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苻坚脸色大变,说:“连你也是这样,我还能指望谁?我们强大的军队有百万之众,辎重和武器堆积起来,如同高山。我虽然算不上英明的君主,但也并非昏庸无能之辈。乘着历次征战取得胜利的威势,征讨将要灭亡之国,何用担心不能攻克?怎么可以留下这些残余的敌寇,使他们成为我们国家的后患!”苻融流着泪劝阻苻坚,说:“晋国之不可以灭,理由十分明显。我们率军大规模地发动进攻,恐怕很难有把握获取全胜。而我忧虑的,不止于此。陛下恩宠鲜卑人、羌人、羯人,把他们安置于都城周围。这些人是我们的仇敌。假如陛下亲率大军出征,由太子(苻宏)单独地与数万老弱残兵,留守京师,我担心万一心腹之地发生变乱,后悔已来不及。我的浅陋见解固然不值得陛下采纳,可王猛(汉族士人,曾任前秦丞相)是一代杰出英才,陛下常常把他比作诸葛亮,难道不记得他临终遗言王猛生前告诫苻坚,千万不要进攻晋朝)?”苻坚不接受苻融的劝告于是,朝中大臣上书进言,继续劝阻苻坚对群臣说:“以我们的力量进攻晋国,我对双方强弱形势相比较,觉得好像秋风扫落叶一样,然而朝廷内外都加以阻止,这实在使我无法理解。”太子苻宏说:“现在,福星正笼罩东南方,晋国君主又没有罪过,如果大举伐晋,一旦不能取胜,恐怕威名在外受到损害而内部又财力枯竭,这是大家所疑虑担忧的。”苻坚说:“我以前消灭燕国(前燕),也曾冒犯福星,结果却获取大捷。上天的旨意,难以预知。秦始皇灭六国,难道六国君主全都暴虐无道?”冠军将军、京兆尹慕容垂(前燕鲜卑慕容氏皇族)向苻坚167
• 进吉:“弱被强吞并,小被大消灭,这是自然的道理,并不难T解。陛下神明英武,上应天心,声威远扬海外;强大的军队有百万之多,韩信、白起一样的良将,充满朝廷,而藐小的江南之地,独自违抗王命,怎么可以把它留给子孙去征服呢?诗经》上说:参与谋划的人太多,意见不容易集中,所以不能取得成功陛下依据自己的远见卓识进行决断就足够了,何必广泛征求朝廷中众人的看法。从前,晋武帝征伐东吴,所依恃的只有张华、杜预等二三个人罢了。如果他听从多数人的意见,怎么能取得统一全国的不世之功呢?”苻坚大为高兴,说:“与我共同平定天下的,只你一人而已。”赐给慕容垂五百匹帛。苻坚锐意攻取东晋,整日思虑,夜晚休息都不能睡到天明383年五月,苻坚下诏,令全国所有民户,每十个成年男子中,抽出一个当兵,年龄在二十岁以下的良家子弟,凡是勇武而有才干的,都任命为羽林郎。诏令又说:“现在,任命晋朝君主司马昌明为尚书左仆射谢安为吏部尚书、桓冲为侍中。克晋之期,近在旦夕,很快就可以班师凯旋,有关部门可先在京师给他们修建住宅。”当年八月,苻坚命阳平公苻融带领张蚝、慕容垂等,率二十五万步骑兵充当前锋,任命兖州刺史姚苌(羌族人,原为后秦君主)为龙骧将军、督益梁二州诸军事。苻坚对姚苌说:“从前,我以龙骧将军的身份,建立大业这一封号从不轻易授给别人,你要好自为之!”左将军寞冲说:“君王无戏言,这话是不祥的征兆。”苻坚感到一时失言,遂沉默不语慕容垂兄长之子慕容楷和慕容绍对慕容垂说:“主上(指苻坚)骄傲轻敌到了极点,叔父为燕国建立复兴大业,在此一举!”
• 藤容垂说,“正是这样,但如果没有你们,谁能与我共举六苻坚在指派先锋部队的同时,自己也从长安出发。前秦出动步兵六十万,骑兵二十七万,大军一路上旌旗招展,战鼓喧天,前后连绵千里九月,苻坚进抵项城(今河南省项城县),而凉州(河西走廊)的参战部队才到咸阳(今陕西省咸阳市);巴蜀(今四川一带)的参战部队才刚刚集结到长江沿岸,顺流而下;幽、冀(今河北一带)的参战部队,才到彭城(今江苏省徐州市)。各路大军,东西相距万里,分别由水陆两途,同时并进。为出征部队运送粮草的船只,多达一万余艘。面对前秦强大攻势,东晋朝野上下一片惊慌,有人主张迁都以避其锐,有人声称非降即亡。而宰相谢安镇定自若,竭力主战东晋孝武帝司马昌明根据谢安的建言,任命尚书仆射谢石为征虏将军、征讨大都督,任命徐、兖二州刺史谢玄为前部都督,率领北府兵八万人,迎击前秦的百万大军谢玄临出发之前,向谢安请求面授退敌之策,谢安坦然回答说:“我会另行下达旨意。”只此一句,别无他言谢玄不敢再问,便令部将张玄前去请旨,谢安仍不作答复,而是乘车前往郊外别蟹,召集亲朋故友,聚在一起游玩。谢安摆下围棋,以别墅作赌注,强使谢玄与他对弈,决出胜负。谢安的棋艺不如谢玄,往日二人下棋谢安很少有赢时。而此时谢玄由于忧惧不安,双方竟然下成平手,继而谢玄由平手转为失利下过棋,谢安便起身游山玩水,直到深夜才返回。169
