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泰常七年(422年)九月,拓跋嗣乘刘裕去世,其子刘义符新立,大臣不附之机,出兵攻占了刘末的洛阳、虎牢(今河南省荥阳县汜水镇)、滑台三镇及青、兖、豫(今河北省、山东省、河南省一带)三州的一些郡县拓跋焘在位期间,正是宋文帝刘义隆统治时期,也是刘宋王朝的兴盛之世,史称“元嘉之治”。宋文帝刘义隆从即位以后,就有收复先前被北魏攻占的黄河以南领土之志北魏神磨三年(430年),宋文帝刘义隆命长沙王刘义欣为统帅,坐镇彭城(今江苏省徐州市),以右将军到彦之为主将率十万大军北伐。发兵之前,刘义隆派殿中将军田奇出使北魏,告知拓跋焘说:“黄河以南的土地,本来是宋国的疆域,后来被你们侵夺。现在我们只要求恢复旧日疆界,与黄河以北无关。”拓跋焘勃然大怒,说:“我生下来,头发还没干,就知道黄河以南的土地是我们的疆域。怎么可以让你们得到?如果你们一定要进军,因现在正是春天,我们将暂时撤军相避。等到冬天,天寒地冻,黄河结冰,我们会再夺回来。”面对刘宋十万大军的进攻拓跋焘因黄河北岸的守军太少,遂下令各路兵马全部撤回黄河以北刘宋的主将到彦之率军顺利地占领了滑台、虎牢、洛阳等军镇。这时,大夏国赫连定派使者到宋朝,请求联兵攻魏,约定获胜之后,以太行山为界,其东之地属宋,其西之地属夏。在这腹背受敌的严峻形势下,拓跋焘打算先征大夏群臣都加以劝阻,说:“刘义隆的军队仍然停留在黄河中游,我们却放弃对南方的防御,而去西征。这样,前面的敌寇未必22·
• 能够战胜,刘义隆却乘我们后方空虚,北渡黄河,则山东将会丧失。”拓跋焘询问崔浩的意见。崔浩回答说:“刘义隆与赫连定遥相勾结,虚张声势,共同窥视我们大国。刘义隆希望赫连定首先进军,而赫连定则等待刘义隆带头出兵,结果都不敢行动。这好比捆绑在一起的两只鸡,不能同飞,因此无法造成对我们的伤害。“我当初认为,刘义隆派兵北进,应当屯于黄河中游,然后分为两路进发,东路指向冀州(治所在今河北省冀县),西路指向邺城(今河北省临漳县)。如果这样,陛下应当亲自率军征伐,而且不能迟缓。现在的情形则完全不同,宋兵布防在黄河沿线东西长达二千里,一处的守军不过数千,力量分散,防守薄弱“由此看来,刘义隆这个白痴小儿的打算是加强河防,以求自保,并没有沿河北上之意。赫连定则犹一棵树木的残根,很容易折断,只要一推,必定仆倒在地。平定赫连定之后,再东出潼关(在今陕西省潼关县境),全面推进,声威必将震撼南方最远的地方,长江、淮河以北,则不会再有一棵站立的野草。”拓跋焘十分赞赏崔浩的精辟分析,遂决定委派冠军将军安颉等抵御宋军。他自己则率领大军征讨大夏,并获全胜。抗击宋军的安颇乘到彦之从洛阳移驻东平(今山东省东平县西北)之机,渡河南下,先后收复洛阳、虎牢、滑台及青、兖地区的失土在此期间,宋文帝刘义隆曾派遣征南将军檀道济统兵救援滑台,以图挽回败局檀道济率兵在二十余日间与魏军先后会战三十余次,多次取胜。但后来由于缺乏粮草,无法继续推进憧道济军粮用尽,被迫从历城(今山东省济南市)撒兵。有
• 兵士逃往北魏军中,把宋军撒退的消岂泄漏出去。北魏大军随后追击。宋军人心惶惶,行将瓦解檀道济在夜晚命人把沙土当作粮食,一斗一斗的称量面量一面高声报出数字,然后用仅存的少量粮米覆盖沙土上面。等到天亮,魏军望见沙堆上的粮米,以为宋军尚有余粮,遂斩降卒当时,宋兵人少,而魏军人多。檀道济命士卒全副武装,自己则身穿白色衣服,乘舆引兵缓缓出城。魏军以为必有埋伏,不敢进逼,而且稍稍向后撤退到彦之这次北伐,兵力武器和军用物资,都极为强盛。等到兵败撤退时,丢弃殆尽,以致朝廷府库的积蓄和武库的兵器都为之空虚北魏太平真君十一年(450年)七月,宋文帝刘义隆准备派宁朔将军王玄谟率兵征伐北魏丹阳尹徐湛之、吏部尚书江湛等人表示赞成。太子步兵校尉沈庆之劝阻说:“我们用步兵,魏国用骑兵显然我们不是对手。以前檀道济两次出征,都无功而返,到彦之北伐,也遭到失利。现在可以预料,王玄漠的能力超不过前面两位将领。我们军队也没有过去那样强盛,恐怕要再次遭受耻辱刘义隆命徐湛之、江湛与沈庆之辩论。沈庆之说:“治国好比治家。耕田种地,应当问耕奴;纺纱织布,应当问婢女。陛下如今打算讨伐敌国,却与白面书生谋划,事情怎能成功!”刘义隆听后大笑。但他仍坚持北伐拓跋焘听到刘末大举进兵的消息,写信给刘义隆,说:“我们两国友好相处,为时已经很久,而你却贪得无厌,竟引诱我国的沿边居民。今年春季我南下巡视,借机看望那些民户,驱
