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与临敌作战并不矛盾。做人贵有自知之明,如果无法胜任大将军之职,为臣是绝不敢强求的刘邦见他并无退意,便说:“你口口声声要做大将军,那就不妨谈一下为将之道吧。”韩信道:“自古以来,将有五才十过。所谓五才者,智、仁、信、勇、忠也。智则不可乱,仁则能爱人,信则不失期,勇则不可犯,忠则不二心也。要想做将军的人,首先要具备这些条件。至于十过,则与此相关,即有勇而轻死者,有急而心速者,有会而好利者,有仁而不忍杀者,有智而不心怯者,有信而妄信人者,有廉洁而不爱人者,有谋而心缓嗜,有刚毅而自用者,有懦而喜任人者。想做将军的人如有此十过,就不够格。所以真正的将军,要具五才,去十过,这样才可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无敌于天下。”刘邦听他说的头头是道,又问:“你所说的是古人如何为将,有没有想过,自己做将军时该怎么办呢?韩信说:若信为将,非敢自为夸张,实出古兵法,但人不能知耳。用之以文,齐之以武,守之以静,发之以动。兵之未出也如山岳,兵之既出也如江河。变化如天地,号令如雷霆贯罚如日时,运筹如鬼神。亡而能杀,死而能生,弱而能强,柔而能刚,危而能安,祸而得福。机变不测,决胜千里。自天之上,由地之下,无所不知;自内而外,自外而内,无有或违。十万之众,百万之多,无有不辨,或昼而夜,或夜而昼,无有不兼。范围曲成,各极其妙。然犹洞达古今,精明易学。定安险之理,决胜负之机,神运用之权藏不穷之智。奇正相生,阴阳始终。然后仁以容之,礼以立之,勇以載之,信以成之。如此则成汤之伊尹,武丁之传说,渭水之子牙,燕山之乐毅,皆我之师也!此乃信为将之274
• 道,养之素日,不敢不实告也。刘邦见他说话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心中已暗自佩服,笑道:“丞相眼光果然不错,与信一谈,我竟有惺惺相惜之感。来人啊,准备坐椅,我们君臣好好谈一谈。”待韩信他们坐定之后,刘邦又问:“贤土能否分析,下当今形势呢?”韩信道:“信正要禀报,关中百二山河,天府之国,自古为帝王建都之地。项王舍此不居,而迁都彭城,是失势之举。现在汉王虽然迁于此地,却可以养精蓄锐,有猛虎在山之势,即使是有智谋的人也没有能力对您有所图谋,可以说也有所得。项王所到之处,灰飞烟灭,诸侯从表面上看都怕他三分,可是私下里却恨其残暴,有背叛之心。因此当今天下看起来安定,实际上却有隐患。倒不如这里地处偏远,人心单纯,易于收服,不会受到外界干扰。项王屡行不义,自以为强大,这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怎么能够用来降服人心呢?人心不服,又如何能够一统天下。章邯等三名降将,作恶多端,百姓恨之入骨,项羽却偏偏封其为王,大失人心。如果汉王出兵讨伐,百姓一定会鼎力相助,则大业可成。”刘邦想了想,说:“依你之见,何时出兵最为适宜呢?”韩信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如今项羽东迁,诸侯离叛,百姓嗷嗷,急欲思主,三秦不为严备,汉军正可趁机击之。现在若不东征,恐怕诸侯有起野心者,举兵西向,先取咸阳,次取三秦,扼守要害,则我兵永无出蜀之日韩信见他仍在犹豫,知道事关重大,不好轻作决断,便给他深入分析,道:“韩信以为,汉王在勇猛善战,兵强马壮方面都不如项羽,但在人品方面却远远超过他。以前,我曾经作过项羽的部下,对他的为人了解很多。项羽天生神勇,在呼喊咆哮的时
• 候,可以将数千人吓倒在地。但由于不能任用贤能的将领,这充其量也就是常人之勇罢了。项王待人恭敬慈爱,言语温和,看到有人得了病,也会同情流泪,把自己的饮食分送给他人,但当别人有功应当加封爵位时,却把刻好的印信握在手里,摩弄得印角都没了,还舍不得授予人家,这是那种妇人的仁爱。项羽虽然称霸天下,将诸侯看作臣子,却不据守关中而定都彭城。他违背义帝先入咸阳者为王的约定,反把关中分封给自己的嫡系,无天下人不平。他的军队所到之处,烧杀劫掠,无恶不作,老百姓令不怨声载道。此人虽然号称西楚霸王,却已大失人心,所以说他的强大只是徒有其表。汉王如果能反其道而行之,任用天下勇敢善战的人,有什么敌人不可以诛灭呢?若是把天下的城邑分封给有功之臣,又有谁不会服从呢!率领仁义之师和顺应将土们思乡东归的愿望去作战,哪有什么敌人打不垮呢?汉王听他说得在理,一时引发胸中豪气,大声说道:“好项羽既然倒行逆施,本王自当将其除去。过两天,由丞相挑个黄道吉日,我要登台拜将。另外,韩信你也回去准备一下,面对三军的时候莫要令我难堪。韩信的确需要准备一下,从治粟都尉一下子成为兵权在握的大将军,这可不是一般人的心理所能承受的。不过,也许是对自己充满自信,韩信对这一变化似乎并没有过分激动,相反,他的头脑变得更加平静。最奇怪的是,他的脑海里一下子出现了刘夫人,也就是刘邦的结发妻子吕雉的身影,她笑盈盈的,仿佛已知道自己保举的人已经得偿夙愿。韩信虽然与吕雉交往不深,这次能够受到重用与她关系也不大,但内心深处却总有一种冲动,想要把自己的现状告诉对方