• 坐镇荆州的车骑将军桓冲担心朝廷处境危急,要求派遺精兵入卫京师,谢安坚决不肯接受,说:“朝廷已有妥善的方略,部队和武器都不缺少。你的军队应当留下加强西方防务。”恒冲对部下说:“谢安有宰相度量,但是不懂军事。如今,大敌当前,他仍然游玩和清淡,而派一些没有经验的年轻人去指挥作战。况且我们的军队数量少、势力弱,最后的结局已完全可以预料,我们将要穿上左边开襟的衣服了(当时北方少数民族衣襟开在左边,与汉族不同,此指做前秦的俘虏)!前秦的前锋部队一路进军顺利,很快进抵寿春(今安徽省寿县),苻融立即派骑兵飞奔项城报告苻坚,说:“敌兵人数不多,很容易擒获。只恐怕他们逃散,请你赶紧到这里来,否则将见不到我是如何俘获晋军统帅的。”苻坚得此捷报,十分兴奋,遂把大军留在项城,只率八千轻骑,昼夜兼程,奔赴寿春苻坚到达寿春后,派遣先前的东晋降将而现任尚书的朱序前往晋营,向谢石劝降。要他对谢石说:“应当醒地认识到,双方强弱相差悬殊,不如早早归降。”可是,朱序却暗中告知谢石:“百万秦军如果全部到达,实在难以抵挡。现在,应当乘他们各路人马尚未集结之机,迅速出击。如若能打败前锋部队,则可挫伤他们的士气,进而将其完全击破。”原来谢石听说苻坚巳到项城,大为恐惧,打算不与秦军决战,以使其疲困而丧失斗志。听了朱序的密报后,遂决定对秦军发动进攻。谢石派刘牢之于洛涧(即今安徽省淮南市东淮河支流洛河)击败秦将梁成,俘杀将士达一万五千万余人。接着,谢石命令晋军,水陆并进,抵达淝水(流经今安徽170·
• 省存县境内的淮水支流)东岸。苻坚与苻融登上寿春城楼眺望,看到晋军阵容严整,又北望八公山,以为山上的草木都是晋兵苻坚回头对苻融说:“这是强敌,怎么能说他们势弱兵少!”说完怅然若失,面上露出畏惧神色前秦大军在淝水西岸,严阵以待,晋军无法渡过混水交战。谢玄遂派人前去晋见苻融,说:“你们孤军深入,却靠近河边安营扎寨,这是准备长久驻扎,不打算迅速交战的作法。如果将军队稍稍向后撒退,使我们渡过淝水,双方一决胜负,岂不是更好吗?”前秦各位将领都不同意后撤,遂对苻坚说:“我们兵多,而他们人少。与其让他们渡水交战,不如守住河防,防止其前进,我们就可以万分安全。”苻坚说:“只是把阵地稍向后撤,使晋军渡河。而等他们渡过水面一半时,我们派出铁骑冲杀,没有不获全胜的苻融也以为苻坚说的有道理,遂指挥大军后撒。可是,秦军一退而不可复止谢石等率领晋军迅速渡过淝水,登岸之后猛烈攻击。苻融骑马巡阵,想要阻止兵士后退,以便与晋军交战。但是,由于乘骑倒地,苻融被晋军所杀。失去统帅的前秦大军随即土崩瓦解,四散逃亡。谢玄等人乘胜追击,直追到青冈(今安徽省凤台县西北)前秦大军慘遭失败,自相践踏而死者的尸体满山遍野,阻塞河川。将士们在逃跑途中,听到风声鹤鸣,都以为是晋兵追来。于是,他们昼夜奔逃,不敢停息。而且专门在荒山野岭穿行,不敢走光明大路,只能露天而宿,不敢进入人家。加以饥饿、严寒,死亡的占十分之七八。171
• 当初,秦军刚刚向后撤退时,朱序在阵地后面大声呼:桊军败了!秦军败了!”前秦大军才开始狂奔。苻坚身被流箭射中,单人匹马落荒而逃。逃到淮河北岸,饥饿难熬,遂入民居讨饭。乡民送给他一壶泡饭和一盘猪腿肉,苻坚吃完,赏賜帛十匹、绵十斤。那位乡民推辞说:“陛下不安于享乐,而使自身遭受困苦。我是陛下的子民,陛下是我的君父哪有儿子奉养其父,却希望回报!”苻坚深感愧疚,对张夫人说:“我如今还有什么面目治理天下?”一边说着,一边潸然泪下,十分凄惨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秦晋淝水之战。淝水战后,前秦实力大衰。原来降服苻坚的各少数民族贵族乘机纷纷摆脱前秦的控制,建立新的割据政权。这样,北方广大地区陷入夏严重的分裂局面。鲜卑蔡容部在今河北、山东及山西地区先后建立后燕、西燕、南燕、汉人冯跋在辽西地区建立北燕、羌族豪帅姚苌在今陕西关中地区建立后秦,匈奴族赫连氏在今陕西北部和内蒙古的伊克昭盟地区建立大夏。与此同时,在今青海东部和甘肃的河西走廊一带,鲜卑乞伏部建立西秦,鲜卑秃发部建立南凉,氐人吕光建立后凉,卢水胡沮渠部建立北凉,汉人李屬建立西凉172
• 六、道武帝复前主政魏王朝迭更崛起淝水之战以后,前秦的统治迅速瓦解,也给拓跋部复国提供了有利条件拓跋珪在刘库仁败亡之后复称代王,不久改国号为魏拓跋珪是冯太后夫君文成帝拓跋浚的高祖父,也是北魏王朝的实际缔造者鲜卑慕容部首领慕容垂与苻坚从淝水前线逃返关中后不久,借故脱离前秦而自立,并率兵进攻苻坚之子苻丕镇守的邺城(今河北省临漳西南)。苻坚派姜让责备慕容垂,并且向他游说:“有了过错而能够改正,现在还不算晚。容垂说:“我蒙受主上(指苻坚)永世不忘的恩惠,所以才打算保全长乐公(苻丕封爵),使他率领部众返回京师。然后,我再恢复燕国(指前燕)的大业,与秦国结成水远友好的邻邦,但为什么你们不识上天授予的机运,从而把邺城归还给我?如果再继续执迷不悟,我当倾全部兵力发动进攻。到那时候,恐怕你们就是想单身匹马选命,也不可能得逞了173
