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吕后·主宰中国命运的第一个女人(出书版)》作者:野岭伊人【完结】 > 吕后 主宰中国命运的第一个女人.txt

• 第一章.14

作者:野岭伊人 当前章节:156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33

• 水的人越来越多,最后竟然把河流阻塞了刘邦及部下逃了一程又一程,始终摆脱不了项羽部下的追赶,当逃到灵璧县时,又被楚军包围。这次比逃跑前好不了许多,竟被先后赶到的楚军围了里外三层。已是尘土满面、狼狈不堪的刘邦,看着苦苦迫随自己的士兵,心里一阵酸楚,仰天长叹道:“我们这些人能冲出重围吗?”叹罢,他忍不住涕泪纵横,随从的士兵们也无不凄然泪下。人数众多的楚军干脆不再进攻,只是紧紧围住,等待项王赶来发落。说来也怪,不知是汉王今日的落魄得到了上苍的怜悯还是注定要兴汉,反正就在这会儿,天色突然变了。霎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拔木扬尘,弥漫天际。这风从西北吹到东南,天地间顿时失去了界限,白昼变成了黑夜,甚至于比黑夜还黑,在场的人几乎同时想到了阴曹地府,身上禁不住直起鸡皮疙瘩。狂风到处,楚兵站立不稳,东倒西歪。由于在咫尺之间难分敌我,为求自保,他们只好节节倒退。倒是汉兵不畏生死,与刘邦一起从敌人身边硬挤出去,不过他们当然也不敢恋战,立即率队冲杀,终于逃出了包围。狂奔一段之后,回头忘去,远处竟然仍是漆黑一团,这实在是太奇怪了。“真乃老天助我也!”刘邦仰面向天深深地三拜之后,又重新上马赶路。然而,刘邦的劫数却显然未尽,逃出几里之后,又有两路楚兵追了上来。刘邦回头一看,觉得统兵的两员大将似乎很面熟,估计是当年自己在楚怀王帐下的旧相识,便在马上高声呼喊道:“两位贤将,何必苦苦相逼,不如放我一马,日后定将加倍图报!”说完这话,刘邦马不停蹄继续向前逃走,为首的那位楚将听他称自已为“贤将”,心中不禁一阵欢喜,干脆与同伴止步不350

• 前,卖个人情,有意放他们一条生路。等到其他人追过来的时候,刘邦他们已没了踪影再次脱险的刘邦看着茫茫天地,一时不知该向何处去。如果此时去找韩信他们显然不妥,一方面自己身为人主,却带头打了个大败仗,面子上有些说不过去;另一方面,两地距离遥远也是问题。想来想去,他眼前突然一亮。这里大约离家乡不远了,不如回家接上父老妻儿,免得落人项羽之手。另一方面也可以趁机补充一些士兵和给养。”刘邦主意一定,便带着随从一路向家中急驰。他判断的没错,骑马不过两个时辰便已到了丰乡阳里村。奔至家门前,刘邦觉得松弛了许多,轻巧的跳下马,走进昔日熟悉的大门。奇怪的是,他连喊数声都无人答话,看着院中地上的一片狼籍,一种不祥之兆袭上他的心头。家门依旧在,故人已不存。刘邦有种感觉,知道家人可能已遭不测了。这时,院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呀,谁要找刘家的人呀?”刘邦闻声迎了出去,看见问话的原来是村中的族长,忙过去行礼。族长盯着这个蓬头垢面的人好半天,才惊诧道:“你,你是那个做汉王的刘老三吗,怎么这样了?”刘邦顾不上多解释,只是问家人的下落。族长沉吟了一下,说:“现在看来,此事恐怕有些蹊跷。”见他答非所问,刘邦急道:“老人家,你说什么呢?”族长解释道:“前些天,有人来接走他们,说是你派来的听他说完此事的前前后后,刘邦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声巨响。很明显父亲和妻儿都被人骗了,至于被骗到哪里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就现在形势看来,他们十有八九是被项羽的人掳去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恐怕现在……。51

