖先在宋朝时曾任过大官,显赫时。后家道中衰,传到她父亲这一辈时,家中已很贫穷。她的父亲人称马公,母亲称郑媪,皆不知其名。马公只是一介农夫,没有什么家产。他身体壮健,性格刚烈,乡里人都对他有所忌惮。元朝末年,马公因与人争衅,一怒之下杀了人,于是,带着老婆、女儿逃往定远(今安定远),投奔老朋友郭子兴。不久,马公夫妇先后谢世,将小女儿托付给郭子兴。郭子兴不负朋友所托,将其当作亲生女儿抚养。元至正十一年(1351),元末农民大起义爆发各地纷纷响应。次年二月,郭子兴在定远起义,率数千人攻下濂州城(治所在今安徽风阳县东北临147

• 淮关西),就在那里做了元帅。一个多月后,朱元璋离开了他出家的寺庙,投奔郭子兴,参加了起义军。由于朱元璋足智多谋,勇毅果敢,很快就被提拔为九夫长,并调到元帅府当差,受到了郭子兴的重视。在元帅府的几个月里,沉稳干练的朱元璋表现出出众的才华,郭子兴意识到这是一个前途无量的人物,就想笼络住他。郭子兴与第二夫人张氏商量之后,决定将养女马氏许配给此时尚独身的朱元璋,并让朱元璋入赘元帅府。而对朱元璋来说,能成为元帅女婿,自然亦是一件美事。两下相合,很快就成了亲。虽然日后马氏因朱元章才当上了皇后,但最初却是朱元璋靠了她才提高身份的。成亲之后,军中称朱元璋为“朱公子”马氏性情温和娴淑,明白事理,且富有机智。她的一生,对朱元璋的帮助是很多的。当时,郭子兴的几个儿子对朱元璋受重用颇有微言,常在郭子兴面前进谗言。郭子兴性情急躁,胸怀也不开阔,他对朱元璋并不真正倩任,对朱元璋的才干则心存妒忌、疑惧,生怕自己的地位会受到影响。还有一件郭子兴无法容忍的事:打仗时每有所获,其他将领都献给郭子兴,而朱元璋却总是把战利品分给自己属下的将女们。在郭子兴眼里,这是心怀异志的表现。因此,他对朱148

• 元璋极为苛求,经常无端非难。在商量重要军务时,往往不让朱元璋参加,并且把朱元璋身边的几个重要的谋士战将都抽调走了。尽管朱元璋几次出力使郭子兴脱出困境,但郭子兴对他的不信任感总是不能消解。朱元璋为此郁郁寡欢,不知所措。在朱元璋患难之时,马氏没有躲在一边默默地忍受命运的不幸,而是坚定地与朱元璋站在起,共渡难关。郭子兴曾无故将朱元璋幽闭于一间空屋子中,既不给水,也不给粮,以此折磨朱元璋,全靠马氏偷偷地给他送水送粮才得以保住性命。一天,马氏将刚做好的饼送去时,被郭子兴的一个亲信发现,马氏情急无奈,将饼藏在了内衣里面,虽然躲过了检查,但刚出锅的饼却把马氏胸前烫红了一大块。为了消除郭子兴的不信任感,马氏一边劝朱元璋谨慎从事,逆来顺受,一边想方设法去巴结自己的养母张氏。马氏为了剖白自己,把平时蓄积的钱物都孝敬了张氏。以盾打仗时,朱元璋凡有所得,马氏也都拿来献给张氏,以求她在郭子兴面前为朱元璋说些好话。由于马氏的斡旋,加之朱元璋自己的努力,使郭子兴对他的疑忌渐释。当时,濠州城里聚集了不少起义队伍。一个小城,本来积贮有限,加上遭灾歉收,因此粮食149