• 姜让声色俱厉地斥责说:“当初,你在自已的国家之内,遭受排斥打击,不能容身立足,投奔我们圣明的大国,燕国的土地,哪有一尺一寸归你所有?主上(指苻坚)与你本来种族不同,风俗有异,但一见如故,推心置腹,亲如一家,对你的宠爱信任远远超过有功勋的老臣。自古以来,君臣之间的关系,有过比这更为密切的吗?可是,王师只遇到一次小小的挫败你竟立即生发背叛的企图长乐公是主上的长子,受命担负陕城(今河南省陕县)以东地区的防守重任,怎么能够束手待毙,奉献城池和领土呢?你如果想撕破衣服,毁弃冠帽,不顾一切,尽可以施展你的兵力,我还能有什么可说的。只是,我怜惜你以七十岁的高龄,头颅被砍下后挂在大白旗上,盖世忠贞,竟变成叛逆之鬼。”痦容垂听了姜让这番话,一时间沉默不语。苻坚的左右侍从请求杀掉姜让,慕容垂不准许,说:“他效忠他的君主,有什么罪过?”遂以礼相送,把姜让放回去接着,慕容垂写信给苻丕,又上表苻坚陈述利害得失,请求许他护送苻丕返回长安。苻坚和苻丕都极为愤怒,复信加以深切责备慕容垂指挥大军,奋力攻击邺城。与此同时,慕容垂派平朔将车平规进攻前秦的蓟城(今北京市西南)前秦幽州刺史王永向振武将军刘库仁求援。刘库仁自以受苻坚爵命当尽臣节遂派妻兄公孙希率领三千骑兵,前去援助王永,并在蓟城南郊大败平规。然后,公孙希乘胜长驱南下,进攻唐城(今河北省唐县)刘库仁得到公孙希击败秦军的捷报,打算调集大军南下援助苻丕。于是,他下令征发雁门(今山西省代县)、上谷(今河北省怀来县)、代郡(今河北省蔚县)的兵马,集结于繁時(今山西省浑174·
• 源县西南)。当时,降附前秦的鲜卑慕容部的慕舆常、慕舆文正在刘库仁军营,时常打算东归,苦于一直没有机会,如今,他们了解到三郡的将士都不愿意远征参战遂乘势发动反叛,于夜间率领从三郡征调来的军队攻击刘库仁。刘库仁躲藏在马厩里,被慕舆文抓住杀死,然后,慕舆文投奔慕容垂。孙希听到刘库仁被杀的消息率众逃奔高车刘库仁死后,其弟刘眷继承兄长职位,统摄政事白部大人挈佛反叛,刘眷无力征讨,便请求前秦的并州刺史张蚝增援,把挈佛败杀刘眷又在善无(今山西省右玉县东南)击败贺兰部,在意亲山(今内蒙古二连浩特市西南)击败柔然,获牛羊数十万头刘眷次子刘罗辰性情机敏,颇有智谋。他在对外征战取得节节胜利的形势下,担心内部发生变乱,遂对其父进言,说:“最近以来,我们东征西讨,所向无敌。然而,心腹之患应当早日铲除。”刘眷问道:“你指的是谁?”刘罗辰回答说:“我的堂兄刘显,是个凶狠残忍之人,迟早会作乱。”刘眷听后,认为刘罗辰的话不可听信,遂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久,刘显果然谋杀了叔父刘眷而自立接着,刘显打算把先前投奔刘卫辰而来的拓跋珪也处死。刘显的弟弟刘亢垄的妻子,是拓践的姑母。她得知这一消息,秘密派人告知拓跋珪的母亲贺氏与此同时,刘显的谋主拓跋什翼犍的外甥梁六眷也暗中派部人穆崇、奚牧通知拓跋珪175
• 梁六眷还把自己的爱妻、骏马托付给穆崇,说:“事情万一濉漏出去,请用此代为表明我的清白心迹。”拓跋珪的母亲贺氏得到密报后,设下夜宴,请刘显饮酒,把他灜得烂醉如泥,人事不省。暗中命儿子拓跋珪与其父拓跋什翼犍的旧部长孙犍、元他、罗结乘快马逃走。次日清晨贺氏又命人故意惊动厩中群马,使其嘶鸣。刘显在睡梦中被惊醒,急忙起身前往马厩察看。贺氏大声哭泣着说:“我的儿子昨天晚上还在这里,现在怎么连他的随从也都不见了刘显一时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因此设有派人追捕拓跋珪。拓跋珪脱离刘显,选奔贺兰部,依靠舅父贺讷贺讷又惊又喜对拓跋珪说:“你以后兴复大业可别忘了老拓跋珪满面笑容,回答说:“如果真能复国,我一定不敢忘记舅父的恩德。”不久刘显就对梁六眷产生怀疑,认为他把谋杀拓跋珪的秘密泄瀰出去,打算囚禁他程崇得知后,对大家宣称:“梁六眷忘恩负义,忠心事奉刘显。我把他的妻子和乘骑都弄到手,足以解一点心头之恨。刘显这才解除了对梁六眷的疑心打消囚禁他的念头。贺氏的堂弟、原拓跋代国的外朝大人贺悦率领部众脱离刘显,投奔贺兰部,拥戴拓跋珪。刘显在盛怒之下,声称要杀害拓跋廷的母亲贺氏贺氏逃到刘亢里家在神车中隐藏三天①,躲过了搜查①每使时细奴人的习倍,把神像供举在车上,以供把称神车神车神至176
