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咸阳王元禧回答说:“我们都希望陛下能超过前代所有圣明君主。元宏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应当移风易俗,还是继续因循守旧?”元禧说:“但愿圣明君主的政治日新月异。”元宏又问:“我们的大业是只到自身为止,还是想传给子孙后代?”元禧说:“当然愿意传至百世。”元宏说:“既然是这样就必须进行改革,你们都不能阻挠。”元禧表示态度,说:“上令下行,有谁敢于违背?”元宏说:“古时圣贤曾说:‘名不正,言不顺,则礼乐不可兴。’现在,我决定禁止北语(鲜卑语),完全改用正音(纯正的语言,指汉话)。凡是年令在三十岁以上的人,因为长期习惯用北语,不容易很快改过来,可以不要求马上改变语言;三十岁以下并正在朝廷任职的人,语言不可以仍旧不变。如果有人故意用北语,而不肯改用正音,一定贬降或罢黜他的官职。有关人员都应当深以为戒!各位王公卿士,以为是不是应该这样?”大家回答说:“确实应当按照陛下的旨意办。元宏又说:“我曾经与李冲议论过个问题,他说:“四面八方的人,语言各不相同,究竟谁的语言是正音?帝王用什么语言,什么语言就是正音。李冲的这种说法,罪过严重,应当处死!”遂注视着李冲说:“你辜负了国家,应当由御史拉下去!”李冲赶紧脱掉冠帽,承认有罪并叩头请求宽恕。六月,元宏下诏:“在朝廷中禁止使用北语,违犯者免除所任官职民族间的差异,可以说语言隔闽最为严重。让一个民族彻底改变长期习用的语言,这是极其困难的事情,但是,元宏出298·
• 于改革的需要和长远的考虑,严令推行,而且收到显著成效。由于禁断北语迁到洛阳的鲜卑人后来多半都不再会说鲜卑话朝廷又命人把鲜卑人的语言记录保存下来,称之为“国语”。这说明他们不仅学会了汉语,甚而忘记了本民族的语言。元宏在变革服饰、语言的同时,又把鲜卑人的姓氏改为汉族姓氏。拓跋鲜卑早在原始社会阶段,随着氏族的形成,也就产生了姓氏。由于鲜卑语多缀语,所以鮮卑人多复姓。这在本民族来说,长期使用,习以为常,似乎没有什么关系。然而,随着语言上的汉化,将鲜卑复姓译成汉字却十分不便因此,元宏于太和二十年(496年)正月下诏,变改姓氏。诏令说:“北人把土称为拓’,把君王称为‘跋’。我们的祖先是黄帝的后裔,以土德为王,所以姓拓跋。土的颜色,是各种颜色中最纯正的黄色,也是万物的元始。皇家应当改姓元,从代都南迁的元老功臣,凡是多音节的复姓,一律都予以改变。”于是,把北魏初期所统部落的一百一十八姓全部改为单姓其中的达奚氏改为奚氏,丘穆陵氏改为穆氏,步六孤氏改为陆氏,贺糗氏改为贺氏,独孤氏改为刘氏,贺楼氏改为楼氏,勿忸于氏改为于氏,尉迟氏改为尉氏等等。尊孔崇儒,兴复礼乐,是元宏汉化改革中深层次、高品位的一项措施我国古代自汉武帝“罢黝百家,独尊儒术”以来,孔子创立的儒家学派的思想便一直作为封建统治的正统思想,并且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主体思想。因此,历代封建帝王,无不尊孔崇儒。由于拓跋部文化落后,长时期对儒学几乎一无所知。但是,出于政治上的需要,他们在汉族士大夫的影响下,逐渐认识到
• 儒家思想对其自身发展进步和加强统治的重要性,因此,也开始尊崇孔子,提倡儒学元宏在位时期,更是大力尊孔崇儒,在京城立孔子庙,改称孔子为文圣尼公。元宏还亲自到鲁城(今山东省曲阜市)祭祀孔庙,又下诏任命孔氏四人、颜氏(孔子有名的弟子颜回的后裔)二人为官,选择孔氏宗族子弟一人,封为崇圣侯,赐其采邑一百户,以奉孔子祀。与此同时;元宏大力兴复汉族传统的礼乐制度。自西晋末年以来,北方陷入战乱,礼乐制度遭到严重破坏这种礼崩乐坏的状况直到元宏改革以前,仍没有彻底改观。随着经济上的恢复发展,政治上的安定,以及从“武功”创业转向以“文德”治国的需要,元宏在实行改革过程中,把制礼作乐列为一项内容。为恢复汉族传统礼乐制度,按照中原封建王朝的模式,设立皇帝宣明政教和举行祭祀庆典、选士等重大活动的场所明堂,又改建皇家的祖庙。