• 赶之下便立即返归我国。现在,听说你打算亲自前来,假使能到中山、桑干河一带,就请随意而行,来时我不迎接,去时我也不相送。假如你在国内感到厌倦,可以到平城来居住,我也前往扬州(宋朝都城所在地),互相易地而居你的年纪已过五十,尚未走出过家门虽然你会自行走来可是还如同三岁小孩,行动极其缓慢,与我们生长在马背上的鲜卑人相比,你该是多么幼稚可笑!我没有多余的东西可以给你,只送上猎马十二匹,以及毛毡、药材等。你远道而来,体力不足,可以乘我送的马,或许因水土不服而害病,吃我送的药,可以为你治疗。”七月,宋文帝刘义隆下达北伐命令,以江夏王刘义恭出镇彭城,总统各军,派王玄谟等将领分率二十万大军进攻北魏。九月,拓跋焘率兵南下,十月初抵达枋头(今河南省浚县西南),并迅即渡过黄河,援救被宋军围困的滑台,号称大军百万,战鼓如雷,惊天动地。宋军统帅王玄谟惊恐万状,急令撤退,魏军随后追击,杀伤万人。王玄谟的部下逃亡殆尽,抛弃的军用物资,堆起来如同山丘。接着,拓跋袭令诸将分道南进,展开全面攻击。到十二月中旬,拓跋焘进抵瓜步(今江苏省六合县东南),其他各路大军也相继兵临长江拓跋焘下令,拆毁民房,砍伐竹苇,编排成筏,扬言要横渡长江。建康(今江苏省南京市,时为刘末都城)城内,一片惊慌。城民挑着担子站在家门前,只等魏军渡江,便立即逃亡宋文帝刘义隆登上石头城向北眺望,满面忧惧之情,回头对江湛说:“这次决定北伐,赞同的人很少。现在,将士和百姓
• 都劳苦埋怨,使我深感惭愧。给大家招来祸患,是我的过错。”拓跋焘命令士卒开凿瓜步山,修筑盘山路,在山上设置毛毡篷帐。他不饮黄河以南的水,事先令人用骆驼驮着黄河以北的水,随军备饮。拓跋焘派人向刘义隆送去骆驼、名马,要求和解,并请求缔结婚姻刘义隆派奉朝请田奇回赠玪稀果品。拓跋焘看到黄澄澄的柑桔,拿起来就吃,并且狂饮味道香美的酃酒。左右侍卫人员附耳提醒他,当心食物中有毒。拓跋焘不予理会,而是举手指天,并把他的孙子叫到面前对刘宋的使臣田奇说:“我这次远道而来,并非为了猎取功名,实在是想继续维持友好关系,安定百姓,永远结成姻亲。如果宋国能把女儿嫁给我这个孙儿,我也愿把女儿嫁给武陵王(宋文帝刘义隆之子刘骏),自今以后,我们连一匹马也不会南下。”田奇返回禀报上述情况后,刘义隆召集太子刘劭和文武官员商议这件事。大都都认为可以答应。只有江湛反对,说:“戎狄(指北魏)一向没有亲情,答应他毫无好处。”刘劭大怒,声色俱厉地质问江湛说:“现在,三位亲王正处在危险境地(江夏王刘义恭、武陵王刘驶被困在彭城,南平王刘铄被困在寿春),怎么你还坚持不同意见!”刘劭又对父皇刘义隆说:“北伐失败,蒙受耻辱,许多州郡陷入敌手,造成残破不堪,只有诛杀江湛、徐湛之,才可以向天下人谢罪。”刘义隆说:“此次北伐本是我的主张,江湛、徐湛之不过不反对而已。”结果,北魏提出的两国皇家通婚建议,竟未能实现第二年正月,拓跋焘从瓜步撤军。临行前,沿江举火,焚225·
• 烧民房,然后掳掠大批刘宋百姓,班师回国拓跋焘途经盱眙(今江苏省盱眙县),向刘宋守将臧质索要美酒臧质撒泡尿装在瓶子里,派人送过去拓跋焘见状大怒,立即下令兴筑长墙,一夜之间就把盱眙城全部包围。还把东山的泥土沙石运来,填平护城河,又在城外架起浮桥,切断盱眙水陆通道拓跋焘写信给臧质,劝说他归降北魏。臧质复信,说:“大札拜读,从中可以看清你的阴险狡诈你们仗恃四条腿(指骑兵),屡次侵犯我国边境。王玄谟在东部撒退,申坦在西部撤退,你知道什么原因吗?你难道没有听到有句童谣说:‘虏马饮江水,佛貍死卯年’?只因还未到卯年,所以两路大军为你让开饮水长江之路。这是命中注定的,非为人力所能避免我奉命来消灭你,预定要到白登山(今山西省大同市东北),可是刚走不远,你就自来送死,我怎么让你生还,再回到桑干河去坐享清福!你如果有幸当被乱兵诛杀,如果不幸则被生擒,我将用铁链套住你的脖子,用一头毛驴驮着,一直押回都城(建康)。“至于我本人,并未打算保全尸体,如果天地不显神灵,被你击败,那么把我割碎,捣成粉末,都不足以报答我的国家。你的识见和兵力,怎么能够超过苻坚?现在,春雨已经开始降落我们各路大军正在集中,你只管专心攻城,切勿逃走。粮草不够用,随时告知,我当开仓相赠。你送的刀剑,是否叫我用以斩断你的身躯?”拓跋焘愤怒至极,令人制做一张铁床,上面布满尖端朝上的铁锥,说:“攻克城池,捉住臧质,一定让他坐到上面。”·226·