• 刘亢里全家请求刘显宽恕贺氏贺氏这才得以幸免于难原拓跋代国的南部大人长孙嵩率领所统部众七百余家叛离刘显,投奔五原(今内蒙古包头市)当时,拓跋寔君之子拓跋也拥有一些部众而自立,长孙嵩打算前往投依。部下于乌劝阻长孙嵩说:“杀父凶手的儿子,不值得追随,不如归附拓跋珪。”长孙嵩听从于乌的意见,率众来到贺兰部拥戴拓跋珪。后来,刘显部众发生变乱,原拓跋代国的中部大人庾和辰保护着拓跋珪的母亲贺氏投依贺兰部拓跋珪在贺兰部的声望日益显著。贺讷的弟弟贺染干因其深得部众的拥戴,十分嫉妒,遂命亲信党羽侯引七突谋害拓跋珪代国旧人尉古真得到这一消息,秘密告知拓跋珪。侯引七突因此而不敢贸然动手。贺染干怀疑是尉古真泄漏机密,便将他逮捕进行审讯。并把他的头夹在两个转动的车轮中间致使尉古真的一只眼睛受到损伤,而尉古真无论如何也不肯招认,才免一死贺染干率兵包围拓跋珪的住处,拓跋珪的母亲贺氏迅速赶来责问贺染干,说:“你们如今打算把我置于何地竟然要杀我的儿子?”贺染干深感惭愧无言对答,遂撒兵解围而去。拓默珪的弟弟拓跋建及其从曾祖拓殿纥罗连同诸部大人,请求贺兰部首领贺讷拥藏拓跋珪为主恢复代国。公元386年正月,拓跋珪在牛川(今内蒙古乌兰察布盟境内塔布河)召集部众大会,正式即代王位,改年号登国。拓跋珪系代王拓跋什翼键的孙子,是拓跋塞的遗腹子177·
• 在传说中,拓跋珪的出生充满了神秘的色彩拓跋珪的母亲贺氏因到处迁徙,游于云泽,在一天夜里梦见室内出现一轮红日。第二天早晨,又见日光从窗口射向天空,贺氏随即突然腹内有感。拓跋什翼犍建国三十四年(371年)七月七日,拓跋珪生于参合陂(今内蒙古凉堿县东北)在他降临人世的那天晚上室内显现一片光明拓跋什翼犍见此情景,格外高兴消息传出,群臣前来庆贺。拓跋什翼犍为此特行大赦,祭告列祖列宗。拓跋珪出生之后,由保母抚育照顾。可是,保母觉得拓跋珪的体重比平常的要儿要重一倍,遂私下里暗自称奇。拓跋珪出生的第二年,掩埋他胎衣的土堆上生出榆树。后来树木日见增多,竟发展成一大片树林拓跋珪在很小的时候就能说话,眼中有光曜脑门开阔,耳轮宽大。人们都感到拓跋珪非同常人。如同历史上众多的帝王将相一样,拓跋珪的出生与凡人有异,他的早年生活也历经磨难。不仅在孩提时代遭受到代国灭亡之灾,而且后来又经历了一次又一次严重危机。但他在祖父旧臣的护卫下,逢凶化吉度过重重难关终于兴复代国,登上王位。拓跋珪即位后,任命长孙嵩为南部大人、叔孙普洛为北部大人,分别统御部众。任命张衮为左长史、许谦为右司马,拓跋建、和跋、叔孙建、庾岳为外部大人,奚牧为治民长,这些人全都执掌宿卫参与军国大政的谋议长孙道生贺毗等为左右侍从,传达诏书命令这样拓跋珪建立起由鲜卑人为主体并与汉人共同组成的上层集团的新代国。不久,拓跋珪重新定都定襄郡的盛乐城(今内蒙古和林尔)。
• 与此同时,拓跋珪改称魏王,从此拓跋部以“魏”为国号但是,拓跋珪复国之后,新生的北魏内难外患又接踵而至。次,拓跋珪前往陵石(盛乐东)巡幸,护佛部首领侯辰,乙佛部首领代题一起叛变,率领部众逃走诸位将领请求拓跋珪出兵追击,拓跋珪对大家说:“侯辰等人世世代代都臣服代国,如今犯罪,我们应当容忍。现在国家刚刚建立,人心还不安定,愚昧的人往往依违不定,叛服无常,不必追讨。”拓跋珪从陵石返回盛乐后,代题率其部众归降拓跋珪也不怪罪他可是过了十几天,代题又投奔刘显,拓跋珪命代题之孙倍斤继领其众当初前秦灭掉代国时,把拓跋什翼犍少子拓跋窟咄迁于长淝水战后,西燕的鲜卑贵族慕容永被鮮卑部族推为大单于、河东王,率领先前被苻坚迁到关中的鲜卑容部众东归拓跋窟咄追随慕容永,脱离前秦。慕容永行至长子(今山西省长治市西),自称皇帝,任命拓跋窟咄为新兴(今山西省忻县)太守。这时,刘显派他的弟弟刘亢惺迎接拓跋窟咄随后又派出大军帮助拓跋窟咄进扰北魏南部边境,企图夺取王位。消息传入北魏,立即引起诸部的骚动不安拓跋珪左右侍从人员于桓等,与部众策划捉拿拓跋珪,以响应拓跋窟咄。幢将莫题也联络七姓暗自与拓跋窟咄通好。形势十分严峻在这紧急关头,于桓的舅父穆崇将其阴谋向拓跋珪告发拓跋珪诛杀于桓等人而对参与阴谋叛乱的莫题等七姓
• 律赦免,不予追究事后,拓跋廷对接连发生的内乱,感到十分优惧,遂放弃盛乐,向北迁移,越过阴山,又一次投依贺兰部。与此同时,拓跋珪派遣外朝大人安同与长孙贺前往后燕,请癌容垂出兵敉援可是,长孙贺在途中逃奔拓跋窟咄。安同担心长孙贺向拓跋窟咄告密,落入其手,便抄小路到达后燕都城中山(今河北省定县)。容垂接受拓跋珪的请求,命其子慕容麟率步骑兵五千人救援北魏安同与慕容垂所派使者兰纥一起先行返回北魏,当行至牛川(今内蒙古乌兰察布盟境内塔布河)时,被拓跋窟咄兄长之子拓跋意烈率兵阻截,并抓走了兰纥。安同由于隐藏于商人货的囊袋中,得以躲过搜查。天黑之后,他又藏于一口枯井之中,幸免于难,投奔慕容麟。可是,容麟尚未抵达北魏,拓跋窟咄的大军继续向前推进,拓跋珪的处境更加危险。而贺兰部的贺染干又攻击北魏的北部边境,与拓跋窟咄遥相呼应北魏的臣民大为震骇,人心不稳。北部大人叔孙普洛又逃奔刘卫辰慕容麟在途中得到上述消息,立即派遣安同等人回国报信拓跋珪部众得知慕容垂所派救兵很快即将来到,心情才安定一些此时拓跋窟咄率兵进驻高柳(今山西省阳高县)。拓跋珪与慕容麟联兵进攻拓跋窟咄,一举将其击败拓跋窟咄逃奔刘显后,被刘显斩首。拓跋珪将拓跋窟咄的部众全部接收,势力大增180