• 很紧张,常常会断炊。马氏为了保证朱元璋有足够的精力带兵打仗,总是千方百计地去搞些粮食、干肉之类的食物贮存起来,以供不时之需。朱元璋从未断顿,而马氏则常常挨饿。这使朱元璋十分感动,直到他当了皇帝之后,还经常对大巨们谈起此事,并将之比作汉光武帝刘秀挨饿时吃过的“芜蒌豆粥”和“滹沱麦饭”。郭子兴死后,这支队伍的实际领导权落入朱元璋之手,从此,队伍迅速发展,攻占的地盘也日趋扩大。马氏为免除将领们的后顾之忧,每当朱元璋率领他们在前线作战时,就把他们的家属集中在自己身边,多方照顾、安慰她们,稳定后方,使前线将士能安心作战。朱元璋率军攻下太平(今安徽当涂)后,在那里设立了元帅府,身怀六甲的马氏,不顾路途险阻,亲率将士妻妾渡过长江,前往太平。不久,马氏就在那里生下长子朱标。当朱元璋攻克集庆(今江苏南京)后,马氏又率将士家属入城。当其时,征战频繁,马氏虽然也为丈夫的安危担惊受怕,但她明白自己的表率作用是重要的,于是尽量克制自己,不愿流露这种情绪以影响别人。她把将士家属组织起来,亲自动手为前线的将士们缝制衣服、鞋子,支援前方。此举不仅缓和了后方的不安气氛,稳定了人心,也使前方的将土受到鼓舞,斗志更盛。1360

• 年,陈友谅率大军进攻朱元璋,来势汹汹,兵锋直指南京城。朱元璋手下的将领们人心浮动。朱元璋采纳刘基的策略,与陈友谅决一死战。在这紧要关头,马氏从容不迫地出面抚慰惊恐的百姓,并将府中所藏的金玉珠宝全都拿出来,犒劳作战有功的将士们。其魄力、识见、言行,大大超过一般的须眉男儿。在那激烈的征战年代里,屠戮杀伐是常事。朱元璋每次率兵出征前,马氏总要叮嘱他勿滥杀,并且还几次对朱元璋提到,要统一天下,则以不杀人为本,人心所归,则天命所在也。这些言论颇得朱元璋的赞许。元末的几支起义队伍中,朱元璋的队伍相对来说是纪律最严明、也最得人心的支,朱元璋的最后成功,与此也有很大关系二、正位中宫,本色不改1368年正月,大明王朝宣告建立,朱元章登上了帝王宝座,马氏被册封为皇后。明王朝建立之初,朱元璋鉴于前代的历史教训,给子孙们定下了不少条例禁令,其中就有防止后妃干预政事的条令。朱元璋又命人把历史上的那些贤惠明智的后妃事迹抄录下来,让后妃们效法。当女诚制定后,朱元璋又下令工部制作铁

• 牌,将律条镌刻其上,悬挂于宫内,使后妃们天天都能见到,以杜内嬖宠幸、惑乱朝政之事于未条令规定:皇后只能管理宫中妃嫔之事,宫门之外的事情一概不准干预。马皇后谨慎从事,恪守律令,为妃嫔们做出了良好的榜样。马皇后是忠于自己的职责的。她勤于内治,将宫内管理得井井有条。平时若有闲暇,她就与女史官一起谈古论今,以增长自己的见识。她曾问女史官,自汉唐以来,哪一朝的后妃最贤惠,女史回答宋代贤惠的后妃最多。于是她要女史抄录其家法懿行,自己每日诵读,还要求六宫嫔妃朝夕省览。朱元璋制定了家法,马皇后则是其出色的执行人马皇后经历过艰难困苦的生活,当她从一个普通的民女变成一个尊贵的皇后时,仍然保持着朴素的作风。宫中所用之物,并无限制,可按需索取,但马皇后从不滥索财物,事事精打细算,尽量节约府库的开支。平时在宫中,她穿的往往是洗过多次的衣服,这些衣服即使已褪色、磨损,她也不轻易丟弃。马皇后还曾率领六宫妃嫔一起动手,做了许多被服,赐给那些孤寡老人,剩下的布则做成衣裳送给自己的女儿和媳妇,其目的就是让六宫妃嫔与王妃、公主都知道养蚕种桑、织布制衣之不易,让她们懂得珍惜衣物,学会朴素

