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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毛佩琦 当前章节:1546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4:54

• 孝庄文皇后十七世纪初,明王朝衰落,东北女真族崛起。建州女真首领努尔哈赤统一女真各部,于明万历四十四年(1616)建立后金国。努尔哈赤死后,第八子皇太极继承汗位,北伐蒙古、南征朝鲜,并于明崇祯九年(1636)称帝,国号清,建元崇德,奠都盛京,与明朝遥相对峙。明崇祯十七年(1644)李自成领导的农民军攻占北京,崇祯皇帝缢死煤山,镇守山海关的明将吴三桂,叛明投清,于是清军铁骑奔突入关,逐鹿中原,李自成的大顺政权在清军追击下瓦解。九月十九日,清宗室郑亲王济尔哈朗率劲骑,护送清幼主从盛京

• 迁居北京。十月一日黎明,古老的皇城装点一新,大清门前冠盖如云,上午巳时,皇极殿前鞭鸣三响,钟磬交鸣,韶和典乐徐徐奏起。丹墀下,文武百官伏跪成列,随着司礼的赞唱,山呼拜舞;殿前高台上,御座高峙,薰炉中吐出缕缕轻烟。年仅六岁的小皇帝福临,瞪着乌黑的眼睛,呆坐在显得过于宽大的御座上,东张西望—这是清王朝定鼎燕京的告天即位大典,清王朝统治中国二百五十年的历史,就从这里拉开帷幕。然而,这个乳臭未干的小皇帝,并不理解这高高御座和声声欢呼的含义,只有坐在他旁边的那位头戴凤冠的青年妇女,脸色凝重,她就是小皇帝的母亲、清初杰出政治家孝庄文皇后、政治婚姻中的配角孝庄文皇后,姓博尔济吉特氏,蒙古科尔沁部贝勒寨桑之女,明万历四十一年(1613)二月出生,十三岁时,由她哥哥吴克善护送到盛京,给皇太极。清初满蒙联姻,是一项既定国策。皇太极时,蒙古族女子几乎垄断后宫,仅科尔沁贝拗寨桑一家,有封号的就有三位—皇后博尔济吉特氏(孝庄的姑妈)、宸妃博尔济吉特氏(孝庄之姐)及孝

• 庄文皇后博尔济吉特氏。孝庄从遥远的蒙古大草原来到盛京,给皇太极生下一男三女(儿子福临即后来的顺治皇帝),崇德元年皇太极称帝时被封为永福宫庄妃。尽管她后来成为清廷政坛主宰,但在皇太极生前,她在后宫的地位并不显赫。后宮统摄一切的是她姑妈,而感情世界里拥有皇太极的则是她姐姐宸妃。或许正是她在后宫的地位,促使她积极努力去改变自己的命运崇德七年(1642)三月,清军俘获明朝蓟辽总督洪承畴,皇太极大喜。洪承畴是明朝很有影响的封疆大员,收服他对于收揽汉族知识分子之心瓦解明朝统治具有非常的意义。皇太极下令把洪押到盛京,派汉臣范文程等轮番劝说,洪承畴“延颈承刀,始终不屈”,为此皇太极颇费踌躇,食不甘味。孝庄看到这种状况,毛遂自荐,亲自去劝说。她扮作一个侍女,身上藏了一壶人参汁,来到洪承畴的居处,温颜婉语,“以壶承其唇”,口一口给他灌下人参汁,动之以情,喻之以理,经过数天的努力,终于说服洪承畴投到清军辕下。由于孝庄经常留意参预清廷的政治活动,她的政治素质和才能得到了磨炼,很快脱颖而出。当重大政治事变突然发生的时候,这种才能就明显地显示出来了。

• 二、看不见的红丝线崇德八年夏,清军大战松锦告捷后,国势大张,气象日上。皇太极踌躇满志,正擘划下一步战略,天不假年,八月九日夜突发脑溢血,暴死于清宁宫。帝王暴卒,向来容易引起政治动乱。由于皇太极对皇位的继承问题没有留下遗嘱,在繁琐的丧仪背后,一场激烈的权力角逐正悄悄展努尔哈赤生前曾规定,他的继承人必须由满洲贵族公议,从八大议政贝勒中推选,八大贝勒“同心谋国”,其中以军功昭著的儿子代善、莽古尔泰、皇太极及侄子阿敏轮月执政,朝贺时兄弟四人并排南面坐一这是一种原始军事民主制的残余。皇太极继承汗位后,打破了这个框框,皇帝南面独坐,独操大权。唯其如此,皇帝的称号对于跻身于最高权力圈、很有可能得到它的人们来说,更加具有诱惑力。暗中动作的双方很快明朗化:皇太极的长子肃亲王豪格,三十四岁,跟随父亲南征北战,拥有父亲亲将的两黄旗和伯父代善镶红旗、堂叔济尔哈朗镶蓝旗的拥护和支持,努尔哈赤的十四子睿亲王多尔衮,三十二岁,雄才大略,曾西征河

• 套察哈尔林丹汗残部,得元朝传国玺归献皇太极,迫降朝鲜,用兵把握分寸,颇合用武之道,很得皇太极倚重和信赖,继位的呼声很高,拥护者有英亲王阿济格、豫郡王多铎和正、镶两白旗将领正、镶两黄旗将领盟誓,宁可死作一处,坚决要立皇子;而正、镶两白旗大臣誓死不立豪格,他们跪劝多尔衮立即即位:“汝不即立,莫非畏两黄旗大臣乎?”“两黄旗大臣愿立皇子即位者,不过数人尔!我等亲戚咸愿王即大位也!串连、游说、盟誓、劝进,频繁的活动,导致了双方严重的对立。八月十四日,皇太极死后第五天,崇政殿诸王大会,彼此终于摊牌了!这天大清早,两黄旗大臣盟誓大清门前,命令本旗巴牙喇(天子禁军)张弓戴甲,环立宫殿。会议开始之前,黄旗大臣悉尼就提出:“先帝有皇子在,必立其一。”会议一开始,年高辈尊的代善首先发言:“虎口(豪格)帝之长子,当承大统。”豪格见气氛如此,料大位必囊中物,欲擒故纵,起身逊谢说:“福小德薄,非所堪当。”说完离开会场。豪格一谦让,阿济格、多铎乘机劝多尔衮即位,年老的代善不愿得罪锐气方刚的多尔衮,态度骑墙地说:“睿王若允,我国之福,否则当立皇子。”两黄旗大臣沉不住气了,佩剑而前,说:“吾等属食于帝,衣于帝,养育之恩与天同大,若不