• 想到这里,刘邦突然觉得应该说两句什么,他转向随从说:“各位,今天的事你们都看到了,我刘邦为了铲除逆党连家都没有了。不过,我深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没有做不到的事你们有没有信心?“有!”虽然人不多,声音却比平时响了很多。走!”刘邦一行人继续前行暂失家人的刘邦心里空空荡荡,放马缓缓而行,不知不觉中已走出了几十里路。与项羽殊死搏斗是在黎明,而现在却是黄昏,一抹淡淡的斜阳晃过他的双眼,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抬头望了望渐渐消失的残阳,心里暗想,时间过得真快,鞍上逃亡已经整整一天了。天的失败,搅得刘邦心神不宁。由于疲于奔命,他暂时忘却了饥饿,当摆脱了追兵,紧张的神经完全松弛下来后,他才感到腹中已是饥饿难耐,鼓声如雷。刘邦想,自从率队打入了彭城后,日夜珍肴美酒不断,每当进食,都有一种厌烦之患,后来甚至恨不得啃上几口咸菜。而现在呢,不要说美酒佳肴,就是有碗粗茶淡饭,他也会心满意足的。可见人就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真的失去又有些痛惜。此时天气寒冷,人困马乏,一行人在乡间的小路上艰难的前进。“停下!”刘邦实在忍不住了,举手示意道。队伍停下后,他又接着说:“鞍马劳顿了一天,大家都已疲惫不堪,不如原地休整一下吧。”突然,身边一位将官纵马上前,对刘邦说道:“汉王,万万不可如此,我们侥幸逃过楚军的围追堵截,倘若在这里休整,楚军极有可能尾追而来,那么我们就又要重蹈覆辙。不如再坚持一下,待到天黑之后宿营会安全些。”此话有理!”刘邦点头道。于是,大家继续拖着疲惫不堪

• 的身体前进。好在天很快就完全黑下来,他们又可以讨论宿营的问题了。说起来,宿营倒是件简单事,无非是地为床,天为被罢了,可是,要解决区区几个人的吃饭问题,现在却颇有一些难度。正犯难的时侯,刘邦突然有了意外发现,不远的地方似乎有光亮传来,他暗自庆幸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呀。汪!汪!汪!”几声犬吠恰到好处的响了起来,众人听上去简直有如仙乐。“前面果然有村落,这回食宿可有着落了!刘邦的头脑中顿时闪过这样的念头。大家抬头向犬吠的方向望去,只见前面是一片树林,透过树林缝隙,看见有灯光闪烁,影影绰绰仿佛有人烟。这微弱灯光足以点燃刘邦及一行将士们心中的希加速前行。”刘邦命令道,灯光使倦意一下子从他脸上褪去。其实不用他下令,每个人都已在不经意间加快了自己的步伐,他们仿佛要把那灯光变成饭菜,大口大口的吞进自己的肚子里一行人纵马扬鞭来到村口,恰巧碰上一位白发老者,看他悠闲的样子,想必是饭后出来散步的。“老人家,我们一行人,奔波一天甚是疲劳,请借贵处休息一夜如何?”刘邦翻身下马,对着白发老者深作一揖,态度诚恳地说道。老人举起灯笼,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人,不禁暗暗称奇只见这人虽然尘土蒙面,着装散乱,但仍不失气宇轩昂,颇有帝王风度。他心知这个外乡人一定非同寻常,不是一般人物,忙恭身还礼道:“看将军气宇不凡,却不知来自何方?”刘邦并不避讳,如实相告。老者闻言,立即倒身便拜,说:“不知汉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恕罪!”刘邦暗自欣喜,本以为久居蜀中无人知晓,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之中还有人对他如此敬慕,远的不说,最起码食宿有着落了,他忙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353

• 样子,道:“老人家,何必行此大礼?本王实在受不起,快快请在老人的盛情邀请之下,他们进入了村中的一间茅舍。寒喧一番之后,刘邦便问起老者家世。“老朽本姓戚,定陶县人,只因暴秦与项羽作战,屡屡怏及无辜,因此为避战乱,才逃到这里的。逃难途中一家人走散,现在只有小女陪在我身边,父女二人桕依为命。如今我们在这里也不过是寓居,饱受当地人欺凌。看起来与其乱世为人,不如太平为犬。”说到动情之处,老人眼泪徐徐而下刘邦为求吃喝,少不了也同他长吁短叹一番。可是说来说去,老人竟似越来越精神,刘邦此时已感到前心贴后心了,忍不住打断他说:“老人家,这里何处可以买酒买饭?”刘邦实在饥饿难忍,这时他已顾不了什么汉王不汉王的,只好直接提醒老者。老人擦了擦眼,突然想起还没有招待汉王一行吃饭,难免有些内疚,忙说:“这里是穷乡僻壤,根本没有市集,好酒好饭就是拿上钱也买不来,如大王不嫌弃,我家中倒还有一些薄酒粗饭,可供大王及众位充饥。”不等老人说完,刘邦连连点头称谢。“女儿,准备酒饭,有贵客来了!”老人向内室喊道。大约过了一柱香的工夫,房中有一个年纪在二十岁左右的美貌姑娘,手中拿着酒食,步履轻盈的走了出来。刘邦仔细端详了ˉ下,只见那姑娘面若桃花,衣衫虽然俭朴,却依然掩饰不住她丰满动人的体态。啊!想不到民间竟有这样的丽质佳人,清纯脱俗,与宫中精挑细选的脂粉美人又有所不同,别具一番特色。我刘邦虽然阅女无数,倒没有尝试过这样的娇娃。”刘邦在心里暗想,他的脸上也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一丝暧昧老者偷偷瞄了一眼刘邦,心中暗喜,看来我这个穷窝里要飞