• 地生活。明代的条令规定,朝廷命妇每逢初一、十五筑进宫朝见皇后。马皇后对这些朝廷命妇非常熟涵,她们多是战争年代和她在一起的将士家属,随丈夫的升官晋爵,她们也都成了朝廷命妇。虽然如今地位相去悬殊,但马皇后见到她们总是很亲切,就像对待自己的同胞姐妹一般,使这些命妇非常感动。细心的马皇后发现,以前曾在自己身边的有些将士家属,因为丈夫在战争中阵亡,她们也不再露面了。马皇后对此非常感伤,这些将领为了大明王朝的建立付出了生命,而他们的父母妻子却无人奉养。她对朱元璋提出,抚养这些人的家属应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于是朱元璋下令中书省。优卹阵亡将士的家属,以使“死者受祭,生者有养”。官吏们对朱元璋总是怀着敬畏的心情,而命妇们对马皇后则是怀着敬爱的心情。马皇后对于天下百姓的关怀之情,常常溢于言表。有一次,她问朱元璋:“如今天下百姓的生活是否安定?”朱元璋一口拒绝:“这类事情可不是你应该过问的。”马皇后正色回答说:“陛下乃当今天下之父,我虽微贱,却也是天下之母,子女生活得如何,我做母亲的难道能不关心吗!”马皇后的行动虽然有违律令,但由于她出自良好的动机,所以能够得到朱元璋的谅解,每有所问,朱元璋153

• 也往往据实以告。马皇后心怀忧国忧民之情。她认识到,百姓生活的安危苦乐,乃是天下安危之根本,只有百姓安定了,天下才会安定。她的这些想法对于社会安定是有意义的。一旦遇到天旱水涝、百姓生计受到威胁时,马呈后便忧心如焚,竭力设法为百姓排忧解难。古人相信天人感应,认为天灾乃是上天对人间的惩罚,只有虔诚地祈祷上天、感动上天,才会消除灾难。洪武三年(1370)夏天,久旱不雨,于是,马呈后与朱元璋一起,穿上布衣草鞋,徒步出城,前往山川坛祈梼。他们在那里席地而坐,白天任太阳曝晒,晚上则衣不解带、露宿于地,马皇后还亲自下灶,做农家所食的粗饭蔬菜充饥,如此三天方才回宫。据载,他们的行动感动了上天,几日后大雨倾盆,旱情解除,百姓欢呼。以后,凡遇到天灾,马皇后就会主动地在宫内祈祷,并率全体宫人布衣蔬食,以表诚意。如遇饥荒,皇后就与宫人同食粗饭野菜,并且想方设法赈邮饥民。马皇后还曾向朱元璋提议,应号召天下百姓,在丰年多多蓄积以备灾荒之年这比国家出面救济百姓更为重要。朱元璋对这建议也深表赞同。朱元璋当上皇帝之后,多疑的天性颇有发展。他大权独揽,小权也不下放,繁重的公务使得他