• 立帝之子,则宁死从帝于地下而已!”有人提出立代善,老头子不愿陷入旋涡,说:“吾以帝兄,当时朝政,尚不预知,何可参于此议乎!”说完退场,阿济格也跟随而去。两黄旗大臣怒目相向,多铎默无一言,会议眼看陷于僵局。多尔衮发言:“虎口王即让而去,无继统之意,当立帝之第三(九)子,而年岁幼稚。八高(固)山军兵,吾与右真王(济尔哈朗)分掌其半,左右辅政,年长之后,当即归政这是一个折中方案,皇子嗣位,两黄旗天子亲兵的地位保持不变,因此两黄旗大臣不再坚持立豪格,转附多尔衮,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缓和祭祖祷天、集体盟誓,六岁的小娃娃福临被扶上了皇帝宝座,改元顺治。多尔衮对皇位早已垂涎,为什么关键时刻主动放弃?缺乏与豪格抗衡的力量?未必。或许是多尔衮从大局出发,为避免内乱而作退让。但促成这一举动的,还有一个不可忽略的因素一孝庄的幕后活动作为爱新觉罗家族的一员,孝庄无疑悬明白内乱会造成什么危害的,要使双方的对立缓和,只有异中求同,使双方的要求都得到部分满足——既要满足两黄旗大臣立皇子的要求,又要使多尔衮的权力欲望不致落空,解决这个问题的

• 唯一办法是扶立幼主;当时年纪幼小的皇子有四五个,谁来占踞天子宝座?孝庄施展手腕,笼络多尔衮,使多尔衮采纳了她的方案,把她儿子福临抱上了御座。孝庄如何笼络多尔衮?官修的史书实录没有留下任何记载,私家著述也没有留下更多的记录有的研究者认为孝庄向多尔衮献出了自己。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三、摄政王专政下多尔衮对于皇位,实际上是非常向往的。由于他在诸王大会上首倡扶立福临,格局一成,便难以出尔反尔,推翻前议了。虽然他高踞摄政王之位,掌握大清军政大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毕竟没有畅其所愿,还是一种缺憾,因此,在激烈动荡的戎马生涯之余,他的精神世界便陷入种自相矛盾、懊悔愁苦、自怨自责的痛苦之中。随着他功业的累进,他的权力欲愈益炽烈,到后来,这种象火一样烤炙着他的心的欲望,竟使他做出可笑的举动:偷用御用器皿、私造皇帝龙袍、对镜自赏等等。当年妨碍他获得皇位的豪格,在顺治元年(1644)就被罗织罪名,废为庶人,幽禁至死,豪格的福晋被他收系王府,纳为新人。与

• 他同居辅政王之位的济尔哈朗,尽管一开始就很知趣地退避三舍,拱手将权力交出,但终因附依过豪格的前怨夙恨,于顺治四年(1647)被罢职,第二年又降为郡王。多尔衮命史官按帝王之制为他撰写起居注,并营建规模超逾帝王的府第。大军调度、罚赏黜陟,一出己意,关内关外,只知有睿王一人。实际上,多尔衮掌握了一切权力。孝庄在多尔衮的步步进逼下,采取了隐忍、退让、委曲求全的态度。她的方法是,不断给多尔衮戴高帽、加封号,不使多尔衮废帝自立。顺治元年十月,加封为叔父摄政王,旋又加封皇叔父摄政王。顺治四年,停止多尔衮御前跪拜。最后,大约在顺治四年年底,孝庄以太后的身份下嫁摄政王,福临称多尔衮为皇父,诸臣上疏称皇父摄政王。遇元旦或庆贺大礼,多尔衮与皇帝一起,接受文武百官跪拜太后下嫁摄政王一事,史学界尚有争议。有的小说家试图从爱情角度解释这桩婚姻,这悉怕有点理想主义。多尔衮生活放纵,拘豪格妻其妻,又擅娶朝鲜国王族女,一女不足其欲又娶一女,这是官书明载的事情。太后下嫁,迫于时势,有什么爱情可言,恐怕是大值推敲的。何况实际上,尽管孝庄退让一而再,再而三,最后屈身下嫁,多尔衮对皇位的觊觎丝毫没消退。有一次他还对

• 人说:“若以我为君,以今上居储位,我何以有此病症!”福临即位后,诸臣多次提出给皇帝延师典学,多尔衮都置之不理,有意让福临荒于教育,做一个傻皇帝,致使福临十四岁亲政时,不识汉字,诸臣奏章,茫然不解。多尔衮对孝庄儿子如此,所谓“爱情”云云是很难令人信服的顺治七年(1650)十二月,多尔衮出猎,死于喀喇城,被追尊为诚敬义皇帝”,用皇帝丧仪。福临亲政,未到两月,即宣布多尔衮“谋篡大位”等种种罪状,削爵毁墓并撤去太庙牌位,籍没家产,多尔衮的党羽也受到清洗。在“倒多”过程中,济尔哈朗取而代之,成为一个新的权力集中点。孝庄敏锐地发现了这一苗头,防微杜渐,让福临发布上谕,宣布一切章奏悉进皇帝亲览,不必启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消除了可能产生的隐患。年少的皇帝在太后的安排下理政、读书,如饥似渴地吸收汉文化,在大胆使用汉官、整顿吏治等方面,开创了清初政治新局面。四、家庭矛盾的涡流权力斗争刚告一段落,孝庄又陷入家庭矛盾的旋流。如前所述,满蒙联姻,是清太祖努尔哈赤在

