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来,曹公爱俭,真是爱得成了癖,近似于疯狂了有些可恨起来爱是不能过分的。或许另有原因吧,大概离不开政治。曹操爱俭直到死生前,他仅做了四季送终的衣服,盛放在四个箱子里,在箱子上写明春、夏、秋、冬,倘或死了,随时盛殓。金玉珠宝铜铁之类物品一概不要陪葬建安二十五年(220)正月二十三日,曹操病死于洛阳。死前,他写好了遗书,其中有好几条都是关于身后俭办丧事的,摘录几则,尝鼎一脔天下还没有最后安定,所以,我死以后,葬礼不要遵照古制,只要穿平时的便服就可以了,不要用金玉珍随葬百官来参加葬礼的,只要哭十五声就可以了。我入葬后便除掉孝服…余下的名香可以分给各位夫人,不要用来祭奠我。姫妾们如果没什么可做,可以学着织鞋子维持生计…我剩下的衣裘,可专门收好,如果不能这样,分给儿子们也可以这是一篇值得后世传扬的遗书,以曹操的身份地位所处的时代,能够做到丧事从简,实属难得之举。如果说曹操有很多缺点,性爱节俭则是优点;如果说曹操一生做过不少错事,这件事确是做对了。94
• 真传艺猖伎遭算据说,老虎的功夫是猫教给它的。当老虎以为全部学会了猎的本领以后,就要吃掉猫,猫却敏捷地爬上树去,躲过场灭顶之灾。猫很聪明,自己留了一手,没有把爬树这→看家本领传给老虎,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这是一个人人都知道的古老传说曹操喜爱音乐,这是他的几大业余爱好之一。史书说他登高必赋,每作新诗,都谱成乐章,奏以管弦。曹操的音乐成就,和当时的音乐家框谭、蔡邕齐名由于这个爱好,他身边的倡优和弄臣很多,他的夫人卞氏就是歌伎出身。曹操和这些人相处得很随便,有时整天和这些人在一起,甚至通宵达旦。这些歌伎性情各异,水平也很不一致。其中有一个歌伎,声调最为清越高亢,在所有歌伎中实属佼佼者,谁也赶不上她唱歌好听,只要她一亮嗓子,别人就都立显逊色,那真如一鸟高歌,群鸟哑音,俨然是鹤立鸡群。原来她是六岁入汉官学习音乐,从名师学歌唱,加上天富极佳,人又聪明,所以,很快就有了名气,渐渐地,成就为名歌伎。曹操喜欢音乐,献帝把她送给曹操。但此人禀性极坏,恃才自
• 傲,不但同伴儿受她的气,就是曹操也经常吃她的“闭门次,曹操新诗作成,自以为得意之作,非常兴奋,就谱成新曲,要那歌伎演唱,可那歌伎推说身体不适,不肯演,使曹操大为恼火,一气之下,就要杀掉她。这时,有人提醒曹操:杀掉她,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好嗓子了。曹操顿悟,他是爱才出了名的,怎么能干出这种唐突之事呢?他强压怒气,思想对付那个歌伎的办法天,他把那个歌伎叫到身边,对她亲近,然后告诉她,要升她为歌伎的头儿,要她好好演唱;同时,还准备扩大歌伎队伍,要她不要保守,为他培育人才,多培养出几个高手,那样,她就可以不必总出场了,可以高枕安乐歌伎一听,不知是计,就只好答应了。第三天,曹操的歌伎队伍一下子增加了20人那个歌伎虽然受了曹操恩惠,恶性有所收敛,但性情并未完全改变,只是她天性爱歌舞,顺心时便引吭高歌,无所顾忌。样过了有一个月,有人向曹操报告:新派去向歌佼学习的20人中,无一人能赶上她。曹操听了,暗暗点头,再做不久,歌伎队伍增加到50人,加上从前旧有的,一共不下七、八十人。他们都听那恶伎指挥,跟她学习歌舞。这样又过了一个月,又有人向曹操报告,说还是没有人能赶上或超过那个歌伎的歌喉。曹操一听,心里暗暗着急过了许久,出现在歌舞厅里的歌伎竟增加到-百多人。原
• 来,曹操又从各地选出50人充实到后宫,一起向那歌伎学习。那个歌伎见曹操如此重用她,信任她,就更加高兴,更加卖力地歌舞、教学,把自己的平生本领毫不保留地倾囊而出。不久,又有人向曹操报告,说“有了。”曹操一听,心下暗喜,就叫人如此这般不一会儿,那人领来一个歌伎,一见模样长的不错,比那恶伎还要美丽三分。曹操问完话,就让她唱一首他的新作。唱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恍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唱的真是既激昂,又清越,歌喉婉转,真是绕梁三日余音不绝,较那恶伎,有过之而无不及,直听得曹操情绪起伏,沉浸在诗的意境之中,久久不能自返。歌罢,曹操连声说“好”。就问此伎学乐经历,此伎回答,都是那师傅(恶伎)调教的好,那师傳见她天资很好,就把全部本领都教给了她,虽然对她严厉,有时也喜怒无常,但还是把她的技艺毫无保留地传给了此伎。曹操一听,心下点头。不久,那恶伎便被曹操杀掉了。她不知道猫教虎的传说,而曹操知道。97