• 的精神高度紧张,因此,常常会莫名其妙地发脾气,并因一些小事惩罚人,皇帝身边的一些侍者经常会无辜获罪。马皇后同情那些侍者的处境,她总是在自已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力避免让侍者触犯皇帝。朱元璋用膳,全都是马皇后亲自关照,亲手调配好再进给朱元璋的。宫人们为此都劝马皇后不必如此麻烦。马皇后告诉她们:我这样做只是为了不让你们因偶尔不慎而遭到不测。宫人们明白了马皇后的真实意图后,都非常感动。次,送上的甜夔稍稍有点凉,不如朱元璋之意,朱元璋一怒之下就将夔碗扔了,弄得满地狼藉,溅起的碎碗片还划伤了马皇后的脸。马皇后为了不让皇帝迁怒别人,自己动手,重新热了夔送给朱元璋,神态自若,就象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似的。她不惜自己受累,冷静地保护了宫人们。马皇后的仁慈之心是一以贯之的。洪武十五年(1382)九月,马皇后病危,当时许多大臣都提出为马皇后祈祷,请求神灵的保佑,同时在全国征召良医为其治疗。然而马皇后却不赞成这样做,她对朱元璋说:“人的生死,全都是命中注定的,祈祷又有什么用呢?只是徒然地浪费财物。至于医生,更难以改变命中注定的一切,而使将死的人复活。”因此,她劝朱元璋别为她求医用药,她担忧的是,万一自己服药后并不见效,那么为自己55

• 治病的医生就会因此而得罪,甚至可能被杀头在自己的生命垂危之际,马皇后还是不忘为别人考虑,这种境界确实是难能可贵的。独具识见,重视人才马皇后出身于贫苦的农民家庭,加之传统观念对妇女的轻视,所以她从小就没有机会读书识字。嫁给朱元璋后,她认识到文化知识的重要性,开始努力地学习文化。最初在军中,她见到来往文书就求别人教她认字,然后自己私下里偷偷地临描摹写,渐渐地识了不少字。当了皇后之后,就让女史每天教她读书学习。经过刻苦的努力,她不但识了字,也长了见识。因此,她常常能提出些颇具识见的观点和建议,使人刮目相看。马皂后对于朱家王朝的政治情况是非常关心的。虽然她没有任何明显的干政行动,但她总是能通过种种方式委婉地表达自己的一些独到的想法,以提醒朱元璋,因为言之有理,所以朱元璋很重视她的意见。明初,朱元璋为了加强中央集权,除了改革统治机构之外,还杀了不少元勋宿将,政治气氛颇为紧张。一次,朱元璋对大臣们讲道:“皇后与我都是起自平民百姓,我们同甘苦共患难,她对我曾有过许多帮助,其贤明与唐代156

• 的长孙皇后相同,实在是我的一个好帮手。”马皇后得知此事后,趁机对朱元璋说:“我听说夫妇相保是容易的,而君臣相保则往往是很困难的。陛下能够不忘与我曾经度过的贫苦生活,也希望不要忘了曾与大臣们共患难的经历,有始有终,才是好事。希望能原谅他们一些小的过失而使他们发挥更大的作用。”这种充满人情味的语言,对朱元璋的内心当然是有所触动的在马皇后看来,四方属国的朝贡,实在是一种劳民伤财的行动,对朝贡国是这样,对受贡国来说也一样,没有任何益处。因此,她向朱元璋建议,罢四方之贡,以节俭、劝农为治国之本。当然,她看不到也不会理解朝贡贸易与海外贸易对社会经济的促进作用,这是她的局限。不过,她凭着朴实的本性所提出的建议,却包含着浓烈的忧国忧民之情。朱元璋的外甥李文忠勇敢善战,屡建战功,官居帐前副都指挥,他在据守严州(今浙江建德)时,被参知政事杨宪诬告,说他在严州多有违法行为。朱元璋闻说之后,就要召还李文忠。马皇后得知朱元璋的想法后,不同意这样做,她对朱元璋说:“严州乃是前线,与张士诚的辖区比邻,双方正处于攻战之中,如果在这种紧要关头轻率地更换军中主将,是很不合适的。据我所见,文忠一贯明