• 第三十三回偶遇老僧吕雉始知当年事名声第一燕女不惜伤人命吕雉在历经长途跋涉之后,已回到阳里乡,和公公婆婆住在起。所不同的是,这次她并不需要做那些费心费力的粗糙活,只要嘴皮子一动,便会有许多人过来帮忙。现在的刘太公已是八十开外的人了,可是自从儿子有了出息之后,他的精神反倒一天比一天好,每天都要拄着拐杖到街上走走,那种威严的姿态甚至快赶上帝王出巡了。吕雉是个精明的儿媳妇,她也注意到公公的变化,心中暗笑:老人家真有意思,想当初一门心思要把儿子踢出门外,去当游荡四方的丧家犬。如今儿子发迹了,他又悠然自得地享受起来,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另一方面,吕雉也注意到另一件事,自从她回家之后,从来没有看到婆婆显露过一天笑脸。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尽管离家多年,吕雉却一直认为婆婆是个开朗的人,是什么改变了这切呢?当你不用耕田,不用作家务,远离战争困扰的时候,乡间的生活真的是十分惬意。这里有金色的阳光,怡人的气候,美丽的景色和泥土发出的277
• 充满原始味道的醉人气息经过这么多年的奔波,再次回到这里,吕雉觉得自己真应该好好享受一下。踱在纵横交错的田埂上,吕雉颇为感慨地对紧随其后的审食其说:“几年前,我还像个农妇一样,在这里背着孩子种地呢,现在审食其奉承道:“大哥、大嫂是命中注定的贵人,纵然历经磨难,也是苍天不负有心人。吕雉看看左右无人,笑道:“是不是贵人,要看能不能干掉项羽,倘若真有那一天,才真正能成为人中龙凤,至于你吗,也少不得会跟着沾光呢。”审食其面色反倒阴沉下来,说:“嫂子,我不这么想,假如汉王一统天下,你成了当今皇后的话,幽居深宫,小人恐怕很难再有机会接近了。”看他一脸紧张的样子,吕雉不禁又想起他在一路上对自己的呵护,心中禁不住一热,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甜甜地说:“你又瞎担心,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嘛,将来的事,又何必这么早去担心呢?其实,我即使有做皇后的那一天,也不会忘记你的好处,又怎么会狠心抛下你不管呢。”说完,她温柔地抚摸着审食其的脸颊,仿佛在摩挲着一件精致的瓷器审食其渐渐地被撩拔得意乱情迷,突然做出一个大胆的举动,把吕雉整个人抱了起来,大步走进高可逾人的庄稼地里。很快,左右剧烈播摆的植物中便传出断断续续,忽高忽低的美妙声音。穿梭在庄稼丛中觅食的土拔鼠警觉的向这边望过来,它显然搞不懂那两个人在做什么,他们与每天下地的人都一样,疯狂地扭动着身躯,把庄稼都压塌了,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土拔鼠莫名其妙地摇了一下头,哧溜一声钻进洞里去了。等到从庄稼丛里走出来的时候,吕雉两颊的红晕依然没有消
• 退,仿佛两朵彩云。审食其看起来比平时似乎高大了许多,昂首挺胸与吕雉并肩而行吕雉轻轻勾了勾他的手,低声说:“你现在比以前又厉害了。”说完,脸竟变得更加红晕了,好像刚饮过一瓶沉年美酒样人在心情好的时候,体力似乎也格外充沛。吕雉想想,对审食其说:“刚才那么辛苦,你是不是很累了?”审食其摇了摇头吕雉又说:“那好,这附近山里隐居着一位高人。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去探访他一下如何?”审食其是阳里乡土生土长的,对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比吕雉熟悉得多,却从未听说这里会有什么高人,不过,既然阔别家乡这么久,借这个机会好好转一转,倒也无不可吕雉所讲的那位高人,其实与她从来不曾谋面。这个人便是刘邦的一招之师,他目前是否仍在山中不能确定吕雉多次听刘邦讲起此人的神异之处,那种莫名的神秘感一直缠绕着她,以至于好奇心在不断地膨胀。前些年,由于跟随刘邦在外奔波,吕雉只能把自己的好奇心压制下去。可是现在不同了,终于有机会去揭开这个谜底,看一看刘邦当年的师傅是个什么样子,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吕雉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听她讲过大致方位之后,审食其便在前面引路,两人一起赶往那座无名山。由于距离并不甚远,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便已来到山脚下。从山下向上望去,郁郁苍苍,什么也看不到。吕雉有些犹豫,问:“这里有没有寺庙什么的?审食其想了想,说:“好像有一座小庙,不过我小时候曾经路过那里,似乎已经破旧不堪,无丸居住了。”吕雉说:“正所谓神龙见首不见尾,小庙虽破,不一定没有
