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名后 冯太后传
内容提要
在公元五世纪的南北朝时期，中国的北方出现一位杰出的女性。
她的家族在那动乱不息的时代,几经兴衰,而她又一次使之走向辉煌。
她作为出身于汉族家庭的一个女子，在鲜卑拓跋部建立的北魏王朝正位中宫，并长期临朝称制。
她的- -生如同她所处的时代一样，多姿多彩。
她凭借者自己的聪明才智,从地位低下的罪人之女，一跃而跻身于统治集团的核心。在变幻无常的宫闱斗争中，她又总是能够化险为夷，立于不败之地。
她有着非凡的从政能力,实行许多惊世骇俗的举措,在北魏发展史上创下千古流芳的业绩。
她在执掌朝政时期，不仅令众多的鲜汉官僚贵族屈服于她的淫威之下,竭忠尽智地为其效力;也使一些美貌，男性在她寡居生活中深受宠幸，为她的政治生涯增添了浪漫色彩。
她就是本书向读者展示的传主--一北魏文成帝拓跋浚的皇后冯氏。因为她曾被尊为皇太后、太皇太后，死后谥号为文明太皇太后，所以历史上习称冯太后。
• 拓跋浚入继大统
册宫主母仪天下
北魏太武帝太平真君三年(442年),冯太后出生于长安今陕西省西安市)城里的一户汉族官宦人家当时,冯太后的父亲冯朗任秦、雍二州刺吏,封西郡公。她的一位姑母为太武帝拓跋焘的左昭仪。冯家在北魏王朝虽然算不上十分显赫,但却也很有权势。如同中国古代那些非凡人物诞生时天降祥瑞一样,传说冯太后降临人世的时候,冯家室内闪出一道神光,异常明亮。冯家合门十分惊喜。新生幼女的父亲冯朗和母亲王氏更是喜出望外,甚至比日夜企盼得到男孩的心情都更为兴奋,因为他们似乎从神光中看到了不可名状的希望。冯家女儿伴随着神光降生这一异常祥瑞,在长安城中引起不小的轰动。一时间,冯家如同喜逢佳节,连日来门庭若市。冯朗的同事、下属及亲友们都抱着攀龙附凤的心理,纷纷前来道贺不论载入正史的传说真实与否,这位伴随着神光降生的婴儿,后来确实为冯家带来了无限的荣耀,使一度衰败的冯氏家族再次达到鼎盛时期
• 永平元年(452年)十月,拓跋浚继承北魏皇位。在拓跋浚继位之前,冯太后的父亲冯朗因犯罪而被诛杀。到底是什么罪,史书上没有留下明确记载。依据其它线索分析,可能是由于他的弟弟冯邈率兵征伐柔然,战败投降,没有返回,按照当时法律规定,一人投敌,整个家族都要受到株连。犯罪的官员被处死后,其子女一律没入官府,充当婢女,或者到手工作坊做工,地位十分低下冯太后自幼过着优裕的家庭生活,并且在兄弟姊妹当中格外受到父母的溺爱。官僚贵族的家庭氛围,使她从小就开始接受良好的汉族封建文化薰陶,从而知书达礼,品貌俱佳,出脱为一位出类拔萃的大家闺秀,可能也像非凡人物多历磨难一样,冯太后在天真烂漫的童年时代,家中即遭遇毁灭性的灾祸,这对于她来说,未免过于残酷了。冯太后在父亲死后,作为罪人之女被没入宫中,有幸的是她的姑母、拓跋焘的左昭仪收养了她,从而使她免去充当婢女或苦工的境遇冯太后的姑母像亲生母亲一样,抚养教育她冯太后聪明敏捷,工于心计。她在姑母的谆谆教诲下,潜心研读《诗》、《书》等儒家经典,并深入了解北魏王朝后宫的宫规戒律。她决心以自已的奋力拼搏来改变罪人之女的厄运。拓跋浚即位不久,便开始选择嫔妃,充实后宫。冯太后以其才貌出众而被选为贵人,并且深受拓跋没的宠爱拓跋浚称帝一年之后,母亲郁久间氏因病去世。因为他自
• 幼由乳母常氏哺育照料,所以尊常氏为保太后,第二年又正式改尊为皇太后常氏正位为皇太后,对于后宫嫔妃的前途命运,无疑处于举足轻重的地位。冯太后深通此理,因此而尽心事奉常太后,以讨其喜欢和信任。与此同时,她又极力结纳后宫宦官,把张祐和抱嶷等人引为心腹太后通过多方努力,使自己在宫中的声望与日俱增。太安二年(456年),拓跋浚巳十七岁,常太后决定为他选立皇后。当时,后宫中嫔妃众多,除冯氏外,还有李氏、沮渠氏、曹氏,也都很得宠按照北魏的特殊传统,册立皇后,需在嫔妃中选择数人,令其各自亲手铸造金人,以铸成者为吉,立为皇后。早在拓跋浚的高祖父、太祖道武皇帝拓跋珪时,后燕慕容宝之女入宫后,就受到宠幸。左丞相、卫王拓跋仪等人奏请册立皇后时,拓跋珪听从群臣的建议,令慕容氏铸造金人,铸成之后,才被立为皇后拓跋珪纳匈奴首领刘眷之女以其生育拓跋嗣,并颇有主理后宫的才干,也深受宠爱。然而由于没有铸成金人,终不得立为皇后。拓跋浚的曾祖父、太宗明元皇帝拓跋嗣纳后秦姚兴之女为夫人,也因铸金人不成,未升皇后之位。拓跋嗣虽然对其十分宠爱,让她享受与皇后同样的待遇,甚至曾经打算立为皇后,但都因前朝的定制所限,而未能实现。姚氏死后,拓跋嗣悔恨不已,追赠皇后的玺绶,赐谥号昭哀皇后如今常太后和拓跋没遵照祖制,令冯氏等四个受宠的嫔妃