• 奔出金凤凰了。他随口说道:“女儿,过来陪汉王一起饮酒。”戚家女闻言,连忙过来翩翩万福,刘邦也忙起身还礼.四目相碰准确的说是两目盯着两目,竟似有火花砰然迸发。刘邦见多不怪,戚家女却立即面红耳赤起来。就这样,刘邦在那里大吃大喝,戚家父女二人则一旁作陪几杯酒下肚,刘邦的困乏也渐渐消失,话也多了起来,白天那惨败的狼狈样子和失去家人的惆怅也暂时放到了一边。“老人家,不知今媛是否已许配人家?”刘邦试探地问道。小女尚未许配。先前有个算命的术土曾说,小女是富贵之相,将来可要作贵夫人。今天幸遇大王,不知是不是前缘注定?如大王不嫌弃,愿小女侍奉大王起居,不知大王意下如何?”说罢,老者笑眯眯地看着刘邦。刘邦心里大喜,老者的话正合他的心意。不过,他考虑到自己是汉王,妻妾成群,总不能见一个要一个,好像很没出息的样子,于是便故意推让道:“寡人逃难到此,承蒙老人家盛情款待已经使我刘邦感激不尽了,如何还敢委屈令媛当姬妾呢?不行不行,万万不行!老人道:“大王何必过谦呢?该不是小女不配侍奉左右吧!”刘邦见火侯儿差不多,便不再玩儿虚的,说:“既然老人家有这样美意,刘某就恭敬不如从命。”当下为表诚意,他主动解下玉带,递过去作为聘礼。此时,一直关注他们对话的戚家女不仅脸上红了,连耳根的颜色都变了,浑身更是滚烫得不行。她低着头,双手微颤着把那象征着尊贵身份的玉带接住,向刘邦行了大礼,毕竟虽为夫妻,仍是君臣,适当的敬畏还是要有的。“女儿,给汉王敬酒!”攀上一门好女婿的老戚激动不已,说话嗓门儿也大了不少。戚家女双手把酒杯送到刘邦面前,说:大王请干这杯酒。”说完之后,她大大方方的翩然起舞,以助酒355

• 兴。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人影婆娑,看上去给人一种颇为怪异的感觉。刘邦一边喝着杯中有些发涩的农家酒,一边欣赏着这种自己以往见所未见的舞蹈。不知道什么原因,戚家女如蛇般的舞动竟象一种催情剂一样,令这位见多识广的汉王坐卧不安,到后来身体的某些部位似乎竟在寒冷中有了巨大的变化刘邦自己也察觉到了变化,脸上不免流露出一丝尴尬,他偷眼向旁边望去,不禁长出了一口气。原来一直在旁边陪坐的戚老爹竟然恰到好处的消失了,想必是趁他和戚女眉目传情的时候走掉了。少了这个障碍,刘邦显然轻松了许多,他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朗声道:“来,给我再斟杯酒!戚女应声走过来,刚把酒壶拿起来,一只大手便悄无声息的搂住她的身躯。戚女只是象征性的扭动了几下,便服贴的随他去了。刘邦是对付女人的大行家,见她如此配合,自然开始得垅望蜀起来,一双手在戚女身上轻盈的游走着,就好象是一条灵蛇。最可怕的是,这条灵蛇专门在一些敏感位置转悠,时间不长,戚女的身躯便发生了一些变化成家女此时满面通红,娇嗔地飞了一个媚眼给刘邦。刘邦一下子感到浑身酥软,一只手轻柔的抚摸着那高低不平的地方,另只手端起刚刚斟满的酒说:“姑娘,请陪寡人同饮一杯如何?”戚家女稍作推辞后,便启动红唇,慢慢地喝干了杯中酒。这样,初次见面的刘邦与戚家女算是喝过了交杯酒。刘邦酒足饭饱,已是深夜时分。他深深地伸了个懒腰,看看左右无人,便用力去拉扯戚女的衣襟。戚女已是十九岁的大姑娘,当然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连忙阻止说:“汉王,万万不可!这话仿佛给欲火焚身的刘邦泼了一盆凉水,他脸色一沉,说:“怎么,你难道不愿意吗?”戚女用柔软而温暖的身躯撞了他下,撒娇道:“只要你将来疼我,我又怎会不愿意呢?”刘邦被356