• 大菩萨。咱们既然来了,干脆上去瞧瞧。”审食其见她兴致那么高,自然也不反对。这座山虽然不高,爬起来也很吃力,当他们找到那处庙宇时,已是大口大口喘粗气了。吕雉稍微歇了一下,走进庙里。正像审食其所讲,这里的确很破,而且似乎也没有香客前来拜祭,厚厚的尘土在他们踏入殿内的一瞬间飞腾而起,至于香案上更是空荡荡的,除了一个小香炉之外,并没有什么祭品。吕雉向四周看了看,高喊道:“有人吗?请住持出来一见。”过了一会儿,殿后才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女施主,此处乃是清修之所,恕不接待香客,你请回吧。吕雉心想:我费了那么大劲才找到这儿,怎么会轻易回去呢?便说:“老和尚,所谓佛度有缘人,我历经千山万水而来可谓有缘于此,你难道不能屈尊出来一叙吗?”后面沉默了一阵,那个苍老的声音才又响起:“女施主,你言重了。老衲并非故意失礼,只是因腿脚不便,身染重病,只好如此了。”审食其在旁边插话道:“嫂子,看来这个人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他连走都走不动,又怎么称得上是高人呢?目雉也有些失望,但仍不死心,便问:“大师,你可听说过汉王刘邦吗?”话音刚落,那个苍老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慌慌张张地问:“你说谁,是不是那个家住阳里的刘邦?吕雉道:“正是此人,不知大师可否与他有一面之缘?”苍老的声音反问道:“你是他什么人?吕雉道:“我是他的元配夫人。”噢”,那个苍老的声音显得热情了一些,说:“夫人若不嫌弃,请到后面禅房一叙。”
• 吕雉对审食其说:“我们一起进去吧。”不想禅房里的人好像能听到他们低语,说:“禅房狭小,夫人一个人进来就可以了。吕雉见他坚持,也只好从命。刚一踏入禅房,一般酸臭的气味便扑面而来,吕雉禁不住皱了皱眉头这时,阴暗的角落里有人说话了:“女施主,实在抱歉,老衲由于近日身体不适,所以疏于打扫。”B雉虽然爱干净,却不会因此失礼,忙说:“大师不必客气,是我不请自来,打扰您修行了。”正如老人所说,这个禅房的确颇为狭小,而且光线不足,害得吕雉适应了好长时间,才逐渐看清室内的情况房中陈设十分简单,一张竹床已占去了大半空间,那个老人此时就半躺在竹床之上,在昏暗之中,他的眼睛反倒颇为明亮吕雉站在原地,对着那个方向道:“大师,我曾听刘邦讲你身负绝学,因此出于好奇特来拜访。此外,如果大师能够出山,到车中指导众将士武功,那么我们一定会感激不尽。”老和尚嘿嘿一笑,道:“女施主,你说的所谓绝学不过是修身养性之道,并非杀人夺命之利器。许多年前,我便对刘施主讲过这个道理,可是他却听不进去。时隔多年,没想到你们的想法还没有变。吕雉一笑,道:“大师,正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武功固然可以用来强身健体,又何尝不可以用来杀敌呢?现在天下大乱,正需要有人出面统是如果没有过人之处,恐怕也很难成功,太师为何不愿助我相公一臂之力呢?”老和尚反问道:“女施主,你可知我今年有多大岁数?吕雉一愣,心想:这人是刘邦的师傅,如今刘邦已经五十多
• 岁了,他到底应该是多少岁呢?看她不吭声,老人便继续说:“老衲如今巳已年近九十了,俗话说:人活七十古来稀,又何况九十呢。多年面对青灯古佛,老衲已心如止水,对红尘之事不再贪恋了。”吕雉见劝他无用,便说:“以大师目前情况,的确不便强求,只是这样一来那份武功绝学岂不湮没在这深山古庙之中了吗?”老人微微摇头道:“女施主,你有所不知,老衲所修行的主要是内功,对于那些与人搏击的花巧招式并无兴趣,也不擅长。而这内功修行是开发人体潜能的必由之路,练得好的可以肉身成圣,练得不好就很难说了。”吕雉听他言谈中颇有凄凉之意,便问:“大师莫非曾因此受到伤害么?噢,我明白了,您现在躺于病榻之上便是为其所害老和尚叹口气道:“女施主果然冰雪聪明,难怪刘施主会看上你。不错,老衲由于练功之中一时不慎,走火人魔,造成双腿瘫痪,现在与一个废人也相差不多吕雉这才明白他为什么始终并不起身。便说:“太师修炼多年,未曾出错,怎么现在会有意外呢?”老和尚沉默良久,说:“也许是天意,前些天我在树林中修习吐纳之术,不料却有一熟人从此经过。我一时心神不宁,造成真气顺经脉逆行,四处游走,幸亏老衲内功深厚,能够及时调整,否则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了。”吕雉觉得话中颇为矛盾,便问:“大师,既然是熟人,你怎么会如此心绪混乱呢?老和尚叹道:“我说此人是熟人,是因为他与老衲有数十年的渊源。说起来,此人也是我想见而又不敢见之人。”吕雉若有所思,道:“此人莫非是大师的仇家吗?”老和尚摇
• 了摇头,只是叹气。吕雉又说:“既然不是仇家,那么恐怕就是一个女人了。”虽然光线依然昏暗,吕雉还是感到老和尚的身体微微抖动了下,知道被自己言中了,便劝慰道:“老人家,其实凡俗之事是每个人都避免不了的,纵是得道高僧恐怕也很难置身世外,你又何必为此耿耿于怀呢?”过了很长时间,老和尚才说:“多年之前,我也是个贪恋红尘,享受物欲之人,只是后来遇高人点化,才削发为僧。不想游方途中,遇到那位女施主,竟然不能自控,竟然作下伤天害理之事。这件事在我心中数十年,仍挥之不去,若不是今天你来这里,恐怕我到死也无处倾诉。吕雉听他如此悔恨,便说:“大师领悟佛法多年,何必提及生死呢?男欢女爱,本属平常,即使是偶有做错,也是无心之过,何必这么自责呢?”老和尚黯然道:“女施主有所不知,自从我双腿瘫痪之后行动有所不便,更难过的是心中凡事未了,孤寂难耐。假若当初我没有做那件事,抑或及早还俗,恐怕便不会受今天这种煎熬了吕雉也被他的凄凉感染了,心想:一个人到了这把年纪亲无故实在是可怜。她站在那里,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老和尚及时打破了这份尴尬,换个话题说:“刘邦现在好吗?吕雉也借势发挥,道:“他现在已成为蜀中之王,可以说好的不能再好了。等您身体康复之后,不妨到那里去看一看。”老和尚又说:“刘邦这孩子心胸博大,聪慧过人,是个可造之才。或许有一天他会成为天下之主。”吕雉听他说得滑稽,忍不住笑出来,道:“大师,你这个孩
