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吕后·主宰中国命运的第一个女人(出书版)》作者:野岭伊人【完结】 > 吕后 主宰中国命运的第一个女人.txt

• 第一章.10

作者:野岭伊人 当前章节:1593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33

• 张捕头是公门中人,地方上有事他自然要先说话,想来想去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各位,我这就把此贼押回衙门,暂拘牢中候审。”听他说完,吕雉不紧不慢地说:“张捕头,我看你也是个练武之人,不知与此人相比,谁强谁弱?”张捕头想了想,说:“我不如他。”吕雉又问:“何以见得?”张捕头道:“他先后中了迷香,石灰和刺伤,仍可与我一较短长,若不是韩信暗中相助,恐怕双方仍要有一场恶斗,由此可见,若是双方身体状况相同的话,我必远逊于他吕雉笑道:“张捕头为人率直,不愧是性情中人,只是也没有必要把他捧得太高。此人既以被抓获,如何处置便要多加考虑,以免招来后患。”她特意把后患两字拖得又长又低自从刘府出事之后,张捕头一直对吕雉一班外来人心存怀疑,可是当韩信被力荐救人成功,又智擒飞贼之后,他对吕雉的态度可以说,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现在一听对方说中自己的心病,忙问:“不知这位夫人有何高见?”吕雉没有马上答话,只是使个眼色,自己走向一边。张捕头心领神会,忙不迭地跟了过去。看看远离人群,吕雉才低声说:“依我之见,此人绝不能留在世上。张捕头心中微微一颤,暗想:真是最毒妇人心,看不出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如此残忍,使说:“我是公门中人,怎好草菅人命呢?”吕雉一笑,道:“杀人何必做在明处呢?只要再拖延些时候这个狗贼便要一命归西了。”张捕头一时没反应过来,又问:“难道他会畏罪自杀吗?

• 吕雉心说:此人真是耋不可及。只好又解释道:“这种贪生怕死之辈,要他自杀恐怕比登天还难。只是目前他身上有重伤,鲜血如能继续流下去,你想会怎样呢?张捕头看了看面无血色,手捂剑伤的黑衣人,咬了咬牙,对吕雉说:“就按夫人的吩咐办吧。”他踏步走回去,解开铁链,高声吆喝着:“站起来,站起来,和我一起回衙门黑衣人刚才血流如注,虽然交谈还算流畅,其实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现在伤口好容易止住血,又要走路,他难免有些犹张捕头不耐烦地骂道:“狗贼,还不快起来,难道让老子去扶你不成?”黑衣人看看没办法,只好忍着巨痛,颤微微地站了起来,刚站直,便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回地上。这一摔可不得了,没有回到原地,反倒是一头撞在原先拴铁链的石柱上,黑衣人马上血流满面,不省人事。吕雉在一旁呼道:“天哪,他真可怜,这样下去会死的,要找个大夫来才行。”旁边,季大夫凑了过来,说:“夫人,老朽虽然没帮上刘太公的忙,但这种区区外伤我自信还是能够手到擒来的。”说完便取过药物,准备为黑衣人疗伤。目雉瞪了他一眼,心说:这个老儿,真不知好歹。便恶狠狠地说:“姓季的,你差点儿误了刘太公一条性命,怎么还敢在这里谈论救人之道。”季大夫脸一红,辩驳道:“所谓医者父母心,我怎么能眼看病人流血不止而死呢?”吕雉没好气儿地说:“这你不用操心,要治病也轮不到你,248

• 这里比你水平高的人有的是。”季大夫行医多年,形形色色的人也见过不少,却从没被一个女人当众奚落过,一时羞辱难当,扭身回医馆去了。看他渐渐远去,吕雉才对张捕头说:“这人受了重伤。我们绝不能见死不救,你马上找个德高望重、医术高超的大夫来给他疗伤,记住现在市面上滥竽充数者居多,你要好好识别,切不可再领一个季大夫来。”张捕头此时已是心领神会,笑道:“夫人尽管放心,我会对全城的大夫逐一进行识别,直到找出一个适合治他的病的人来。”说完,他向院中众人告辞,径直回家睡觉去了。张捕头走后,吕雉又吩咐随从,把黑衣人重新用铁链锁住,自己则对刘夫人说:“时候不早,还是快回去休息吧,太公那边也需要人呢。”刘夫人对她感激不尽,深深一揖道:“多谢各位帮忙,救我夫君生还。”韩信拱手道:“夫人不必多礼,还是及早回去休息吧。”刘夫人谢过众人之后,吩咐家人为来客安排住处,自己则回后堂休息。看看没什么事,韩信转身便要走出刘府。吕雉在后面喊声:“你到哪里去?韩信漠然道:“这里的事都已解决,你还要我何用?”吕雉一笑,道:“我要你不但无用,恐怕还会有违妇道,不过我的夫君那里尚需用人,不知你有没有兴趣?”韩信心中一动,很快又恢复平静,道:“多谢夫人好意,韩某虽衣食无着,却胸有大志,绝不会为五斗米而折腰,去做那些粗人做的事。”说完,便又要离开。吕雉叹道:“那个破庙真的对你有这么大吸引力吗?”