• 位时定下的既定国策。大清帝国的建立,蒙古八旗也立下汗马之功,蒙古王公在清廷政治生活中,直是一股倚为股脑的力量。为了确保这种关系代代相传,也为了保持自己家族的特殊地位,福临即位不久,孝庄就册立自己的侄女、蒙古科尔沁贝勒吴克善的女儿博尔济吉特氏为皇后,顺治皇帝亲政当年,就大礼成婚,正中宫之位。自古帝王婚姻,总是带有明显的政治色彩,人的喜好与感情则是次要的。而福临恰恰缺乏这种胸怀,他更多以自己的好恶来对待这种关系。皇后博尔济吉特氏聪明、漂亮,但喜欢奢侈,而且爱嫉妒。本来,作为一个贵族出身的女子,这些并不是什么大毛病,但福临却不能容忍,坚决要求废后另立。这个未成年的皇帝性格十分执拗,尽管大臣们屡次谏阻,仍然坚持己见,毫不退让。顺治十年(1653)八月,孝庄见儿子实在没有回转余地,只好同意,皇后降为静妃,改居侧宫。为丁消除这一举动可能带来的消极政治影响,孝庄又选择蒙古科尔沁多罗贝勒之女博尔济锦氏进宫为妃。但福临对这位蒙古包里出来的漂亮姑娘同样不感兴趣,反而如痴如醉地恋上了同父异母弟博穆博果尔的福晋董鄂氏。董鄂氏隶属满洲正白麒,父亲鄂硕,任内大臣,封三等伯(位同一品)。董鄂氏不但通诗文,而且性格温顺,仪表端庄,举止176

• 言语,很有风采。顺治十年应秀女之选(清制:满族女子到应聘之年必须造册上报内务府,三年一选以充实后宫或指配皇弟皇子)许配给皇太极末子博穆博果尔。博穆博果尔经常从军出征,董鄂氏出入宫苑侍候后妃,与福临相识并坠入情网。孝庄察觉了这一危险苗子,立即采取措施,宣布停止命妇入侍的旧例,以“严上下之体,杜绝嫌疑”,同时赶紧给儿子完婚,博尔济锦氏成为第二任皇后。但这一切并不能阻止福临对董鄂氏的迷恋。为了获得更多接近董鄂氏的机会,顺治十二年(1655)二月,福临封博穆博果尔为和硕襄亲王,以示优宠。后来博穆博果尔得悉其中内情,惯怒地训斥董鄂氏,这事被福临知道,他打了弟弟一耳光,博穆博果尔羞愤自杀—此事发生在顺治十三年(1656)七月。官中发生了这种事情,传扬出去自然是不光彩的,孝庄悄悄地处理了这件事:博穆博果尔按亲王体例发丧,二十七天丧服期满,董鄂氏被接入宫中,封为贤妃,一个月后,又按儿子的意愿,晋封她为皇贵妃皇贵妃在后宫的地位仅次于皇后,不过福临对董鄂氏的感情,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认为董鄂氏有德有才,正是理想的皇后人选,因此准备二次废后。假如福临再度废后,改立董鄂氏,177

• 蒙古女人失去中宫主子之位,势必影响满蒙关系,倾动大清帝国的立国之基,孝庄毫不犹豫地对儿子的举动进行了抑制。结果,母子间出现隔阂,顺治皇帝甚至公然下令抠去太庙匾额上的蒙古文字,而那位生活在感情荒漠中的蒙古皇后,对于安排自己命运的同族婆婆并无丝毫感激,相反把不幸和怨恨,统统归集到太后身上,连太后病倒,也不去问候一声。对于这一切,孝庄都忍受了。宽容理解是的原则。这种微妙紧张的母子婆媳关系维持了五六年,幸而她有多年的政治经验和坚毅的性格,清帝国的基业才不致因后宫的倾动而发生动摇。孝庄这种苦心,福临与皇后悉怕都不理解,倒是通达人情的董鄂氏能够体谅孝庄的苦衷,她主动周旋于皇后与皇帝之间,缓和调节双方矛盾,有时起到孝庄所难以达到的作用。唯其如此,孝庄有什么事总是找董鄂氏商量,有什么话总是找这个儿媳妇说,以至于到后来,婆婆对儿媳几乎到了不能离开的地步。顺治十四年(1657)十月,董鄂氏产下一子四个月后不幸天折,丧子的悲伤使她郁郁成疾,宫廷矛盾的精神重负使她原来有病的身体更加虚损羸弱。顺治十七年(1660)八月,董鄂氏病故。皇帝遭此打击,精神颓落,恹恹无生趣,未出半年,患痘症而逝。

• 五、别出心裁的布库戏福临死前留下遗嘱,八岁的皇三子玄烨入继皇统,改元康熙。为了避免摄政王专权的悲剧重演,皇帝有意撤开皇室亲王,安排了四位忠于皇室的满洲老臣索尼、遏必隆、苏克萨哈和鳌拜辅政。当时安徽有位叫周南的秀才千里迢迢赶到北京,请求皇太后垂帘听政,孝庄严词拒绝了,因为清建国之初曾总结历史上外戚干政导致亡国的教训,规定后妃不得临朝干政,孝庄当时虽有足够的声望与资历临朝,但此例一开,将来或许贻患后代。因此她坚持了大臣辅政的体制,把朝政托付给四大臣,自己则倾力调教小孙子,培养他治国安邦的才能,以便他亲政后能担当起统御庞大帝国的重任。没有想到顺治所择非人,口是心非的鳌拜很快暴露出专横暴戾的本性,欺皇帝年幼无知,广植党羽,排斥异己,把揽朝政,俨然是摄政王再出。鳌拜出身戎伍,对于顺治朝吸收汉文化变更礼制的做法很不适应,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凡事都要循祖制、复旧章,并且公然打破顺治四年不再圈地的禁令,借旗地交换之机,扩大圈地,使大批农民流离失所。鳌拜这种倒行逆施的行为,引起朝野上下的不满,但大部分人慑179