以“礼”作为指导思想,制约各种社会关系,要求各级官僚贵族包括皇族在诸如住宅、车马、婚嫁、丧葬等方面,必须严格按照礼仪规定去做,不得僭越违礼在音乐方面,北方由于长期战乱,乐官流亡,乐器散失,音乐的发展受到严重影响。北魏建国后一直没有得到恢复。元宏在政务繁忙之中,多次召集中秘群官论议,并访求吏民中通晓音律的人,修复乐器,制作乐曲,元宏还亲自撰写乐章,配上乐曲,令乐工演唱。元宏关于思想文化和社会习俗的改革内容,除上述各项之外,还有一些为巩固迁都和汉化成果而采取的措施。为了割断迁到洛阳的拓跋鲜卑与平城之间民族感情上的依恋,排除旧的传统观念和落后习俗的干扰和影响,元宏下诏,规
• 定凡是迁到洛阳的鲜卑人,其籍贯一律改为河南郡洛阳县,死后不准归葬平城。于是,南迁的拓跋鲜卑生为洛阳人,死葬北邙山(在洛阳城北)拓跋鲜卑与汉人及其他各少数民族一样,都有着一种根深蒂固的乡土观念,并以祖宗的居住地或本人的出生地为故乡对于一个安土重迁并十分崇拜祖先的民族来说,籍贯和祖坟具很大的向心力与凝聚力,因此,元宏上述规定可以使迁到洛阳的鲜卑人更好地安居中土,世代相传,成为地地道道的洛阳人,与汉族彻底融合在一起元宏还提倡鲜卑贵族与汉族地主通婚联姻,他认为婚姻不仅是个人的一件终身大事而且也关系到上承先祖下传子孙,能够使国家和民族大业世世代代继承下去。同时,他认为婚姻是推行儒家伦理道德和克服鲜卑人落后习俗的重要渠道。而鲜卑贵族与汉族世族地主联姻,又能使拓跋贵族获得与中原世家大族的血亲联系,从而使双方结成更加巩固的联盟。元宏本人率先垂范,把洛阳卢敏、清河崔宗伯、荥阳郑羲、太原王谅四姓的女儿纳入后宫。他又令诸弟将已娶的鲜卑正妃降为侧室,分别为他们聘娶中原汉族世族的女儿为妻。其中,咸阳王元禧娶陇西李辅的女儿,河南王元干娶代郡穆明乐的女儿;广阳王元羽娶荥阳郑平城的女儿,颍川王元雍娶范阳卢神宝的女儿,始平王元勰娶陇西李冲的女儿,北海王元祥娶荥阳郑骜的女儿。与此同时,也把北魏的皇族之女嫁给汉族世族地主,乐浪公主嫁卢道裕,济南公主嫁卢道虞,义阳公主嫁卢元,范阳卢氏“一门三主”,深受当时汉族世族地主的称羡上述这类婚姻关系,非同一般的两性结合,而是有着深刻的政治含义。恩格斯说过:“对于王公本身,结婚是一种政治的行为,是一种借新的联姻来扩大自己势力的机会;起决定作用
• 的是家族的利益,而决不是个人的意愿”(《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算222页)元宏正是通过提倡鲜卑贵族与汉族地主的联姻,把他们的利益和命运进一步连结起来,借以加强合作,巩固北魏政权的统治。孝文帝元宏继承冯太后的遗志把北魏的改革大业完成了。冯太后和元宏祖孙二人主持的社会改革,把北魏政权和拓跋鲜卑的历史发展推进到一个新阶段,从而使她(他)们成为中国历史上著名的社会改革家。
• 《魏书·皇后传》文成文明皇后冯氏,长乐信鄘人也。父朗,秦、雍二州刺史、西郡公,母乐浪王氏。后生于长安,有神光之异。朗坐事诛,后遂入宫。世祖左昭仪,后之姑也,雅有母德,抚养教训年十四,高宗践极,以选为贵人,后立为皇后。高宗崩,故事:国有大丧,三日之后,御服器物一以烧焚,百官及中宫皆号泣而临之。后悲叫自授火中,左右救之,良久乃苏。显祖即位,摹为皇太后。丞相乙浑谋迂,显祖年十二,居于谅阁,太后密定大策,诛军,遂临朝听政。及高祖生,太后躬亲抚养。是后罢令,不听政事。太后行不正,内定李弈,显祖因事谏之,太后不得意。显祖暮崩,时言太后为之也。承明元年,尊曰太皇太后,复临朝听政。太后性聪达,自入宫掖,粗学书记。及登尊极,省决万机。高祖诏曰:“朕以虚寡,幼纂宝历,钾恃慈明,蟬宁四海,欲报之德,正觉是凭,诸鸷鸟伤生之类,宜教之山林。其以此地为太皇太后经始灵塔。”于是罢鹰师會,以其地为报德佛寺。太后与高祖游于方山,顾瞻川阜,有终馮之志,因谓群臣曰:“舜葬苍梧,二妃不从。岂必远附山陵,然后为贡哉!吾百年之后,神其安此。”高祖乃诏有司营建寿陵于方山,又起永国石宝,将终为清庙焉。太和五年起作,八年而成,刊石立碑,颂太后功德。太后以高祖富于春秋,乃作《劝戒歌》三百余章,又作《皇谱》十八篇,文多不载。太后立文宣王庙于长安,又立恩燕佛图于龙城,皆刊石·303·