• 得宠不易变鬼快伴君如伴虎,这话很有几分道理曹操虽然没有称帝,但他从汉丞相到魏公、魏王,却直没把汉朝皇帝放在话下,曹操不是皇帝,胜似皇帝。他性格中狡诈、自私、残忍的一面和乖张、高度的神经质,常使他身边的人人人不自安。得到曹公的宠幸不容易,一时被宠幸又能怎么样?有时也突然变成刀下鬼都不知是怎么死的,那些在曹操看来不足轻重的人就更不必说,往往成为替死鬼。这就是政治家曹操的一个侧面。曹操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他自己。他有他的人生原则。为了自己,他什么事都于得出来,还冠冕堂皇。他常常提醒他身边的人,他有特异功能,什么特异功能呢?他说“别人想要危害我时,我的心就跳。据说,不但人如此,动物也具有这种本能。当有人对你有威胁,或有敌意,你都会感觉到,就是说有一种直感,种信息间的互相干扰。人都具有保护自己的本能,不然人类早就灭绝了。保护自己的方法,一是远离恶劣的环境,但这总归不是上策,要想得到,必须深入,所谓不入虎穴,焉得
• 虎子;再就是学会保护自己的本领,最主要是头脑清醒,反应机敏,善于周旋和防范。人在清醒时,就不容易被加害,但如果为某些事情搞昏了头,就容易有隙可乘。所以,曹操睡觉的时候不让人轻易接近他,就是这个原因。而那些刀下之鬼,是因为想得到宠幸,获得好处,才一心一意,被人主所乘,成为刀下之鬼的。所以,做人不可糊涂。却说曹操放出口风,说有特异功能。但是,只说不练,难以服众,必须付之实践,才能让人心服口服。于是,他导演了一场特异功能现场测试。天,他对身边的一位可靠的侍者说你暗藏刀来我身边,我一定说“心跳’。你被我抓住以后,要假装对你行刑,临刑时,你只要不说出是谁让你这么干的,就没有别的事,我一定重重赏你。”这个侍者跟随曹操多年,已经很得曹操信任,所以曹操让他做贴身侍者,只是这侍者有些呆头呆脑,幻想着得到曹操进一步的赏识,就满口答应了,回去做他的升官发财梦去了(主子让他这样做,不做也不行)。这天,曹操召集群臣开会,来的人很多。曹操正襟危坐,侃侃而谈。突然,那个侍者怀揣着快刀,像往常一样,到堂上侍候曹操曹操一见,冷笑一声说“众位,我今天忽觉心跳异常,不知何故?”众人听说,都以为曹操是患了病,但看他谈笑风声,沉着自若,并无病容,所以真的不知何故,一时把曹操平日放的口风忘记了。
• 曹操说话了众卿家怎么忘记了。我平日里是怎么说的?”大家还是莫名其妙。曹操沉声一笑,突然向侍者一指:“有刺客!”众人大惊,纷纷站起,望着曹操和侍者曹操又喊“来人!把刺客拿下!”还没等“刺客”反应过来,已被侍卫控制了。曹操说:搜他身,看是否藏有利刃?侍卫应声撩起侍者衣襟,果见腰上一把明晃晃的快刃,便不容分说,把他捆了起来。曹操说:“我平日里说过,别人想危害我时,我的心就跳得厉害,今天果然应验了。大胆刺客,你知罪否?是由何人指使,来害我命,从实召来侍者并不害怕,他心里记着主人和他说的那番话,心里直想笑,表面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倒是在座的众人,有些心惊:一是曹操果然有未卜先知的特异功能,日后还真不敢欺骗曹操,二是怕侍者一急之下,胡乱咬人,曹公本来多疑,如果被牵连上,那还了得。哪知侍者并不咬人,也不分辩。他咬谁呢?支使他的人,就是曹公,曹公告诉他不要说出底来,他就不说戏该收场了。100
• 曹操大叫“好顽固的刺客’,你欲行刺于我,该当何罪?”侍者回答:“罪该万死曹操说好!就成全你,就地砍了。”侍者一听,方有些心惊,以为曹操是在开玩笑,但看他并无笑容,一脸怒气,再说,有拿命开玩笑的吗?侍者刚要说话,已被侍卫手起刀落,砍于地上,他去见阎王爷寻根问底吧。在座文武一见,尽都害怕。都佩服蒈操料事如神,精明难测,即有打曹操主意的人,也都胆寒可怜侍者,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成了刀下之鬼。到阎王那里,应该归入替死鬼一类。后人曾说:曹操负人太多,恐人报仇,故先扬北声以诳时人,使人无害己之意。一语道破天机。曹操杀了侍者以后,还是有些不放心,因为每天在他身边的人很多,谋杀他的机会也多。一日,就又放出口风,说得更吓人:我瓯觉的时候别人不要轻易接近,如果有人轻易走进,我用刀砍了人,连我自己也觉察不到,你们下人应该对此格外谨慎,如果因此而牺牲,可不要怪我。”这明明是又下了一道杀人命令,可手下人还以为主人在开玩笑,并不十分介意。悲剧终于发生了。
• 天,曹操施展床上功夫,导演了一场“睡梦”杀人的悲剧。但见他头冲里侧卧床上,呼呼地睡大觉,嚷里还说着梦话。一会儿,他的被子掉在了地上过一会儿,被他宠幸的一个侍者从卧室经过,看到曹操的被子掉在地上,出于好心,怕主子着凉,就毫无顾忌地走过去,想给他盖上被子,因为平日与曹操很亲近,所以有机会替曹操盖上被子,这对他来说,是他的分内事侍者刚接近曹操床边,却见刀光一闪J,“哎呀”一声侍者倒在地上,眼看是血溅当场,而曹操似乎并不知道,翻过身去,继续睡他的大觉过了许久,又有侍者进来,看见先前的侍者倒在血泊中,吓得大喊“杀人啦!”很快就来了好几个人,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只看见那人倒在地上,满身是血,还有一把钢刀丢在一旁。曹操似乎是被众人吵醒了,慢慢翻过身来,揉着惺忪的唾眼,问发生了什么事。众人往床下一指,曹操一见,翻身坐起,赶紧下床,脸惊慌,大声发问:“是谁杀了我的侍者?莫非进来了刺客?”大家面面相觑,都摇头。曹操这才“恍然大悟”:“是了,我跟你们说过,我睡觉的时候,不要轻易靠近我,否则,有性命之虑,你们不信,现在他死于非命,这可如何是好?”