• 子已经快六十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老和尚喃喃地道:“他真的是我的孩子吗?”吕雉本是无心之言,没想到竟如一块投入湖中的巨石一样激起无数水花,她不免暗暗惊诧。更主要是的,这件事越来越离奇,倘若老和尚不是想亲人想疯了的话,那么他和刘邦之间便真的存在着不可告人的关系。吕雉顾不上许多,干脆直接了当地问:“太师,刘邦其实是你的儿子,是你和那个女人生下的,对不对?”昏暗之中,老和已是泪流满面。颤声道:“冤孽,冤孽呀!”吕雉本来急于证实这件事,可是一经证实,只觉得头脑之中嗡’的一声,她缓缓地坐在地上,一言不发。老和尚仍然在忏悔着,他低声说:“多少年来,我都没有勇气面对这个孩子,我实在想不出,如果有面对面的一天,应该如何向他交代那段往事。其实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因定,凡人只不过是他们玩弄的棋子罢了。要不然,为何老衲之前犯下戒条,之后便因此残疾,而且终生受苦呢?本以为这件事会随老衲一同入土,没想到今天却会主动讲给你听,看来纸里包不住火,这话说的一点儿也不错。”吕雉对他喋喋不休已不感兴趣,她一直在琢磨另一件事,件关乎人名誉的大事。既然眼前这个老人是刘邦的亲生父亲,那么也就是说现在的刘太公只是一个受害者,换言之,她的婆婆便是那个和老和尚有过苟且之事,却又令他追悔不已的人了。这个变故来得实在太快了,让人无法接受,要知道,在那个年代里这种事实在是令人不齿。女人名节一向被人看得比山还要重,关系到家庭的荣辱,可是今天偏偏发生在自己家里,而且是发生在一向受人尊重的婆婆
• 身上吕雉此时的心情有如翻江倒海一般,可是现实又容不得她过多思考,便说:“老人家这件事已过去这么多年,相信大家不会怪你。只是人多嘴杂,希望你今后不要再对第二个人说起,至于刘邦那里,我会想办法让他理解,然后让他亲自到这里来认亲。”老和尚眼中一亮,道:“如果能在临死之前见到他,我真是终生无憾了。看看时间差不多,吕雉便起身告辞。老和尚忙说:“姑娘你不要着急,我还有一件事。”说完,摸索出一件东西,递了过吕雉接过来,一时却看不清是什么,只觉得入手滑滑的,圆圆的,仿佛是粒珠子。老和尚道:“刘邦现在贵为王爷,想必正在用人之际。我在十余年前先后收过四个关门弟子,他们都颇得真传,不仅武功超绝,而且见识广博,如果他日你能有缘与他们相见,不妨邀其帮助刘邦。这四个人江湖上并称为商山四老,他们虽然才华过人,却行事一向是闲云野鹤一般,不受约束。不过,如今你既得了老衲的信物,相信他们会鼎力相助。”吕雉这才知道此物十分重要,忙收入怀中,致谢道:“多谢老人家关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转告给刘邦,让他得到四位贤人之助,有如猛虎添翼一般。”出了禅房,审食中忙不迭迎过来,道:“那老和尚和你谈什了,怎么这么长时间?吕雉没好气地说:“你跟我这么长时间,应该了解我的性格了,不该问的事今后就不要问,该你知道的我会告诉你。”审食其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悻悻地跟在她身边往回走。吕雉知道自己心情不好,说话有些过份,一路上便又好言好语说些暖
• 人心的话,审食其脸上也逐渐绽开了笑容。回到刘府,天色已有些黑了。婆婆含始迎上来,说:“媳妇,你到哪儿去了,这么晚才回来?”不知为什么,吕雉看到婆婆时,心里生出一些厌恶,她先吩咐审食其退下,然后独自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含始见她一言不发,又苦口婆心地说:“媳妇,你出身名门大家,按说我不该指责你,只是乡下人虽不比城里,礼数却是很严的,现在你和一个男人出去这么久,又这么晚才回来,若是被左邻右舍看到,恐怕难免有人说闲话。”吕雉愈发反感,冷地道:“我和他又没做什么,有什么怕人说的?倒是有些人,老是摆出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做的事却未必光彩。”听他话中有话,含始也有些生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最好把话说清楚。吕雉也不示弱,盯着她一板眼地说:“我今天去了一个破庙,那里有个奄奄一息的老和尚,他给我讲了一个有趣的故事,你要不要听?”话虽不多,在含始耳边却像响起了一声惊雷,她跌坐在椅子上,口中喃喃地说:“是嘛,真的很有趣吗?”不错,有趣得很。”吕雉接着说:“他讲从前有一个不知廉耻的有夫之妇,和他她还没说完,含始已经疯了一样插口道:“不是,不是,你听他胡说,那个女人并不是不知廉耻,真正不知廉耻的是这个和尚,那个女人根本就是被迫的,她也不想的。”话说到一半,她的泪水已经夺眶而出了。吕雉也是得理不饶人,道:“你怎么对这件事知道这么清楚,其实那个女人就是你,