• 铸造金人。这本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它涉及到较为复杂的工艺技术,一时很难掌握。由于冯氏久居宫中,深知北魏朝廷的各项典制,可能早有准备,并且得到常太后和心腹宦官的暗中指导,因此竟一举而告成功,铸成了金人。而其余三人全未铸成。冯氏力挫群芳,被立为皇后,成为拓跋浚后宫的主宰,从而母仪天下拓跋浚十五岁时,就已经有了儿子,命名为拓跋弘。其母李氏为寿春(今安徽省寿县)人,李氏之父李方叔原为南朝刘宋的济阴(今山东省定陶)太守。她出生的时候,就与平常要儿不同,李方叔一直认为这个女儿一定能成为贵人。长大以后,姿色绝美拓跋焘南伐时,永昌王拓跋仁率兵攻入寿春,把李氏掳获,带回作妾。后来,拓跋仁镇守长安,因罪被杀,李氏被送往平城宫中,充当奴婢拓跋没即位后,有一次登上白楼,四处眺望,无意之中忽然看见了李氏,觉得俊美异常。他问左右侍从人员,说:“这个女子漂亮不漂亮?”左右都说:“当然漂亮。”于是,拓跋浚走下白楼,把李氏叫到斋库伴宿,李氏遂怀有身孕。常太后得知后,召来李氏询问,李氏据实禀告说:“受到皇上宠幸,才怀孕的。”常太后仍有些疑虑。由于当初拓跋浚与李氏在斋库同宿时守库的人曾暗中把这件事情书写在墙壁上,记录下来。常太后派人去查验,与李氏所说的情形完全相符,遨解除了怀疑李氏生下拓跋弘,被封为贵人拓跋浚派人秘密前往李氏的家乡,告知上述情况。李氏的兄长李峻及其五个弟弟李诞、李嶷、李雅、李白、李永先后投奔北魏都城平城(今山西省大同市)。
• 李峻被任为镇西将军、泾州刺史,封顿丘公,后晋爵顿丘王,任太宰。李雅、李嶷、李诞等人也都受封公爵太安二年(456年),拓跋没决定确立拓跋弘为太子。北魏王朝从道武帝拓跋珪时起,立下一条规矩,册立皇太子要先杀掉他的生母,用意在于防止母后专权擅政。冯太后庆幸自己尚未生子,不必担心成为拓跋族祖制的牺牲品。她为了保持已经获取的后宫主宰地位,并且尽早亲自抚养太子,便通过常太后促使拓跋浚做出这一决定按照立太子先杀其母的惯例,拓跋浚命人拿来纸笔,令李贵人把需要托付给兄弟的后事一条条写下来。李氏清楚地知道,这是生离死别,但又无法抗拒,便在悲愤之中将毒酒一饮而尽。临死时,每喊一声“兄弟”,便捶胸顿足,呼号恸哭。李氏死时,拓跋弘还不满两岁。拓跋浚命冯皇后担负抚养拓跋弘的责任冯后入主后宫,现在又亲自抚育太子,地位更加尊崇。她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女人。自从入宫以后,在姑母左昭仪的教诲下,增长许多见识。入主后宫,又有机会接触军国政务,对拓跋浚的朝政起着一定辅助作用。拓跋浚从小即聪明过人,祖父拓跋煮非常溺爱,常常把他带在身边,号称嫡皇孙。他五岁时,就经常跟随拓跋焘外出巡察。一次,在北巡刚刚降服的部族时,恰逢其首领处罚一个族众。拓跋浚命令那位首领说:“他今天有幸遇到我,你应当立即把他释放!”拓跋焘闻知此事,感到惊奇,说:“此儿虽小,想以天子的身份独自处理大事。”拓跋浚渐渐长大,性格风度更为出类拔萃。每有军国大政他都经常参与决策
• 拓跋浚即位之前,宦官宗爱专权乱政在一年之内,连续发动两次宫廷政变,谋杀了拓跋焘和南安王拓跋余两位君主,所以在拓跋浚即位后,朝中人心混乱,元老旧臣对这位新君难免心存疑虑,参与诛除宗爱的朝臣亲贵们,也有人乘机争权夺利这种复杂的局面,对年轻的拓跋浚无疑是个严峻的考验拓跋浚决定诛除威胁皇位的宗室诸王和尚不附己的官员拓跋焘诸子中,仍然在世的只有广阳王拓跋建、临淮王拓跋谭。在拓跋浚即位不到一个月,二王同时被杀。这样,不再有人具备争夺皇位的资格。接着,拓跋浚又大力诛除权臣和异己。他初即位时,任命有拥立之功的骠骑大将军、长乐王拓跋寿乐为太宰、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尚书长孙渴侯为尚书令,加开府仪同三司。他俩都是鲜卑贵族,又自恃有功,互相争权。拓跋浚下令,迫令二人自杀。拓跋寿乐、长孙渴侯等人死后,拓跋浚任命乐陵王拓跋周忸为太尉、南部尚书陆丽力司徒、镇西将军杜元宝为司空,共同辅政。拓跋周忸和杜元宝两个人身为外戚或旧臣,居官自傲,不久便先后被杀。拓跋周忸因被指控有罪而赐死,杜元宝则以谋反罪处死杜元宝的姑母为拓跋嗣皇后杜氏,其母为南安长公主,与北魏皇室关系至为密切。可是,杜元宝在父亲杜超去世时,他没有按照规定入宫面辞,而以奏章请求归家奔丧。拓跋浚不知道杜超的死讯对杜元宝的违制行为深感不满,令人召其入宫。不久,便以谋反罪将他诛杀。建宁王拓跋崇与其子、济南王拓跋丽,因受杜元宝的牵连而被赐死拓跋没的叔父拓跋余时的司徒古弼、太尉张黎,由于对宗