• 在拓跋珪复国后,刘显恐怕北魏出兵攻伐,便从善无(今山西省右玉县东南)南迁到马邑(今山西省朔县)刘显同族的另一首领刘奴真,率领所统部众归附北魏。刘奴真有个哥哥刘鞬,一直留居贺兰部。刘奴真对拓跋珪提起此事,打算前去召回其兄,并将自己的部众让给他统领。拓跋珪准许。可是,刘鞬掌握部众之后,却派他的弟弟刘去斤给贺兰部首领贺讷送去许多黄金和马匹。贺染干乘机对刘去斤说:“我一向待你们兄弟不薄,你现在既然有了部众,应当归附我们。”刘去斤答应了他。刘奴真大为恼怒,斥责说:“自从我们祖父以来,世代都是代国的忠臣,所以我才把部众让给你们,就是要你们仗义行事。如今,你们却无善状,竟然阴谋叛国,大义何在?”遂诛杀刘鞭及刘去斤。贺染干得到消息,率兵攻击刘奴真。刘奴真投奔北魏。拓跋珪派人谜责贺染干,贺染干才不得不停止攻杀刘奴真刘奴真对拓跋珪感恩戴德请求把自己的妹妹送入后宫拓跋珪欣然接纳。刘显一直与北魏处于敌对状态。刘显在马邑兵强地广,称雄北方。但其内部争权夺位斗争连续不断。北魏建立后,不仅刘奴真投奔拓跋珪,而且他的弟弟刘肺泥也率领部众归降北魏。北魏的长史张衮向拓跋珪建言,说:“刘显的志向是要吞并我们,如果现在不利用其部众混乱的时机,把他消灭,必定后患无穷。然而我们又无法单独战胜他,应当请求燕国(后燕),共同出兵攻击。”·181
• 拓跋珪同意张衮的意见,再次派遺安同前往后燕,,小不久,刘卫辰向后燕进献马匹,途中被刘显劫获。幕容垂大怒,派太原王慕容楷率兵协助赵王慕容麟,征讨刘显刘显遭到失败,退向马邑南边山区拓跋珪与慕容麟联兵击败刘显,追至马邑南方的弥泽,刘显走投无路,投依西燕慕容永。慕容麟接收刘显的部众,俘获马、牛、羊以千万计。刘卫辰在淝水战后,乘前秦的统治土崩瓦解之机,大力扩充了自己的势力,兵强马壮。西燕慕容永任命刘卫辰为使持节、都督河西诸军事、大将军、朔方牧,居于朔方(今内蒙古杭锦旗北)羌族首领姚苌建立后秦之后,也派使臣前往朔方,结好刘卫辰,封他为使持节、都督北朔杂夷诸军事、大将军、大单于、河西王、幽州牧。登国五年(390年)七月,刘卫辰派遣其子直力醍率兵进攻贺兰部贺兰部首领贺讷无力抵御刘卫辰的攻击,请求归降北魏拓跋珪亲率大军援助贺兰部,击退直力韁,然后把贺兰部迁到北魏东境。不久,贺兰部发生内乱。贺染干阴谋杀害兄长贺讷,贺讷发觉后,举兵相攻。拓跋珪命人告知后燕,请求派向导,帮助讨伐贺染干后燕慕容垂派遣赵王慕容麟统兵攻击贺讷,另派镇北将军兰汗率军进攻贺染干。兰汗在牛都(今山西省大同市西北)大败贺染干
• 慕容麟在赤城(今河北省赤城县)击破贺讷,将其摘获慕容垂命慕容麟将贺讷仍送还其部族,而把贺染干迁到都城中山(今河北省定县)。慕容麟返回后,对其父慕容垂进言,说:“我观察拓跋珪的举动,将来定会成为我们国家的祸患,不如尽早设法迫使他前来京师,命其弟弟主持魏国政事。”慕容垂没有接受慕容麟的建议不久,拓跋珪派他的弟弟拓跋觚前往后燕进贡。当时,慕容垂已经年迈体衰,难以执掌朝政。他的子弟们专权用事,竟扣留拓跋觚,并要求拓跋珪用良马将其赎回。拓跋珪坚决拒绝,遂与后燕断绝往来。随后,拓跋珪派长史张衮出使西燕,双方建立友好关系。登国六年(391年)十月,刘卫辰派其子直力鞭率领八九万人,侵扰北魏的南部边境。拓跋珪亲统五六千人,前往抵御。由于众寡悬殊,拓跋珪陷入重围。但他沉着应战,命将士们把战车排成方营,且战且退,至铁岐山(今内蒙古固阳县西北)南麓,把直力击败直力鞭单枪匹马逃走。拓跋珪挥军乘胜追击,从五原郡的金津(今内蒙古包头市西南)渡口渡过黄河,直入刘卫辰领地刘卫辰的部众大为惊骇,陷入混乱。拓跋珪驱兵进抵悦拔城(即代来纯,今内蒙古伊金霍洛旗西北)。刘卫辰父子仓惶逃拓跋珪指派将领,分头追击。将军伊渭追到木根山(在今内蒙古鄂托克旗西南),擒获直力提,陈留公拓跋虔向南追到盐池(今内蒙古乌拉特前旗境内),俘虏了刘卫辰的眷属。刘卫辰被其部众杀死,献于拓跋珪拓跋珪诛杀刘卫辰的宗党五千余人,把尸体全部抛入黄河