• 是不是?”含始指着她说:“我,我……”话未说完,竟一头栽倒在地吕雉本来是逞一时口舌之利,没想到会有这种结果,一时也吓得手足无措,忙大喊道:“来人呀,审食其,你快来呀!”审食其正在隔壁吃饭,听她喊得这么慌张,忙放下筷子跑过来,进屋一看,也被吓呆了。吕雉见他过来,忙说:“我婆婆晕倒了,你看怎么办呀?”审食其是局外人,比她要清醒一些,说:“你去找人把她扶到床上休息,我到乡里去请大夫来。”等到大夫赶来的时候,含始已经躺在床上了,只是人依然昏迷不醒。此时,刘家上下大小都守在床前,连很少露面的老太公也坐在那里大夫简要问了一下情况,便过去诊脉,一边探查病情一边摇头。看大夫号完脉,吕雉问:“我婆婆怎么样了?”大夫叹道:“她本来身体就弱,现在又受到意外刺激,恐怕命不长久了。”太公心中纳闷儿便颤巍巍地说:“你说她受了刺激,可是晚饭时她还好好的呢。”大夫对此倒不意外,淡淡地说:“老人家,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像这种忽然发病的例子我见得多了。依我看,你们不如及早准备后事,以免到时候来个措手不及。吕雉在旁越听越气,怒道:“救死扶伤是大夫天职,哪有像你这样,劝人准备后事的。来人呀,把他赶出去!审食其过来连哄带劝把大夫推出家门。看他走了,吕雉依然恨恨地说:“真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种人,再让我碰见一定对他不客气。”287
• 赶跑了大夫,实际上等于间接要了含始的命。这位老人家在病榻上坚持了几天之后,终于被一口痰堵住,再也缓不过气来吕雉这些天倒是尽心尽力,始终守候在床前,帮助擦身换洗,直到老人去世。在外人眼中,她可真是天下一等一的好媳妇,只是谁又知道其中的隐情呢?就连自认对吕雉很了解的审食其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温柔贤淑的女人便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在她心中,巴不得婆婆早些去世,把这个秘密带入九泉之下。灵棚搭起的时候,吕雉又是第一个守候在那里。而且她就像每一个失去亲人的女人那样,辈痛地器号着。前来送行的人暗中议论着:看看人家刘太公的儿媳妇,和婆婆感情多好。其实他们哪知道,吕雉心里正在默念:老太婆,你死是因为自己作孽,将来成了鬼魂可不要来找我,就怪自己命不好吧。忙忙碌碌好几天,终于有机会喘口气了。吕雉躺在床上,静静地想:人命真是脆弱,好好个人说没就没了,看来我今后一定要多为自己着想,这才不枉此生呀。这些天来,她一直都是和衣而眠,现在终于可以脱下衣服。正在脱衣服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伸手到怀里模,那粒珠子竟然还在,便掏来在灯下把玩这颗珠子便是老和尚给她的信物,当时没有细看,现在一看又难免被吓一跳。要说这个东西晶莹剔透,做工倒也颇为精巧,只是它的图案实在骇人,竟是一个小小的骷髅头。吕雉一边翻来覆去看看,一边嘀咕道:“真想不到看破红尘的老和尚会用这个东西作信物,看来他以前真不是个好东西。”第二天,她找到审食其,说:“我们再到山上去看看那位老人家,怎么样?”审食其这些天都没机会接近吕雉,听她这么说,以为是个暗示,忙点头答应。两人走出村子不久,审食其见左右无人,便借机动手动脚。
• 吕雉一把推开他,正色道:“你小子越来胆越大了,我婆婆现在尸骨未寒,你就想这么做,合适吗?”审食其本以为大家都是老相好,所以才会如此放肆,却没想到遭到当头棒喝,一时慌了手脚,跪在地上道:“主母,我下次不敢了。吕雉见吓得他不轻,便哄道:“你这人真是有色心没色胆,我不过和你开个开个玩笑,你又何必如此当真呢?”审食其说:“主母,其实我早就想过,咱们这样总有一天会被汉王发现的,到时候追究起来,恐怕我们性命不得。其实,我们不如趁现在这个机会找个地方躲起来,到时候双宿双飞,岂不痛快,望主母成全!”吕雉脸色又开始阴沉起来,说:“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这么没志向,早知如此,我真不该委身于你。”审食其抱住她的腿,哭道:“主母,我虽然做不了什么大事却绝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如果你信得过我,我一定会找机会证明自己,只要是为了你,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足惜。主母,你千万别离开我呀!”吕雉面容缓和了许多,轻抚着他的肩头说:“傻孩子,其实咱们能在一起,是老天赐下的缘份,你又何必说的这么悲壮呢?”经过这么一哭一闹,两人的关系似乎又近了许多。甚至连吕雉自己都产生了错觉,审食其到底在自己心中占据什么样的位置?难道他仅仅是被自己利用这么简单吗?说起来,也难怪她会这么困惑。与刘邦天生风流不同,勾引其他男人对她而言只是一种报复行为,刚开始的时候甚至连作爱所感觉到的都是痛苦,而并非欢乐。可是常言道:日久生情。渐渐的连吕雉都无法否认,她真的对这个比自己小很多的英俊男人动情了再次来到破庙的时候,一切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吕雉连招呼