• 臧质又发布文告,向魏军将土宣传,说:“佛貍(拓跋焘小名)给我的信上讲到,要我把你们杀光,以减少他的敌人。他竟如此对待你们。你们本是中原大国的臣民,为什么自取灭族之灾,怎么不知道可以转祸为福?”并在文告上书写朝廷的悬赏项目:“砍下佛貍的头颅,封万户侯,赠给布、绢各一万匹。”拓跋焘围攻盱眙整整三十天,也未能攻克。这时,魏军中疾疫流行,又听说刘宋派出水军前来增援,拓跋焘不得不焚烧攻城战具,引兵撤走。北魏大军这次南下,先后攻破南兖、徐、兖、豫、青、冀六州,杀伤刘宋的兵民多得无法计算。魏军凡是遇到青壮年男子,一律诛杀,见到婴儿,则穿在铁矛上,旋转舞动,作为娱乐游戏。所经过的郡县,搜刮尽净,毫无剩余。春天时节,燕子飞回来,没有可供衔泥垒窝的房檐,只好在松林中栖息,往往一棵树枝上,连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燕窝从此,刘宋势力大衰,北魏的南部边骚更加巩固,南北朝对峙下的北强南弱局面开始形成(三拓跋焘在位期间,不仅以其多谋善断,英勇奋战,力克群敌,开疆拓土,完成北方统一大业,而且对北魏的政权建设和拓跋部的发展进步也有许多贡献。拓跋焘一向崇尚节俭,服饰饮食,只要够用,就很满足。他不喜好奇瑰异宝,也不追求衣着华丽和山珍海味。后宫的嫔妃穿着也很朴素,没有多余的锦绣织品。在灭掉大夏之后,群臣建议扩建都城,说:“《易经》上记载:‘王公设置险要,以保卫国家。’萧何也说过:‘天子以四海
• 为家,都城不壮丽,便不能显示威严’”拓跋焘说:“古人也有这样一句话,叫作‘只在恩德,不在险要。’大家都已见到屈丐(即赫连勃勃,拓跋焘以此称之,表示轻蔑)用蒸过的土修筑城墙,而我把他消灭了,哪里在于都城坚固不坚固?如今,天下尚未全部平定,正是需要民力的时候,大兴土木一类的事情,我实在不愿意做。萧何的话,并不完全正确拓跋焘一向认为,财富是立国的基础,不可以轻易花费。用于赏赐的,都是给那些为国殉难而建立功勋的人家,皇亲国戚和受宠信的官员,从来没有破例得到过。司空长孙道生为官勤俭清廉,一个用熊皮制做的护马甲的遮泥障用了数十年,都不更换。拓跋焘令乐工用赞歌称颂文武官员:“智如崔浩,廉如道生。拓跋焘能够礼贤下士,多次诏令群臣荐举贤才神磨四年(431年)九月,拓跋焘下诏:“如今,两个敌寇(指刘宋和大夏)分别被击败和消灭,我们将停止征伐。发展文化教育,兴复以前荒废的事业,选拔隐居不仕的人才出来做官,成为当务之急。我昼思夜想,希望得到贤才。虽然商王武丁梦中遇见有才能的板筑工匠傅说,也无法和我的急切心情相比。我通过查访,有关部门都盛赞范阳人卢玄、博陵人崔绰、赵郡人李灵、河间人邢颖、勃海人高允、广平人游雅、太原人张伟等,说他们是贤人的后代,才干闻名于州郡“《易经》上说:‘我有美好的酒具,大家共饮同醉。今凡是能与卢玄相比的人才,各州郡应当把他们以礼相聘,京师。”于是,对于卢玄等人和各州郡所推荐并送到京师的数百人,都依照才能授予相应的官职?8
• 北方有名的汉族士大大崔浩从拓跋珪时入仕北魏,他对儒家经典及治国之道,极有研究,对各项典章制度颇为熟悉。北魏朝廷的礼仪制度、军国诏令,他都参与谋划和执掌。崔浩不喜好《老子》、《庄子》等道家学派的著作,认为都是虚构的理论,不近人情。他尤其不信佛教,曾说:“为什么要崇拜这个胡人的神!”拓跋焘在位时,朝廷上下有很多人诋毁崔浩。拓跋煮迫不得已,命崔浩保留白马公爵位,暂时辞去左光禄大夫的职务。但是,拓跋焘一向了解崔浩才干出众,所以每当遇有重大疑难问题,就召见并听取他的意见。后来,拓跋焘加授崔浩为侍中、特进、抚军大将军,作为对他谋划军国大政所立功劳的奖赏崔浩善于观察天象的变化并以此预测未来,拓跋焘经常到他家询问灾变怪异现象。因拓跋焘有时来得突然,崔浩连官服的腰带都来不及束上,呈献的饮食,由于没有充裕的时间进行烹制也很简略粗淡,但拓跋焘总要举起筷子多少吃一点,或者就站在那里,尝上一口再回宫拓跋焘曾经召崔浩到他的寝宫,从容地对他说:“你的才能和智慧超群,学识渊博,事奉我的祖父、父亲直到现在,已历三世,一直以忠诚著称,所以我把你当作最亲信的近臣“你应该竭忠尽智,直言规谏,不要有所隐瞒。我虽然有时可能会生气发怒,不听从你的话,然而最终我仍会认真思考你的意见。”拓跋焘曾经在归降的高车首领面前,指着崔浩介绍说:“你们看他这个人,身体短小瘦弱,既不会弯弓射箭,又拿不动长枪铁矛,可是他胸中蕴藏的智慧,却胜于百万大军。我虽然有征伐四方的志向,却不能自己决断,之所以先后建立大功,都
• 是这位先生指导的结果。”拓跋焘还对尚书下达诏令,说:“所有的军国大事,你们不能决定的,都应当请崔浩提出意见,然后施行鲜卑人古弼,为人忠厚谨慎,朴实正直。拓跋嗣曾亲切地称其为“笔公”,意即直而有用。拓跋焘擢升古弼为侍中、吏部尚书。古弼认为上谷(今河北省怀来县)的皇家苑囿占地范围过大,打算请求朝廷削减一半,颁赐给贫民。于是,他入宫晋见拓拔焘。可是,拓践当时正与给事中刘树下围棋,没有注意到古弼。古弼坐在一旁很久,没有机会开口。忽然间,古弼跳起来,抓住刘树的头发,一下把他拉到坐床下,又揪住他的耳朵,捶打他的脊背,怒气冲冲地说:“朝廷所以治理不好,都是你的罪拓跋焘大惊失色,推开围棋说:“不听取奏事,是我的过错,与刘树无关,赶紧放开他。”古弼把来意说明,拓跋焘表示接受他的建议。接着,古弼说:“为人臣属,竟如此无礼,我的罪过实在太大。”说完来到公车司马门,摘下冠帽,脱掉鞋袜,请求处罚拓跋焘命人召古弼入宫,对他说:“我曾经听说,修筑神坛时,颠脚豉足地运土都可以,只要在事奉神灵时,穿戴整齐,照样可以得到恩赐。如此说来,你有什么罪过?赶快戴帽穿鞋,履行你的职责。只要有利于国家,又方便百姓的事,你可以竭心尽力地去做,不要有什么顾虑不久,拓跋焘外出狩猎,古弼留守京师拓跋焘下令,把肥壮的马匹送给狩猎部队,以供乘骑。可是,古弼却派人专门挑选弱马送去拓跋煮见状大怒,说:“笔头奴(古弼的头,形状似笔,拓