• 她撞得心里痒痒的,抚着她的头说:“那到底因为什么呢?戚女咬了一下嘴唇,低声说:“这里是父亲的房间,所以。”刘邦哈哈一笑,道:“一切由你安排好了。”戚女也不说话,只是拉着他进入自己的闺房,反手把门紧紧关死。等到被褥铺好,罗帐放下,借着酒劲,刘邦拉住戚家女的双手,将她拥到床前。戚家女已是大姑娘了,对男女之事自然明白,她不再推辞,听任刘邦为自己宽衣解带,而后扑向了他的怀357

• 第三十回性命攸关刘邦抛下亲生子寂寞难耐吕雉献身蔻霸王第二天清早,刘邦起床后拜见了老人,带着随从便要离去。戚家父女不想天赐良缘仅此一宵,苦苦挽留刘邦,希望他能多留几日。可这时刘邦更加清楚,自己要干的是大事业,岂能过分儿女情长?打不下江山,一切都会化为泡影的。“岳父大人,爱姬,”刘邦一手拉着一个,对戚家老人和戚家女说道:“我军惨遭失败,大部分将士还不知散落何方,我绝不能在此久留。等我集结好军队,有大的城池可以居住时,一定会回来接你们父女前往。君子一言,驷马难迫,我身为汉王,绝不会食言。”面对他那真诚的话语,戚家父女自然也没说的,流着泪送刘邦上马赶路。刘邦与戚女只得一夜春宵,心中均有些不是滋味,可是偏偏只此一晚,便让戚女暗结珠胎。归根到底,还是男子汉有魄力,刘邦硬着心肠,道声珍重,出门上马,扬鞭而去,重新踏上漫漫征程。走着走着,突然前方烟尘四起,大约有数百骑奔驰而来,惊得刘邦一行人赶忙躲进树林里。骑兵临近之时,刘邦从树叶的空隙中偷眼望去,发现来的并不是楚军,而是自己人马。为首一将不仅长得黑壮,而且还身穿黑甲,头戴黑盔,正是部将夏候婴。358

• 夏侯婴此时已被封做滕公,兼职太仆,负责保护汉王的战车。这次刘邦中途仓惶逃跑,丢下众将不说,连笨重的战车也弃之不用,这才与夏侯婴走失。夏侯要倒也尽职,守着空车四处寻找刘邦,现在终于相遇“大王,请换马登车!”刘邦这两天骑马骑得屁股都疼了,对这一建议自然满口应承。换上了战车,抚摸着环绕的铁甲,他又重新拥有了帝王的自信。汇合了夏候婴,刘邦真是又喜又忧:喜的是重招了第一批散落将士,那么自然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力量会越来越大;忧的是此次失败,自己损伤惨重不说,还殃及池鱼,一时怨声遍野,这样一来老百姓不知是否仍会支持他,换句话讲,他是否应继续与项羽作战都是问题。刘邦的车队向南行进,沿途看到的都是些逃难的老百姓。走着走着,经过一队难民,其中两个幼童引起了夏侯婴的注意。他们虽然尘土蒙面,可是相貌依然十分面善,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那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子对这边也很注意,频频向战车上看夏侯婴抚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冥思苦想,他们倒底是谁呢他偶一回头,看到刘邦,突然大叫一声:“是他们!”正在思索下一步对策的刘邦被这声惊叫吓了一跳,怒道:“你没事瞎喊什么?”夏侯婴指着车下说:“这两个孩子莫非是大王的一双儿女?我看不清楚,请大王仔细辨认一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刘邦果然看到自己与吕雉生的两个孩子正混迹在难民丛中。他忙吩咐夏侯婴把他们找来,带到车上。两个孩子骤然遇到亲人,心里高兴得不得了,围着刘邦连喊:“爸爸,爸爸!”“怎么就你们二人,你们爷爷和母亲在哪儿呢?”孩子们一听他这么问,禁不住哭出声来。其中较大的一个抹着眼泪鼻涕说:“前两天,我们被人带到楚王那里,爷爷、母亲也去了。后来,359