• 都没打,便经自走进禅房。老和尚正在调息练功,有人突然闯入着实吓了他一跳,问谁?”吕雉带着哭腔答道:“是我,吕雉。”老和尚叹道:“小姑娘你真没记性,怎么又在我练功的时候闯进来,难道想要了我的命吗?”吕雉道:“大师,实在对不起,只是出了一件大事我这才一时忘了礼节,才闯进的。”老和尚见她说的那么严重,忙问:“出了什么事,难道是刘邦他“不是,不是邦哥,”吕雉打断他道:“是我的婆婆。”老和尚着实吃了一惊,问:“你婆婆,她怎么了?”吕雉颤声道:“她已仙去了。”说完更是放声大哭起来。老和尚听罢,只觉得两胁气息翻滚,好像两条怪蛇般翻转上来,他一时镇压不住,胸口发热,张嘴吐出一口鲜血。吕雉见状,忙上前扶他,道:“老人家,你怎么样了?”老和尚此时已是老泪纵横,好久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摇头叹息吕雉在一旁细声细气的劝说着:“大师,您节哀吧,我婆婆临终之前曾跟我说,她自从前些天再次看到你,回忆起许多事,心中也十分想念你。”老和尚紧紧抓住她的手,问:“是呀,她还说什么?吕雉没想到一个老人竟能有这么大气力,疼得眼泪都流下来了,这次可是真真正正发自内心的,她为了敷衍,随口说道:“我婆婆讲,当年她其实是乐意的,叫你不要内疚。”老和尚听到她骨节咯咯直响,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忙松开手,口中嘲哺道:“你婆婆真是个好人,其实当初明明是我290
• 点了她的晕睡穴,她自己根本无力反抗。现在反过来这么说,无非是想安慰我罢了。”在听老和尚说这些话的一瞬间,吕雉内心里突然泛起一丝欠疚之情,那是对他婆婆的。因为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错怪了婆婆,其实她也是一个受害者,真正的元凶是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和尚她恨恨地望过去,发现老和尚一动不动地倚着床背儿坐着,两眼漠然地望着前方,便悄然退出禅房。吕雉也知道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一切都晚了走出破庙,吕雉始终闷闷不乐,她心里一直在想:倘若世人知道汉王出身如此卑贱,又有谁会再为他卖命呢?那样的话,自己的前途又从何谈起呢?审食其见她脸上泪迹尚在,便说:“什么事让你这么难受?”吕雉眼前一亮,哽喳着说:“你别问了,我可没脸说审食其坚持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吕雉忸怩了半天,才说:“屋里哪个老和尚,其实是个大色鬼,我第一次来他就对我动手动脚的,这次他又审食其吓了一跳,道:“你不是说那个人都八十多岁了么。怎么还会这样?吕雉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古时候人到百岁还可以生孩子,何况他才八十多。你这么问,难道认为我会拿这种事来骗人审食其忙说:“不是,不是,我只是奇怪,你第一次来为什不说呢?”吕雉幽幽地道:“他虽然对我行为不轨,可毕竟是刘邦的师傅啊。审食其想想也对,恨恨地说:“这个老畜生,我真想一剑刺
• 死他。”吕雉忙接茬儿道:“好啊,你这就去刺死他。”审食其尷尬地摸摸头,道:“我不过是说说罢了,哪能随便杀人呀。”吕雉气得一跺脚,说:“我就知道你不是个男人,眼看自己的心上人被欺负,却无动于衷,只会说些风凉话。”审食其被她说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便大声道:“好,主母我这就去臭揍他一顿,给你出气。”说完便要往里走。慢着,”吕雉叫住他,说:“我问你,你是不是曾拜过师傅,学过什么惊人的武功?审食其被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照实说:“没有。”吕堆又说:“那老和尚内力精湛,武功高强,你就这么闯进去,岂不是以卵击石吗?审食其才明白她的意思,心说:还不是你逼我去的。吕雉见他不说话,便从怀中摸出一个纸包递过来,说:“这里面是十香软筋散,专门用来化解练武之人的内力,你只要将它在老和尚的上风头点燃,相机而动,就不会有事了。记住,自己定要在上风头,否则也会受它影响。”审食其接过来便要进去,吕雉却又喊住他,说:“我刚才想了想,你要是有机会,最好还是杀了他,否则的话,将来老和尚难免会到阳里来寻仇。”看审食其再次进去,吕雉悄然躲到路边的一块巨石后面,静观其变。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审食其慌慌张张地从破庙中跑了出来。吕雉并没有马上出来,过了一会儿,看老和尚没追出来,这才现身,问:“怎么样?”审食其正在四处张望,没想到她从背后冒出来,吓了一跳。吕雉笑道:“你胆子怎么这么小,那个老和尚呢?