• 韩信一怔,道:“你怎么知道的?”吕雉笑道:“鼻子下面有嘴,我不会问吗?再说,你瞒得过外乡人,却瞒不过本乡本土的人呀,像你这样正值壮年,应该事业有成才对,何必委身于破庙之中呢?”韩信长叹一声,道:“我又何尝不想有所作为,只是皇天有负苦心人。想当初,我父母去世之时,曾留下千金,嘱我从商。父母的遗命,作子女的自然是不会违背,我把大部分钱投在进货上,可是万没想到,时值乱世,货物竟然全被匪徒劫了去,一时落个血本无归,要不是被位身怀武功的老人所救,恐怕连命也搭进去了。后来,我思虑再觉得在这个社会里,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便苦苦恳求老人收我为徒,传授武艺。那位老人开始不允,几经周折才被我的诚心所感动,可是说到伤心处,这个七尺男儿一泓热泪竟夺眶而出。吕雉暗叹:“世间之事变化多端,机遇的确是太重要了。听他这般说法想必那位老人也有了不测。果然,过了一会儿,韩信接着说:“我跟着师傅学了很多兵韬战略和一些修习内功的基本心法,正待学习上乘武功之时,师傅却突发重病,卧榻不起。看来纵然是武功再强,智慧再高,也是难以与天命相抗衡的。师傅临终之前,嘱咐我说:‘你天资不错,又熟了兵法,不如投效军中,将来会有一些出息。”吕雉插话道:“你师傅说的有理,只是我曾听本乡一位老婆婆讲,你投效军中颇为不受重用,悄悄逃回来了。”韩信点头道:“正是,我离开师傅之后,便投入项羽军中要说不受重用也是事实,虽然一度官拜中郎将,可是却是有名无实。项羽本人刚愎自用,即使偶尔听人讲话也是唯范增是听,我苦心策划多时的事情,往往还没说完便被封杀了,实在让人窝火。”

• 吕雉点头说:“项羽为人的确如此,不过你既然已获官爵只要听从上峰吩咐,加官进爵指日可待,为什么要弃官而去呢难道仅仅因为你的意见不被人采纳吗?”韩信犹豫了一下,说:“那种日子要是苟且偷安,对上头阿奉承的话,倒也的确可以有所发展,只是铁骨男儿不应做对不起自己的事。何况,我自以为很了解自己,做个好下属不易,做个好统率倒有可能。”吕雉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古人曾讲:贤明的君主,治大国若烹小鲜。可在我看来,如果真让国君做菜的话肯定会贻笑大方,所以说真正有才能的人往往会偏向一面。能够面面俱到的恐怕绝无仅有。”韩信叹道:“这些年来,那些碌碌之辈都笑我无能,今天能够遇到你这样的明事理的人,真可谓三生有幸,却没有请教这位夫人来自何处,姓甚名谁?”吕雉道:“你才客气了,论才学我不及你,方才只是就事论事罢了。至于我嘛,夫家姓刘,乃是新近受封的汉王。”韩信一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上叩道:“草民韩信,叩见王妃。”吕雉轻扭腰肢,闪到一边,说:“不要这样,这是刚才那样痛快。韩信本是性情中人,见此情景便免去俗礼,起身拱手道“刘夫人如此聪慧,可见汉王也必是超凡脱俗之人了。只是据小人所知,汉王此时已远赴蜀地上任,为何夫人却跑到淮阴来了。”吕雉微微一笑,道:“此事与你无关,我且问你,愿不愿意辅佐汉王?韩信想了想,道:“以我目前的情形,是应该找个地方谋生计,只是方才我已说过,像普通人一样过日子我没兴趣,更不希

• 望去辅佐没有雄心抱负的君王。吕雉问:“依你看来,怎么样做才算有抱负?”韩信答道:“能够统一天下,泽被苍生的君王才算得上有抱负。吕雉又问:“那你凭什么认为我夫君不能做到这一点呢?”韩信一笑,说:“夫人,汉王为人忠厚天下皆知,只是韩某认为,大丈夫行事不可有妇人之仁。想当初他与项羽在楚怀王面前盟誓,先人咸阳者为关中王。可是当汉王领先一步占据咸阳之后,不但未要求项羽践约,反而在对方毁约之后委屈求全,献出三世子婴。由此看来,此人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之徒,纵然是人间奇才,也很难有更大的做为吕雉道:“对于汉王的为人,我自然比你了解得多,至于他现在的所做所为,也不过是以退为进,掩人耳目罢了。对于这点,我相信你是一点就通,其实你那天甘受胯下之辱,与我夫君的做法就极为相似。”韩信一怔,道:“看来刘夫人对韩某当真是十分了解,我想不为汉王效力都不行了。只是我是个新人,初来乍到不可能得到汉王的赏识,而下属也不会服气,那该怎么办?吕雉暗道:韩信这人心机颇多,他这么说明明是在挤兑我。既然方才已说的很清楚,由我来保举他,又怎么会有这方面的担心呢?要不是看他才干超群,我才懒得理呢。想到这里,她笑道:“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别忘了是我推举你去的,只要将来你功成名就之时,不要忘了嫂子有恩于你就韩信见她这么说,忙拱手道:“嫂子放心,我韩信是知恩图报之人,绝不会做过河拆桥的事。如果他日真有飞黄腾达之时任凭嫂子调遣。252

• 吕雉点头道:“好,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我信你!”想想让韩信就这么去蜀中投军也不是办法,吕雉从怀中掏出快玉佩,做为韩信与刘邦见面时的信物说起这块玉佩,倒也大有来头,那是刘邦在咸阳宫中顺手牵羊所得。这个小小玉佩晶莹剔透,无一丝瑕疵,是世间罕有的宝物。最绝的是,它上面竟若隐若浮地刻∫九条龙,玉工手艺之精湛简直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如今吕雉把这块玉佩转赠给韩信,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要知道,若是一般市井小人把这宝物转手卖了,即可一生享用不尽,又何必去过那种刀头添血的生活呢?韩信出身富豪商家,虽不知此乃宫中贡品,却也知此物非同凡响,忙说:“嫂子放心,韩某决不会辜负你的一番好意。”吕雉点点头,又说:“临分手之前,我还有事请教你。韩信说:“嫂子千万不要客气,有什么事尽管说,韩某自当效犬马之劳。”吕堆道:“我看那个黑衣人身手不凡,却被你用小小迷香熏得功力大减,因此想知道这种东西的来历。”韩信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种迷香本名叫十香软筋散,是用药物与线香混在一起,本来是有味的,但只要燃烧起来,夹杂的药物与线香中的植物所发出的香味不但不会相加,变得更为浓郁,反而会相互抵消,香味全无,这也是此物最奇妙和最危险的地方。那个黑衣人之所以会中毒,便是由于这个原因,但是,由于庭院空旷,所以此人中毒不深,还能与张捕头交手,如若是在秘室之中燃起来此香,中毒之人是绝无还手之力的。不过,坦率地讲,这种用迷香取胜的手法是下五门的秘技,为人不齿,我若不是当初学艺不精,再加上形势紧迫,是绝不会用这种方法的。”吕雉倒比他想得开,说:“什么上五门,下五门,我看只要