• 妈妈偷偷和我们讲,那个黑铁塔是爸爸的大仇人,让我们从大营的缝隙中赶快逃跑。”刘邦听罢,心中暗想:老父和妻子既然被项羽接走,今后看来是没机会再见了。好在妻子反应快,才让自已的骨肉能够幸免于难。可是,真不知道今后还会发生什么事?于是他也不多说,只是催促夏侯婴抓紧赶路。他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车子还没跑起来,不远处已是尘土飞扬,一队楚兵又追了上来,领头的是楚军大将季布。刘邦以前和这个人打过交道,知道此人是囚犯出身,有一身好武功不说打起仗来根本不要命,自己断然无法抵挡。因此,趁敌人相距尚有一段距离,刘邦催促车夫赶快逃跑。车轴的转动跑不过马的四蹄,汉王逃一程,季布便追一程距离越缩越短。眼看着楚兵就要追上,刘邦心急如焚,为了减轻车上的重量,他一把将自己的一双儿女推向车下。心想:这样或许能快点。“大王,这是何意?”夏侯要手急眼快,边说边把两个孩子抓住,重新放到车上。走了一阵,刘邦眼看季布就要追上,心急如焚,他又第二次把孩子推下了车,但随即使被夏侯婴再次放回到车上。如此反复几次,刘邦发怒了,厉声喝斥道:“我等万分危急,难道为两个孩子,断送我们自己的性命吗?”“可他们是大王的亲生骨肉呀,你怎么舍得送他们去死?”夏侯婴抗拒道。刘邦见后面越追越急,干脆拔出佩剑,恶狠狠的向他砍过去。夏侯婴万万没想到会幽这种事,一时猝不及防,差点被砍中,要不是车子恰好被石头咯了一下,他还真有点儿悬。你胆敢再言,别怪我剑下无情了!”说着刘邦又一次把孩子踢下了车。夏侯婴真的不敢再说话,他直接跳下车,任凭刘邦的御车无人驾驭,落荒而去,自己则从手下那里要过一匹马,飞身骑上,伸展左右两腋,轻轻夹住两个孩子,紧跟在刘邦车后。的确,扔下孩子的车辆跑得是快得多,季布追赶不上,只好

• 掉头返回了。摆脱了追兵,刘邦紧张的心情才放松了一些。夏侯要保护着刘邦一双儿女随后也赶了上来,刘邦下马接过孩子,一只胳膊揽个,用手抚摸着他们的头发,嘴角抽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刘邦等人到了下邑,这个地方在炀县东,是吕泽驻守的地方。吕泽是吕雉兄长,刘邦的妻兄。那天,吕泽得到通报,说汉王即刻就到,因此,他早早就等候在了路口。一阵马蹄飞踏的尘烟消失之后,刘邦等人已来到了路口,吕泽迎上去,把刘邦接入了专为他搭设的行宫。在这里,刘邦总算有个固定的落脚之处了。刘邦心想,只要有个落脚的地方,就不愁部队集结不起来。刘邦自信,凭借自己的威望,在这诸侯纷争的时刻,自己不久便会重新强大起来。这次失败,实际上给刘邦当头一棒,让他懂得了骄兵必败的道理,面对项羽这样的劲敌,别说是占据一个彭城,就是拥有整个河山都不能掉以轻心,这个经验在刘邦的战争生涯中无疑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刘邦到了下邑,一些逃散的将士也陆续趋集过来,不久,军队便扩大了起来,声威与以往相比有增无减。刘邦得知父亲和爱妻被项羽掳去,心里十分不踏实。他在心里盘算,自己人在彭城时,曾欺辱过项羽后宫的女人,现在父亲被抓,当然性命难保,加上妻子吕雉风韵犹存,项羽岂能放过她?这样一来,即便是将来自己得了天下,却要因此背上绿毛乌龟的美名,他还怎么有睑见人呢?想到这里,刘邦禁不住叹道要是项羽把他们一刀杀了就好了。”时光轮转,日月更替,吕雉在楚营已经有半年之久了。在这半年时间里,项羽对吕雉既不提审,也不过问,一日三餐尽是可口饭菜,对刘太公和审食其也没有虐待。