• 于整拜淫威,不敢作声。辅政大臣中,悉尼年老畏缩,遏必隆软弱,依附缢拜,唯一敢于与鳌拜顶着干的苏克萨哈资历浅,一直处于受压地位。康熙(1667)六年,玄烨十四岁,按例亲政。但鳌拜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苏克萨哈因为受鏊拜压制,乘皇帝亲政之机,上奏辞职,请求去守先帝陵寝,“俾如线余息,得以生全”。实际上是向皇帝抗议鳌拜的专横。鳌拜也清楚苏哈萨克的用意,他和同党一起,捏造苏哈萨克二十四条大罪,将苏拘捕入狱,要处以极刑。苏哈萨克从监狱里送出申诉,皇帝获悉,坚决不同意,鳖拜竟“攘臂帝前,强奏累日”,最后,将苏哈萨克处以绞刑,九族株连,家产没官。鳖拜的存在已成为皇帝权威的一个威胁,但整拜羽翼已成,措置稍有不当,可能就会激成巨变。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此时的孝庄对这些问题已有了相当经验。她悄悄关照性急的孙子,要他隐忍一切,同时不露痕迹地布置起来。也不知从哪一天开始,皇宫里出现了一批少年,专门练布库(满语:摔跤),说是皇帝喜欢这种布库戏。对于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来说,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所以谁也没有多想什么。就在大家对宫廷布库戏习以为常的时候,康熙八年(1669)五月的一天,整拜进宫晋见在路两旁耍着玩的小孩突然一拥而上,七手八脚

• 把他擒住了,等到螯拜缓过神来,纵有过人膂力,都已无济于事了。魔头落网,觉羽流散,成胁呈权的鳌拜集团,就这样未动一刀一枪,连根拔除了。皇帝夺回了杈力。六、祖孙情浓顺治皇帝临终时,原属意于次子福全,孝庄看中了玄烨,通过皇帝信赖的传教士汤若望说项,才改立玄烨,所以说玄烨是孝庄一手扶立的。玄烨八岁即位,十岁时生母佟佳氏亡故,照看他的是祖母孝庄太皇太后,所以祖孙二人感情十分融洽。孝庄不但关心他的起居,而且对他的言语举动,都立下规矩,严格要求,稍有逾越,则严厉批评,不稍宽纵与假贷。在她的教导下。玄烨健康成长,一个未来杰出帝王的特质和才具,在少年时代打下了根基。鳖拜集团铲除后,孝庄放手让玄烨理政,让他在实践中得到锻炼,又再提醒他要谨慎用人、安勿忘危、勤修武备等。对于祖母的教诲玄烨非常尊重,重大事情无不先征求意见,然后施行。在他们的携手努力下,清王朝从动乱走向稳定,经济从蘼条走向繁荥,为平定三藩、统一台湾和边疆用兵等大规模战争奠定了物质基础。清王朝在康熙朝形戍第一个黄金

• 时代,其中包含了孝庄的一份功劳和心血。孝庄生活俭朴,不事奢华,平定三藩时,把宫廷节省下的银两捐出犒赏出征士兵。每逢荒年歉岁,她总是把宫中积蕃拿出来赈济,全力配合支持孙子的事业。她的表率行为,更使皇帝增加十二分敬意。康熙二十一年(1682)春,皇帝出巡盛京,沿途几乎每天派人驰书问候起居,报告自己行踪,并且把自己在河里捕抓的鲢鱼、鲫鱼脂封,派人送京给老祖母尝鲜;二十二年(1683)秋,康熙陪祖母巡幸五台山,一到上坡地方,皇帝每每下轿,亲自为祖母扶辇保护。孝庄与皇帝这种亲密和谐的关系,反映了她的为人,与二百年后同样经历三朝、对中国政治产生重大影响的慈禧太后,是截然不同的。康熙二十六年(1687)十二月,孝庄太后病危,康熙皇帝昼夜不离左右,亲奉汤药,并亲自率领王公大臣步行到天坛,祈告上苍,请求折损自己生命,增延祖母寿数。康熙在颂读祝文时涕泪交颐,说:“忆自弱龄,早失怙恃,趋承祖母膝下,三十余年,鞠养教诲,以至有成。设无祖母太皇太后,断不能致有今日成立,罔极之恩,毕生难报……若大算或穷,愿减臣龄,冀增太皇太后数年之寿。”然而自然规律是无法抗拒的,该月二十五日,孝庄走完了她的人生旅程,以七十五岁的高182

• 寿安然离开了人世。皇帝给祖母上了尊崇的谥号—一孝庄仁宣诚宪恭懿翊天启圣文皇后。根据她的遗愿,灵柩没有运往盛京与皇太极合葬,而是暂安在京东清东陵。七、葬不从夫原有讳据史书记载,孝庄之所以没有与皇太极合葬,是因为她病危时,曾对康熙皇帝说:“太宗文皇帝梓宫安奉已久,不可为我轻动,况我心恋汝皇父及汝,不忍远去,务于孝陵近地择吉安厝,则我心无憾矣!”孝庄死后,梓官(即棺材)仅在宫中停放十七天,尊谥旋上旋停,在整个康熙朝一直没有启用;梓宫暂安(下葬前安放某处叫“暂安”)奉殿长达三十八年之久,直到雍正三年才匆匆动工营建陵寝,而陵工仓促,不到一年就草草修就。有的研究者认为,孝庄遗嘱中“不忍”云云不过是一种托词,其实是因为下嫁多尔衮,无颜于黄泉下复见本夫;也有人认为,遗嘱本身可能是一种宫廷精心设计的伪词,为下一步丧葬处置作铺垫,这里又涉及到“太后下嫁”问题,由于下嫁问题与孝庄的政治生涯密切相关,影响很大所以有必要作一番叙述。“太后下嫁摄政王”问题,是清史研究中一大