• 爱谋害拓跋焘和拓跋余的罪恶行径,不敢站出来抗争,反而助纣为虐。拓跋浚借其议政不合旨意为由,均降职为外都大官。人颇有怨气,家人又指控他们犯有巫蛊之罪①。拓跋浚遂将二人诛杀。经过清理整顿,拓跋浚消除不利因素,稳定了政局。拓跋没在位时期,朝廷形成一个以陆丽与源贺、高允为首的新的政治核心陆氏世代辅佐拓跋部,建立过殊勋,在鲜卑统治集团中有定的地位和影响。陆丽的高祖陆干、曾祖陆引,都曾担任过部族首领。其祖父陆突在道武帝拓跋珪时,率部众归附北魏,经常跟随征战,屡立军功,被任为厉威将军、离石镇将,封关内侯陆丽的父亲陆俟在拓跋嗣一朝,多次率兵征讨,立有殊勋,因此,历任显职,极受信任和重用,封为建康公爵陆丽从小就入侍太武帝拓跋焘,深受宠爱。其言行举止十分谨慎,从没有出现过差错。拓跋焘赐其章安子爵,任命为南部尚书。在宗爱连续谋杀拓跋煮和拓跋余之后,朝廷百官无不畏惧恐慌,不知道应当拥立谁继承皇位合适。陆丽以拓跋浚身为嫡皇孙,民望所归,遂首倡大义。与殿中尚书长孙渴侯、尚书源贺、羽林郎刘尼奉迎拓跋浚,拥立为帝。拓跋浚登上皇位,把陆丽视作心腹,朝廷中没有一个官员比他更受宠信拓跋浚打算封陆丽为平原王陆丽说:“陛下是皇室的正统本来就应当继承皇位。我顺应天意民心,奉迎登极,是臣下的①古人迷信,以为用巫术诅咒和把木偶人埋于地下,可以害人,称为平盘
• 职责,不敢贪天之功据为已有,受此重赏。”陆丽再三辞让,拓跋浚仍坚持封他为王。于是,陆丽请求说:“我的父亲事奉先帝,忠心勤恳,立有显著功劳,如今已到了晚年,我愿把我的爵位让给老父。”拓跋浚说:“我为天下之主,难道不能使你们父子二人一起受封王爵?”遂晋封陆丽之父陆俟为东平王,擢升陆丽为侍中、抚军大将军、司徒公。与此同时,拓跋浚又封陆丽的正室杜氏为王妃,免除其子孙们的赋税徭役负担陆丽坚决不肯接受。拓跋没对他更加敬重。源贺为南凉王秃发得檀之子。南凉灭亡之后,他投奔北魏拓跋没素闻其名,对他十分器重,赐爵西平倏,任命为龙骧将秃发部与拓跋部同属于鲜卑族。所以,拓跋焘对源贺说:你与我族源相同,只是姓氏有别,现在你可以改为源氏,”拓跋焘征讨北凉时,向源贺征询用兵方略,源贺说:“姑减(北凉都城,今甘肃省武威市)城外,有四个鲜卑部落,都是我父祖的臣民,我愿在大军到达之前,先到那里宣扬我们国家的威望,晓喻利害得失,他们一定会相继归降,外围降服之后,再攻取孤立的城池,易如反掌”拓跋表完全接受他的意见源贺奉命率领精锐骑兵前往招降诸部,很快有三万余落响应,使拓跋焘顺利攻克姑臧,灭掉北凉后来,源贺又随拓跋焘北击柔然,南伐刘宋,屡立战功。他的本名为破羌,拓跋秦认为:“人之立名,应当与行相符,不可冒溢”遂赐名为贺,并撮升为殿中尚书。宗爱谋杀拓跋余之后,源贺率领禁军,护卫宫廷,隔绝内外,与陆丽定策,迎立拓跋浚拓跋以拥立之功,擢升源贺为征北将军,加给事中,进
• 爵西平王。并在赏赐群臣时,对源贺说:“你可以任意取用你所需要的财物。源贺说:“南北的敌寇(指刘宋和柔然)还没有降服,国家府库不可以空虚。”拓跋浚坚持要赏赐他,源贺只取一匹战马。兴安元年(452年),源贺感到当时有关部门量刑判罪多有不当。遂上书说:“按照法律规定,对于犯有谋反罪的人家,他们的子孙虽然生活在外族,也要追回来杀掉,目的是为了把犯罪者的亲属斩尽杀绝,以除后患,并宜扬对犯有谋反大罪者处罚严厉。可是,对于犯有抢劫、偷窃之罪而应当判死刑的人,他们的兄弟子侄既使与犯罪者只隔一道关卡或渡口,也都不受牵连。我以为前朝制定这条法令的用意,是因为一人犯有抢劫、偷窃之罪,其亲属并未参与犯罪,所以特别加以宽恕。那么十三岁以下的小孩,如果其家中的成年人谋反,他不可能参与,我觉得就应当赦免死刑,而改为没入宫府充当奴婢。太平二年(456年),拓跋浚任命源贺为冀州刺史,封陇西郡王。源贺又上书拓跋浚,说:“对犯死罪的人,固然难以宽恕但如今,北方敌寇(指柔然)经常南下进扰,南方敌寇(指刘宋)仍在负隅顽抗。因此,边境地带还需要加强防守。我以为除非是谋反、叛乱、故意杀人以外,其它凡是贪赃枉法和过失杀人应判处死刑的罪犯,都可加以宽恕,贬谪他们戌守边疆。这是使他们获得第二次生命,同时也使负担徭役的人家得到休息的恩惠拓跋浚接受源贺的建议,过了很长时间,拓跋浚对群臣说:我采纳源贺的意见,一年之中,救活不少人,而边疆的皮卒也增加了许多。你们如果能够人人与源贺一样,我还有什么可担