• 立碑。太后又制,内禹五庙之孙,外戚六亲缌麻,皆受复除。性俭素,不好华饰,躬御缯而已。睾人上膳,業才径尺,羞膳滋味减于故事十分之八。太后尝以体不安,服暮简子。宰人昏而进粥,有蟠蜒在焉,后举匕得之。高祖侧,大怒,将加极罚,太后笑而释之。自太后临朝专政,高祖雅性聿谨,不欲参决,事无巨细,一禀于太后。太后多智咯,猜忍,能行大事,生杀霄罚,决之俄顷,多有不关高祖者。是以威福兼作,寰动内外。故杞道德、王遇、张祐、符承祖等拔自微阄,岁中而至王公;王睿出入卧内,數年便为宰輔,赏赉财帛以千万亿计,金书铁,许以不死之诏。李冲虽以滁能受任,亦由见寇帷幄,密加锡赉,不可胜数后性严明,假有宠待,亦无所纵。左右纤介之魅,动加捶變,多至百余,少亦数十。然性不宿憾,寻亦待之如初,或因此更加富青。是以人人怀于利欲,至死而不思退。太后曾与高祖聿灵泉池,燕群臣及藩国使人、诸方渠帅,各令为其方舞。高祖帅群臣上寿,太后忻然作歌,帝亦和歌,遂命群臣各言其志,于是和歌者九十人。太后外礼民望元丕、游明根等,颁肠金帛舆马,每至表美睿等,皆引丕等参之,以示无私。又自以过失,惧人议已,小有疑忌,便見诛賽。选后之崩,高祖不知所生。至如李讦、李惠之徒,猜嫌覆灭者十余家,死者數百人,率多枉滥,天下冤十四年,崩于太和殿,时年四十九。其日,有雄燥集于太华殿。高祖酌饮不入口五日,毁慕过礼。谥曰文明太皇太后。葬于永固陵,日中而反,虞于鉴玄殿。诏曰:“導旨从俭,不申罔极之痛;称情允礼,钾损俭训之建。进退恩惟,倍用崩感。又山陵之节,亦有成命,内则方丈,外才挤坎,脱于孝于之心有
• 所不尽者,室中可二丈,坟不得过三十余步。今以山陵万世所仰,复广为六十步。辜负遗旨,益以痛绝。其幽房大小,棺椁质约,不设明器。至于素怍、鲠藺、瓷瓦之物,亦皆不置。此则遷先志,从册令,俱阜遗事。而有从有违,未达者或以致怪。梓宫之里,玄堂之内,圣灵所凭,是以一一奉遵,钾昭俭德。其余外事,有所不从,以尽痛慕之情。其宣示远近,著告群司,上明俭诲之善,下彰违命之失。”及年哭,孝文服衰,近臣从服,三司已下外臣衷服者,变服就练,七品已下尽除即吉。设拊祭于太和殿,公卿已下始亲公事。高祖毁瘠,绝酒肉,不内御者三年初,高祖聿于太后,乃于永圃陵东北里余,豫营寿宫,有终焉赡望之志。及迁洛阳,乃自表西以为山园之所,而方山虚宫至今犹存,号曰“万年堂”云。
• 大事年表442年(太平真君三年)冯氏生于长安其父冯朗任秦、雍二州刺史452年(兴安元年)文成帝拓跋浚继承皇位。此前,冯氏之父冯朗因罪被杀。冯氏没入宫廷,后来,被选为文成帝的贵人456年(太安二年)冯氏被立为皇后。拓跋弘被立为皇太子,其母李贵人即受赐自尽,冯皇后抚育拓跋弘465年(和平六年)文成帝拓跋浚去世。冯皇后悲痛欲绝,投火自焚,被群臣救出拓跋弘继承皇位,尊冯皇后为皇太后66年(天安元年)冯太后定策诛杀丞相乙浑,然后临朝称制467年(皇兴元年拓跋宏生于平城冯太后归政于献文帝拓戚弘,亲自抚养拓跋宏469年(皇兴三年)拓跋宏被立为皇太子,其生母李夫人被赐自尽306
• 471年(皇兴五年)拓跋宏即位,献文帝拓跋弘为太上皇。476年(延兴六年)冯太后毒杀太上皇拓跋弘。冯太后被尊为太皇太后,再次执掌北魏朝政484年(太和八年)冯太后开始进行社会改革,实行俸禄制485年(太和九年)冯太后作《皇诰》十八篇。颁布均田令,推行均田制486年(太和十年初立党、里、邻三长,实行三长制。实行新的租调制490年(太和十四年冯太后病逝于平城,安葬在方山永固陵。
• 后记
本书主要依据《魏书》、《北史》和《资治通鉴》相关部分的資料,撰写而成。在撰写过程中,参考了学术界的大量研究成果,其中主要有杜士铎主编的《北魏史》和柏杨的《现代语文版资治通鉴》等。吉林人民出版社的陈余齐编辑对于本书的撰写和出版给予了极大关注和支持,谨此一并深致谢忱。由于成书时间仓促,内中难免有疏漏舛误之处,望识者指正。编者1994年12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