• 审食其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结巴着说:“老,老和尚,他,他死了。吕雉拍拍他肩膀,说:“干得好。”审食其脸上表情十分复杂,过了一会儿才说:“他不是我杀死的,这件事说来真奇怪,我觉得迷香差不多起作用之时,便屏住呼吸挥剑冲进去,不想却看到,看到…”此时他眼中充满了看到什么?”吕雉追问道。审食其说:“我看到一个老和尚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地上流了很多血,已经气绝了。最可怕的是,老和尚那时眼睛似乎一直在盯着我。”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吕雉见他怕得要命,便伸手搂住他说:“你别害怕,我想那个老家伙是在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之后,忽然又良心发现,羞愧自杀了,他的死和你没有丝毫关系。”其实,吕雉心中早已想明白这其中的奥秘,老和尚自杀不过是为了和她的婆婆在阴间做一对同命鸳鴦罢了老和尚意外自杀让吕雉去了一块心病,她知道自己的前进道路上又少了一块绊脚石,心中兴奋不已。高兴之余,她竟把审食.其扯到路旁的小树林里,脱衣解带,准备大干一场。审食其显然还惊魂未定,面对下身半裸的吕雉竞然毫无反应,几次尝试都告失败。吕雉气得真跺脚,道:“你怎么搞的,这么没用?”审食其只能连声说对不起,可是这种事就是这绝,越紧张越无法达到目的,最后也只能灰溜溜地把裤子提起来。吕雉看看没什么希望,也只好强压欲火,穿好衣服路无话,他们俩个闹着别扭回到阳里,刚踏进刘宅,一个使女迎了上来,行礼道:“主母,有人飞鸽传书给你。”293
• 吕雉接过来一看,微微一笑,对审食其调侃道:“你看看人家韩信,说当大将军就当大将军,你再看看你,给你登台机会,都做不成大将军。”审食其听她一语双关,心中有些生气,嘟囔道:“他能有今天还不全靠你,什么时候你帮我一把,我也行。”吕雉今天心中高兴,也不愿再和他斗嘴,便说:“你回房去好好休息一下,晩上我找你说事情。”说到这里,她特意把语调拉得很长两人对此心照不宣,各自回房休息,养精蓄锐等待夜幕降正午时分,刘宅突然来了客人,口口声声要找刘夫人。吕雉闻声迎了出来,却不认识来的这批人。其中为首的一个趴在地上叩头道:“小人张龙,叩见王妃。”其他人闻言,也齐刷刷跪在地上吕雉虽然论名分是个王妃,可军中那些出身草莽的人,很少拘泥礼节,她自然也没享受过这种待遇。现在这种场面让她心花怒放,腰杆儿挺直了许多,既不应允那些人站起来,也不伸手去扶,直到刘宅的人都闻声出来,她才颇为得意地说:“你们起来吧。”众人起身之后,张龙抱拳拱手道:“王妃,小人奉汉王之命,特来接家眷赴大营。”吕雉吃了一惊,道:“大营?汉王现在不在蜀中吗?”张龙道:“王妃地处偏远,对前方发生的事有所不知,汉王现已离开蜀中,发兵攻打项羽,图谋天下。他担心项羽的部下会到此骚扰,特命属下到此。”吕雉还要问几句,张龙却接着说:“属下此行,沿途经过不少郡县,发现汉王担心不无道理,为了防止项羽派人偷袭,还请
• 王妃及早与家人收拾细软,离开这凶险之地。”吕雉见他说的紧急,便和太公稍微商量一下。刘太公此时年事已高,本来不想背井离乡,可是又怕真成了项羽的刀下鬼,便说:“那好,我们就雇上几顶轿子,与这位官爷一起去吧。”看他们同意,张龙又说:“途中要经过项羽的地盘,人多了反而会引起对方注意,请王妃只带上汉王家眷和贴身随从,其他人各自散去。”吕雉想想也有道理,便和太公、审食其等一起出发,至于其他人,干脆每人分些银两,给他们放了长假。由于路上都是坐轿,吕雉他们倒并不觉得疲惫。转眼间,十余天过去了。这天,正行进间,张龙高喊道王妃,大营就在前面了!”吕雉撩开轿帘一看,好一座雄伟的大营,绵延竟有数里之放眼望去,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大叫一声:“停轿子缓缓停下,审食其问:“怎么了?”吕雉紧盯着营中飘扬的旗帜,惊恐道:“这,这是怎么回顺着她视线望去,那面大旗上赫然写着一个项字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每个人颈上都多了一把明晃晃的长295
• 第二十三回中敌计张先生竟然叫王陵巧周旋吕雏妙语说服项羽吕雉伸手轻抚一下架在颈上的长剑,笑道:“张先生,对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道人家,有必要这样吗?”张龙把手中长剑缩了回去,讪讪地说:“刘夫人,得罪了。”吕雉见他态度有些松动,便接着说:“张先生,我看你明明是个正人君子,何必作这种为人不齿之事呢?”张龙虽然设计擒住吕雉,但果真是个老实人,听她说完之后,脸上居然变得如猪肝般紫红,喃喃地说:我又何尝不是这么想呢?只是实在有难言之隐呀?”正僵持间,他的随从中有一人突然高喊道:“姓王的,不要听这个女人胡说八道,你先想想自己吧!”张龙闻言,身上一震,重又把剑架回吕雉颈上,低吼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赶快随我去见项王!”吕雉既知在劫难逃,心情反倒放松下来,边走边调侃道:“那么我是该称呼你张先生呢,还是王先生?”那个先姓张,后姓王的持剑人脸上一红,紧闭双唇,只顾向大营里走。说来也怪,他们进营时守卫似乎还要拦截,还是刚才喊话的人向对方做了个手势,这才畅通无阻,此后的几道关卡也是如此。好容易走到中军大帐前,那个人三步并作两步,拦住去路,说:“王陵,这里是我军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吕雉这才知