• 心的呢?”正在这时,武邑人石华揭发源贺阴谋发动叛乱,有关部门此事向拓跋浚作了禀告。拓跋浚对群臣说:“源贺竭忠尽智地报效国家,我向你们担保,他绝对不会谋反,这是十分明显的。”遂命有关部门认真调后来,石华果然承认是诬告源贺。拓跋浚下令诛杀石华,并对左右官员说:“像源贺这样忠诚的人,仍不免被人诬陷,那么不如源贺的人,怎么可以不谨慎从事?”高允,出身渤海萜县(今河北省景县南)汉族高门。其祖父高泰曾入仕北燕,任征虏将军、燕郡太守。慕容宝北走龙城之后,高允的叔父高湖见其朝政衰乱,遂率领三百余户部属,投奔北魏。当时,拓跋珪任命高湖为右将军,总领代东诸部,封东阿侯爵。拓跋焘时,高湖历任宁西将军、凉州镇都大将,镇守姑减,颇有声誉。高允的父亲高韬在后燕慕容垂时任过太尉从事中郎。拓跋珪克定中山,高韬归附北魏,官至丞相参军,早卒高允自幼丧父,成为孤儿,他勤奋好学,有远大志向。清河有名人物崔玄伯见到他,认为气度不凡,深有感慨地说:“高子(指高允)人中滋润,文才外照,必定能成为一代名人,只是恐怕我活不到那一天。高允十余岁时,回本郡为祖父守丧,把家财全部交给两个弟弟,自己出家为僧,法名法净。不久,高允又离开寺院而还俗。由于一向喜欢文学,遂挑着书箱,到千里之外的地方,投奔名师就学经过长期刻苦读书,高允博通经史、天文、术数,尤其精
• 于《春秋公羊》。高允在拓跋焘时入仕北魏,初任郡功曹。后为阳平王、征南大将军杜超军府的从事中郎,当时已经四十余岁。不久,又解职归家,教授弟子千余人。神四年(431年),高允被征召入朝,任中书博士、中书侍郎等职,以后长期为著作郎拓跋浚继承皇位,高允有参与拥立之功。陆丽等人都受到重赏,唯独他未得到任何赏赐。但高允从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太安四年(458年),拓跋浚下诏,在平城兴建太华殿。高允劝阻说:“太祖(拓跋珪)开始建都时,一定利用农闲季节动工。何况,我们国家建立已久,以前修建的永安殿足够朝会之用,西堂、温室足够宴饮、食宿之用,宫中的紫楼足够登临远眺之用。既使要扩建宫室,也应当逐渐实施,不可以急于求成,如今粗略计算一下,需要征调的民夫差役有二万人,而担负供应民夫差役吃用的人数又要加倍。这样,预计半年可以完成。然而,一个农夫不种田,就会有人挨俄,何况四万人不仅不能种田,还要消耗粮米,其严重程度简直无法估量。这是陛下应当关心的大事拓跋浚认为高允的意见有道理,予以采纳。高允一向坚持直言极谏,凡是朝廷有不适当的举措,他就请求皇上召见,提出建议。拓跋浚总是屏退左右,单独与他交谈。有时从早上到黄昏,有时一连几天都不出宫,群臣谁也不知道他们谈些什么内容。高允有时谈得激动,言词尖刻,拓跋浚实在听不进去,便命左右侍从把高允扶出去,但始终对他很敬重一次,朝廷官员在奏章中抨击弊政,措辞刻薄,拓跋浚看了之后,对群臣说:“君主与父亲一样,父亲有过失,当儿子的
• 为什么不写出来,并在大庭广众之中劝告他,却在没有别人在场的房间里劝告,这难道不正是不打算使老父的过失张扬出去吗?至于臣民事奉君主,何尝不是如此。君主有了过失,做臣属的不肯当面陈述自已的意见,而是呈送奏章,公开劝谏的显然是大肆宣扬君主的短处,表明自已的正直,这难道是忠臣应当做的?像高允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忠臣。我有过失,他从来没有不当面指明,甚至有些意见使我难以接受,但他都不回避隐瞒。这样,我知道自己的过失,而天下人并不知道,难道能说不是忠心!”与高允同时被北魏朝廷征召的游雅等人,都巳做了高官,受封侯爵。高允的部属官至刺史、郡守的,也有数十以至上百人。可是,高允担任二十七年著作郎,仍没有升迁跋浚对群臣说:“你们虽然每天手持刀枪弓箭,在我身边侍候,不过是白白站着,从未有一句规谏之言。只会趁我高兴的时候,乞求赏赐官职爵位,虽然没有什么功劳,可如今都位至王公。高允用一支笔辅佐我们国家数十年,贡献极大,却直任著作郎,你们难道不感到惭愧?”遂擢升高允为中书令拓跋浚在位时,北魏的官吏都没有俸禄,高允常常令其诸子到山上砍柴贩卖,借以维持生活。司徒陆丽向拓跋浚禀告,说:“高允虽然蒙受宠爱,可是家境贫寒,妻子儿女都不能建置家业。拓跋浚说:“你怎么不早说?现在看我重用他,才说他穷然后,拓跋没亲自去高允住处察看。只见高允家中仅有草房数间、用粗布做的被褥和用旧棉絮做的袍服,厨房中除了食盐和青菜,什么也没有。拓跋浚无限感慨,当即下令,赏赐高允五百匹帛、一千斛粟,任命他的长子高悦为长乐太守。