• 疑案,至今史学界尚有争议。在民间,这个说法流传甚广,但见诸文字者,是清末刊行的明朝遗臣张煌言《苍水诗£》,其中《建夷宫词》有一首影射太后下嫁,诗文是这样写的:上寿觞为合卺尊,慈宁宫里烂盈门;春官昨进新仪注,大礼恭逢太后婚。慈宁宫是皇太后的居处,春官指礼部官员。这首诗的意思是说,慈宁宫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昨天礼部呈进了预先拟定的礼仪格式,因为正遇上太后结婚典礼。《苍水诗集》一出,“太后下嫁”事仿佛得到了证实。张煌言作诗时间大概是顺治六、七年间,当时清宫的太后有两位,一位是正宫孝端文皇后,当时年近五十,不可能嫁给三十多岁的多尔衮,另一位就是福临的母亲孝庄文皇后,她小于多尔衮两岁,因此诗中所指的太后下嫁,只能是孝庄。然而这毕竟还只是一种推测,因为诗歌吟咏,是不能作为史证的。清亡后,民国教育部清理礼部档案,发现存档的历科殿试策文中有“皇父摄政王”字样,与“皇上”同格抬写后来清理大库红本(皇帝御批之件)档案,发现顺治四年之后内外奏疏亦多称“皇父”,与蒋良骐《东华录》顺治五年诏封皇叔父为皇父摄政王、顺治八年追论多尔衮罪状诏中“自称皇父摄政王”、“又亲到皇宫内院”等语正相照映,加上孝庄死后不与皇

• 太极合葬,而是独葬关内,所以许多人认为,太后下嫁一事大致可作定论著名清史学家孟森却不同意这一说法,认为张煌言对清廷怀有成见,其诗不能作为史实根据,帝后分葬在清代不乏其例。如真有其事,当时私人著述里应该有所反映,清末民初有大量的前清私家著述印行问世,除了张煌言的诗之外,没有什么可以印证“太后”下嫁摄政王的史料,因而下嫁云云,是“敌国”(指南明政权)之传闻而已。但也有人认为此事发生的可能性极大。朝鲜李朝实录中有一段文字涉及“皇父”,很可玩味:顺治六年二月壬寅,上(朝鲜国王)曰:“清国咨文中有皇父摄政王之语,此何举措?金自点曰:臣问于来使则答曰今则去叔字朝贺一事,与皇帝一体云。郑太和曰:“敕中虽无此语,似悬已为太上矣!’上曰:“然则二帝矣!”清廷使臣答朝鲜官员金自点那句话,含糊其辞,闪闪烁烁,正可说明其中有难言之隐,朝鲜大臣郑太和已看出其中委曲指出多尔衮已作了太上皇,那么实际上就是说多尔衮已经当了皇帝的父亲,这跟说太后下嫁摄政王是一个意思。多尔衮死时,追谥为“诚敬义呈帝”,用皇帝丧仪,神位附太庙(祭祖之地),这种待遇,除了皇帝本人,只有以旁支入继大统的皇帝的生父才

• 配享用,如果作为皇叔或者辅政大臣,多尔衮是难以企及的,所以我们可以说,孝庄下嫁多尔衮是很有可能的。相信随着新史料的发现,这个历史疑案迟早会真相大白。〔郑晓华)

• 慈禧太后、慈禧的家世慈禧(1835-1908),原姓叶赫那拉,是满洲古老部族叶赫那拉部的后裔。叶赫那拉部与清太祖努尔哈赤有椒房之亲,清太宗皇太极的母亲孝慈高皇后,即叶赫大贝勒杨吉弩的女儿。建州女真崛起后,作为海西女真的首领,叶赫与努尔哈赤发生了纷争,双方兵戎相见,努尔哈赤击败了叶赫的进攻,擒杀叶赫贝勒布扬古与金台石。但努尔哈赤没有对叶赫人进行报复杀戮,相反,把它接纳入自己的部族中。清入关后,许多叶赫人身居

• 高位,与闻枢密。叶赫那拉族地位显赫,被列为清朝满族八大家之一,凡皇帝选婚,或选赐功臣,皆以八家为最”。道光十五年十月十日(1835年11月29日,慈禧出生于北京一个中等官僚家庭,有一妹三弟。父亲惠征,隶属满洲镶蓝旗,曾祖父、祖父、父亲、外祖父或是中央机关官员,或是权势显赫的地方大员。慈禧十四、五岁时,家庭突遭变难。道光二十三年(1843),清廷因发现户部银库库丁贪污而下令清库,核查结果,库存银两与帐面竟差九百二十五万二千余两,道光帝怒不可遏,下令将所有嘉庆五年(1800)以来在银库任过职的官员革去现职,已故的查明子孙官职查办,所有自嘉庆五年到道光二十三年(1843)间曾任银库司官和查库御史的人,按在职年月,每月罚交一千二百两,已故者由子孙照半数缴出。慈禧曾祖父曾任银库员外郎三年,按已故减半规定应赔二万一千六百两。慈禧的祖父景瑞当时任刑部郎中,按照以往经验,凡事只要躲过风头便没事儿,因此磨磨蹭蹭,到两年限期满时,只交了一千六百两,后来户部紧催,又交出二百两,企图拖延过关。按规定逾期不交,要革职下狱。道光二十七年五月(1847),户部堂官参了景瑞一本,道光帝批准,将景瑞投入刑部监狱。惠征东拼酉凑、变卖家产,