• 能在临敌之中派上用场就是好的。韩兄弟,你那里还有很多这种香么?”韩信听他言外有音,便说:“我随身带了一些,嫂子不妨拿去使用。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节淡黄色,约有寸余长的线香,伸手递了过来。吕雉忙接过来,叠好放入袖中,问:“这十香软筋散应该如何使用?”韩信道:“只要将其点燃便可有功效,施放之时千万要抢占上风头,以免自己中毒,至于它的解法,轻者可在六个时辰之后自行康复,而重者则基本无药可治,只有坐以待毙。不过,此药本身只起到麻痹作用,如要杀敌还要有人动手才行。两人在房中促膝长谈,越说越精神,不知不觉间天光竟已放亮。韩信打算及早投奔刘邦,便起身告辞,日夜兼程赶奔蜀中。吕雉他们也拜别了刘氏夫妇,继续开始长途跋涉。蜀中是一块大盆地,物产极为丰富,与外界沟通却并不顺畅,自古就有:‘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说法。这里真正的通道只有两条,一条狭窄崎岖,是樵夫和山民常走的;另一条则是悬空而建,被称作栈道,它完全是用木板环绕悬崖峭壁铺设而成的,站在上面,人群随风摆动,颇为惊心动魄。栈道虽险,却可容许大队人马进入蜀中,比起山路更是好走百倍韩信急于见到刘邦,自然要走栈道。临到山前,放眼望去竟然见不到修建已久的栈道,只有几块黑黝黝的东西在那里飘来飘去。正疑虑着,一个肩杠扁担麻绳的小个子凑了过来,搭讪道:“这位客官,可是要到蜀中去吗?”韩信看他一眼,知道是本地的土著山民,便拱手道:“这位小哥,能否指点一下,栈道在何处?”

• 小个子翻了翻眼皮,说:“你是外乡人吧,消息也太不灵了难道不知道,自从汉王入蜀之后,栈道便被烧毁了吗?韩信一听,急道:“难道此外使无入蜀之法了吗?小个子狡黠地一笑,道:“还有山路可以走,不过外乡人要走,却是凶险异常,不是被野兽所伤,就是不小心跌落山崖,轻者断手断脚,重者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看他那副得意的神情,韩信已知此人是靠引路为生,便说“小哥,你给我做个向导如何,进入蜀中之后我少不了给你赏钱。”小个子点头道:“你这人倒还聪明,既然舍得出钱,我带你程倒也无妨。”说完,一把抢过韩信行李,用麻绳捆好,挂在扁担上,手法熟练,显然已做过多次了。小个子所走的山路开始还能叫做路,后来则实在不能称其为路,所到之处俱是杂草丛生,三转两转便记不住原有的方向了韩信心中暗道:“幸好我未逞强,否则恐怕很难活着离开此地。好在小个子到是驾轻就熟,如蛇般在大树怪石间轻松游走着,有的时候明明前方巨石拦路,却被他不知怎么一转,便又转到正路韩信一向自认年轻,身体强健,如今紧跟在挑着行李的小个子身后却颇为吃力,身上大汗淋漓。看看实在支撑不住,他大喊道:“小哥,小哥,我们不妨先歇一歇吧。小个子抱怨道:“你走这么慢,岂不是耽误我的生意。”话虽这么说,看韩信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也只能停下脚步刚才赶路的时候,韩信只觉得气喘不止,心跳加剧,虽然有些累倒并不大碍,可是一旦坐在松软的草地上,他突然觉得浑身像散了架子似的,一步也不想再走了。那个小个子倚树站着,依然喋喋不休道:“客官,稍微休息

• 下就得了,我们还要走老远呢,要是天黑之前出不了山,恐怕就只能留在这里过夜了。”韩信此时巴不得能多休息一会儿,便想方设法与此人闲聊,好拖延时间,他问:“小哥,这栈道修建多年,利国利民,却不知是谁这么缺德,放火把它烧掉了?小个子道:“说起这个人,倒是大大的有名,想当初辅佐汉王占据咸阳,他是头功一件。韩信想了想,说:“你所说的人是不是汉王的军师张良?”小个子诧异道:“看不出来,你知道的事蛮多的嘛。”韩信笑道哪里,哪里,我哪有小哥你见闻广博呀,还是请你多给我讲一讲这方面的事吧。”小个子受人奉承,谈兴渐起,眉飞色舞地说:“张良你听说过,他烧栈道你却不知,到至他为什么要烧栈道你就更不知道韩信听他卖关子,也不答话,总是在心中暗暗想着原因。小个子见他不吭声,便说:“这栈道是蜀中与外界沟通的唯阳关大道,张良偏偏将它烧了,便是考虑到我们这些山民衣食无着,给我们找个饭碗。自从栈道被烧之后,这里的山民都成了领路的向导,收入可多了。不瞒你说,我那老婆每天都要把钱数上一遍,高兴得不行。”韩信才智过人,此时已想通张良烧毁栈道的原因,无非是想打消项羽的疑心。长期以来,刘邦便被看作是项羽的第一劲敌如今他自毁出路,龟缩在物产丰富的蜀中,给人一种安享太平的错觉,待敌人疏忽之时,再伺机择路杀出,一举获胜;另一方面,毁掉栈道还杜绝了项羽进攻蜀地的可能,保证自己可以休养生息,因此,烧毁栈道正可谓一石二鸟之计,韩信也不禁暗中叫绝,又听那小个子说得有趣,忍不住哈哈大笑