• 道此人的真名,但她觉得很奇怪,这个姓王的明明是项羽的人,为什么不能进去呢?难道这里的等级真有那么严格吗?此时,王陵突然作出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他居然跪在那个随从面前,颤声道:“这位小哥,你发发慈悲,让我见项王一面吧!”那个人阴沉着脸,说:“我们王爷是你想见就见的吗,识趣的赶快闪开!”王陵仍然不肯罢休,哀求道“即使无缘面见项王,也请官爷看在我这次抓住刘邦家眷的份儿上,让我见见那个人吧!”面色阴沉的随从显然不为所动,指挥两名士兵将吕雉他们押入中军帐,自己则对跪在地上的王陵说:“姓王的,你最好老实点儿,否则的话就只能人如其名了。”审食其一时不解,问身边的吕雉:“他们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吕雉低声说:“王陵与亡灵同音,就是死人的意思嘛。”审食其浑身一颤,感到身后刀剑发出的寒气更重了一些,闭住嘴不说话了。楚军得了太公和吕雉,如获至宝,连忙同审食其一起,送到了项羽的帐下。进帐之后,吕雉偷眼向上看,只见一个黑漆漆的,有如半截儿铁塔般的汉子威风凛凛的坐在正中的虎皮椅上,她心中暗想:这就是赫赫有名的西楚霸王项羽了。其实,早在刘邦、项羽同在楚怀王帐下为臣的时候,他们关系便很密切。正所谓惺惺相惜,两个人虽然没有正式换过帖子,出入却常以兄弟相称。吕雉作为一个女人,没机会和项羽见面,却经常从丈夫嘴里听到项羽的事,大都是说此人如何如何了得斩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性格残暴,每攻下一地,便将该地居民全部活埋。更有甚者,他为报家仇,竟然将秦始皇的墓地刨开,把骨骸掏出来,用鞭子狠狠抽打,让自己的仇人永世不得超生。由于有了这些印象,项羽在吕雉心目中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魔鬼。因此,当两个人四吕相对时,吕雉心中竟猛的一颤,以
• 至连对方的问话都没听清。过了一会儿,看她没反应,项羽再次问道:“下跪何人?”吕雉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低声而又有力的回答:“当朝汉王之父刘太公,汉王之妻极其随从拜见西楚霸王。项羽一听是刘邦的父亲和妻子,当即哈哈一阵大笑,说道:“这真是老天开眼,我可以报仇了!至于这小女子嘛,还得等我消受过后再作计较。”正在这时,项羽帐下闪出一人,高声说道:“不可,千万不这人就是项羽的叔父项伯,他与刘邦、吕雉是儿女亲家,自然有心袒护。他一听项羽这么说,急忙上前劝说道:“大王,暂且还是不动吕雉他们的好,依我之见,先把他们严加看守,当作人质,刘邦知道他的父亲妻子被掳,投鼠忌器,自然要思前顾后起来,行动起来畏首畏尾。大王现在就把太公杀了,把吕雉污辱了,到那时刘邦便会无所顾忌,凭着一腔怒火,死心塌地与大王作对。当然,在座诸位都知道大王神勇,天下无人能敌,自然不会在乎多刘邦这样一个敌人,可是,外人会怎么想呢?他们会说你没本事杀刘邦,只会拿他的家人出气,不是个大丈夫。”“这么说来,也有些道理,那么就依叔父你吧。我现在就把他们交与你,由你负责看押”。项羽在世上就这么一个亲人,自然十分信任,根本没想到他会胳膊肘儿向外拐。项伯听了这话心中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于是便派手下带太公他们去了自己的帐下。但等他办完事回营,转眼之间却不见了吕雉,只有刘太公和审食其两人还在。经仔细查访,他才得知吕雉已到了项羽的后宫。项伯立即回到项羽帐前,有些不满的说道:“大王既然已经答应不犯吕雉为何又将她送人后宫?大丈夫说话算数,总不能出尔反尔吧!项羽听了愕然地说:“我什么时侯将吕雉送入后宫了,是不
• 是有人搞错了?叔父不妨在此等候,让我亲自去看看。”说完,他匆匆进了后宫。到了后宫,只见他的一班侍女围着吕雉说说点点,忙忙碌碌着。原来就在吕雉和太公他们帐后听候处罚之时,就有那聪明的侍女料定项羽要拿吕雉当二老婆。为了讨好项羽,她们就事先把吕雉拉入后宫,有的劝说既已落入虎口,不妨听话顺从,以免丢了性命;有的还忙着替吕雉涂脂抹粉,改换衣衫,把个吕雉打扮得像个新娘一般。这时的吕雉心想,要想保全贞操是不可能的了,不过,她盘算着如何不使项羽得手又能保住性命的万全之策。表面看去,她正在含羞脉脉、一声不吭地听从那班人折腾,实则在内心却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项羽进来,问众人道:“是谁如此大胆,私自把吕雉领到后宫的?”看他一脸凶相,一时间众侍女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吕雉身不由己地上前一步,说道:“大王在上,受犯妇一拜!”说着便盈盈地跪了下去。项羽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吕雉,只见眼前这位妇人,貌美端庄不说,行为举止中也透着大家闺秀的风度,虽说眼前她只是一名生死未卜的阶下囚,但她那双眼睛里却全然没有怯意,当然更没有泼妇式的仇视之态,只是在举止和眼神间流露出几分不安与哀怨,让人看一眼都会产生怕把她伤着一样的感觉。项羽看着看着,自觉出了神,有些失态,于是收回了那贪婪的目光,正正身子问道:“你就是刘邦的夫人吕雉?”犯妇正是。”你今天成为我的阶下囚,有何感想?可知道你丈夫犯了什么罪吗?”“打天下,争霸业,乃当今有志男儿的应投之路。这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