• 高允一再辞让,拓跋浚不准。拓跋浚对他更加敬重,经常称其为“令公”,而不叫名字拓跋溲在位时期,以清静为治,尽量缓和社会矛盾,使百姓获得休养生息。为此,拓跋浚十分崇尚佛法。拓跋焘时发生过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毁佛事件。但他到了晚年,对佛教的禁令,有所松弛。民间已有许多人暗中信奉佛教。拓跋没即位后,群臣都一再请求应彻底解除对佛教的禁令。兴安元年(452年)十二月,拓跋浚下诏,命各州郡县,在居民聚集的地方,准许建立一所寺院,百姓愿意当和尚、尼姑的,准许出家,但规定大州五十人,小州四十人。过去所毁掉的寺院,大部分被修复拓跋浚亲自给师贤等五个僧侣剃发,并任命师贤为“道人统”,总摄佛事。师贤本是屬宾王国的贵族,自幼信佛,以前曾在北凉居住北凉灭亡后,他来到北魏。拓跋焘毁佛时,师贤假装行医,留发还俗,但信仰不改。拓跋浚宣布解除禁佛令,他立即重返寺师贤死后,昙曜代其为“沙门统”,继续统摄佛事,县曜向拓跋浚建议,在平城西部三十里的武州塞开凿五所石窟,每所石窟中雕凿石佛像一座。这些佛像高者七十尺,次高者六十尺,雕刻装饰得十分雄伟壮观,世上很少有能与其相比者,这就是山西大同云冈石窟的始起。后来建立石佛成为时尚,这里成为佛教圣地拓跋浚在位时,由于不向百官发放俸禄,因此官吏贪赃枉法的现象十分严重。他力图改变这一状况,所以增加内外侯官的数量,令其伺察中央各部门和地方州县的官员。这些侯官有时换上便服,出入官府之中,搜求文武百官贪赃枉法方面的过
• 失,一旦发现,即予举报,由有关部门严厉追究,以至刑讯、拷打,逼其招认,然后予以处罚。法令规定,官员贪赃受贿,布帛满二丈的,一律斩首冯太后在这一时期,不仅勤奋地主持后宫事务,精心地抚育太子拓跋、,而且十分关心朝廷政事。她与拓跋浚两人感情甚笃,从未发生过矛盾和磨擦。她殷勤地侍奉夫看度过理政之余的闲暇时光,有时也陪伴皇上参加庆典和游猎等活动。在这一过程中,冯太后更多地了解和掌握了朝中情况,也使朝臣和嫔妃们增进了对她的尊崇。拓跋浚在处理与周边各族关系方面,采取恩威并施,怀服安抚的策略。北方的柔然经拓跋渐在位时的两次沉重打击,势力大为削弱,暂时失去进攻北魏的能力。但到拓跋浚时,又经常进扰北魏太安四年(548年)十月,拓跋浚率军巡视北方,准备征伐柔然。当行抵阴山时,遇到大雪,拓跋浚想撤军回京太尉尉眷劝阻说:“这次出动大军,是以武力威服北狄(指柔然),离开都城不远就撤回,恐怕他们要疑心我们发生内乱遇到大雪,将士们虽然道受寒冷,但不能不继续进军。”拓跋浚接受尉眷的意见,亲率十万骑兵、十五万辆战车,越过大沙漠,旌旗千里,声势浩大柔然可汗郁久吐贺真在魏军攻击下,远远逃走,一个部众首领乌朱贺颓率数千落归降北魏。北魏与南朝刘宋发生过两次战事
• 次是正平元年45三,醒焘刚刚被宗爱所杀,宋文帝刘义隆乘机发动的北伐。当时,刘义隆征求群臣对北伐的意见,太子中庶子何偃说“淮河、泗水一带各州(包括青州、冀州、兖州、司州、豫州),在以前与魏国战争中遭受的创伤,还没有复原,不应当轻易发动征战。”刘义隆未予接受。五月,宋文帝刘义隆下达诏令,说:“暴虐的胡虏(指拓跋)穷凶极恶,自古以来实属罕见。我们还未及动用刀斧,他已受到上天惩罚。拯救快要被污水淹死的人,现在正是良机。命令骠骑将军府和司空府,各自派出所属部队,分东西两路,相互配合。凡是起义投诚,建立功业的,依照其功劳大小,分别给予奖赏。”然后派遣抚军将军萧思话统率冀州刺史张永等进攻碘德(今山东省茌平县西南);司州刺史鲁爽、颖川郡守鲁秀、征北参军程天祚率领荆州部队四万人,进攻许昌、洛阳;雍州刺史臧质率领所属部队,进攻潼关。青州刺史刘兴祖上书,说:“黄河以南的百姓生活艰难困苦田野里没有粮草可供掠获,假如敌人固守城池,十天半月,不能攻克。我们的大军固守城下,粮饷运输将十分困难。因此,应当抓住时机,利用有利形势,尽快决战。现在,伪帅(指拓跋焘)刚刚死去,其国内惊扰不安,无暇顾及派兵远征。我们的大军应当北渡黄河,直接进攻中山,据守险要关卡。冀州以北的百姓,比较富裕,而且小麦已经成熟,我们收取以做军粮。响应正义的人们,一定纷纷归附。如果中原发生动摇,黄河以南魏国势力自然瓦解。我请求准许,征调青州、冀州的军队七千人,遺将率领,直攻入敌寇中心腹地。如果前锋获得胜利,张永以及黄河以
• 南各路兵马,应当同时渡过黄河,向北推进,虚实并举。并且令地方政府委派官员,安抚新归附的百姓。西部依靠太行山,北部严密防守军都(今北京市昌平县西南)对于魏国投降的官员,律授予官职,他们畏惧我们的威严,欢迎我们的关怀,都会百倍感激。如果能够成功,统一天下之功,可以有望完成。如果不能成功,也不会造成大的损失。我命令部队,整装待发,只等听到圣旨。”可是,刘义隆只想夺回和保住黄河以南的失地,所以不接受刘兴祖的建议。刘宋北伐各路大军进攻北魏境内的碘。北魏守军在城内挖掘地道,从地道中秘密出城,攻击东面的宋军,烧毁张永的军营和攻城器具,接着又焚毁南面宋军的攻城战具,并摧毁宋军挖掘的攻城用的地道。张水在魏军的攻击下自己率领东部围城部队先行撒退,而未告知其他将领,另两路围城军一时间陷入慌乱惊恐。北魏守城军乘机全力出击,杀得宋军将士尸横遍野。刘宋的鲁爽率军抵达长社(今河南省长葛县),北魏守军将领秃发幡弃城逃走。减质大军一直停留在襄阳(今湖北省襄樊市)附近,没有按时出发,只派冠军司马柳元景率领后军行参军薛安都等,进据洪关(今河南省灵宝县西南)梁州刺史刘秀之派司马马汪与左军中兵参军萧道成率军进攻长安。北魏冠军将军封礼从泾津(今河南省灵宝县东北黄河渡渡河南下,增援弘农(今河南省灵宝县),司空、高平公儿乌干驻防潼关,平南将军、昌黎公拓跋辽驻防河内(今河南省沁阳县)。