• 说着,竟是很悲伤的样子。众人赶紧上前来劝曹操,叫他不要过于伤心,反正是误伤,而且有言在先,怪不得主公。曹操这才停止悲伤,吩咐把侍者抬出去,好好安葬。曹操刚才杀人之前是抱着刀假装睡觉的,杀完人之后才真正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大觉。从此,手下人每当他睡觉时,都不敢随便轻易地接近他,他每次睡觉,都指定专人侍候曹操宠幸的人很多,但是,被宠幸的人也不是永远被宠幸的,他们的命运完全被操纵在主人手里,直至生死大权。在那灭绝人性的时代,就更是如此。天,曹操在大白天由一个爱姬陪着睡觉。不用说,两人总要动些手脚。极度兴奋之后,曹操就有些困乏,睡意绵绵。似乎余兴未尽,不甚惬意,曹操非要枕着爱姬睡觉不可,爱姬无奈,只好当曹操的枕头。曹操睡着之前对爱姬说:“过一会儿就把我叫醒,我还有事要办。”爱姬答应,看着曹操沉沉睡去。爱姬也有倦意,就闭目养神,不知不觉,也睡着了。睡了一会儿,爱姬忽然睁开眼睛,想起曹操临睡前告诉她的话,就想叫醒曹操,但看曹操睡得香香的,甜甜的,没有叫醒他于是,曹操一直睡到太阳偏西,才从梦境走回来,自己睁开惺忪的双眼,一看阳光,回想长长的梦路,就有些不对劲儿,问爱姬·103·
• “我睡了多久?”爱姬回答:有两个时展。曹操勃然变色“我是怎么和你说的?这岂不是误我大事?爱姬见曹操发怒,便向他解释,说看你睡得很香,就没忍心叫醒你。可曹操越听越气,在他看来,什么香不香的,谁让你不听命令,擅做主张。这若是真的有大事要办,岂不是误在这女人之手?曹操越想越气,就吩咐来人,将这女人乱棒打死。爱姬苦苦哀求,也未能打动曹操的铁石心肠,直至被就这样,爱姬成了风流鬼。曹操草菅人命,真是过分。104·
• 曹公书法入妙品曹操不仅武略过人、文采出众,而且爱好书法,擅长章草书。汉代草书写得好的书法家有崔暖、崔寔、张芝、张昶四人,曹操仅次于这四人,位居第五。南朝梁庾肩吾在他的书法评论著作《书品》中,把古人书法分为上中下三品,每品又分上中下,共分九品。曹操入中之中。唐代有一位书法家兼书法评论家张怀瓘,他也写过部书法评论专著叫《书断》。在这部书中,张怀瓘根据历代书法家的艺术成就,把他们分为神、妙、能三品。《书断》说杰立特出谓之神;运用精美谓之妙;离俗不谬谓之能。曹操入妙品。这些评论家都是有感而发,并不是在那里毫无根据地乱说,因为他们都看过曹操留下来的作品见过曹操作品的人,说他的字笔墨雄浑,雄逸绝伦,不离一个“雄”字,可谓字如其人,奸雄也罢,英雄也罢,曹操本来就是一代大雄。又说他的字“金花细落,遍地玲珑;荆玉分辉,瑶岩璀璨”,这是一些形容词。总之,评价都很高105·
• 这是和他勤于学习分不开的。曹操除了练字之外,还擅于观摩,也就是读帖。曹操的吋代是书家辈出的时代,曹操和他们来往较多,如钟繇、梁鸱等,他最喜欢的书家可能还是梁鹄梁鹄是安定乌氏人,字孟皇,少好书法。汉灵帝提倡书法,因此,当时形成一种风气,出现书法热。灵帝还搞了次书法大赛,征集天下所有擅长书法的人来到京都鸿都门,参赛的一共有好几百人。经过评选,八分书以师宜官为最好。师宜官就是梁鹄的老师,不过,梁鸽虽然师法师宜官,却不是正儿八经的入室弟子,而是“偷”学的。师宜官善长八分书,大小字都写得到家,大字径丈,小字方寸之间可写千言,自己也很骄傲,但不轻易示人。他好喝酒,有时上来酒瘾,到酒家喝酒,却不拿钱,因带秃笔一只,把字写到酒家的墙壁上,谁参观谁就要付钱,等够了酒钱,他就把字铲去,不留任何痕迹,然后痛痛快快地大喝一顿。所以,想学他的字很难。梁很想向他学习,但他轻易不肯教授。而且每次写完字,都把书札削掉或烧掉,“毁尸灭迹”。一次,梁鹄请师宜官喝酒,事先准备了不少书板。师宜官嗜好酒如命,喝得大醉,写了不少字,被梁鸽偷藏起来,时时观摩、练习,终于尽得其法,而又有所创意,逐渐有了名气不久,梁鹄便因为书法好而做了选部尚书。这时,曹操才二十岁,举孝廉为郎,要任洛阳令,梁鹄让他做了洛阳北部尉。后来,梁鹄投奔了刘表。荆州平,曹操久慕梁鹄书名,106·
• 有意接近他,就下令募求他梁鹄听到这个消息,就有些害怕,以为曹操要报复他但躲又不是办法,只好让人把自己捆上,到军门请罪。曹操不但没有治他的罪,反而很好地接见了他,还任命他为军假司马,让他做秘书令,起草文书。梁鹄非常感动,知曹操喜爱书法,就经常与他切磋,曹操也常常让梁鹄给他作字,挂在帐中,有时墙壁上钉满了梁鸽写的字,曹操慢慢地欣赏,有时夜里起床,也要玩味一番,真是越看越爱,觉得梁鹄的字已经超过了师宜官。所以,梁鹄的书法对曹操一定很有影响这样,梁鹄的名气越来越大了。曹操还让梁鹄为魏官题了很多牌匾,仰俯皆是,足以看出曹操对梁鹄书法的喜爱。除了梁鹄以外,曹操还经常同当时的其他书家互相切次,曹操组织笔会,与会的有当时的五大书法家钟繇、邯郸淳、韦诞、孙子荆、关枇杷。大家讨论笔法,钟繇看见韦诞有一部论笔法专著,乃是大书家蔡邕遗留下来的,就想借来一读,哪知千求万求,韦诞硬是秘不示人,不给他看。钟繇是又气又恨,以至呕血不止,元气大伤,一病不起。这件事被曹操知道了,就拿出自己专用的五灵丹给钟繇用,病情才日渐好转。后来,韦诞死了,《笔法》陪他进了坟墓,钟繇不死心,让人挖了韦诞的终于在棺材里找到了那部书。钟繇苦·107·