• 这一天,吕锥突然让狱卒传话,说她想见项羽。项羽很痛快地答应了,并当即让手下把吕雉带到了帐中。大王在上,犯妇叩见大王。”吕雄一进帐,就跪地施礼道。刘夫人请起。不知刘夫人要见项某,有何要事?”“大王言重了,阶下之囚,何言要事?只是我已来到大王营中半载有余,大王既不杀也不打,这首先得感谢大王宽大的胸襟。不过,像我这妇道之人,有儿有女的,时日长了难免患儿担女,实在是难耐孤独,犯妇斗胆请求大王放我们回乡,我们将尽力劝阻我夫刘邦化干戈为玉帛,平息战乱,共享天下太平。不知大王意下如何?”这个……,”项羽确实没有料到吕雉会提出这么个问题。按理说,像她这样的人,掳入营中不杀不斩,已够知足的了,没想到她还……项羽心里暗想:这女人确是个有胆有识的人。因此,心里更加增添了几分敬意,同时,还把原先埋在心底里的那股对吕雉的占有欲撩拨了起来。于是,他对吕雉说:“刘夫人刚才说回去的理由是‘思儿想女’,仅仅如此吗?”“那……那还有何解释?”吕雉脸颊飞起两朵红晕。思儿想女,人之常情,项羽完全理解。不过,夫人正值风月年华,如此空房之寂,难道不是另一个原因吗?”项羽试探地说道。“大王戏言了。犯妇自与刘邦结发后不久,他就南征北讨,常年不在家,一月半载也难以团圆一次,空房的寂寞我早已习以为常了不对吧,我看那位与你同来的家仆审……食其随时可以填补刘邦的空缺嘛。”大王莫要开这些玩笑了。”吕雉羞愧难当,低头说道。“睁吟哈,开个玩笑,何必见外。项某也是人,这儿女情长,

• 花前月下的事,我深感理解。这样吧,我让狱卒把你们房间封闭一下,今晚你等着,我会安排审食其去你房里陪伴,好解夫人长夜之苦“这个?”吕雉心里一阵窃喜,但她又拿不准项羽的话是真还是假,于是,她抬头看了一下项羽,见项羽那色迷迷的眼睛直盯着自已,一下子便明白,这是不可能的,天底下不会有这样的好事。”吕雉自从第一次见了项羽之后,就感觉到他对自己有一种垂诞三尺之心,也许碍于他的身份才没有……既然如此,他便根本不可能在狱中安排审食其与她共度长夜。再者说,即使那样安排了,那也是一个阴险的计谋。对于吕雉来说,那样做等于自毁名份,自掘坟墓。如果有人把这事传到刘邦耳朵里,哪还有她的活头?想到这里,吕雉猛然浑身一阵颤栗,心想:好险啊,我差点上了项羽借刀杀人之计。项羽见吕雉一直低头沉思,便问道:“夫人意下如何?对项某这种安排可否满意?”“回大王,如果大王决意要杀犯妇,那我什么都不说了。不过,大王没必要这样强人所难,我与家仆审食其乃主仆之身份,素来清白,大王让犯妇做那种丧伦常天理的事,还不如趁早杀了犯妇。”“哈哈哈!”项羽又是一阵大笑后接着说:“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而已。”吕雉不失时机地给项羽投去一个嗔怪的飞眼,项羽见了,又是一阵大笑,笑毕,问道:“请问刘夫人,我与刘邦,在你看来谁优谁劣?”这个……”吕雉欲言又止。“哎,有话就直说,项某是个直性子,看不惯那些不直爽的“既然大王问到此,那我就直说吧,我夫刘邦有勇有谋,

• 表人才,可谓内外皆优者。而大王“我怎么样?”项羽问道。“大王当然也有勇有谋,一副虎相,虽不及我夫外表秀美端庄,却气度刚直,一派阳刚男子气度。总之,我夫与大王都属于大丈夫,可称为美男子也。”“好,好,说得太好了。”项羽兴奋地说道“犯妇所说,既然大王也认为有理,那么有一点,我就不明白,当今天下英雄应该当属大王与我夫刘邦,可为什么就不能合二为一,谋取天下,成就霸业,而非要互相残杀呢项羽用手摸摸那钢刷似的长发,说道:“这是个很难说清的问题,不过今天你我二人就不要讨论这样的问题了。项某高兴,要为刘夫人设宴敬酒,以示项某对夫人的敬意。”犯妇实在不敢当。”哎,什么敢不敢的,就这样定了,你先回房收拾一下,等酒宴准备就绪我亲自去请。”“这个……“来人!”几个武士循声走了进来。项羽说:“先送夫人回房。”吕雉没再说什么,只是瞪了项羽一眼,便跟着武士回去了。酒宴摆好后,项羽果真亲自去接吕雉。吕雉是个极聪明的人,她明知项羽今日酒宴的目的,但还是要去的。因为一来她认为要想保住性命,非得走这条路不可,所以她提出要见项羽的目的就在这里。二来,既然项羽也愿意,那么,这档子事就不会轻易传到汉营,因为项羽也需顾及脸面。如此既能对自己有利又不致传到刘邦耳朵里的事,她当然乐意了。吕雉稍事打扮了一下,更显得美丽大方,她低头跟着项羽来到了364