• 后来,鲁爽在大索(今河南省荥阳县)大败北魏橡州刺史拓跋仆兰,遂进攻虎牢(今河南省荥阳县西北汜水关)。就在这,鲁爽听到张永等进攻确减的大军失败的消息,只好与柳元景分别撤军,萧道成、马汪等得知北魏救兵即将抵达,也迅速退往仇池(今甘肃省西和县西南)。战后,刘义隆因各位将领屡次出征,都无功而还,觉得不可以过分地谴责张永等人。他下诏给萧思话,说:“胡虏(指北魏)既然取得胜利,而气候刚刚接近隆冬,如果他们敢于前来进攻,我们兄弟父子自当共同担负反击敌寇的重任。说到这里,使人增加愤恨。可以把此诏拿给张永、申坦过刘义隆又写信给江夏王刘义恭,说:“早知道这些将领如此无能,真悔恨当初不抽刀在他们背后驱赶。现在,后悔已来不及。”拓跋浚即位不久,南朝宋文帝刘义隆被其子刘劭谋害,宗室内部发生争夺皇位的相互残杀。刘劭为末文帝刘义隆的长子,六岁时被立为皇太子。自幼喜读史籍,尤其爱好弓马,深受父皇的宠爱刘义隆因重视农业生产,诏令在宫中养蚕,想以此对民间产生良好影响有一个女巫严道育,自称能以语言与神灵相通,井能驱使鬼神。由于丈夫犯罪,她被没入宫廷为奴。刘劭的姐姐东阳公主有个婢女王鹦鹉,她向公主推荐说“严道育有奇特的法术,能与神灵相通。”东阳公主又向刘义隆编造假话介绍说,严道育善于养蚕,请求把她召入后宫,得到刘义隆的准许。严道育对东阳公主说:“神灵将赏赐给你护身符。”夜晚,东阳公主卧床休息,看到一道像萤火虫似的流光,飞到竹制的书
• 箱里,打开一看,见有两颗青色的宝珠。从此,东阳公主和刘劭及始兴王刘浚兄妹三人都深信严道育的法术。刘劭和刘没都有许多过错,经常受到父皇的斥责。他俩让严道育析求神灵保佑,使他们的过失不再被父皇得知严道育当即应允说:“我自当向上天陈诉,一定为你们保守秘密。”刘劭等人对她十分尊崇,称她为天师。后来,刘劭兄妹三人与严道育、王鹦鹉及东阳公主的家奴陈天与、黄门陈国庆等共同密谋,用玉石雕刻刘义隆的形像,埋在含章殿前①。刘劭又任命陈天与为太子宫侍卫部队的队主东阳公主去世后,王鹦鹉按惯例应出宫嫁人,刘劭担心她把巫蛊之事泄漏出去,遂与刘浚暗中商议。当时,始兴王府的府佐沈怀远一向深受刘浚的器重,两人的关系极为密切。于是,便把王鹦鹉嫁给沈怀远为妾。刘义隆听到陈天与担任队主的消息,派宦官奚祖责问刘劭说:“你所用队主和队副怎么都是家奴?刘十分恐惧,写信告诉刘浚刘浚复信说:“那个人(指其父刘义隆)如果无休止地指责我们,正可以加速结束余生,也会促使盛大庆典早日到来”王鹦鹉以前曾和陈天与通奸,嫁给沈怀远之后,恐怕这件事情泄漏,便请求刘劭把陈天与杀掉。刘劭遂派人秘密杀死陈天与陈庆国对于陈天与之死,深感惊恐,遂将巫蛊之事禀告刘义隆。刘义隆大为震惊,立即下令收捕王鹦鹉,并查封她的住宅发现刘劭、刘浚互相写的书信数百份,内容都是巫盘诅咒的话,①这在古代称作平蛊,当时人们以为这样做,即可致人于死
• 又挖出他们所埋的玉人。刘义隆命有关部门彻底追查,严道育逃亡,没有搜捕到。在此以前,刘浚从扬州刺史任上(治所在京城建康)调往京口(今江苏省镇江市),担任南徐、兖二州刺史。在庐陵王刘绍因病辞去扬州刺史职务时,刘浚以为自己定会接替刘绍而重任旧职。可是,结果刘义隆任命南谯王刘义宣担任此职,刘浚大为失望,便请求调往江陵(荆州治所,今湖北省江陵市),刘义隆准许。刘浚由京口到京城领旨,刘义隆命他再回京口交待离任事宜。就在他回京口后数日,巫蛊事件发生。刘义隆一连几天唉声叹息,对潘淑妃说:“太子(刘劭)贪图富贵,还可以找到理由,可是虎头(刘浚乳名)也这样做,实在使人意想不到。你们母子怎么可以一天能没有我呢?(意即刘义隆不在,则刘浚母子必为刘劭所杀)?”刘义隆派宦官严厉斥责刘劭和刘浚。他俩都惶恐畏惧,无话可说,只是低头认罪,请求处罚。刘义隆虽然愤怒已极,但仍不忍心惩处他们。在巫盘事发而严道育逃亡时,刘义隆分遣使者到各地搜捕。而严道育却假扮为尼,藏到太子宫中,后来跟随刘浚到了京口刘没入朝又把她带回送进太子宫,并打算与她一同前去江陵在这期间,京口有人禀报,发现居民张旿家有一尼姑,很像严道育刘义隆命人搜捕,抓获两个婢女,她俩交待说严道育已与刘浚回京。刘义隆原以为刘浚与太子刘劭已经驱赶了严道育,然而现在听说仍与她往来,深感失望和愤恨,于是命京口官府把两个婢女送到京城,以调查核实,然后决定如何处置刘劭和刘浚19