• 读该书,心追手摹,终于尽得蔡氏之法。蒈操虽然善书,但他轻易不写,所以流伶在外的墨迹不多,流传到今天的就更少宋郑樵《通志·金石略》著录《大飨碑》为曹操所书,明人杨慎在《丹铅总录》中说曹操书法作品传世绝少,只有《贺捷表》,在元朝时还有传本。清朝人叶奕苞在《金石录补》中说,曹操写“涌月台”三字,特别大,正书,在武昌黄鹤楼侧,写得凛凛有生气。而今天能见到的,只有“衮雪”两个超过一尺的大字,据说是曹操征汉中时所书,原刻在石门南褒河大石上,现已迁入汉中博物馆内。左侧落款有直题隶书“魏王”二小字,由于岁月悠远已经模糊不清了。1c8·
• 七十二冢何处寻建安二十四年(219),曹操六十五岁。这一年,他领兵从长安出斜谷,进军汉中,讨伐刘备。相持月余,曹军士兵死亡不尽其数,只好自汉中还军。刘备占据汉中,自称汉中王。这时,孙权又攻合肥,关羽围曹仁于樊城。曹仁部将于禁投降了关羽。九月,又发生了魏讽反叛案,要袭击曹操的首府邺城,幸好事情败露,被太子曹丕杀死党羽数十人。此时,曹操还没有回到洛阳。十月,曹操回到洛阳城。由于年岁大了,又长途奔波,他很想休息休息,他感到自己真的已经老了,再也不愿南征北讨、东打西杀了。可是,又发生了孙狼暴动,归附了关羽,自许都以南各郡县都揭竿而起,纷纷响应关羽。曹操只好又从洛阳出发,南征关羽。还没走到地方,关羽已被徐晃攻破,又遭孙权一击,正在走麦城了。这一年曹操真够忙乱的了。次年,也就是建安二十五年(220)的正月,曹操才又回到洛阳话说:六十六,不死也要掉块肉。曹操这年正好六十六。109·
• 他刚刚回到洛阳,整修建始殿,工人伐灌龙柯树,树里却流出了鲜血,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好兆头。不久,曹操让园工苏越移植美梨树,挖出树根,树根也受伤出血。苏越报告了曹操,曹操不信,亲自去验看,果如苏工所报。曹操的心里很不舒服,认为也是不祥之兆没几天,他就一病不起了。一天半夜,曹操觉得身体有些异样,知道自己是不行了。第二天早晨,喝了点粥,浑身出汗,觉得好一点,又喝了当归汤,有了些精神,这大约就是回光返照吧。曹操心里反倒很平静,勉强坐起,要来笔墨,他要写遗书给夫人和诸几。此时诸儿多不在身边,他已经命人去叫黄须儿曹彰来见他,可现在还没有赶到。曹操用颤抖的手书写遗书,断断续续地写道我在军中实行依法办事是对的,至于有时小小的发怒,和大的过失,也都有发生,这是不值得效法的我死以后,那些驻防在各地的将士,都不准离开驻我的婢妾和歌舞艺人都很勤苦,要把他们安置在铜雀台,要好好地对待他们。在铜雀台的正堂上安置一个六尺长的床,挂上灵慢,早晚供上肉千、干饭做为祭物,每月初一、十五这两天,从早到午向着灵慢歌舞你们要时常登上铜雀台,望望我的坟地我一生历次做官所得的绶带,都放到库里……·110·
• 入殓时穿平时所穿的衣服,理葬在邺城西面的山冈上跟西门豹的祠堂靠近……其他也都是些关于丧事从简的话。写罢,已是冷汗涔涔,有如雨下。这个月的二十三日,曹操就在洛阳去世了。谥为武帝,二月,遵照曹操生前遗嘱,葬于邺城西面的山冈上,后人称为高陵曹操的坟田是他自己生前选定的。建安二十三年(218)六月,曹操发了一道《终令》说“古代的基葬,一定安置在瘠薄的土地上。我经过勘查,决定在邺城西门豹祠西边的高地作为寿陵,按照原来的高度作为圹基,不用堆土,不用植树。依照《周礼》的规定,冢人掌管国家的墓地,所有诸侯都葬在王的左右靠前,卿大夫葬在后面,汉朝的制度又叫它陪陵。凡是公卿大臣和诸将有功的,死后应陪葬寿陵。要扩大墓地范围,使它能够容纳得下。”按照曹操的遗嘱,他的墓地应在今天临漳县三台村以西的讲武城至磁州一带。古人也曾看到这一带墓群,高低错落,高者如小山,一直排列开去。然而,在曹操死后一千七百年的民国初年,一些盗墓人选中了这块墓群进行盗掘,挖出不少墓碑,却都是北魏、北齐时王公大臣之墓,并无曹操之墓。传说,曹操自知篡夺了汉朝的天下,死了以后怕人据他的坟,便设了七十二个假坟在漳河上。那么,他的真坟在哪里呢?是否在这七十二座坟之中?如果是在这七十二座