• 智守法,杨宪的话未必可信。即使文忠果有犯法行为,那么在战后处置也不晚。”朱元璋采纳了这一建议,暂时不处理这件事。以后查明了事情真相,而李文忠在前线则是战绩赫赫捷报频传。是马皇后阻止了几乎酿成的大错。为此事,朱元璋对皇后的识见与明智叹赏不已。明朝官吏的薪俸是菲薄的这种低俸制中,包含有朱元璋不忘过去、希望大臣过艰苦生活的意愿,用意本来是好的,不过也有一些不尽合理之处。马皇后自己的生活是朴素的,她也希望别人朴素,但并不苛求。她很同情和体谅京师百官,多次在朱元璋面前提及这些京官的苦衷,说他们俸禄有限,离家又远,故生活多有不便。朱元璋被她的仁慈所感动,虽然没给百官提高薪俸,但逢年过节就亲自问候他们,还派人给他们送东西去,以示关怀。朝官和奏事官散朝后,光禄寺都在宫中设饭菜招待他们。一次,马皇后特意让宦官去取来一些朝官们吃的饭菜,品尝之后觉得味道不好,食物也简陋了一点她把此事告诉了朱元璋并说:君主自己过艰苦朴素的生活是一种美德,但对于百官臣僚这些国家的栋梁则应厚待。朱元璋因此下令光禄寺改善膳食,以厚待百官。马皇后认为治天下必须有人才,而国家只有重视人才、培养人才,才能得到人才。当元帅徐

• 达等将领攻克元大都后,把缴获的珠玉宝物都献给了皇帝,朱元璋见到这些宝物也很高兴。退朝之后,马皇后对朱元璋说:“元朝拥有这么多的宝物,也没有能够守住天下呀!我认为,帝王对于宝物的理解应该是与一般人不同的。”朱元璋顿时明白了马皇后的意思,说:“我知道你想说贤才才是国家之宝物。”马皇后拜谢说:“正如陛下所说的那样,唯有贤才是宝。我与陛下都起自贫贱的底层,历尽艰辛,才有了今天。我一直担忧的事就是因为我们的地位变了,而开始骄矜,放纵自己,沉湎于奢侈的生活。如果这样,用不了多久,国家就会有危亡之难的。所以,我希望陛下能得到贤才,以共同治理天下。”马皇后的话朴实而又深刻明初,设立国子学,以作为培养治国贤才的场所。朱元璋对太学生们是很重视的,经常去看望他们,也利用他们办了不少事情。太学生在学习期间,生活都由国家负担。一次,朱元璋从太学回宫,马皇后问起太学生的情况,当她听说学生有几千时赞叹道:“真是人才济济啊!不过,太学生的生活不用发愁,可他们的妻于儿女又靠什么生活呢?”马皇后以一个妇女特有的细心,提出了这个一直被人忽视的问题。朱元璋体会了马皇后的用心,特别设立了“红板仓”,其中所积的粮

• 食就是用来赐给太学生家中所用的。马皇后对于太学生的关心是多方面的。她本人也去过国子监看望太学生。她见到太学生所穿戴的服装头巾与官府中办事的胥吏所用的冠服相同,觉得这实在不雅。于是,她自己设计制作了一套儒巾蓝衫,拿给朱元章看,朱元章非常欣赏这套颇具儒生气派的巾服,他下令将此服颁行天下,使太学生穿上了有自已特色的衣服。马皇后在临死之前留给朱元章的话中,还提到希望朱元璋能够不忘求得贤才,虚心听取他们的建议,共同治理好国家。还希望子孙后代也都能求得贤才,以辅其政。她对贤才的重视,真可谓是至死不渝。四、尊敬师长,重视法制马皇后对于教授知识的老师是非常尊重的长子朱标六岁时,他们就让被称为“文学之首臣”的宋濂来教朱标读书认字、学习经书了。在宋濂的悉心教育下,朱标的学识长进很快,马皇后为此很高兴。以后宋濂还教过秦王朱模、晋王朱、楚王朱桢等皇子。洪武十年(1377),宋濂因年老致仕家居。洪武十三年(1380),胡惟庯案发,宋濂的孙子宋慎被告发是胡党,宋濂也因此受牵连