• 这么一笑,韩信身上又来了力气,起身继续赶路。小个子也是精神倍增,一路上专挑些蜀中有趣的风土人情来讲。说起来这里虽是远近闻名的聚宝盆,但因交通闭塞,很多方面与中原大不相同,别有一番情趣。他们就这样边说边走,只是时间也在不知不觉间流失,天色逐渐暗下来,直到完全黑了。小个子停下来对韩信说:“咱们不妨就地休息吧。山中每逢夜晚必有寒气,林中路滑,即使道路熟悉,也不宜冒险。”韩信也有所感觉,便点头同意。小个子是山中的常客,随身带有火折子,以备取暖之用。他对韩信说:“你用宝剑砍些柴枝,我把它们堆积起来,点着后晚上可以御寒。”篝火生起后,韩信从背囊中取出在山下买的面饼,与小个子起食用。草草吃过之后,他因为过于劳累,早早便在火堆旁边和衣而睡。虽然是在这荒山野岭之上,韩信睡得却是香甜无比。一觉醒来之时,已是天空显露鱼肚白,他揉一揉眼,站起身来,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小个子和扁担、行李都已不知去向。韩信一惊,忙把手伸人怀中,果然,那块玉佩也已不知所踪。韩信气得一跺脚,伸手抽了自己一记耳光,心想:韩信啊韩信,你怎么那么不小心。俗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你怎么会轻易信那个小个子。现在该怎么办,信物丢了不说,恐怕连出山都不易。韩信年纪虽轻,却也算有些阅历,懊悔一阵之后,心情便已平静下来。他对周围观察了一会儿,选择了一个方向继续前进。每隔一段距离他便找些石头堆在一起,作为记号,以便被迫返回时重新确定方向。虽然被人骗走包袱盘缠,他的运气倒也算不错,中午时分竟然离开莽莽大山,进入蜀中。蜀中虽然地处偏僻,却也颇为繁华,叫卖之声不绝于耳。此时正值中午,饭菜的香气从四面八方飘过来,虽然与中原迥然不

• 同,却也足以令饥肠碌碌的韩信垂涎欲滴了。他下意识地,伸手在怀中摸了一把,空空荡荡的,只好苦笑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在旁人的指点下,韩信直接找到刘邦设置的招贤馆。负责接待的两位此时也正在吃饭,瞥了他一眼,说:“你在外面长椅上坐一下,我们一会儿就出去。”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韩信的肚子里‘咕噜’一声巨响,他脸上一红,连忙退了出去

• 第二十敬贤能何月下追韩信拜上将刘邦不甘困蜀中苦苦守了近半个时辰,那两位才剔着牙悠闲自得的踱出来。韩信见状,忙起身迎上去。其中一位取出一个大本子,递过来一支笔,道:“你把自己的情况写下来,我们会据实上报。”韩信随手翻了翻,见里而人名众多,心想:我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排在这里何时才能出头呢?于是合上登记薄,拱手道:“我此次来,是有你们汉王妃亲自推举的,希望能够做为另例对待,不要与其他人混在一起。”那两人对视了一下,其中一个笑道:“这人倒也聪明,知道王妃轻易不露面,便打着她的牌子到处招摇撞骗。”另一个则虎着脸对韩信说:“年轻人,不要这样,你是不是想当官想疯了。韩信本来连走背字儿就窝了一肚子火,现在又遭此奚落,不禁破口大骂道:“两个狗奴才,怎敢对客人如此无礼,想我七尺男儿,难道会为五斗米折腰吗?若不是刘夫人贤明,我才不会答应来这儿呢,受辛苦不说,连……。”他本想说连饭都没得吃,想想不妥,又硬生生吞进肚里,接着兑:“我早以为汉王并非明主,今日看来,果然如此。也罢,

•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老子这就离开这块鬼地方。”说罢转身要走。韩信在招贤馆中大吵大闹,声音传到街上,引来众多路人围观。其中一个越生火越大,见他要走,迎上前来一把将衣襟抓住,怒道:“小子,汉王为人仁厚,岂容你这般诽谤。”韩信火气未消,见有人挡路,便用力格开他的手,道:“汉王就教你如此迎客吗?”此人反诘道:“你能算客人吗?”说完便一掌打过来。韩信躲避不及,只好硬着头皮,挺左掌迎了上去。只听篷的声,两人各自退后一步。那个人惊诧道:“好小子,内力不错当下不敢轻敌,摆个架式重又攻过来。方才由于是比试内力,韩信并不逊色,可是双方一旦拳脚相加,他便有些支撑不住。未及十合,他便被打倒在地。打倒他的人名叫夏候婴,是汉王手下一员得力干将。此人虽然能征善战,做事却有一些鲁莽,擒住韩信之后,竟直接送他前往刑场。韩信虽不知要去何处,但见是向偏僻之处走,心中已有警觉。他苦于无力反抗只好磨磨蹭蹭,希望能有奇迹出现。夏候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韩信押到法场,喘了半天粗气,对当值刽子手说:“这小子在招贤馆无理取闹,诽谤汉王,我把他押来问斩。”刽子手犹豫道:“夏候将军,杀人可是要有上边的批文才行,你这样做似乎于法不合。”夏候婴牛眼一瞪,说:“放屁,老子与汉王情同手足,要杀这个叛逆难道还要什么手续!刽子手见事关人命,还是不敢轻易动手夏候婴见他迟疑,骂道:“汉王怎么找你这么个废物,闪开老子亲自动手。”