• 坟内,塞人挖出的却是北魏、北齐时代的王公大臣的石碑。如果不在这里,又在哪里呢?有人根据古书记载认为曹操的真坟在临漳县西面的丰乐镇西门豹柯一带,也有疑问,因为这个西门豹祠建于公元554年,曹操已经死了300多年了曹操的儿子曹丕在《止临菑侯植求条先王诏》中曾写道:“欲祭先王于河上,览省上下,悲伤感切。”也没有具体说出曹操墓的准确位置,总不至于埋在河里吧。其实,早在明末清初,就有人说找到了曹操墓。褚人获在《坚瓠续集》中写道:明清交替之际,漳河缺水,有的地方已经干涸见底,有些地方还有一点积水。有一个当地打鱼人发现干涸的河底有块大石板,石板旁边有缝,往里一看,黑乎乎不见底,便怀疑里面一定有很多鱼,因为别的地面高,水都干了,这是个洞,里面肯定有积水,鱼都归到里面去了。他想,这次能大有收获。于是,他便从石板缝中挤进去。走了大约几十步远,便发现前面有一个石门,渔人觉得很奇怪,自己又不敢贸然开门进去,就顺原路返回,喊来一群打鱼人,使劲把门打开,走了进去。但见里面都是先代美女,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靠着,分列两行,仿佛活的一般。可是不一会儿,这些美女就都化为灰烬了。又见有一石床,床上安卧一人,冠冕堂皇,好像是帝王的样子。又有一石碑,上面有字。渔人中有认识字的,走进石碑,仔细一看,才知这是曹操的荔,安卧床上的人就一定是曹操了。众人知曹操乃“奸雄”,干过不少坏事,所以跪而辆之,砍碎了他的尸
• 首。曹操所以尸身完好不烂,因为有水银保护他的肌肤,与外界隔绝。这是一个神秘的故事,不知真实可靠的成分有多少。有人根据这个故事,认为曹操的墓不是建在地面上,而是建造在漳河河底。古漳河几千年来曾经几次迁徙,铜雀台、冰井台就是在漳河改道时被冲垮的。也可能曹操建墓的地方,后来因为漳河改道,籽墓淹没了,河一干,墓就露出来了这个说法是否可靠,也一时难下结论,因为除了渚人获的话以外,已无实物可证,不像今天的考古发据,有专家鉴定,有发掘报告,采集实物。褚先生写得扑朔迷离,有如武陵人进桃花源一般,叫人难以琢磨,但又不可全否。那么,曹操的墓到底在哪里?盛传了数百年之久的七十疑冢又在哪里?这仍然是个谜。其实,这个谜也未必有多难解。有些谜完全是后人制造的。曹操固然多疑,后人也疑曹操很多。曹操好开世人的玩笑,历史也开他的玩笑,历史也和后人开玩笑,后人也开历史玩笑。七十二疑冢之由来,很有可能就出自曹操在建安二十三年(218)六月发的《终令》。《终令》说除了他自己的蔫以外,还有陪陵,是为公卿大臣和有功诸将预备的,如果都建造成功,那势必形成一片墓地,七十二者,虚数也。这就是后人开历史玩笑。之所以挖出不少北魏、北齐藍碑,也许是后人“坐享其113
• 成”,这是一种说法。如果按照曹操的《遗令》,即使找到了他的墓,里面也没有什么“宝藏”,不找也罢!劝盗墓之人别再打曹操墓的主意如果真的有人曾经找到过曹操墓,结果一无所获,也许就没再向人提起,那只好让这个谜底永远谜下去了。真是抨土尚巍然,问他铜雀荒台,何处寻潭河疑冢?这是清人顾复初为刘备墓寝殿写的对联,此为上
• 比剑法四胜奋威将中国历史上产生过一些关于皇帝会武功的传说,特别是经过小说家们的艺术加工以后,更是有声有色,有血有肉极具神秘色彩。其实,传说往往也有根据。因为历史上会武功的皇帝的确不乏其人。试想,有的皇帝一生戎马生涯,身经百战,如果没点本事恐怕早就尸横沙场了。再说,条件优越一点的皇帝,自幼除讲求四书五经之外,琴棋书画、弓马刀剑也往往是必修的课程。但是,对于一般的人,会点武功也往往被视为雕虫小技,不客气的说法,是奇技淫巧,所以,往往讳谈此事(讳言,往往也是制造神秘的良方),当然,江湖上以武艺谋生者流与此不同;而且,孔子就不言“怪、力、乱、神”,韩非子“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的谆谆告诫,多少年来一直是警钟长鸣,有的封建统治者认为,集众练武是导致暴乱的原因之一,所以不断行令禁止民间练习枪棒武艺(而禁止,也是产生神秘的条件之一)。所以,对于皇帝来说,会点武功又算得了什么呢?又有什么值得炫耀?而且,还容易产生“副作用”,产生“错误·113·
• 的导向”。因此,翻开《二十五史》,遍查各位皇帝的本纪,恐怕绝少提到武功;即使有所记载,也是只言片语,轻描淡写,一带而过,因为史官也知道,皇帝一生治耻国家,日理万机,有得是辉煌的业绩可写,怎么能把笔、墨浪费到这种“小事”上呢?《三国志·魏书·文帝纪》也只写着这样八个字“博闻强识,才艺兼该。但是,裴松之的注却征引了魏文帝为自己的著作《典论》所写的《自叙》,为我们叙述了一个文帝说剑比武的生动而真实的故事原来,曹丕自幼练习武艺。他五岁学射,八岁学会骑射。建安二年(197),年仅十岁的曹丕和长兄曹昂、从兄曹安民随曹操出征荆州,中遭张绣降而复叛之变,曹操受伤,曹昂、安民战死,只有曹丕凭着良好的骑射本领安然脱身。曹丕的射术非常高超,据说能左右开弓,百发百中。建安十年的时铋,曹操始定冀州。、貊贡良号,燕、代两国献名马,曹丕如获至宝。时在暮春,草浅兽肥,曹丕与族兄曹真骑着燕国的名马,背着涉、貊贡献的上等弓箭,试猎于邺西平原(今河南临漳县西),一天之中,射获獐鹿九头,雉、兔三十只,虽然赶不上乃父曹操(曹操射雉的记录是一天六十只),收获也很可观了。当时人都传说曹丕能左右开弓,箭无虚发,曹丕却谦虚地说:“这算不了什么,因为在射马场上射箭,环境熟悉而没有变化,靶子也是固定的,即使百发百中,也不能说是达到了至高无上的妙境。最绝妙