• 而被逮到京城,将被处以死刑。马皇后听说此事就为宋濂求情说:“一般老百姓家里为子弟请一个老师,也都是礼遇周全,并且终身不忘尊师之礼,那么,皇帝家里请的老师,不是更应该不忘尊师之礼吗?再说,宋濂致仕后一直就居住在僻远的乡下,这里的事,他一定是不知情的。”当时,朱元璋对胡惟庸的案件非常重视,没有同意马皇后的请求。于是,马皇后在陪同朱元璋吃饭时,不喝酒,也不吃肉,只吃素食,就如戒斋似的。朱元璋发现后就问她为什么这样,马皇后回答说:“宋先生就要死了,我正在为他做福事呢。”朱元璋听了很不好受,放下筷子就走了。第二天下令特赦宋濂,安置到四川茂州。由于马皇后的求情,宋濂总算保住了性命。郏县(今河南郏县)人李希颜很有学问,一直隐居乡下。经人推荐后,朱元璋特意将他召到京城,做皇子们的老师。李希颜是一个对学生要求严格的老师,如果哪个学生有违条规,他常采用体罚的办法来惩戒,在乡下教书他用这种办法对付学生,进宫后仍是如此。一天,一个顽皮的小王额角被打红了,就跑到朱元璋那里哭诉了一通朱元抚摸着小王的额角,一脸怒气,看来他是决不能容忍这种无礼的举动的。马皇后没等朱元璋发作,就劝解道:“老师正在用圣人的道理训导

• 我们的孩子,我们怎么能因为此事而生气呢?”朱元璋听了此话冷静下来,没有再发作。由于马皇后的保护,李希颜没有受到处罚,只是被调出皇宫,担任左春坊右赞善去了。朱元璋鉴于历史教训,立下条令,严禁外戚做官,以杜绝外戚干政之弊。马皇后原为郭子兴的养女,与自己父母家的亲戚并无来往,她成为皇后之后,朱元璋想要寻访她马姓族中的人授以官职,马皇后当即谢绝,并说:“因私情将爵禄授予外戚,这不合法。”以后,朱元璋还是设法查访到了马皇后的亲族中人,准备授予官职,马皇后再次谢绝,她说:“国家的爵位俸禄应该授与那些贤士大夫,而不应该授给外戚。前代因外戚骄奢专横给国家带来灾祸的教训不应忘记。况且,此例一开,子孙就将效法,于国家不利。”朱元璋认为皇后说得很对,因此,只赏赐了她的族亲,没有授官。马皇后对法制的重视,还表现在她处理事情的严谨和慎重,表现在她所具有的依法办事的观念。一次,有人说和州守将郭景祥的儿子拿着长矛想杀父亲,朱元璋听说此事大怒,立即要派人去把郭景祥之子抓来杀了。马皇后对他说:“人被杀了是不能复活的。应该先派人去调查一下,是否传闻与事实有出入郭景祥只有这么一个几子,

• 如无辜被杀,绝了其后代,那他一定会很伤心的。朱元璋派人一调查,果真是传闻有误。朱元璋感叹说:“若不是皇后慎重,差点酿成无法改正的大冤案。”次,有个宫人做事不合皇帝之意,惹得朱元璋大发雷霆。马皇后看到朱元璋正在火头上不便公然阻拦,便假装发怒,下令把那位宫人捆绑起来,交付宫正司议罪处理。朱元璋不解地问:“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自己处理这事,而要交给宫正司处理呢?”马皇后平静地说:“英明的君主从来不把个人的喜怒恩冤加到刑赏中去。当陛下盛怒之时,恐怕会有违法度,加重对宫人的处罚。而交付宫正司议论其罪,才符合法度,才会公正处理。再说,即使陛下平时要处置一个人,不也是交付司法部门去办理的吗!”朱元璋体会到了马皇后的真正用心,非常感动,当然也就不再计较怎样处理那宫人的事了在中国古代,皇帝的意志就是一切,就是法律,违法乱纪是皇帝及皇族的特权。像马皇后这种自己洛守法律,并且还能约束家人,同时努力让皇帝也能依法办事的人,实在是绝无仅有的。正因为如此,她可贵的行为,就更值得人们赞赏了。