• 自北,黄河以南诸部,都降服北魏拓跋珪获取马三十余万匹,牛羊四百余万头,国家财力大为充实。刘卫辰少子刘勃勃逃奔薛干部落,拓跋珪派人前去索要,薛干部首领太悉仗把刘勃勃领出来,当面对北魏使节说:“刘勃勃国破家亡,穷途末路,前来投靠,我宁可和他一起逃亡,怎么忍心捉住他交给魏国后来,太悉仗把刘勃勃送到没弈干处,没弈干把女儿嫁给他为妻。拓跋珪因太悉仗拒绝送交刘勃勃,出兵袭击薛干部。攻破城池后,诛灭城民,太悉仗投奔前秦。拓跋珪在消灭刘显、刘卫辰两大势力的同时及其以后,对周边其他一些部族发动了频繁的征战。登国四年(389年)正月,拓践珪率兵袭击位于北部的高车,大破其各部。第二天春天,拓跋珪又统军渡过弱洛水(今内蒙古境内西拉木伦河),在鹿浑海(今蒙古人民共和国后杭爱省沃勒吉特东南鄂尔浑河以东)西北再次大败高车,掠获部众和马牛羊二十余万。随后,拓跋珪命诸将分路追讨,又击破高车诸部三十余落。高车势力大衰,各部震恐,纷纷降附北魏拓跋珪征伐高车时,大多数先前代国的旧属都服从调遣,唯独柔然拒不听命。当初,柔然世代臣服拓跋代国。拓跋什翼犍时,柔然首领郁久间地粟霞去世,部众分为东西二部。郁久闻地粟袁的长子郁久闻匹候跋继承父位,统摄东部;其次子郁久缊纥提统摄西部。前秦灭亡代国之后,柔然归附刘卫辰
• 登国六年(391年)十月,拓跋珪亲率大军出击柔然。柔然无力抵抗,各部向北逃遁。拓跋珪驱兵追赶六百里,这时,各位将领请求长史张衮向拓跋珪进言:“敌寇(指柔然)已经选得很远,我们的粮饷快要用光,不如尽早班师。”拓跋珪询问诸位将领:“如果宰杀副马(当时北方各族骑马作战时,将士每人配备两匹战马,一马骑坐,一马备用,称副马)充作三日饭食,能否够用?”大家都说:“完全可以。”于是,拓跋珪杀副马为食,驱兵兼程追赶,追到南床山(在大漠之西)下,大败柔然,俘虏其半数部众郁久间匹候跋与另一首领屋击收集残余部众,分别逃走拓跋珪命长孙嵩、长孙肥继续追击,然后对其他各位将领说:“你们知不知道我前几天问‘三日粮’的意思?”大家回答:“不知是何用意。”拓跋珪自我解释说:“柔然驱赶着牲畜,在沙漠中已经奔走多时,遇到水草必定停留。我以轻骑追赶,计算路程,不过三天,即可追上众将领都说:“我们都没有想到这一点。”后来,长孙蒿追赶到平望川,败杀屋击。长孙肥追赶到涿邪山(大约在今蒙古人民共和国境内阿尔泰山脉东南部一带)迫使郁久间纥匹候跋举众投降长孙肥还俘获郁久闻缊纥提之子郁久闻曷多汗、兄子郁久闾社仑、郁久闻斛律等宗党数百人邯久温纥提打算投奔刘卫辰,拓跋珪将其追获,并把柔然部众全部迁于云中(今内蒙古托克托)。除高车、柔然之外,拓跋珪在登国三年(388年)六月,在弱落水南大破字文部首领库莫奚,获其部众和杂畜十余万
• 第二年二月,拓跋珪又在女水(今内蒙古武川县)大破吐突邻部,将其部众全部迁走第三年四月,拓跋珪与后燕赵王慕容麟联兵,在意亲山(在今内蒙古二连浩特市西南)击破贺兰部和高车的纥突邻、纥奚等三部。纥突邻、纥奚皆降于北魏拓跋珪征服塞北各族之后,即开始把军事进攻的矛头转向中原。拓跋珪早有图谋后燕的志向。登国三年(388年)八月,拓跋珪派九原公拓跋仪出使后燕拓跋仪到达后燕都城中山后,慕容垂盘问他说:“魏王为什么不亲自前来?”拓跋仪说:“我们的先王与燕国的先祖曾经长期在晋朝共事,世世代代,情同兄弟。我如今奉命出使,在道理上没有过失慕容垂接着说:“我现在的威望,已传播四海,岂能与旧日相提并论!”拓跋仪说:“燕国如果不讲礼节,不积恩德,而仅凭武力强大树立威望,这是将帅们的事,非我这个使臣所能知晓的。”拓跋仪回国后,对拓跋珪说:“据我观察,燕国君主年事已高,智力衰竭,太子幕容宝愚昧软弱。范阳王幕容德才干出众,非常自负,不是继位的年轻君主的忠臣。慕容垂去世后,一定会发生内乱,到那时候,才可以谋取。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拓跋珪完全赞同拓践仪的见解。登国九年(394年),后燕灭掉西燕后,乘势进攻北魏。容垂于第二年五月,派太子蕃容宝、辽西王慕容农、赵王慕容麟统率八万大军,直驱五原(今内蒙古包头市),又派范阳王容德、陈留王幕容绍另率步骑一万余人为后继。