• 的是,在宽阔的草原上纵马驰聘,在草地中追逐射杀狡猾的野兽和轻捷的飞禽,而弓不虚弯,而且,每一箭都能涧穿目标的身体,那才算臻于妙境。”曹丕有如此的体会和高论,说明他的射术却是非同般,难怪他引以为自豪了。曹丕除弓马外,还学习双戟的用法,自幼练得精熟,自认无敌。后来跟随陈国的袁敏老师学习,能够以单攻双,得心应手,妙法如神,使对方摸不清他的来路。后来,他又学习剑术,遍访名家,得名家河南史阿的真传,不仅剑法绝妙,而且精通剑术理论。所以,曹丕平日练武不辍,经常利用闲暇以武会友,与人磋谈武艺。建安末年夏季的一天,曹丕在太子府宴客。应邀参加的人,有平虏将军刘勋和奋威将军邓展等好几个人。大家在起畅饮,兴致很高。不用说,推杯换盏,酒过三巡,有说有笑,无所不谈。渐渐地,话题便转到武艺方面。原来,曹丕早就知道奋威将军是有名的武术家,有臂力,擅长搏击,而且刀、剑、戟、矛、弓样样精通,还能空手入白刃,也就是空手夺刀、空手夺枪之类。这不论在什么时代,都算是上乘武功,因为既要有高超的技艺,又要有足够的胆量,所谓艺高人胆大,才敢赤手空拳与手持利器的敌人进行周旋,快速而准确地夺取对方的器械,或者击中对方使其利器脱手,再制服敌人。这在当时尤属难得,但确实已有人掌握了这门技术,因为现存的汉代画像砖上就有形象的刻画。说到剑术,邓展的造诣也相当高,而且有自己的见解。所以,他们是侃侃而谈,从古说到今,从南说到北,从埋论117·
• 说到实际剑是一种古老的兵器,我国古代剑道盛行。《庄子·说剑》中记载,赵文王喜欢剑术,养了三千多个剑士,让悒们在他面前日夜相互攻杀,在一次连续七天的搏斗中,有六十多人死于非命。《管子》也提到,因为吴王好剑,吴国的剑士死的就多了。到两汉时期,上自皇帝,下至百官无不佩剑。文人也好剑术,东方朔十五学击剑,司马相如少年时就好击鲥。东汉桓帝和灵帝(147-188)年间,有虎贲王越善剑术,名噪一时,称雄于京师(洛阳)。河南的史阿曾经向王越学习,尽得王越真传。史阿就是后来曹丕的老师,曹丕拜过很多老师,最后拜史阿为师,虚心请教,尽得其术,练得熟。现在,曹丕与邓展谈论剑术,都是根据各自所学,和自己的体会,各抒己见。曹丕说“邓将军,我曾向各地许多的剑术大师学习过,他们的剑法各具特色,但比较之下,还是京师的剑师技高一筹,不知将军以为如何?”邓展也表示赞成。但当他们谈到剑术理论时,自然也有持论不同的地方。曹丕说“邓将军,你说的方法我不敢完全苟同。”邓展却不以为然,借着酒劲说道“素闻太子殿下工于剑术,邓展虽也爱好,但未有太子经历的名师多。邓展大胆,能否与殿下一试,以领略剑术的真谛呢?”言语之中,似有些不服气·118·
• 当时大家暍得酒酣耳热,情绪部很高,也都听说太子和邓将军剑术高明,所以都想开开眼界。曹丕的兴致也很好,加上多暍了几杯,他欣然接受了挑战。这时大家正嚼着甘蔗,曹丕说:“好吧,我们就以蔗代剑,以免伤亡。邓将军,请。”两人各自从甘蔗中选出长度相当、又比较硬挺的下到殿下,左右分开,拉开距离。邓展使了个式子,稳如泰山,却杀机四伏,一看便知有无穷的威力,动作起来,可以排山倒海,勇不可挡。而曹丕似乎并未做任何准备,也不拉架式,往那一站缓带轻裘,似一妇人一般,所谓外示安仪,却内实精神,暗暗布形候气,形神合一,以静待动。还是邓展性急,他要先发制人,举“剑”便刺,快如电闪。曹丕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着,身形微动,“剑”已倏然到了邓居的臂部,而邓展的“剑”尚未及曹丕身体。大家都没看明白,连邓展也深感诧异,凭自己的速度,应该先击中太子才是,怎么反而先被太子击中,后发先至。就这样,邓展先后三次被曹丕击中臂部,而他的“剑并没有碰到曹丕的身体,惹得在座的人哄堂大笑。邓展的脸更红了。他认为凭自己的剑术造诣,不应该输得这样惨。他愣愣地站在那曹丕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就说邓将军输得不明白是不是?你不妨再来一次,意下如正中邓展下怀,他要扳回-一点面子,另外,也真是输得