• 酒宴上。酒宴就设在项羽的军帐里,所不同的是,在帐后边摆了排屏风,屏风后面新添了一张床说是酒宴,其实就只有项羽和吕雉两人。两个人互敬几巡犹如一对久别的情人,项羽欣喜地抱起吕雉转向了屏风后面的床上自那次以后,吕雉每隔一天便被项羽召去军帐“问话”,如此,过了又是半年多。次,吕雉与项羽进行完床笫之欢后,便斜躺在床上闲聊、她用手抚摸着项羽那胸前的长毛问道:“请问大王,我与虞姬美人,谁好?”项羽拍拍吕雉那圆润光滑的大腿,随口说:“都好。”“不嘛,我是说谁最好?”吕雉固执而娇态万种地说道“非要我列出个谁最好来?”项羽低头问道。吕雉用含情而富有挑战性的眼睛盯着项羽,微微点了点头。你们二人嘛,都很好。不过,各有各的长处,也就是她没有的你有,你没有的她有。”滑头,我要听具体的。”吕雉伸出食指在项羽额头上弹了一下说道。具体说来……∵你没有虞姬艳丽娇媚,虞姬却没有夫人的清淡高雅,这么说吧,虞姬就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而夫人你就像那怒放的兰花,淡雅中透着郁郁香脂。”那么,大王是喜爱艳丽娇媚的牡丹呢,还是更喜爱清淡无华的兰花呢?”“我是都喜爱了。”如果让大王选其一呢?嗯,没有人能强迫我选其一,再者说二者本无法选出其只能兼而取之。”这回项羽回答得相当干脆。365

• 听了项羽的话,吕雉再没有继续往下问,她陷入了沉思之中。吕雉心里在揣度,项羽对虞姬真是一往情深,就是在这种情形下,他也丝毫不掩饰对她的爱慕。由此,她想到了刘邦,她不知刘邦对她怎样看,也同项羽一样,把她视为清淡高雅的兰花?那么,别的女人呢?审食其,他又是怎样的呢?刘邦、项羽在她眼中都有了位置,而从未给审食其定个什么位置,难道仅仅是为了报仇而已?夫人,夫人。“正在吕雉胡思乱想的时候,项羽又凑过来紧紧搂住了她。一阵亲吻之后,项羽把吕雉抱起来,横放在腿上,说:“我项某戎马半生,得了處姬,我认为已心满意足,不枉为男人一场。但自从见到夫人你,使我又认识到天底下还有对我能勾魂的女子。于是,我多次设想,要是我同时拥有‘牡丹’和兰花’,那我这一生才叫没有白活呢。夫人,你看呢?”“好倒是好,只是……”“只是什么?”项羽急切地问。“只是时过境迁,兰花已有了主儿,大王还是收了此念的“只要夫人愿意,自然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看着项羽那股认真的样子,吕雉心下一惊。她深知,项羽是个粗人,说到办到,况且自己现在是他的阶下囚,要是把他惹急了,他干脆来个强行迎娶,她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到那时,可就说啥都没有用了吕雉稍一思索,坐起身来,用被子围住身子,说:“大王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么讲?”项羽问。要是那样,你把我那公公怎样处置?对汉营、对刘邦、对天下人又怎样解释?”吕雉装作很认真地说。366