• 刽子手见惹不起他,只好递过鬼头刀,自己退到一边。韩信见大事不好,连声大叫道:“来人啊,救命啊。”夏侯婴手握鬼头刀,冷笑道:“胆小鬼,老子送你去阴间叫救命吧。”说完将鬼头刀高高举起。说时迟,那时快,夏侯要正要动手,已有一人飞马赶到。马上高声叫道:“刀下留人!”话言未落,已是连人带马冲了过来夏侯婴见势不妙,忙闪身躲开。那匹马冲得太猛,竟将骑手甩了下来。此人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腰,仍在大喊:“刀下留人!”夏侯要定睛一看,来的竟是汉土刘邦的一条右臂。当然这个右臂不是真的血肉,而是当朝丞相萧何。萧何能够及时赶到,散韩信一命,可以说是扭转乾坤的一步。说起来,与其说韩信是被他人所救,还不如说他是自己救了自己。方才在招贤馆,他见桌上有文房四宝,自己又闲来无事,便顺手写了几笔,正是这不经意之作,救了他一命。萧何是在他们离开不久到的招贤馆,无意间看到桌上有篇文章,正所谓文人天性,少不得拿起来看几眼,只见上面写道臣闻治天下之道,贵审天下之势。审天下之势,贵识天下之机。势皆察虚实,明强弱,知利害,详得失,然后天下可得而理也;不然,则虽强胜一时,不过恃其勇力,终必败亡,未足以语其势也。机者,辨兴亡,定治乱,穷几微,明隐伏,然后天下可得而图也;不然,则草莽倥偬,苟且得国,终难久安,未足以会其机也。今项羽虽霸关中,人心未服,根本耒立,民畏其强而已,惧其威而已,格其面而已。然强可弱也,威可抑也,而非心也。三者乃项羽之所恃,使一旦馁而不振焉,天下不可一朝居也。欲望长治,岂可得乎?汉王昔居山东时,贪财好色;今入关中,发政施仁,财

• 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约法三章,收束人心,秦民悦服恨不得为关中主也!项羽入关,不闻善政而惟见杀戳,听谗邪之言,蹈赢秦之弊,杀子婴,掘骊山,烧阿房,大失民望,盖不知势之所立,机之可察,而弊端恶孽,隐伏于天下,而未动耳。使汉王一倡,诸侯从风,不期强而自强,不期胜而自胜!项羽之所恃者,皆为汉王得之矣。就如近日烧绝栈道,使项羽不疑其东归,三秦不为严备;然后收用巴蜀之民,复取关中之地。此正审天下之势,识天下之机,汉王先得我心之同然矣,而陛下落然莫知之也。左右将士,惟知用武而承顺风旨,项羽惟知独胜而以为天下无敌。然不知败亡之机,已萌于不测之中。萧何看到这里,拍案道:“写得好!”他召来馆中官员,问:“此篇文章是哪位贤人所写,能否请来一见?”众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大着胆子说:“丞相这个人你恐怕见不到了。”萧何问:“为什么,难道他另投别处了吗?那样可真是太遗憾了那人又说:“此人尚在蜀中,只是因为诋毁汉王,被夏侯将军抓去了。看他们走的方向,可能是将此人送去法场杀头了“啊!”萧何大叫一声,连称:“糊涂,糊涂,夏侯这个葬夫当真有眼无珠。”言犹未尽,他已冲出招贤馆。来到大街上,恰好有一官差骑马经过,萧何忙伸手拦住,道:“借我一用。”当堪堪赶到法场之时,他看到夏侯婴手举钢刀,这才高喊一声,救了韩信性命。丞相亲至,夏侯要纵有天大的胆子,这刀也已落不下去了韩信此时已是通身冷汗,暗想:好险,好险!连忙跪地叩头道:“多谢官爷救命之恩。”262

• 萧何此时,已爬起身来,瞪了夏侯婴一眼,向韩信道:“你站起来吧。”韩信依言,束手旁立萧何又问:“适才在招贤馆,我见到一篇关于审时度势的文章,不知是否为你所作?”韩信答道:“不错,正是小人打发时间所做。”萧何道:“此文眼光独特,意味深长,真不愧是一篇惊世之作韩信道:“大人过奖了。”夏侯婴在旁边尴尬了半天,这时忍不住插嘴道:“小子,有丞相的器重,看来今后我也要托你福了。”萧何也不禁笑了,说:“夏侯兄弟,你能留他一命也是天大的功劳呀,何必还拿他取笑呢?”夏侯婴不好意思地抚了抚后脑,对韩信说:“我这人是个大老粗,小兄弟你别怪罪。”韩信拱手道:“大人心真口快,不失为男儿本色,韩某其实心里是十分佩服的。夏侯婴咧嘴一笑,道:“好,小兄弟果然心胸宽广,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我夏侯就交你这个朋友。”危机解除之后,大家不免互报家门,韩信这才知道初入蜀地,便遇到两位大人物。寒喧一阵后,萧何问:“韩兄弟此次入蜀,可有什么打算韩信道:“其实我是他本想说是受了汉王妃之邀,前来辅佐汉王的,可是一想方才在招贤馆因此而遭到奚落,进而引来祸端,使改口道:“我是来此看看,有没有报效汉王的机