• 不明不白。他一拱手,说声,“领教!”就要动手。曹丕说:“且慢!邓将军,我刚才三次都只击中你的臂部,这次我要击中你的面部,你可要小心了。”众人一听,都替邓展着急,虽然不是真剑,但甘蔗在曹丕和邓展的手里,都使得如剑一般速度奇快,力贯“剑”尖,颇有威力。刚才曹丕击中邓展手臂,邓展的“剑”险些撒手,如果被击中面部,非受伤不可邓展心里盘算,这次应该怎样进攻才能得手。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曹丕“剑”随人进,似乎要先发制人的样子欺身便刺。邓展这次看得明白,也是人随“剑”至,迎着曹丕突发一“剑”,他想,即使不能先击中太子,也会“同归于尽”打成平手。可他哪里想到,曹丕似乎已经猜透了他的战术,曹丕前刺只是虚的,即所谓“示之以虚”。邓展中计,全力前刺,而曹丕疾速后撤,避开邓展的剑锋,速度、矩离都掌握得恰到好处。正当邓展已知中计,但力量已经发出将尽,刚刚往回收的时候,曹丕迅速跟进,一剑挥出,正中邓展额头。啊众人看得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地叫出声来。邓展也是呆了,木立那里。其实,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曹丕控制力量的能力真是惊人,那“剑”只是点在他的额头上,并没有加力,但如果是真剑实战,那他就更惨了曹丕将剑移开,说声“邓将军见谅。请。”·120·
• 二人重返酒席,重新斟满酒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大家也陪他们豪饮一杯,一座欢喜,从心里佩服賈丕的功夫。邓展输得心服口服,对曹丕充满敬意,又替太子斟满杯酒,自己也满上,与曹丕喝了,重新探讨剑法,以及刚才他所以失手的原因曹丕说:“从前,淳于意向阳庆学医,阳庆教淳于意抛弃旧方,重新授以秘术。那么,邓将军,你可否愿意捐弃从前所学,重新探讨剑法大道呢?”邓展起身而拜:“愿受太子之教。”曹丕将邓展扶起:“邓将军,我们日后互相切磋吧。”大家见太子剑术既精,又胸怀宽广,就更加铁佩了。《汉书·淮南王安传》曾经记载,淮南王刘安有一次与当时著名武术家雷被比剑,被雷被“误中”一剑。曹丕不是刘安,他确实精于此道,从剑术到理论都有超人一等的造诣,反应也极为敏捷,几臻神境,所以能以绝对的优势战胜对手。邓展也非雷被,他年轻气盛,而且是在酒酣耳热之后,一再挑战,并未手下容情。小事不小。曹丕本人也津津乐道于此。这使我们知道,曹丕确是一个文武全才的皇帝,曹操所以选他做太子,也绝不是没有理由。曹丕和曹植不一样,曹丕更实际一些,而曹植一生恃才不遇,也绝非偶然。有些人一生都感叹自己怀才不遇,但如果给了他机会,他也未必能行。当然,我不是说曹植不好,曹植是文学天才。他们兄弟各有所长,而曹丕来得更全面、更实际些。曹丕的文治武功(这里说的武功不是指武艺)得力于他的武艺一定不少,所谓殊途同归。·121
• 七步内外判生死二三四五六七,这七个数字,如果快数,用不了几秒钟。但是,不要因此而轻视它,也不要以为笔者在这里搞数字游戏,它关系到发生在一千七百多年前的一桩生死公案……大殿上,空气异常紧张,大家都觉得透不过气来。曹植跪在下面,听侯魏文帝曹丕的发落。不少人都为曹植捏一把汗,认为曹植很难逃过这一关。曹植这年刚好三十岁。从前,他找人算命,说他三十岁上有一个大坎,如果过去了,还会有十年以上的气数。难道今天就是他的末日不成?曹植今天真是感慨万千,三十来年的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闪动,想赶也赶不走十岁时,他就能诵读诗论及辞赋数十万言。忘不了,建安十五年(210)的冬天,先父曹操在邺城建成铜雀台,命曹植兄弟们登台作赋,十九岁的他挥笔即成在场的人无不称赞他才思敏捷,得到父亲的喜爱,兄弟们的羡慕和嫉妒。122·
• 忘不了,丁仪、丁廙兄弟及杨修对他的拥戴,以及前呼后拥的那些文人墨客、名士。忘不了,那疯狂的宴饮,那尽兴的吟唱。人生有欢乐,也有痛苦,也有惆怅,有悔恨…忘不了,二十三岁那年,徙封临甾侯,先王征孙权,临行前的谆谆告诚:“我从前做顿丘县令,正二十三岁,现在想起以往的所做所为,没有什么遗憾和后悔的地方。你今年也刚好二十三岁了,你应当努力呀!”人要是总在童年时有多好,经常享受父母亲的慈爱和兄弟姐妹的爱护,两小无猜。然而,人终有长大的一天,随着年龄的增长,烦恼就来了:特别是来自哥哥曹丕的猜忌和嫉妒,那无形的竞争,那无形的压力。那年父王出征,与哥哥同为父王送行,自己以诗章送父王,称赞父王的文治武功,大家都很高兴,父王也很高兴。自己只是有感而发,没有别的意思,而哥哥却动了心思,听信别人的话,对父王而流涕,以显示他心诚,让人觉得自己虚华,其实那又何必呢?自那以后,哥哥越来越让人感到难测。建安二十四年(219)曹仁被关羽所围,父王以自己为南中郎将,行征虏将军,派遺自己去救曹仁,要出发的时候,哥哥为自己送行,不知不觉,自己大醉,以至不能执行父王的命令、完成父王交给自己的使命,父王为此大为恼火。怨哥哥吗?也是自己贪杯。那次醉酒,自己乘车私开司马门,那是父王专用的御道,自己一时来着酒兴,无所顾忌,犯下大错。从此,父王对自己越来越疏远,还非常失望地说:“子建这样做,让我彻底了解了他,看来,我过去对他的看法全错了。”