• 跋焘常称古弼为笔头),竟敢违抗我的命令。我回去以后,一定先把他杀掉!”古弼的属官十分恐惧,担心受到牵连而一起被杀。古弼安慰大家说:“我为人臣属,不使君主迷恋于游猎,其罪甚小。不考虑加强防务,使国家军备物资挪做他用,其罪至大。如今,北方的蠕蠕势力正盛,南方的敌寇(指刘宋)还没有消灭,我把肥马留给军队,而以弱马供狩猎使用,是为维护国家长远利益,虽然因此而被处死,又有什么关系?况且,我是自作主张你们用不着忧虑拓跋焘得知这一情况,深有感慨地说:“有这样的臣属,实在是国家之宝。”遂赏赐古弼一套礼服,二匹马,十头鹿。后来又有一天,拓跋帮再次外出狩猎,猎取麋鹿数干头拓跋焘命尚书派五百辆车前去运载猎物,派出的使者出发不久,拓跋焘对左右侍从说:“笔头公一定不肯为我们派车,你们不如尽早用马驮运猎物返回。”狩猎队伍在归途中,得到古弼的奏章,上面说:“今年秋季庄稼长势良好,谷穗低垂,颜色金黄,桑麻、大豆,布满四野山猪野鹿,前来倫吃,鸟雀大雁,飞落啄食,加上风吹爾淋,损耗甚多。早上收割,比晚上收割,能多出三倍。我请求暂缓派车运鹿,以便用来运载粮食。”拓跋焘阅毕大悦,说:“果然如我所料,笔公真可谓国家栋梁!”拓跋焘一向信奉道教。当初,嵩山道土寇谦之修炼道教法师张陵的法术,自称曾经见过从天上降临人间的老子(李耳),并受其命继承张陵的法统,担任天师。老子又传授给他辟谷(不进饮食)、轻身(飞腾升空)的法术以及《科戒》二十卷,命他重振道教。
• 寇谦之说他又遇到神仙李谱文,据说是老子的玄孙,传授给他《图录真经》六十余卷,让他辅佐“北方太平真君”。又交给寇谦之《天宫静轮之法》,其中数篇是李谱文亲自撰写的。寇谦之把这部书呈献给拓跋焘朝廷上下大都不肯相信。只有崔浩独自把寇谦之当作老师予以尊奉,迫随他学习道术,并且上硫拓跋焘,称赞寇谦之说:“我曾听说:圣明的君主接受天命,必定有征兆。《河图》、《洛书》都没有文字,由虫兽背上的纹络显现(河图、洛书:据《易·系辞》:“河出图,洛出书古代儒家迷信传说,伏羲氏时有龙马从黄河出现,背负“河图”;有神龟从洛水出现,背负《洛书》。二者都是天授神物。有人认为“河图”即“八卦”,“洛书”即《尚书》中的《洪范》)不像今天这样人与神当面以手书写文字,十分清晰明白,而且辞意深奥奇妙,自古以来无与伦比。怎么可以因世俗的顾虑忽略天神的旨意?我自己感到敬畏。”拓跋焘大为高兴,立即派人携带玉、帛、猪牛羊去祭祀嵩山,并把在山上修炼的寇谦之的弟子都迎到平城,以崇拜天师,宏扬道法,宣布于天下。又在平城东南建起天师道场,兴筑五层道坛,供给一百二十名道士的衣服饮食,每月设厨会,供与会者膳食,常有数千人之多。拓跋焘和崔浩都十分尊崇寇谦之,信奉他的道法崔浩一向厌恶佛教,经常在拓跋焘面前抨击佛教的虚无怪诞,指斥佛教浪费大量的资源和财产,应该予以铲除。卢水胡盖吴领导的起义爆发后,拓跋焘亲自率兵镇压,来到长安,顺便视察佛教寺院。寺院的僧侣请拓跋焘的侍从人员到住室饮酒,侍从人员发现里面存放相当多的兵器。拓跋焘得知这一情况,勃然大怒,说:“这本不是和尚用的东西,他们一定和盖吴相勾结,准备参加暴乱”232
• 于是,拓跋焘命令有关部门,逮捕寺内所有僧侣,全部诛杀。当没收寺院财产时,又发现酿酒的器具和州郡牧守及豪强大族所委托寄存的财物,数以万计。更为意外的是,竟发现在间秘室中藏有许多年轻貌美的女子崔浩借机建议拓跋焘诛杀天下所有的佛教僧侣,并焚毁佛经佛像。拓跋焘接受崔浩的意见,先下令在长安城内诛杀僧侣,焚毁佛经佛像,然后下诏给留守平城的官员,通令全国,仿照长安做法。诏令说:“从前,后汉(即东汉)王朝的皇帝昏庸,迷惑于邪恶的佛教,破坏世俗间的伦常。自古以来九州之内,未曾有过这种事情。佛教所宣扬的都是荒诞无稽之谈,不合乎人情常理。在乱世之中,使人们不辨黑白,受到迷惑。由此造成政治教化不能推行,礼乐仁义遭到严重破坏,整个天下全都成为废墟。我们继承天命,打算去伪存真,恢复伏羲氏、神农氏时的太平盛世,把佛教一律铲除,不留任何痕迹。从今以后,胆敢事奉胡人神衹以及塑造佛像的,全家诛杀。“有非常之人,才能做非常之事。除了我,有谁能够除去这个历代留下来的假神!有关部门应通告全各地的征镇诸军、刺史,把辖区内所有的佛寺、佛像及佛经,全部拆毁焚烧掉;所有和尚,无论老少,一律坑杀!”太子拓跋晃素来笃信佛教,曾多次劝阻父皇不要铲除佛教,但拓跋焘不听。现在,拓跋晃留守京师,接到诏书后,只好尽量拖延颁布的时间,使远近的僧侣能事先得到消息,以便各自逃生。因此,很多僧侣早早躲避起来,或者把佛像佛经收藏起来,从而免于灾难。只是北魏境内的寺院和佛塔全被毁掉,座都没有留下233·