• 潘淑妃抱住刘浚,哭泣着说:“你上次参与巫蛊的事情被发觉后,我还盼望你能深刻反思过错,想不到你还窝藏严道育。皇上大怒,我叩头求情,都不能消解怒气。现在我哪里还有生路?你可把毒药取来,我先自杀,免得看你遭受杀身之祸。”刘浚挣脱母亲的怀抱跳起来说:“天大的事由我自己承当请尽管放心,一定不连累母亲!”刘义隆打算废黜太子刘劭,命始兴王刘浚自杀,然后另立太子。他先和侍中王僧绰商议,并命王僧绰查找汉、魏以来各朝废太子的前例,再把情况分别告知尚书仆射徐湛之和吏部尚书江湛。武陵王刘骏一向不受父皇刘义隆的宠爱,所以长期被派到外地任职,而不能留在京城。南平王刘铄、建平王刘宏都受到刘义隆的宠爱.刘铄的王妃是江湛的妹妹,随王刘诞的王妃是徐湛的女儿。因此,江湛劝刘义隆立刘铄为太子,而徐湛之有意拥立刘诞。王僧绰向刘义隆提出建议,说:“废立太子这件大事,应由皇上自己决定,我认为关键是要迅速决定,不可以拖延。古人说:应当决断的时候不当机立断,最终必然要招来祸患’,但愿能以大义割断恩情,不要因小不忍而乱大谋。不然的话,就应该恢复当初时的父子(指与刘劭)之情,不再深究。事情实属机密,可是却很容易泄漏,一旦发生意外事变,将被后世所耻笑刘义隆说:“你可以称得上能够处理大事的人,然而此事关系重大(指更换太子),不可不特别谨慎,三思而行。而且,彭城王(刘义康)刚刚去世(刘义隆担心他谋反,命人将其毒杀),别人将说我没有慈爱之心。”
• 王僧绰说:“我恐怕干载之后,人们说陛下只会制裁弟弟,而不能制裁儿子。”刘义隆沉默不语当时,江湛也在座。出宫后,江湛对王僧绰说:“你刚才的话,是否有些过于直率了?”王僧绰说:“我倒恨你太不直率。”刘铄从寿春(今安徽省寿县)回到京城。但是,他在晋见父皇刘义隆时,言行失当,不能令父皇满意。刘义隆打算立刘宏为太子,又感到他年龄小,不合长幼次序,因此,议论很久不能决定。每天夜里,刘义隆都与徐湛之两人秘密商议,有时甚至整日整夜地不出宫。刘义隆让徐湛之多次手执蜡烛,绕着墙壁检査,担心有人窃听。刘义隆把废立太子的机密告知潘淑妃,潘淑妃立刻转告刘浚。刘没又迅速告知刘劭,刘劭遂与东官侍卫队的心腹队主陈叔儿、商帅张超之等,秘密策划谋害父皇。当初,刘义隆认为皇族强盛,恐怕会发生内乱,所以特别加强太子宫的侍卫兵力,多达一万多人,与羽林军(皇帝侍卫部队)相差无几刘劭性情狡猾,刚强凶猛,刘义隆以前一向对他深加依赖刘劭既已决计谋害父皇,便于每天夜里设宴款待太子宫的将士有时还亲自为大家敬酒王僧绰把这个情况秘密禀告刘义隆。此时,严道育的两个婢女即将押送到京。刘劭便在一天夜里假造父皇的诏令,说:“鲁秀(原为北魏军事将领,后降刘宋,时任南平王刘铄王府参军事)谋反,命你(指刘劭)率兵守卫宫门。刘劭命张超之等集结平时所特别蒙养的士卒二千多人,全副武装,又命内外幢队队主和队副,率领部属,声称奉命出兵征讨。到了深夜,刘劭传唤前太子中庶子现任右军长史萧斌、左
• 卫率袁淑、中书舍人殷仲素、左积弩将军王正见等人,前往太刘劭流着泪对他们说:“主上听信谗言,将要把我废黜,我自问没有过失,不能受此冤枉。明天一早,我要做出一件大事(指谋害父皇),希望能协助,共同尽力”然后,刘劭离开座位站起来,向每个人下拜,大家惊愕震恐,没有人敢回话过了一会儿,袁淑和萧斌说:“自古以来,都没有这种事情,请好好思量。”刘劭大怒,脸色陡变。萧斌与大家一起说:“自当竭尽全力,听从命令,”袁淑愤怒地斥责说:“你们以为殿下真要这样做吗?殿下小时候曾患有疯病,现在可能是旧病复发。”刘劭更加怒不可遏,斜眼瞅着袁淑问:“这件事能不能成功?”袁淑说:“你居于不受怀疑的地位,能会不获成功!只是事成之后,不为天地所容,大祸也跟着来临。假如真的有这种想法,还可以停止行动。左右侍从把袁淑拉出去,对他说:“这种事情怎么可以中途停止下来?”哀淑回到左卫率省之后,绕着床来回走动,到四更天才安第二天清晨,宫门还没有打开,刘劭全副武装,又外罩红袍,乘画轮车,侍卫仪仗与平时入朝时一样。刘劭急召袁淑,袁淑仍在沉睡刘劭便在奉化门停车等候,不断派人催促袁淑。袁淑慢慢起床,来到车后。刘劭命他上车,袁淑不肯,刘劭遂令左右把他杀掉。
• 等到宫门打开,刘劭从万春门入宫。按照宫廷制度规定,太子宫的侍卫部队不能进入宫城刘劭把伪造的诏书拿给宫门守卫过目,并说:“奉旨带兵入宫,收捕叛逆。”然后令后面的卫队迅速赶来。张超之等数十人来到云龙门及斋阁,拔出佩刀径直奔向合殿刘义隆在夜晚与徐湛之秘密商议,一直谈到天明,蜡烛还没有熄灭,门前台阶上当值的卫士,都还在睡觉,尚未起来刘义隆突然发现张超之等人持刀闯入,急忙举起身旁小几抵挡。张超之一刀砍下,刘义隆举小几的五个手指,全部被砍掉。张超之再劈一刀,将刘义隆杀死徐湛之惊起,逃向北窗,还未及把窗户打开,便被一拥而上的太子宫卫士砍杀身亡。刘劭进入合殿中屋,得知父皇已死,遂来到东堂。萧斌手执佩刀站在一旁侍卫刘劭传唤中书舍人顾嘏,顾嘏十分恐惧,行动迟缓一些,等来到之后,刘劭问他:“皇上打算把我们一齐废黜,你为什么不及时告知?”顾嘏还没有回话,便被斩首。江湛正在门下省值班,听到宫中一片吵嚷声,叹息道:“不听王僧绰的话,以至到这种地步!”他急忙躲进旁边一间小屋里,刘劭派人将其搜出杀掉。太子宫原先的宿卫将领罗训、徐罕等人都望风归附。左细仗主、广威将军卜天与来不及披上铠甲,便一手提刀,手执弓,厉声命令左右迎战徐罕说:“殿下已经入宫,你要干什么?”卜天与骂道:“殿下常常进宫,今天有什么特别,要说这种