• 散骑常侍高湖劝阻说:“魏国与燕国几个世代以来,一直联姻。当他们内部发生灾祸时,我们前往救助,使其免于灭国,恩德至为深厚。双方保持的友好关系,十分长久。其间出现过因通其进贡马匹,未能得以实现而扣留魏王弟弟的事情,失理的是我们这一方,怎么可以突然兴兵攻击?“拓跋珪深沉勇武,又有谋略,自幼历尽磨难,如今兵强马壮,不可轻视。皇太子年富力强,意志坚定,锐气十足,现在把大军交付给他,专事征伐。他必定轻视魏国,以为容易攻取。万一结局不像设想的那样,恐怕会伤害威望,损失惨重,请陛下慎重思量。”高湖这番话,言词激切,触怒了慕容垂,被免除官职北魏长史张衮得知后燕大军即将来到的消息,向拓跋珪建言,说:“燕国一直陶醉于滑台(今河南省滑县)、长子(今山西省长治市)两次军事胜利的骄傲之中①,现在倾全国的兵力前来交战,有轻视我们的心理。应当利用他们的这种心理,把我们的弱点全部暴露出来,令其更加骄傲,这样才可以战而胜之。”拓跋珪同意张衮的意见,率部众带着牲畜和家产渡过黄河,向西迁移一千余里躲避后燕兵锋后燕大军抵达五原,降服北魏旁支部族三万余家,收取田地里的粮米上百万斛,兴筑黑城,并且攻占黄河北岸渡口,建造船只,准备渡河八月,拓跋珪在黄河南岸集结军队,与后燕征讨大军隔河相持。慕容宝打算驱兵渡河,可是突然刮起暴风,将其数十艘战船刮到南岸,船上的三百余名将士全被魏军俘虏。后来,魏军①指后燕于329年攻入滑台,灭掉丁零人翟斌;394年攻克长子,灭掉礁8:
• 又把他们释放回去慕容宝从中山出发时,其父慕容垂巳经身患重病。慕容宝统领大军抵达五原拓跋珪便派兵切断他与中山的交通联络,发现来往通讯使者,全部擒获扣押慕容宝出兵数月,一直得不到有关其父慕容垂病情的消息。拓跋珪把俘获的后燕使者押解到黄河岸边,令其告知慕容宝:“你父已经去世,为何还不尽快回去?”慕容宝忧虑恐惧,将士们也都震惊骚动拓跋珪命陈留公拓跋虔率五万骑兵,驻屯河东;东平公拓跋仪率十万骑兵,驻屯河西;略阳公拓跋遵率七万骑兵,截断燕军南下之路这时,后燕的术士靳安向慕容宝进言,说:“如今,天时不利,我们必定失败,赶紧撤兵,或许可以免除灾难。”慕容宝没有听从。靳安退出,告诉别人说:“我们大家都将被抛尸野外,不能回归家园了。”后燕与北魏两国大军隔河对峙几十天后,慕容麟的部将慕舆嵩等人以为慕容垂确实已经去世,遂谋划发动兵变,拥戴慕容麟为主。阴谋败露,慕容嵩等人全被处死。慕容宝与慕容麟弟之间,由此而开始互相猜忌十月底,慕容宝下令,焚烧战船,在夜间暗自撒军。当时,黄河虽已结冰,但尚未完全封冻。慕容宝以为魏军无法渡河,所以没有派人监视敌情。十一月初,暴风骤起,气温急剧下降,黄河河面很快封冻拓跋珪决定率军渡河,留下辎重,只挑选二万精锐骑兵快速迫击燕军。后燕大军撒退到参合陂(今内蒙古凉城县西北五十里石匣188
• 子沟)东,忽然刮起大风,一股黑气排山倒海般从后面涌来,覆盖在军营上空。随军名僧支昙猛对慕容宝说:“这股风云来得猛烈迅速,是敌兵即将赶到的征候,应当派兵防御。”幕容宝觉得自己的大军已经与魏兵相距甚远,所以对支昙猛的话毫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未加可否支昙猛再三请求,慕容麟怒气冲冲地说:“以殿下(指慕容宝)的神武英明,军队又如此强大,足可以使我们在沙漠中横行无阻,索虏怎么敢于远道追来?①而支昙猛竟然妖言惑众,扰乱军心,应当斩首示众!”支昙猛哭泣着说:“苻坚以百万军队,在淝水惨遭失败,正是由于他仗恃自己强大而轻视敌人,不相信上天的旨意慕容德劝告慕容宝,要他接受支昙猛的建议慕容宝这才决定派慕容麟率领三万骑兵跟在大军后面,以防意外可是慕容麟认为支昙猛迁腐虚妄所以率领部队一边行军一边狩猎,而不认真防范魏军慕容宝派出骑兵侦察魏军动静,而这些骑兵向后走了十余里,就下马解鞍,相互依偎酣睡。北魏大军昼夜兼程地追赶。十一月九日黄昏,抵达参合陂后燕的军队正在参合陂东,把营盘扎在蟠羊山以南的河边上,对跟踪而至的魏军毫无察觉夜,拓跋珪指派诸位将领,率兵偷袭燕军大营。士卒衔枚,束住马嘴,悄悄行进D索虏:当时汉人和其他民族对拓跋部的蔓称,以其头发梳蝉,故称189·
• 第。天清晨,魏军登上蟠羊山,居高临下·面对燕兵车营后燕军队正要起营东行,将士们猛然抬头,突然发现满山遍野的魏军,大为惊卷,乱成一团。拓跋珪下令,全面攻击。燕军无心接战,纷纷涉水逃命,人马前后相继,溺压而死的成千上万北魏略阳公拓跋遵又率军截住燕兵归路。一时间,后燕军四五万人无路可退,遂放下武器,束手就擒,逃出性命的不过数干人。慕容宝单骑逃走,仅以身免。魏军临阵诛杀后燕右仆射、陈留王慕容绍,生擒鲁阳王莓容倭奴、桂林王慕容道成、济阴公慕容尹国等文武将吏数千人兵器、铠甲、粮草、辎重,数以亿万计。拓跋珪在俘虏的后燕官员中,选择几个有才干的,包括代郡太守贾闰,贾闰的弟弟、骠骑府长史兼昌黎太守贾彝,太史郎晁崇等留下加以任用。对其余的人打算发给衣粮,一律遣还,以此感化和招徕中原百姓。中部大人王建劝阻拓跋珪,说:“燕国兵众势盛,这次倾全国兵力前来与我们决战,但我们有幸获得胜利。不如把俘虏全部屠杀,造成其国内空虚,再进兵攻取,就比较容易了。擒获敌寇,又把他们放还,这样恐怕不合适。”于是,拓跋珪下令全部坑杀。容宝逃归中山之后不久,耻于参合陂的惨痛失败,请求幕容垂再次出兵伐魏司徒慕容德向慕容垂建言:“魏国因为在参合陂获胜,必定有轻视太子(指慕容宝)之心,应当运用陛下神奇的谋略,把池们征服。不然,将留下无穷的后患。”藤容垂接受他的请求,遂命清河公慕容会留守朝廷,处理