• 拓跋焘生性残暴,果于杀戮。最后竟怒及太子,引发宗疾之变,死于内乱拓跋焘于延和元年(432年)正月,册立长子拓跋晃为皇太子后来,拓跋焘西征南伐,命太子监国,留守京师,综理朝廷政务。拓跋晃在主持朝政期间,过分信任和重用自己的侍从。他又私自营造园田,从中取利中书侍郎高允劝告说:“天地因为没有偏私,所以天无所不覆,地无所不载。帝王因没有偏私,所以能够容纳养育万民。现在,殿下是国家的储君,天下的榜样,却经营私人田产,畜养鸡狗,甚至派人到街市上充当商贩,做生意赚钱,与民争利,致使诽谤之言四处流传,无法制止和遮掩,国家是殿下的国家,四海之大,都是你的财富,要什么有什么,何需与贩夫贩妇竞争尺寸之利!“从前,虢国快要灭亡的时候,神灵赐给田地;汉灵帝刘宏在位时,于官中设立府库,储藏私人钱财,都招来覆亡的灾祸。前车之鉴,如此明显,特别使人畏惧。周武王宠信周公、召公、姜尚、姬高,所以能统一天下。而商纣王宠信飞廉、恶来,所以丧失政权如今,太子东宫的杰出人才不少,可是近来侍奉在你左右的人,恐怕不都是合适的人选。愿殿下斥退奸邪之徒,亲近忠良;所有的田园,分配给贫民百姓;贩卖的各种货物,要以时收散。这样,美好的声誉自会日增,诽谤的议论可以消除”可是,拓跋晃未予接受拓跋晃为人做事,十分精明,善于洞察细微。而中常侍宗爱性情阴险凶暴,行为多半不遵守法纪,拓跋晃对他极为厌恶
• 给事中仇尼道盛、给事黄门侍郎任平城都深受拓跋晃的宠信。宗爱与他俩关系不好,唯恐被其检举揭发,遂罗织罪名,进行诬陷。拓跋焘盛怒之下,下令把仇尼道盛和任平城绑赴街市上斩首示众,太子宫许多官员受牵连而被处死。不久,拓跋晃由于忧惧过度,一病而亡。拓跋浚即位之后,追尊其父拓跋晃为景穆皇帝,庙号恭宗。拓跋晃死后,秦王拓跋翰为长,拓跋焘有意立他为皇太子但又觉得拓跋晃的长子拓跋浚聪明过人,甚为喜爱,所以一时犹豫不决。后来,拓跋焘决定,封拓跋没为高阳王。过了不久,又感到嫡皇孙不应该只封藩王,遂撤销,改封秦王拓跋翰为乐平王,吴王拓跋余为南安王拓跋煮打算立拓跋浚为皇太孙,可是他没有料到,一场宫廷之变正在酝酿之中。由于拓跋焘对忧惧而死的太子拓跋晃思念不已,时常提起这件事,引起中常侍宗爱的恐惧不安。宗爱担心随时会被拓殿焘处死,便于正平元年(452年)二月先下毒手,杀死了拓跋焘。后来,拓跋焘的谥号为太武皇帝,庙号世祖拓跋焘去世后,尚书左仆射兰延、侍中和疋、薛提等人秘不发丧,封锁消息。他们因嫡皇孙拓跋浚年纪尚小(时年十三岁),意欲拥立拓跋焘子孙当中年长者继位,遂召拓跋翰入宫,安置于秘室。但是,薛提坚持认为,拓跋浚是嫡皇孙,不可以废黜。几个人反复议论,很久不能决定宗爱得知上述情况,自以为以前得罪了死去的太子拓跋晃,又一向讨厌拓跋翰,而平时与南安王拓跋余感情亲密,于是他便把拓跋余从便门秘密迎入宫中,然后假传赫连皇后的懿旨,石·235·
• 兰延等人兰延等人因为宗爱身为宦官,地位低贱,所以对他传旨毫不怀疑,全都随其入宫。宗爱事先布置三十个宦官,手执兵器,埋伏于宫中。兰延等人进宫后,被一个个逮捕斩首。宗爱又把拓跋翰押送到宫廷监狱,予以处死,然后拥立拓跋余继承帝位。拓跋余为拓跋焘的庶子。他即位后,自以为不符合长幼次序,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对群臣大加赏赐,想以此收买人心。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府库为之一空。跋余又喜好酒色和游猎,而不过问政事。宗爱被擢升为大司马、大将军、太师、都督中外诸军事、领中秘书,封冯翊王,以宰相身份主管三省(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事务,又掌握禁军和宫廷及皇帝的宿卫,可以坐召公卿大臣,专权擅政,为所欲为,而且日甚一日。拓跋余渐渐觉得宗爱成为心腹之患遂谋划削夺他的权力宗爱得知拓跋余的企图,十分愤恨。于是,他乘陪同拓跋余到东庙祭祀太祖拓跋珪之机,命亲信宦官贾周刺杀了拓跋余。时当永平元年(452年)十月。这件事只有羽林郎刘尼知道。刘尼劝说宗爱拥立嫡皇孙拓跋浚继位,宗爱吃惊地说:“你简直是个大傻瓜!皇孙如果继位怎能忘记他的父亲(拓跋晃)是怎么死的呢?”刘尼说:“假如不立他,那应该拥立谁继位?”宗爱说:“等回官之后,选立各位亲王中的贤能者。”刘尼担心宗爱改变主意,便把上述情况秘密告知殿中尚书源贺源贺当时与宗爱共同掌管禁军和宫中宿卫,遂与南部尚书陆丽商议,说:“宗爱既然拥戴南安王(拓跋余),而又把他杀·236·