• 到道光二十九年,终于凑足了追款的六成,把景瑞赎了出来。道光二十三年银库案是晚清蓍名大案,这个事件与慈禧家庭有这么一段瓜葛,却是长期鲜为人知的。慈禧于咸丰元年(1851)参加选秀女,次年二月封为兰贵人,五月正式入宫。清制,帝王后宫分皇后、妃、嫔、贵人、常在、答应几等,贵人以下无定员,慈禧入宫初的地位是很一般的,但她善于逢迎,很快得到皇帝宠爱,咸丰四年(1854)晋封为懿嫔,咸丰六年(1856)三月生皇子载淳,晋懿妃,次年归宁省亲,封懿贵妃,至此,她爬到了仅次于皇后的地位。二、权力角逐慈禧生下载淳,在宫中的地位得到巩固以后,就开始干预朝政。咸丰帝沉溺酒色,懒于理政,慈禧乘机披览章奏,为咸丰帝出谋划策。此时,太平天国起义闹得如火如茶,咸丰帝命南方地主官僚兴办团练与太平军作战,在湖南丁忧守制的礼部侍郎曾国藩,募练湘军,出省作战,声势很大。清廷一些满族大臣认为汉族官员拥有重兵对清朝统治或有不利,常在咸丰帝面前嘀咕,要皇帝加以裁抑。曾国藩得不到实权,叫苦连天。

• 慈禧则在咸丰帝面前给曾国藩说话,劝皇帝放手给权,让曾国藩节制各师,并供给足够军饷(湘军饷粮原需自筹)。第二次鸦片战争中,慈禧是强硬的主战派,英法联军逼近京师,一些王公大臣劝咸丰帝出逃,慈禧力阻,说:“皇上在京可以镇摄一切,圣驾若行,则宗庙无主,恐为夷人践踏,昔周室东迁,天子蒙尘,永为后世之羞,今若遽弃京城而去,辱莫甚焉。”咸丰十一年,英法联军攻到北京,咸丰帝逃往热河,留京议和的恭亲王交诉将通州谈判破裂时扣留的英法代表送还敌营,忽然接到热河急诏,命奕诉杀掉俘使,以示不屈之意,据说这也是慈禧的主意。慈禧的逾制行为,引起一些大臣的反感,咸丰帝后来也颇恶之。据说威丰帝曾与宠臣肃顺谈起对慈禧的忧虑,担心他死后慈禧“母以子贵”,会揽权乱政,肃顺就以汉代钩弋夫人子立母死之事为喻,暗示咸丰帝除掉慈禧。此事为太监李莲英闻知,夜从犬洞爬出,向慈禧之妹、咸丰帝弟奕夫人告密。奕還夫人次日入宫,携小呈子向皇帝问安,动之以情,使咸丰帝罢了此念,而肃顺与慈禧从此结怨。咸丰十一年七月十七日,咸丰帝病死于热河避暑山庄,弥留之际口授遗诏,曰:“皇长子载淳现立为皇太子,著派载垣、端华、景寿、肃顺、190

• 穆荫、匡源、杜翰、焦祐瀛尽心辅弼,赞襄一切政务。”载垣、肃顺等八大臣,都是慈禧的对手,咸丰帝托孤于他们,其意蕴不言自知。并且,咸丰帝生前颁下两颗私印,一曰“御赏”,一目“同道堂”,前者给皇后,后者给皇子,规定凡辅政大臣拟旨下发,均需钤印为信。很显然,咸丰帝对权力的安排,是顾命八大臣与皇后、皇子三方的平衡,慈禧是被排斥在权力之外的。咸丰帝死去当天,八大臣即向全国发丧,并将皇帝册命遗诏及“御赏”、“同道堂”二印使用方法公布天下,拥戴年仅六岁的载淳继位。第二天,又宣布尊皇后为母后皇太后,慈禧为圣母皇太后,并称两宫皇太后。初时咸丰帝住在烟波致爽殿,慈禧住烟波致爽西暖阁,皇后居东暖阁,故人们习称“西太后”、“东太后”,或“西边”、“东边”。八大臣一开始行使权力,就与慈禧发生了摩擦。当时清廷的政治力量,可分为三股:一是按遗诏行使权力的顾命八大臣;二是在北京与外国人议和的奕诉;三是向顾命八大臣要求权力的两宫皇太后。顾命八大臣是咸丰帝生前倚重的主要大臣,以怡亲王载垣为首,实际主事的是协办大学士肃顺。肃顺是皇室远支宗属,在当时满族王公大臣中,算得上是一个出类拔萃的人物,办事干练,191

• 很有魄力,深得咸丰帝赏识。他看不起同列满官主张重用汉人。为了缩减国库支出,他曾奏请裁减旗人俸饷(清入关后,旗人例由国家发给俸禄生活,不准自谋生计),因此那些素餐尸位、贪墨中饱的腐朽官僚阶层对他恨之入骨,自然是不愿让他和他的伙伴掌权的。但皇帝幼年践祚,大臣辅政是清朝家法,八大臣有大行皇帝的遗诏,并且掌握着热河行宫的内务、禁军大权,“挟天子以令诸侯”,毫无疑义,形势对他们是极有利的。恭亲王奕诉,是道光帝的六子,咸丰帝的异母弟。咸丰帝十岁丧母,由奕诉的生母康慈贵妃抚养,所以两人从小手足情深。奕诉才智都过于咸丰,道光帝考虑立储时,两人的老师都施展平生所学,为自己的学生争夺皇位继承权。结果,威丰帝的老师杜受田计胜一筹,道光帝选择了咸丰帝,但在册立皇位继承人的遗命中,老皇帝独出心裁地同时册封奕诉为亲王,给予殊荣。咸丰御极后,册封康慈贵妃为太妃,让奕诉进军机处有清一代,亲王入军机被视为破创之举—但奕诉希望母亲得到皇太后的封号,咸丰帝未予理会,兄弟俩终于为此闹僵,咸丰帝一怒之下,下令开去奕诉一切职务,命他回上书房读书。英法联军入侵京畿,咸丰帝仓皇逃往热河,留下奕诉在京议和。奕诉认为太平天国是心腹之患,遂与英法