• 政,兼领幽州刺史,代替高阳王慕容隆镇守龙城(今辽宁萏朝阳市)。任命阳城王兰汗为北中郎将,代长乐公慕容盛.镇守蓟城(今北京市西南)。同时,令慕容隆和慕容盛把他们的精锐部队全部撤回中山.并决定明年大举征伐北魏。登国十一年(396年)三月,慕容垂亲自统率大军秘密出发逾越青岭(今河北省迁安县北)、穿过天门(今河北省涞源县南),凿山通道,直指云中,大出北魏意料之外。当时,北魏陈留公拓跋虔带领他的部众三万余家镇守平城。容垂大军进抵平城东部的猎岭,命葬容隆率领前锋攻击拓跋虔拓跋虔平素一向没有防备,仓促间率军迎战,迅即败亡,后燕军尽收其部众。拓跋珪闻讯,大为震恐,遂率部众退保阴山慕容垂率军经过参合陂,目睹旧日战场,见到骨骸堆积如山,遂命人摆下香案,祭奠死难将士的忠魂。军士们都放声大哭,十分悲痛,哭声震撼山谷。慕容垂由于过分伤感,口吐鲜血,病势沉重,于是退到平城西北三十里处休息慕容宝得到消息,赶紧从前方撤军燕军中投奔北魏的土卒向拓跋珪报告,说:“慕容垂已死J体放在军中车上拓跋珪打算追击。可是,听说平城已经被燕军攻陷,便引兵返回阴山。瘺容垂在平城停留十天,病情加重,遂兴筑燕昌城,然后班师。行至沮阳(今河北省怀来县东南)病故。七月,北魏文武官员一致劝说拓跋珪,应该改称更为尊崇的名号拓跋珪虽然没有接受这个意见,但开始使用只有皇帝才可
• 以使用的旌旗,出入都有警卫开道,并且净街戒严,又改年号皇始。参军事张恂建议拓跋珪应向中原发展势力,拓跋珪认为他的意见可取当年八月,拓跋珪征调步骑四十万大军,征伐后燕。他本人率领主力南出马邑(今山西省朔县),越过句注(今山西省代县西北)。同时派左将军李栗率五万骑兵为前锋,将军封真等率兵从东道袭取后燕的蓟城(今北京市西南)。九月,拓跋珪大军抵达晋阳(今山西省太原市),派出兵士绕城呐喊一阵,撒离而去。后燕的辽西王藩容农出城追击魏军,败归晋阳。可是,其部下慕舆嵩关闭城门,拒绝慕容农入城。慕容农只好带领妻子和数千名残余骑兵,向东逃走。北魏中领将军长孙肥纵兵追击,俘虏慕容农的妻子。慕容农也身受重伤,骑兵全部丧失,他只带着三个卫士逃回中山。拓跋珪攻取并州(今山西全境),开始在那里设立官府,全部擢用儒生担任刺史、太守、尚书郎以下所有官职。士大夫前往军营大门谋求职位的,络绎不绝。拓跋珪不分老幼,全部迎入军营,予以安抚慰问,让他们每个人都能畅所欲言,只要是稍有才干,就加以录用。拓跋珪又任命中书侍郎张恂等人为各郡太守,让他们招徕安抚流亡的百姓,并督促其致力于农桑生产慕容宝得知北魏大军将要来到,在太极殿东堂召集文武员讨论对策中山尹苻谟说:“如今,魏国军队人数多,力量强,不远千里,前来征战,一路进展顺利,其锐甚盛。如果放他们进入平原地带,势将无法抵挡。应当在险要之地,设防据守。”
• 中山令眭邃则提议说:“魏军多是骑兵,往来驰骋,十分迅速。然而,他们马背上携带的粮草,只够十天之用。我们应该责令郡县长吏,把民户集中起来,每千家聚在一起,修筑坚固的堡寨,深挖壕沟,高建寨墙,坚壁清野。魏军来到之后,无所掠获,最多不过六十天,粮草用完,自会撤退。”尚书封懿说:“魏国出动的数十万大军,是当今天下的强劲敌寇。我们的百姓虽然兴筑堡寨,也不足以自恃固守,这样反倒把兵员及粮草聚集起来,拱手交给他们使用。而且,一旦下令坚壁清野,势必造成民心浮动,先向敌人暴露出我们的衰弱。因此,不如利用边关险要之地全力抵御,这是上策赵王慕容麟也说:“魏国大军乘胜向前推进,士气旺盛,锐不可挡,最好的办法莫如固守中山,等待敌兵精疲力竭,我们乘机反击。嘉容宝最后决定,修筑城池,囤积粮草,准备持久抗战十月下旬,拓跋珪率军攻克常山(今河北省正定县)。常山以东的郡守、县令纷纷归降或逃亡,各郡县的领地全被魏军控制。这样,后燕只剩下中山、邺城、信都三城,仍在坚守拓跋珪率主力部队进攻中山,命东平公拓戰仪率五万骑兵进攻邺城(今河北省临漳县),冠军将军王建、左将军李栗率兵进攻信都(令河北省冀县)后燕高阳王慕容隆防守中山南城,督促将士竭力抵抗魏军的攻击。从早晨一直苦战到下午,杀伤数千人,魏军才被迫后拓跋珪对诸位将领说:“看来,中山城防十分坚固,慕容宝必定不肯出城交战。我们急于攻击,会造成惨重伤亡;而长期围困,又白白消耗粮草。不如集中兵力先行攻取邺城、信都,然后再来设法破敌入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