• 掉,现在却不肯拥立皇孙(拓跋浚),势将做出不利于国家的事来”遂和陆丽定策,一起尊奉皇孙拓跋浚源贺与尚书长孙渴侯率兵严密守卫宫廷,而让刘尼、陆丽到上鹿苑迎接拓跋浚。陆丽把拓跋浚扶到马上,返回都城。源贺、长孙渴侯打开城门接入宫中。刘尼乘马奔向东庙,大声呼喊说:“宗爱谋杀南安王(拓跋余),大逆不道,皇孙(拓跋浚)已经登极,现在颁下诏书,令禁卫军将士快速回宫!”众人齐呼万岁,立即逮捕宗爱、贾周等,然后返回都城,奉皇孙拓跋没继位。冯太后的夫君拓跋浚登极之后,改年号兴安237·
• 拓跋魏欲脱危机八倡改革一代英主冯太后两次临朝称制及其与拓跋弘、拓跋宏父子共同执掌北魏朝政,达二十余年之久。北魏王朝在这一时期,推行了一系列的社会改革措施,使北魏政权和拓跋鲜卑实现了汉化、封建化。北魏社会改革的全过程及其各项政策措施的实施,是冯太后执掌朝政及其与拓跋宏共同执政时期和冯太后去世以后先后进行的。因为都发生在孝文帝拓跋宏在位期间,所以习惯上称为孝文改制或孝文帝改革。由于改革措施基本上是在太和(477—499年)年间制定和推行的,因而也称之为“太和改制”。北魏社会改革的整个过程,可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开始于太和八年(484年),主要是变革政治、经济制度,改革的实施主持者是冯太后;第二阶段是在太和十八年(494年)迁都洛阳之后进行的,主要以汉化为中心,着重变革拓跋鲜卑的社会生活习俗,是孝文帝继承冯太后的遗志主持进行的。这次改革涉及到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以及意识形态各↑领域,是一次全方位的改革,内容十分丰富。
• 冯太后主持进行的社会改革,有着深刻的社会历史背景。它是北魏各种矛盾的必然产物,而冯太后能够以敏锐的政治眼光洞悉各种矛盾中反映出来的主要社会问题顺应历史发展趋势,不失时机、大刀阔斧地实行改革拓跋部在兴起的初期,生活在深山密林之中,以狩猎和游牧为业,与外界隔绝,长期处于原始社会阶段。后来几经迁徙,逐渐南移,受到汉族封建文化的影响,其内部滋生了奴隶制的社会形态。但是,拓跋部从建立北魏政权后,直到拓跋焘统北方,在军事上是胜利的征服者,而在文明程度上却是个后进者,即在军事力量不断增强的过程中,其自身的发展比较缓慢始终处于不发达的奴隶制阶段拓跋部统一中国北方,作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入主中原的少数民族,同其后相继入主中原的其他少数民族一样,是远远落后于汉族封建经济、文化发展水平的中原地区统治者。在进入中原之后,其原有的不发达的奴隶制是不可能很快地自然地完全让位于先进的封建制的。因此,北魏在冯太后执政以前的长期统治,给中原带来了落后的生产关系,即奴隶占有制的经济形态。在北魏的社会经济中,畜牧业仍占有相当大的比重。朝廷设有专门机构“龙牧曹”,掌管畜牧业生产。狩猎也颇受重视朝廷设有主管机构“羽猎曹”。北魏政权如此重视畜牧业和狩猎,是为了保证马匹和其他军用物资以及生活的需要,也是由其社会生产力发展的落后水平决定的239
• 与这种落后的社会生产和生活相适应,落后的奴隶占有制也顽固地保存着。这突出地表现在北魏频繁发动的战争,无不带有鲜明的掠夺性质。每次征伐取胜,都掠获大量的人口和数以十万、百万计的牧畜以及其他各种财物拓跋焘在始光三年(426年)六月,下诏询问群臣:“现在出兵征伐,在赫连(指大夏)、蠕蠕两国中,先征伐哪一国?”长孙嵩、长孙翰、奚斤等人都建议:“赫连在本国故土,尚未对我们形成严重威胁。不如首先征伐蝠,如果能够追到,获取他们的牲畜,足可以使我们国家富足;假如追不到,则到阴山进行一次狩猎,可以猎取大批禽兽的毛皮骨角,用以充实军用物资,也超过灭掉一个小国。”直到拓跋没时,对南朝刘宋发动的战争,也仍然如此刘宋的沈瑾曾说:“虏(指北魏)的残暴,自古以来,从未有过。他们屠杀劫掠造成的苦难,谁都能看到,其中最幸运的,也不过是被驱赶到北方,充当奴隶。”北魏在征伐取得胜利后,每次都把俘获的汉人和其他少数民族充作隶户或杂户,供官府做杂役,或从事某种技作。同时还把他们赏给文武官吏,作家内奴隶。拓跋珪时曾明确规定,赐大郡王二百人,次郡王、上郡公一百人,次郡公五十人,侯二十五人,子十二人这些隶户、杂户身份地位十分低下,而且世代承袭,不准迁徙改业,不得读书做官。拓跋浚时曾明令普通百姓士民之家,不得与这些人户通婚。因此,拓跋鲜卑王公贵族和汉族官僚地主以及寺院僧侣地主都拥有许多奴隶。这些奴隶除从事家务劳动外,相当一部分也从事各种生产。与奴隶占有制经济形态相适应,北魏的政治制度和统治政策也表现出特殊的形式