• 议和订约,并请咸丰帝回京,一些主战官僚乘机在咸丰帝面前攻击奕诉,说他引洋人自重,似有异图,所以咸丰帝遗诏中,把奕诉排斥在权力圈之外。但外国人却支持奕诉。地方官僚中曾国藩等人为了迅速扑灭太平天国,对奕诉也表示支持。与肃顺有怨隙的官僚,巴不得八大臣下台,自然站到奕诉一边。肃顺等人对奕诉也早有防范,再命他留京办事,不用赴热河行在。两宫皇太后内部,起初也有矛盾。皇后钮钴禄氏,比慈禧小两岁,为人老实平和,有时对慈禧也看不惯。咸丰帝死的当天,后妃在咸丰帝灵前奠酒,慈禧被排在琳妃之后,她认为自己儿子已当皇帝,这种次序是对她的贬低,与钮钻禄氏大吵一顿,结果,第二天她就与钮钻禄氏一起被尊为皇太后。慈禧是个很善于耍手腕的人,她知道要跟辅政大臣斗,只有把皇后拉到自己一边说话才有份量,因而吵过后又甜言蜜语对钮钻禄氏加以笼络,撺掇她联手发动政变,把权力夺过来。两宫太后地位尊荣,但两个寡妇一个小几处于深宫,大小臣工不能随便见面,实力是微弱的,多亏慈禧的妹妹,奕夫人来往联络,与奕诉挂上钩。奕诉本来忌恨肃顺等人,但他要跟八大臣干,弄不好就会被八大臣扣上一个“悖逆

• “犯上”的帽子,身首异处,但有两位皇太后撑腰则又当别论。出于各自的目的,两股力量秘密结成了联盟。有了奕诉在外面接应,慈禧的胆子顿时壮起来最初的斗争是围绕太后是否参政问题展开的。册立皇子和皇帝宾天的文告发布后,两宫太后召见辅政大臣,试探地问:诏谕疏章黜陟刑赏之事怎么办?八大臣一方毫不客气地说;谕旨由辅政大臣拟定,皇太后钤印即可,官员的章疏不必呈览。慈禧不同意,双方第一次破脸争起来。慈禧一开始就把载淳的小印抓在自己手中,八大臣拒绝太后参政,慈禧就拒绝盖印,使正常的朝政无法进行,八大臣只好退让,同意章奏送太后览,谕旨拟后送太后阅,所有应用硃笔处,均以印章代之。第一回合,慈禧取胜。这次交锋后,表面上双方合作,发布了一系列上谕,宣布改元“祺祥”,给两宫太后上徽号,尊母后皇太后为慈安皇太后,圣母皇太后为慈禧皇太后(慈禧一称即源于此),任命官员等。八大臣乘任免补授官员之机,赶紧安插本班人马,充实自己力量。慈禧对八大臣“外示优渥”,暗中派人回京,与奕诉联络。八月初一日,奕诉以奔丧为名,来到热河,叩谒梓宫。八大臣知道来者不善,竭力阻挠奕诉与两宫见面。两宫几次传旨,执意要召见,奕诉

• 提出与端华一同入见,八大臣才不得不同意让他单独入见。奕诉与太后密商了政变计划后匆匆回京布置。慈禧命心腹草拟拿问八大臣的谕旨,淮备到京即发,八大臣全然蒙在鼓里。九月四日,慈禧忽然发布上谕,调端华任工部尚书,并补步军统领,行在步军统领由他暂署。太后本无发布上谕之权,载垣等人为了对她这一行为进行抵制,上折说,“职事殷繁,实难兼顾”、“请将管理处所恳恩酌量改派”,此举等于承认慈禧发布上谕的合法性,正中了慈禧诡计。慈禧乘机宣布同意所请,解除三人步军统领管理火器、健锐营等皇帝禁军及扈从护卫的职务,削夺了八大臣的兵权。肃顺预感到潜伏的危险,提出先下手除去慈禧,但载垣、端华低估了慈禧,没同意。九月二十三日,咸丰帝的灵榇由热河启程回京。皇帝梓宫需一百二十人抬,路上需时甚多。两宫太后与小皇帝在避暑山庄送梓宫登舆后,即先行还京。慈禧故意将八大臣拆开,命载垣、端华扈从先行,而八大臣的中坚人物肃顺,则命他在后护送梓宫。九月二十九日,慈禧回到北京,当即召奕诉等密商,布置政变。载垣、端华丝毫未觉,第二天早上照常入值,早有奕诉在里头撒下罗网,束手就擒;肃顺护送梓宫才到密云,被

• 奕带兵截拿。一夜之间,八大臣一网打尽,政变一举成功。两宫临朝,慈禧终于实现了揽权的夙愿。十月六日,慈禧罗列载垣、端华、肃顺诸人矫诏、揽权等种种罪状,宣布赐载垣、端华自尽慈禧对肃顺恨之尤深,打破皇族宗室犯罪不押刑场处死的常规,送到菜市口刑场斩首示众,其他五人也分别革职治罪。十一月一日,慈禧、慈安带着小皇帝,在养心殿举行垂帘听政典礼,虚伪地宣布:“垂帘之举,本非意所乐为,惟以时事多艰,该王、大臣等不能无所察承,是以姑允所请。祺祥”的年号被废除,大学士周祖培绞尽脑汁,呈上一个意味深长的年号—“同治”,新年(1862)为同治元年。从此,慈禧开始了长达四十七年的统治。咸丰十一年旧历为辛酉年,故这次政变史称“辛西政变”,又因曾改元“祺祥”,亦称“祺祥政变”三、权力再分配后的矛盾辛酉政变后,为了感谢奕诉的合作,慈禧封他为议政王,主持军机处和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兼管内务府、宗人府、神机营,赏食享双俸,并