• 夏侯婴搓着大手道:“好兄弟,大哥我目前正在用人之际,你若不嫌弃,干脆到我这里来如何?”他虽然热情,韩信还真有些嫌弃,虽然明知丢了刀龙佩,汉王不会重用,但也不愿就此成为这葬夫的手下,于是用眼睛盯着萧何。萧何是何等聪明之人,看他眼色已知其心意,便打哈哈儿道:“夏候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明知韩兄弟是个人物,便要独吞。你在他人面前藏私倒也罢了,可是无论如何也要和汉王打个招呼嘛。这样吧,韩兄弟,你旅途劳累,不妨先到我府上休养几天。至于你的情况,我会据实向上禀报,汉王求贤若渴,绝不会亏待你的。”听他一说,韩信突然觉得腹中饥饿难当,这才意识到自己已很长时间粒米未进,滴水未喝了,于是苦笑道:“萧大哥所说极是,不瞒你说,我现在腹中还在打鼓呢。安顿好韩信之后,萧何带着那篇文章直奔大殿。汉王刘邦此时正在办公。自从进蜀之后,诸事繁多竟胜过当初驰骋疆场,他第一次体验到古人所讲的:打江山易,坐江山难。萧何见他抬头,便恭恭敬敬地把文章呈上,道:“此文颇有见地,请汉王赏析。”说实在的,刘邦是个马上的皇帝,对满是之乎者也,引经据典的文章没什么兴趣,也看不懂,不过,他还是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边看边说:“丞相文采逼人,不同凡响,写的好,写的好!”萧何向上行礼道:“汉王,此文并非萧何所作,乃是新近入川的一位贤人所作。奥”,刘邦哼了一声,说:“是什么贤人?”萧何答道:“此人名叫韩信,淮阴人,年纪虽轻,却见识过

• 人,他对汉王十分仰慕,特地不远千里前来投奔。”刘邦听他这么讲,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笑意说:“是嘛,好”话没说完,他突然看到文中写着自己在山东时贪财好色的事,脸当时就沉下来,没好气地说:“我朝现在年轻人众多,才华横溢者比比皆是,不缺他这一个。”萧何被他说得直纳闷儿,心想:汉王的脾气也真古怪,快赶上小孩脸了,说着说着怎么就来个大转弯呢?他还有些不死心,便说:“韩信这个人非同一般,放眼蜀中也很难找到第二个,汉王切不可错过。”刘邦有些不高兴,心说:我现在虽不是金口玉言,可是说出的话泼出的水,又怎会轻易改动呢,便说:“既然你这么看中他,不如就让他做个治粟都尉,你看如何?萧何还想力争,看刘邦面色已不太好看,只好说:“多谢汉回到住处,他找来韩信,说:“你的事我与汉王讲了,他果然十分赏识,只是韩信见他面有难色,便说:“萧大哥有事尽管直说,小弟不会在意。萧何说:“韩兄弟为人心胸豁达,萧何十分佩服。其实汉王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怕一上来便授与兄弟高官,人心不服,因此提出先让韩兄弟从低微之处做起,有一定功绩之后自当提升。”韩信听到这里,心中已有些不快,但前有吕雉,后有萧何都是盛情难却,因此也不便翻脸,勉强笑了一下,说:“汉王知人善任,所讲也在情理之中,却不知到底让韩某做什么?”治粟都尉,”萧何看了韩信一眼,接着说:“韩兄弟,你别看这个官职卑微,却关系到国计民生。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行。汉王委派你负责此事也是别有苦心呀。”265

• 韩信心说:恐怕是别有用心吧。不过,想虽这么想,话却不能这么说,他拱手道:“萧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将后援工作做好。”当天下午,韩信便走马上任了。治粟都尉是一个固定的职位,只能由一人承担,因此,他到来之后直接导致原来的粮官儿升职。那个粮官儿年岁已是不小,本以为会在此终老一生,没想到老来有喜,自然激动得不行,对韩信真是热情备至。又是介绍手下,又是亲自带领参观粮库。说起来,蜀中这个地方盛产粮食,再加上外运甚少,因此储备颇多,高高的粮仓如雨后春笋般,密密麻麻地树立在那里颇为壮观。韩信以前虽收管过粮食,眼睛却不容沙子,完全没有被面前的假象所迷惑,他边走边问:“老先生,这里粮食这么多,不知道哪些是今年的呢?”老都尉笑道:“大兄弟,你不是种田人出身吧?看对方点头,他又接着说:“现在秋收未到,又怎么会有当年的粮食呢?”韩信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再向前走,他抽出佩剑随手在一个小粮仓上捅了一下,金黄色的玉米粒儿顺着裂缝哗哗地流淌出来,韩信抓了一把,塞到嘴里,还没嚼就吐了出来,对老都尉说:“这是什么粮食,都馊了说完,又指着那堆粮食说:“你看,还有小虫子呢老都尉表情有些尴尬,干咳了两声,说:“蜀中这个地方于盆地,四面大山环绕,潮气凝聚在中央不得发散,因此,粮食极易发霉变质。老夫在任之时也曾想过一些办法,却不能奏效,这个难题今后就要留给小兄弟你罗,希望你好自为之。”说完还颇为同情地拍了拍韩信的肩膀