• 北魏政权虽然是胡汉贵族地主的联合专政,但仍以拓我贵族为主体。在统治方式上,实行着“胡汉分治”和军事统治。在政权建设上,拓跋部内部在以游牧经济为基础的奴隶制占主导的条件下,还保留着浓厚的军事民主色彩的贵族政治各部落首领即所谓的各部大人具有很大的决策权。在进入中原建立起胡汉统治者联合专政的政权之后,拓跋贵族在政权中仍占有优势地位。在“胡汉分治”的统治政策下,对拓跋部民与其他少数民族保持着原有的一些统治形式,尽量抬高拓跋部民的社会地位和待遇,将其称之为“国人”。“国人”享有种种特权,他们可以在经济和政治上得到国家的特殊保障。神瑞二年(415年),云中、代郡发生严重自然灾害。在许多部民因饥饿而死的情况下,拓跋焘下诏,挑选特别贫困的“国人”,送到经济比较发达的山东地区谋生。北魏在军事统治上,依赖的是由“国人”为主体组成的军队为维护军事统治和对军事力量的控制,北魏统治者力求保持胡人当兵,汉人耕田,从而进一步养成了拓跋部那种標悍粗犷、精于骑射的民族习性和崇尚武功的传统心理。北魏的统治带有强烈的军事统治性质,除了频繁的征伐,还表现在大规模地进行武装移民。拓跋珪在攻取后燕的中山、信都等地之后,把当地的徒何(辽西鲜卑)、高丽及其他少数民族十余万人,迁到京城附近,以便控制。拓跋焘时,又先后把辽西、河北、山东、关中等地的五六十万人迁到沿边一带从事农此外,北魏还设置大量的军镇,加强对地方的军事控制力量。在建都平城之后,为了防范柔然的进攻,于北部西起五原(今内蒙古包头市西北),东到今张家口的数千里边境线上,设24I
• 置沃野、怀朔、武川、抚冥、柔玄、怀荒六大军镇。后来,随着统治区域的扩大,在内地也设立一些军镇。这些军镇由拓跋贵族出身的军事将领担任镇将予以统辖,镇兵则由“国人”充当。镇民除当地原有的居民外,多是因罪徙配实边的非拓跋部人。镇民身份低下,实际处于半奴隶地位在经济剥削方面,北魏在冯太后执政以前,尚未建立起常规的定额制度,赋税征收带有很大的随意性和掠夺性,百姓的负担十分沉重拓跋贵族对汉族和其他少数民族的民族压迫非常残暴。汉人和其他各族人不仅担负沉重的赋税徭役,遭受残酷的刑罚。还被强迫编入军队,冒死参加征战。在作战时汉族和各少数民族出身的士卒要在前面冲锋,拓跋部骑兵在后面督阵,往往有许多人不是丧命于交战对方的杀戮,而是被拓跋部将士处死北魏统治者担心汉人与南方政权相勾结,在南伐时,竟然大肆屠杀边境一带的汉族居民拓跋焘在太平真君十一年(451年)率兵进攻刘宋的盱眙(今江苏省盱眙县)时,给守将臧质写信,说:“我现在派出的军队,都不是“国人”,城东北的是丁零人与匈奴人,城南的是氐人和羌人。假如丁零人伤亡,正可以减少常山、赵郡(今河北省正定县、赵县)的贼寇,匈奴人伤亡,正可以减少并州(今山西省一带)的赋寇,氐人、羌人伤亡,正可以减少关中(今陕西省一带)的贼寇。你们把他们杀光,对我们来说,也没有什么不利。”从这里可以看出,北魏统治者对非拓跋部的各族人民的压迫和歧视是何等严重,同时也反映出备族人民的反抗斗争对北魏统治者形成的极大威胁在阶级的和民族的双重压迫下,北魏统治下的各族人民不242
• 断掀起反抗斗争。在冯太后执政之前,各族人民的起义发生的地域遍及整个北方,参加起义的成员来自各个被压迫阶级和阶层,几乎包括了拓跋部以外北方所有各族太平真君六年(445年)九月,北魏民间流传着“灭魏者吴”的谣言。于是,卢水胡人(居于卢水一带的匈奴人)盖昊在杏城(今陕西省黄陵县西南)聚众起义,立即得到屠各、氐羌等各部族的响应,起义队伍很快发展到十万余人拓跋袭派长安镇副将拓跋纥率兵征讨,拓跋纥战败被杀。盖吴的势力越来越大,拓跋焘征调高平(今宁夏固原县)敕勒骑兵部队,前往长安,又派将军叔孙拔统率并州、秦州、州的军队,进驻渭水北岸,合击盖吴盖吴派遣部将白广平进攻西部的新平(今陕西省彬县)、安定(今甘肃省泾川县)各地的匈奴人及其他少数民族都纷纷参加盖吴的义军队伍盖吴又分兵东击临晋(今陕西省大荔县东南)以东地区,西攻长安这时,河东蜀(来自居于巴蜀一带的汉人)薛永宗聚众,响应盖吴起义,并进攻闻喜(今山西省闻喜县)。拓跋焘派殿中尚书拓跋处直等率领二万骑兵征讨薛永宗,殿中尚书乙拔率领三万骑兵征讨盖吴,平西公寇提率领一万骑兵征讨白广平。但三路大军都被义军击败。十一月,盖吴自称天台王,设立文武百官。第二年正月,拓跋焘亲率大军,征讨薛永宗。当他抵达雍州(治所在今山西省新绛县),逼近义军驻地时,崔浩提出建议,薛永宗不知道陛下亲自率兵前来,他们一定斗志松弛。现在,趁北风强劲,应当立即发动进攻。拓跋煮接受崔浩的意见,驱兵包围薛水宗的军营。薛永宗