• 给予亲王世袭罔替恩典,军政、外交和皇室大权集于一身,极尽人臣之恩荣,借此笼络和控制奕诉。但奕诉有自己的算盘:慈安太后不谙政事,慈禧虽然爱揽权,但毕竟是女流之辈,要驾驭全局,恐非易事,如此,名义上实行垂帘听政,实际主持朝政只能是他。奕诉本来自负,政变后,“借师助剿”太平天国,东南战场均有起色,未免飘飘然,不把两位寡嫂搁眼里,奏对时,经常流露出轻慢之色,甚至有一次当面说,两宫太后的地位,都是由我而得之。对此慈禧耿耿于怀,渐至于不能容忍她派太监到处搜集奕诉不法情事,引而不发,等待时机。同治四年三月(1865),翰林院日讲官蔡寿祺嗅到慈禧与奕诉之间这种微妙的关系,怀着侥幸邀宠的心理,上了一折,弹劾奕诉贪墨、骄盈、揽权、徇私,要求奕诉引咎辞职。慈禧见折,心花怒放,等奕诉来到,把奏折往他面前一放,说:“有人劾汝!”奕诉不知底蕴,挺起脖子反问:“谁?”慈禧说:“蔡寿祺!”奕诉脱口顶了一句:“蔡寿祺非好人!”这一下,公然顶撞皇太后,慈禧抓住了把柄,当下召见军机大臣,宣布奕诉植党擅政之罪,要诸臣商议定罪。第二天内阁召讯蔡寿祺,蔡供所劾皆系传闻,并无实据大臣上报,慈禧也不理会,自拟一条上谕,绕过通常发布上谕的军机处,直接送交内阁发布。硃

• 谕以幼帝的名义,指责奕诉:“从议政以来,妄自尊大,诸多狂傲,倚仗爵高权重,目无君上,看朕冲龄,诸多挟致(制),往往谙始(暗使)离间,不可细问,每于召见,趾高气扬,言语之间许多取巧,满口中胡谈乱道,嗣(似)此情形,以后何以能办国事?”“恭亲王奕诉著毋庸在军机处议政,革去一切差使,不准干预公事。”上谕一发,朝野震动,惇亲王奕谅、醇亲王奕课、肃亲王华丰及其他一些重臣纷纷上疏为奕诉摆功求情。折腾了十来天,慈禧见舆论与己不利,只得改口,“加恩仍在内廷行走,并仍管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议政王头衔和军机处职位则予褫除。奕诉在复职谢恩时,假惺惺“伏地痛哭”,奕诉的党羽纷纷上疏请求恢复奕诉军机处的职位,各国公使也纷纷垂询事由,慈禧怕外国公使出面说话,被迫退让,恢复奕诉军机首揆的职位,但议政王头衔,则“毋庸复议”,要奕诉时刻自警。奕诉经此打击,锋芒收敛许多,表面上对慈禧唯唯诺诺,暗中经常与慈禧较劲儿,如谏修圆明园、诛杀安得海等等。奕诉党羽既众,复有外国人支持,慈禧不敢轻动,但仍设法牵制他。从六十年代开始,爽诉等人倡办洋务,部分愚昧顽固的守旧大臣常常引经据典攻击洋务活动,形成清廷的顽固派,慈禧把他们安插在军机处,让他们牵制奕诉。光绪十年(1884

• 中法战争初战不利,言官弹劾奕诉老成误国,慈禧终于一脚把奕诉踢出军机处,开去一切职务,让他回家赋闲。直到光绪二十年(1894)中日开战,需要运动外交,才把奕诉重新请出来,这是后话。四、帘内暗潮慈安太后不善辞令,召见大臣,讷讷不能言,多慈禧一人问答。披览奏章,也多由慈禧一人去做,所以两宫垂帘,实际主政是慈禧。慈禧是个心胸狭窄、眦睚必报的人,疑忌心很重,辛酉政变时需要借中宫名位说话,故尔对钮钻禄氏极示笼络,但她不能忘记灵前奠酒时那一箭之仇。垂帘听政后,家事国事,难免有些歧异之处,加上慈禧的儿子、小皇帝载淳,畏忌生母,反而与慈安太后亲热,常往慈安处跑,慈禧怀疑慈安居中调唆,因此两宫太后之间的矛盾潜滋暗长起来。清开国之初,鉴于明朝阉党弄权亡国的教训,严禁太监干政。慈禧辛酉年发动政变,得力于太监颇多,其中随身太监安得海秘密回京通风报信,为慈禧立了大功,政变后擢为总管,倚为心腹,太监不许干政的例禁被打破。安得海自恃有宠,交结外臣、干预朝政,甚至挑拨离间,挑动慈禧与慈安、载淳、奕诉之间不和,从中取巧邀宠,慈禧对

• 他愈发信任。后来奕诉串通慈安、载淳,借安德海私自出京的机会,伤令山东巡抚丁宝祯斩杀安德海。慈禧知道奕诉与慈安串通和自己作对,以后就更小心防范,事必躬亲,同时想办法翦除政敌。安得海死后,李莲英接替为大总管。李与安一样,对慈禧极尽趋奉迎合之能事,接受贿赂请托、敲榨勒索。慈禧贪财,不但不加管束,反而与李莲英分利。在慈禧纵容下,李莲英目中无人,经常慢怠慈安,其他太监也仿效之。慈安气愤不过,在奕诉参谋下,光绪六年(1880)东陵致祭,慈安以慈禧在咸丰帝生前仅一妃嫔为由,要她排到自己后面去,借机贬抑报复慈禧,慈禧坚决不从,两人大起争端,最后虽然慈禧取胜,但陵前吵架影响很大,慈禧对慈安愈发不能容忍了。第二年初,两人又一次发生冲突,慈安指责慈禧违背祖制,纵容李莲英干政。这次争论极剧烈,无调和余地,不久慈安便暴病而死。慈安素来无病,死的当天早上还临朝召见军机,没有病状,下午四时内廷忽传死讯,诸臣无不惊异,死者小殓时也未按常规有椒戚在场,这种怪现象不免引人猜测。盛传慈安死前,慈禧曾进数盒点心,是否下毒,至今仍是迷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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