• 看罢粮仓,又开始交接账目。韩信接过仓库记录,随手翻了翻,不禁皱皱眉,又扔了回去。老都尉看他神情,便附到耳边小声说:“韩兄弟,粮食这东西损耗大,难以记录。其实你只要保证一些大户粮仓不空,便可高枕无忧了。”说完,他又摸出一张单子递过来。韩信一看,上面写着几个人名,其中赫然就有萧何。他不动声色地揣进怀里,问:“老先生的意思是不是说这些人吃粮不交钱呢?”老都尉点了点头,韩信又问:“我看他们多是朝廷命官,应该是按制吃粮才对呀老都尉笑了笑,道:“小兄弟,你还是年轻呀。不错,按制吃粮是无需掏钱,可那只是给一个人的,并不是给全家的。朝廷命官,大多户族庞大,单以粮食一项而论,付出费用巨大,他又怎么舍得呢?”韩信点头道:“多亏老先生指点,否则韩某恐怕就要闯下大祸了治粟都尉是个芝麻粒大的官,自然不会分给府第,因此,韩信还是借住在萧何家中。回到萧府之后,他找到救命恩人,把那张黑名单递了过去,说:“萧大哥,小弟第一天上任就要触你的霉头了。”萧何接过一看,上面全是熟人,甚至于还有自己的名字,便问:“这是什么意思?”韩信道:“能在这个名单上的人,都可以享受一种特权,那就是不管使用多少粮食,都不用掏钱。”萧何皱皱眉,道:“也就是说我也成了鱼肉乡里的人,是不韩信点了点头,道:“方才我去你府内的粮仓看过,果然装

• 的很满。萧何叹道:“真没想到,我萧某人一心为百姓着想,却做下这种无法无天之事。”韩信劝慰道:“其实,我在讲这事之前,早已知道萧大哥为人清廉,出这种事全是由属下不听教训所致。”萧何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不管我事先知道不知道这件事,这个责任都应在我,况且,此事如果传扬出去,老百姓肯定讲萧何不是东西,而不会去指责我的管家私占公粮。”韩信点点头,道:“萧大哥说的不错,小弟也正为此担忧。这件事传扬出去,对大家面子上都不好过,最好能找个妥善办法,即追回公粮,又保证诸位国家要员的脸面。”萧何低声道:“如果能这样,是最好不过。”第二天,韩信正式取代老都尉,走马上任,他招来手下说:诸位,从今天起由我负责这里的事务,希望各位能够合作。我萧大哥,不,萧丞相说:如果大家干得好年底发双薪,要提升职位韩信假借萧何之名来提高自己的威信,众人也都信以为真,不禁心花怒放,连声叫好。待大家平静下来之后,韩信便开始分派任务,首先是清理存粮,将那些陈米和发霉变质的米全部从粮仓中清出来。能做饲料的无偿送给百姓,不能做饲料的则投入河中,供鱼儿食用。不干不知道,一干吓一跳。清理的结果着实令人吃惊,原来盛得满满的粮库,一下子空了一半儿还多。韩信并不着急,吩咐手下据实登记,向上禀报。手下人担心道:“都尉,这样做恐怕不妥,我们这里年年考核都是以粮食多少为依据,现在少了这么多,恐怕无法交待韩信道:“不妨,你们只管照吩咐办事,天塌下来有我顶

• 着。”为官之道,贵在欺上瞒下。韩信关于缺粮的报告却突破层层关卡,直接被送到汉王那里。这是什么原因呢?说来也很简单,他是新来的粮草官,照私下约定的‘惯例’,是要给上面送礼的,然而他不但分文未付,连人也没露一面儿,着实得罪不少人;另一方面,粮库经他去粗取精,从数目上看空很多,上面的人自觉担不起这罪责,当然会据实上报,希望让韩信来背这个黑锅。看着这篇奏折,刘邦拍案大骂道:“韩信这个混账小子,才来一天就把粮库搞垮了,真是罪该万死。正在发怒之时,萧何带一帮重臣来了,刘邦批头便是一顿牢骚:“萧何,你看你保举的人,把粮库搞得天翻地覆的,还说他有多高的才干,我看倒是个捣蛋的天才。萧何一笑,道:“汉王请息怒,这件事我也有耳闻,并且到现场去看了。虽然从数目上看粮食储备少了很多,可是目前的库存都是可以用来吃的,不像以前,数目庞大,粮食充实,可是装的却多是些陈米、坏米,别说人,连猪都不会吃。”刘邦想他既然亲自去看过,讲的便应有些道理,肝火也就消了一大半,道:“就算这是整改粮库的手段,可是目前这种状况,让我拿什么来维持国计民生呢?”萧何道:“我与诸位老臣一齐上殿,便是为此事而来。汉王遇到难处,我等自当竭力相助,经过商议,我们决定节衣缩食,将家中储备之粮拿出大部分,纳入粮库。”刘邦惊道:“果有此事吗?众人一齐点头道:“正是。”看众人如此忠诚,刘邦不禁感慨道:“各位当初与我出生入死,如今又能替我解决难题,足见至成,他日国家安定,必将封官进爵。”

• 众人又是齐呼!“多谢汉王。”看汉王脸色转晴,萧何又向上奏道:“韩信此次整理粮库不但无罪,应该有功才对,臣请汉王给他赏赐,以激励其热情此外,也让天下人知道,汉王对诸事明察秋毫,赏罚鲜明,不敢做对汉王不利之事,而争相为汉王效犬马之劳。刘邦一想也对,此事总该有个说法,便对萧何说:“你看怎么赏赐合适?”萧何道:“管理粮草非一人可为,不妨给他们全体发个双汉王准奏此后,粮库那里热闹非凡。自从韩信贴公告之后,很多百姓推着小车跑来领取免费的陈粮,回去作喂家畜家禽的饲料。与此同时,那些曾经贪污公粮的大臣则堂而皇之地前来损献,不但避免了将来东窗事发,而且还从老百姓嘴里博得一阵好评。一时之间,韩信在蜀中名声大噪,上至百官,下至百姓,对他都是赞不韩信这次能够赢得开门红,其实更多的还是倚仗萧何的权势,若不是这个大丞相按黑名单找到诸位大臣,说明利害关系自然也不会有今天这种情况。可是,韩信做事也真够绝,他充分利用萧何为人忠厚的性格,以此为突破口,以至于萧何明明做了他的枪手,替他摆平了汉王和诸臣,自己却并不知道,还在内心里感谢韩信不举报他贪污公粮之恩。实际上,韩信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把黑名单公布于众,他深知那样做后患无穷,别说官职,就是性命都很难保住。做足了表面文章,韩信也要拿出些真本事才行。他首先做的便是清除鼠患。270