• 五、辅政良弼,怀德难忘马皇后一生辅助朱元璋,起了不小的作用。朱元璋经常在大臣们面前夸赞马皇后,把她比作长孙皇后,并说她是一个出色的助手,一个难得的“良弼”。这些称颂决非是朱元璋的溢美之词。朱元璋当了皇帝后,为了处理好繁重的政务,刻也不敢懈怠,随时随地在想着治国理政之事。他有一个写札记的习惯,正在办事的时候,或者吃饭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事该办,或什么事该怎样办,他都用小纸条记录下来,以免遗忘。每天,这样的小纸条总要记下好多,一到晚上,马皇后把这些纸条全找来,认真地进行整理分类,等到朱元璋问起时,就立即找出,这省去朱元璋的许多精力,当然也提高了办事效率。由于她跟随朱元璋多年,对朱元璋的习惯志趣、思想方法都很了解,由她当助手,自然干得很出色。马皇后也曾对朱元璋提出过不少有见地的看法。她曾说:“治天下的政策条令应有一定的稳定性,不能经常变动,常变动必定会产生弊病,政策法令有了弊病就给那些奸滑不轨之徒钻空子开了方便之门,百姓的利益就要受到侵扰。而政策常变动,百姓们老受折腾,也一定会迟疑困惑,

• 如果百姓们失去了对政策的信任,天下就会动乱。”这种识见,不同凡响,朱元璋称此为“至理名言”,并且让女史记录在册,以传后人。马皇后死后,朱元璋心里极其难受。想到呈后生前的种种好处,不由得失声痛哭,并对大臣和子女们历数马皇后的种种仁慈德行,直言自己对她的思念与感激之情,其情状十分感人。此后朱元璋决定不再立皇后,这既表示自己对马呈后的怀念,也表示她的地位与作用是别人无法替代的。马皇后理解朱元璋,朱元璋也理解马皇后。马皇后周年忌日时,礼部准备让天下臣民共同祭祀马皇后,朱元璋劝止了这种意图,他说:马皇后生前十分节俭,她最反对的就是奢侈浪费;另外,这样做也给子孙们留下了效法的榜样,以后就不知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因此,我们这样做,只会使皇后的在天之灵感到不安。马皇后死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朱元璋总是闷闷不乐,性情也变得更加暴躁、残酷,令人捉摸不定。当时,朱元璋经常独自微服出行。一天,他走到一个茶楼,见一伙人正在寻欢作乐。那时南京城里有种喜好猜谜语的习俗,人们自己制谜,猜以为游戏。这时,其中一人拿出一个画谜,画上是一个怀中抱着大西瓜的光脚妇女,周围的165

• 人见画哄堂大笑,朱元璋不明白谜底是什么,就问旁人笑什么,别人告知,“淮西妇人好大脚”。朱元璋听了恨得咬牙切齿,因为马皇后的祖籍就是淮西,他不允许别人对马皇后的不敬。第二天,他就派军队围住这一片地区,大肆屠戮,这一带的居民,十室九空。手段固然是太残忍了,不过,我们则可以从中看出朱元璋对马皇后的思念之永乐元年(1403),明成祖朱棣给马皇后上尊谥为“孝慈昭宪至仁文德承天顺圣高皇后”。册文中称她“以圣辅圣,同起侧微,弘济艰难,化家为国。克勤克俭,克孝克慈,克敬克诚,以奉神灵之统,理万物之宜。正位中宫十有五年,家邦式,天下归仁”。不管其中是否有溢美之词,在有明一代的皇后中,这个评价是最高的(张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