• 话,你就是贼!”说完走到东殿,瞄准刘劭,射出一箭,几乎射中刘劭的部下冲过来,把卜天与的手臂砍断致死队将张泓之、朱道钦、陈满和陈天与等人,全都战死。左卫将军尹弘惊惶失措,急忙晋见刘劭,请求处罚。刘劭派人从东阁闯入后宫,杀死潘淑妃和刘义隆的亲信左右数十人与此同时,刘劭又派人急召始兴王刘浚,令其率兵守卫中堂当时,刘浚正在西州(建康西部),王府舍人朱法瑜前往报告刘浚,说:“官中人声喧杂,宫门全都关闭,道路上的行人都传播着太子谋反的消息,不知道事变的详细情况如何?”刘浚故作吃惊地说:“现在应当怎么办?朱法瑜劝说刘浚占据石头(在西州)。刘没由于没有得到刘劭的消息,尚不清楚是否已把父皇杀掉,所以烦躁不安,不知如何是好将军王庆说:“如今宫中发生变故,不知皇上安危,当臣属和儿子的,应当前去救难。在这里凭城自守,不是臣属的节操刘浚不听从王庆的意见,而是直出南门,奔向石头城。文武官员跟随者有一千余人。此时,南平王刘铄驻防石头城,兵士也有一千多人过了不久,刘劭派张超之飞马前来,找到刘浚。刘浚屏退左右侍从,向张超之问清详情,遂全副武装,骑马离去。朱法瑜一再劝阻,刘浚仍不接受他的意见。刘浚出中门时,王庆又劝告说:“太子谋反,将引起天下怨恨。你只可紧闭城门,坐吃积谷,叛党自会分崩离析。事情如
• 此明白,你怎么还要前去?”刘浚说:“太子有令。谁敢于再说这种话,立即斩首刘浚入宫,晋见刘劭。刘劭对他说:“潘淑妃已被乱兵杀害。”刘浚说:“这正符合我很久以来的愿望。”刘劭伪造父皇刘义隆的诏书,命大将军刘义恭、尚书令何尚之入宫,乘机将他俩拘捕,囚于宫中与此同时,刘劭召集文武百官,入宫的仅有数十人。刘劭急忙宣告继承帝位。下诏说:“徐湛之、江湛反叛,谋杀皇上。我率兵入殿,已经来不及护驾。如今,罪人已被诛杀,叛党也已消灭。现在,宣布大赦天下,改年号太初”时当宋文帝元嘉三十年(453年)二月。刘劭宣布即位之后,声称有病,赶紧回到永福省,不敢主持父皇的丧礼,他时刻手执兵器,用以自卫,夜间灯火通明,严防意外。刘劭在搜检父皇刘义隆的机要文书和江湛家中的书信时,发现王僧绰整理的前代废黜太子的报告,遂把他逮捕杀掉。然后,刘劭借机诬陷皇室各位王侯,说他们与王僧绰一起谋反,遂诛杀长沙悼王刘瑾及其弟弟刘楷、临川哀王刘烨、挂阳孝侯刘觊、新渝怀侯刘玠等,这些人都是刘劭平时最厌恶的刘劭又亲笔写一封密信,令沈庆之在五洲(今湖北省渝水县西南)诛杀驻防在那里的武陵王刘骏沈庆之要求晋见刘骏。刘骏由于事先已得知刘劭杀父夺位的消息,所以对沈庆之的求见感到十分恐惧。他推说有病,拒绝会面沈庆之闯入后宅,把刘劭的书信拿给刘骏过目。刘骏哭泣着哀求准许他回内室与母亲诀别。沈庆之说:“我蒙受先帝的厚恩,殿下怎么对我这样深怀疑
• 忌?”刘骏起身,一再叩拜,说:“皇室和国家的安危,全都掌握在将军手里沈庆之随即令全体文武官员,做好出征准备。刘骏下令,举行誓师仪式,宣布讨伐刘劭。南谯王刘义宜和雍州刺史臧质都不拥戴刘劭,并与司州刺史鲁爽共同起兵,响应刘骏臧质与鲁爽又前往江陵,晋见刘义宣,并派人劝告刘骏称刘骏准备就绪以后,便率军从西阳(今湖北省黄冈县东北)出发,并派颜竣发布文告,号召四方共同起兵,讨伐刘劭。各州郡的刺史、太守全都响应刘劭以为自己一向习武,精通军事,遂对文武官员说:“你们只要帮我整理文书即可,不必担心战场上的事。如果有什么灾祸,我自会应付,只怕贼寇不敢行动。等到得知四面八方起兵的消息,刘劭开始忧愁恐惧起来他下令戒严,并把轮番休假的将士全都诏令回营,以备迎战。又把秦淮河以南的居民全部强迁到河北。刘骏率领大军很快进抵江宁(今江苏省江宁县西南)。刘劭焦虑忧惧,无计可施,遂用攀车把钟山上蒋侯庙中的神像(神主为蒋子文)迎入宫中。刘劭向蒋神顶礼膜拜,乞求保佑,并任命蒋侯为大司马,封钟山王。又任命苏侯庙中的神像(神主为苏峻)为骠骑将军刘骏大军抵达新亭(建康城南部门户),宜布即帝位。然后指挥各路兵马,攻击建康城。刘劭命令将士沿秦淮河竖起栅栏等防御设施,又决开破冈渎、方山埭的河堤,以阻隔刘骏大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