• 率兵迎击,战败后与家人投汾水而死拓跋焘又率领大军前往汾阴(今山西省万荣县酉南)渡过黄河,进抵洛水桥(今陕西省大荔县西南)。他听说盖吴义军正在长安以北,打算南渡渭河,再沿河向西进发。崔浩劝阻说:“打蛇要先打它的头,头破则尾巴不能摆。如今,盖吴的军营距我们只有六十里远,率领轻骑前去袭击,一天即可到达,一到就背定会把他击破。盖吴败亡之后,再南下长安,也不过一日行程,如果到渭河南岸而西行,盖吴就可以从容不迫地进入北部山区,我们在短时间之内很难把他平定。”拓跋焘没有听从崔浩的意见遂沿着渭河南岸向长安进发结果,盖吴得知消息,把部众分散开,都躲入北山。拓跋焘一无所获,大为后悔拓跋焘抵达长安后,又历经屋(今陕西省周至县)、陈仓(今陕西省宝鸡市)、雍城(今陕西省凤翔县)等地,一路上对于与盖吴义军有联系的汉人和其他少數民族,大肆诛杀盖吴在魏军的残酷镇压下,向南朝刘宋上表,请求派军援助宋文帝刘义隆下诏,任命盖吴为都督关陇(今陕西省和甘肃省一带)诸军事、雍州刺史,封北地公,并命雍、梁二州出兵,驻防边境,声援盖吴。刘义隆又派使臣给盖吴送去印玺一百二十一颗,让他代表朝廷任官封爵在盖吴起兵反魏的高潮中,金城人边固、天水人梁会,与秦州、益州境内各少数民族一万余户举事,占据上邽(今甘肃省天水市)东城,并攻击西城,被秦、益二州刺史封敕文率兵击败氐族和羌族一万余人,匈奴族休官部众和屠各族二万余人都响应边固、梁会,起兵反魏。244
• 封敕文败杀边固,其部众投奔梁会,共同抗击封敕文不久,仇池人李洪也聚众起事,声称自己应当为王。拓跋焘派遺安丰公拓跋间根率骑兵进击上邽,尚未抵达,梁会已弃城向东撤走封敕文事先在城外挖掘几重壕沟,派兵严密防守。梁会率兵出城后,与封敕文发生激战。封敕文对部下说:“盗贼(指梁会的义军)知道没有活路,所以与我们以死相拼,杀伤我们许多将土,实在不容易消灭。”后来,封敕文打出白虎幡(一种代表皇帝行使权力的军旗),向粱会部众宣告,投降的一律予以敖免。这样,梁会的部众一时间崩溃瓦解。四月,盖吴把各路兵马集中到杏城,改称秦地王,势力更加浩大拓跋焘派永昌王拓跋仁、高凉王拓跋那统率北方各地的军队,前往镇压盖吴。接着,拓跋焘调集冀州、相州、定州的军队二万人,驻守长安城南各个山谷,以防备盖吴义军失败后逃走。又调发司州豳州、定州、冀州之兵十万人,在京城附近修筑防御设施,东起上谷(今河北省怀来县),西到黄河,长达一千余里,以防起义军进攻。八月,高凉王拓跋那等击败盖吴,擒获盖吴的两个叔父。诸位将领想把他们送往都城,长安镇将陆俟说:“长安地势险要百姓强悍,平时尚不可以疏忽,何况战乱之际?现在,如果不把盖吴彻底消灭,长安的动乱就不能停息。盖吴一个人无论逃亡或隐藏到哪里,非其亲属谁也无法确知他的下落。我们把十万大军停在这里,去追寻盖吴一个人,又不是长久之策。不如私下许诺盖吴的叔父,赦免他们及其妻子、儿女,让他们亲自
• 去找盖吴,一定可以擒获。”诸位将领都说:“如今,贼党(指义军)已经渍散,只有盖吴一个人逃亡,他的叔父哪里能够找到他?”陆俟说:“各位不是都见到过毒蛇吗?不砍断它的头,它就能继续害人。盖吴生性凶恶狡猾,现在得以逃脱,一定自我宣称‘王者不死’,以便迷惑愚昧的百姓,为害会更大。”诸位将领又说:“你的话是有道理,可是捉到盗贼不杀,反而把他放走,如果他们一去不返,以后谁来承担罪责?”陆俟说:“这个罪过,由我替大家承担。”高凉王拓跋那也同意陆俟的策略遂放出盖吴的两个叔父并与他们约定返回的日期结果,到了期限,盖吴的叔父没有返回。诸位将领都归罪于陆俟陆俟对大家说:“可能是他们没有找到盖吴,一定不会辜负我们。”过了几天,盖吴的二位叔父果然把盖吴的头颅带回来,陆俟命人急速送往京城永昌王拓跋仁征讨盖吴的部将白广平、路那罗,全部击败。盖吴起义失败后,安定(今甘肃省泾川县)的卢水胡刘超等人聚集一万余人,起兵反魏。拓跋焘加授陆俟为都督秦、雍二州诸军事,令其镇守长安,并对他说:“关中地区接受我们的教化为时尚短,朝廷的恩德和信誉还没有普及,所以百姓屡次发动叛乱。现在,我如果给你支重兵,则刘超等人听到消息,必定会同心协力,占据险要,拼命抵抗,那反而不容易击败。可是交给你的兵力过少,又无法战胜盗贼。希望你自己想办法,获取胜利。于是,陆俟便单人匹马前往长安赴任。刘超等人得到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