• 这真比打骂自己更让人心里难受。自此,父于的感情就有些隔阂。不料想,父王不久便病死于洛阳,而当时自己并不在父王身边,连和父王亲近、解释的机会都没有。长兄一直似乎对自己不放心,以为要与他争太子、争王位,其实自已本无意于此。自己就是爱喝酒,爱写诗作赋,爱高朋满坐。先父去世,鄢陵侯曹彰来京,说是先王召他来京,要扶助自己继承王位,这是哪里的话。岂不见袁氏兄弟吗?袁绍一死,袁谭、袁熙、袁尚兄弟自相残杀,自己可不想做袁氏三兄弟中任何的一位。曹丕一继位,就杀掉自己的好友丁仪、丁廙兄弟。他们何罪,只不过放荡一些,再就是不太买曹丕的帐。他们拥护自己,是因为自己对他们好,和他们有共同语言。至于他们要自己夺取世子的地位,那不过是他们的想法,只要我子建不答应,谁也没有办法,子桓又何必耿耿于怀呢?他变得越来越不可琢磨。继了魏王还不算,还废了汉朝的皇上,自已取而代之,这像什么话?父王在世要做皇帝,机会多得很,他都没有那样做。曹植当时很不理解,为此事还大哭了一场。那次又喝了很多的酒,说了很多话。谁还记得都说了些什么话,反正,子桓派来的监国谒者灌均跑到洛阳告了自己一状,说自己醉酒悖慢,劫协使者。说自己谩骂子桓,不把他放在眼里。这个罪名可不轻!现在子桓就是皇帝,自己拘留他派来的监国使者,谩骂今上,不落个死罪才怪。罢了,命当如此。要是从前,定会有很多人替自己求情说话,可是现在,好多人都子桓那里告自己的状,联合上书要重重治自己的罪。不就是
• 因为子桓现在是皇帝,自己什么都不是吗?世态炎凉,原来如此,令人伤心曹植在殿下左思右想,不觉泪流满面。这时,只听曹丕在御座之上开了金口“临甾侯,你知罪吗?”曹植叩头在地:“臣知罪!”曹丕厉声说“该当何罪?”曹植颤声回答:“臣罪该万死!”曹丕略一沉吟,说道“王侯犯法,也当与民同罪。你如今已犯下死罪,念我们兄弟一场,让我为你送行吧。”说得凄慘动人。往下吩咐:备美酒三石,佳肴若干。”不一会儿,酒菜备好。曹丕说“朕素闻你善饮,这三石美酒都是前朝陈年佳酿。你即将受死,就成全你,死后也好变成前朝的酒鬼,完成你的夙愿。请吧,如果喝不够,随喝随添。”曹植闻言,只呆呆地望着美酒发愁若是从前,不用人让,自己早就扑上前去,痛饮一番,125·
• 可今天却是丝毫酒兴也无。他已听得清楚,曹丕是在讽刺他寶丕又说忑么不喝?如果能喝一石,可免一死,废为庶人;如果能喝两石,可以削爵罚俸,从轻发落;如果能喝下三石朕赦你无罪。吾弟勉之。”天呀!这是什么法律!曹植虽然善饮,可一个人能有多大酒量?别说两石、三石,-石己喝不完的。古来能喝一石者能有几人?曹植若有所失这时,下役又端上一盘豌豆。曹丕说“记得朕少年时,常与诸侯(此时诸弟各封侯)吃豌豆,你最爱吃。今天也特奉上一盘,供你下酒。你既不喝酒,我知你已知悔过。不如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就以这豌豆为题目,作一首诗,你可愿意?曹植一听,心里有了底。天无绝人之路暂值赶紧问:“有什么要求?”曹丕说“当然有条件,素闻你才思敏捷,出口成章,所以,你必须在七步以内完成这首诗,而且不得少于30个字。我喊开始,你就起步,不得停留。如果我数到七,你还不能成诗,或者诗意不佳,就别怪我寡情。在座诸位可做个公证。”曹植说:126
• “尊命。”曹丕说:大殿上,人们都屏住气息看着曹氏兄弟。曹丕开始数了。曹植信步向前走去…曹丕已经数到“五”,曹植还是若无其事地向前迈步。座上造公有的可就着急了,有人心里埋怨曹丕故意出难题,做为惩治曹植的借口,还有的人露出轻视的神色,暗笑曹植有名无实,今番小命休矣。曹丕数完“六”,曹植站住了,一摆手,回过头来,躬到地,说:“有了。”“说来。”煮豆燃豆萁,漉豉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吟罢,又是一躬到地。曹丕听罢,面有愧色。他佩服曹植的高才,这首诗表面是写煮豆、豆和萁之间的关系,实际是谴责曹丕骨肉相1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