• 蜀中物产丰富,气候温暖潮湿,很是养人,老鼠自然也比另处大了不少。粮仓里除了看守人员之外,平常很少人来,一到夜晚,老鼠便会倾巢而出,钻进粮仓里大咬大嚼。韩信对付这些鼠辈也是手到擒来,他干脆把自己驯蛇的本事传给手下,让他们每晚吹动铁哨,驱蛇捕鼠。不出数日,被恐惧和饥饿困扰的鼠辈们便举家迁徙,再不踏进粮仓半步了。刚刚拿到双薪的属下在对韩信敬重之余,干起活来也是格外卖力,不但把粮仓整理得井井有条,而且还出了很多好主意。其中最有价值的一条,便是一个山民出身的属下指出了防虫防潮的秘方,使得粮仓损失降到最低点,再加上今后不用白送别人粮食,帐面上比以往还多了不少。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功夫,韩信便让粮食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这时真的可以说是高枕无忧了。然而就在这时,他却做出了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弃官出走。临行前,还在住处墙上留下墨宝,写道日未明兮小星竞光,运未遇兮才能晦藏。霜蹄蹇滞兮身寄殊乡,龙泉埋没兮若钝无钢。芝生幽谷兮谁为与采?兰长深林兮孰含其香?何得美人兮愿从与游,同心断金兮为鸾为凰萧何最先看到此书,不禁大惊失色,暗道:汉王不听我劝眼看将失去贤人,若不能及时追回,恐怕是天大的不幸。于是顾不上换装,骑马直追而出。此时已是夜晚,街上行人不多,萧何用手中鞭子狠劲儿抽打坐骑,恨不得肋生双翼。好在要想离开蜀地,只有一条路可以走。萧何追到第二天正午,终于看到在前方溪边,有一个人正在饮马,仔细看去,却是自己苦苦追赶的韩信,连忙大喊道:“韩老弟,我们相处甚好,你何必不辞而别呢?”

• 韩信见已躲不过,便说:“汉王轻视我的才能,你又何必苦苦相留呢?”萧何下马,扯住韩信苦苦相劝,希望他能回心转意。双方正在各执一词之时,又有一骑飞奔而至,马上之人却是夏侯婴。他一见韩信便说:“好兄弟,我找你找的好苦。”看看萧何和夏侯婴诚恳的样子,韩信叹息道:“二位真是忠心不二之臣。世间作丞相的人,要么妒贤忌能,恃权凌人,大开私门,举枉错直,好谀喜佞,偏执已见,谁肯犯颜苦柬,极力举贤,忠心为国,屈已下土呢?像两位这样,以大局为重,礼贤下士的真是世所罕见,韩信即使再不明事理,一意孤行,今后也不会私自离开了萧何也动情道:“韩兄弟,只要有你在,汉王就不愁平定天下之事。这次回去,我一定会以身家性命保举你,如若汉王仍不重用,可见此人并非明主,你我当可共同另投他处。”夏侯婴也在旁边拍着胸脯,极力承诺,韩信见他们说得坚决,也就点头答允。当萧何走进大殿之时,刘邦正在那里踱来踱去,有如热锅上的蚂蚁,见他进来,怒道:“萧何,你我共处多年,难道要不辞而别吗?”萧何说:“做臣并无此意,这两天是去追赶一位贤人,由于时间紧急,未及告假,还望汉王原谅。刘邦长出一口气,道:“那就好,我也觉得你不会把咱们的手足之情当作儿戏,却不知什么人让你这般大费苦心?”萧何道:“此人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有惊天纬地之才。大王若能将他留住,统一天下有如反掌之易。”刘邦一笑,道:“普天之下,能有你说的这种人吗?”萧何正色道:“此人目前正在殿外,汉王召他一叙,便知萧272

• 何所言不虚。”刘邦点头应允韩信俯伏在地,向上叩首道:“治粟都尉韩信,参见汉王。”刘邦皱了皱眉,心想:怎么又是他,这个人看起来平平无奇,丞相却能始终以他为年轻人之翘首,真让人搞不懂萧何见他犹豫,便说:“汉王,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汉王如果只想在蜀中安享太平,韩信一无是处。汉王如果想择日东归,图谋天下,没有韩信则是万万不能。现在汉王如果不重用韩信,萧何也无话可说,只是肯请你能允我辞官,回沛县养老,以免今后成为项羽的阶下囚。”刘邦和萧何是多年的患难知交,当然不希望他因为这件事离开,便说:“丞相稍安勿躁,待我与他谈过之后,再作决定不之后,他转向韩信,道:“自从你来到蜀中之后,丞相便屡次向我推荐。不过,朝廷重臣,非寻常人可得,因此我特意飞鸽传书调查你的情况。回信中写道:“韩信,淮阳人,亲死不能治葬,无谋也,寄居亭长,乞食漂母,无能也;受辱胯下,乡人贱之,无勇也;事楚多日,官止执戟,无用也!你对此可有什么解释吗?”韩信道:“正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汉王用人应看到他的长处,而不是短处。众所周之,世间先有伯乐,而后有千里马,望汉王明鉴。”刘邦又说:“我将用人为将,必将付以全责,将属下三十万兵马,七十余员将官归其所用。如果你只会纸上谈兵,空有辩才,临事不足,我岂不是将国家之安危,三军之存亡立于危崖之下了吗?到时候,你让我如何面对诸位父老呢?韩信道:“口舌锐利,正说明一个人的思维清晰,反应敏捷,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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