• “哎!我当是啥要紧事呢。老头干嘛,我高兴,留他吃了喜酒之后送回汉营去,嗅,还有那个审……什么什么审食其,也一同放回去。”“你呀,这就是你的糊涂之所在。”吕雉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大王戎马半生,四处征战,图的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图个把美人佳丽吗?”这自然不是了,大丈夫以成霸业为重啊。至于美人佳丽嘛,那就像身上衣,喜爱拿来便是,岂能与成就霸业相提并论?”这就对了,可是,如果大王将犯妇留作妻妾,那至少有三点不利。”哪三点不利?”项羽瞪起了眼睛,不服气地问道。吕雉不慌不忙地说:“这一,会给天下人之口实,说大王不仁不义,不利于大王成就霸业。这二呢,会给敌对的对方增加战心,夺妻之痛,加上成就霸业的雄心,二者交织在一起,刘邦会不顾一切地与大王死拼,并且大王是行不义在先,刘邦是讨不义在后,天下百姓自然心向刘而背向大王,那自然是很不利的了。项羽听得津津有昧,问道:“那么,三呢?”这三嘛,是退回一步之假设。假设大王治军有方,征战有功,终于打下了江山,成就了霸业,可任何成就霸业者,都得以百姓为基础。大王试想,您今天的不义之举已遭百姓厌恶,即便是大王强行成了霸业,那百姓也难以俯首听您的,最终还是嗯,有些道理。”项羽低下头思考了一下,又悦道:“不过我还有另外一法。”何法?”吕雉好不容易说服了项羽,正在一边暗喜,突然听他这一说,不禁心里又是一阵紧张。“我索性把老头子和那个审什么人一起杀掉,给汉营传去话,

• 就说连你也一并杀了,看他刘邦如何?那样更为不利,如我前面所说,这在夺妻之恨上,又加了个杀父之仇“那我把老头子放了,也放出风声,就说你在我大营之中逃跑了,这样一来,我既不用担不义之名,又可与夫人同枕共眠岂非天下妙事?”这也不行。”“哎,夫人不愿意就直说不愿意,不要绕着弯子逗我了也不行,那也不行,究竟怎样才行?项羽真的有些不高兴了。“大王听我说,大王宫中军士林立,戒备森严,就凭我,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道之人都能在大王的牢里逃走,这一来没人相信,二来就是有人相信了,也让人贻笑大方,笑话大王治军无能,竟连个犯妇都看管不住。”唉,这事在你眼中怎么都是如此之难?惹恼了我,我就项羽瞪大了眼睛,那毛刷似的胡子也翘了起来。吕雉微微一个苦笑,往项羽身边挪了挪道:“大王别生气就凭大王这种英雄,要紧的是成就霸业,干一番大事,岂能为妇人坏了一世英名?说心里话,我对大王也是倾慕有加,爱之至深,我何尝不想一生陪伴大王身边?但那样使大王落个不仁不义之骂名,世人自然会把一切罪过归在我的头上,确实是我不敢从命啊。大王爱我,我也相信是真的,你我已享受了人间最美好的美事,还有啥不够的呢?如果大王绝然不允,犯妇我就咬舌自尽,以死来保全大王的霸业。”别,别,千万别这样,我依你不就成了吗?”项羽着急地“这才是英雄本色。”吕雉笑道。当下,吕雉又是一阵风情之做作,逗得项羽兴起,正在云雨

• 之兴头上,吕雉停下动作,要项羽发个重誓,尽快放他们回汉营,还要他保证,不论战事如何,都不能以此为借口,杀了她和公公及审食其。项羽自然一一照办,并答应过个一年半载一定送他们回去。此后,吕雉名为囚徒,实则成了项羽的座上宾,只是这件事项羽做得非常隐秘,除了有限的几名军士外,连项伯这些楚营里的大将们都不知道。这一是因为项羽怕事情败露,既坏了自己的名声,也伤了虞姬的心。二是吕雉再三叮嘱项羽要秘而又秘,否则,她就立即自尽。

• 第三十一回引蛇出洞两军阵前煮活人慷慨陈词汉王涧边暗算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转眼,吕雉在楚营里已度过了三载时光。三年来,她集凌辱和快乐于一身,共折磨和享乐于一体,整日里,生活在极度的兴奋和极度的痛苦的矛盾之中。不过,她凭着自己的美貌和机敏,安然无恙地活了下来。三年后的刘邦,重整旗鼓,军队不断壮大。这时,他已移师与项羽形成了对立之势。这期间,战过几回,相持不下,刘邦便请求彭越在项羽的后方,截断了项羽的粮草供给刘邦对项羽实行的是围而不打、拖而垮之的战术,项羽因军内粮草缺乏,想尽快决战,但刘邦就是不出战。无奈,项羽只好天天到刘邦阵前叫骂,逼刘邦出来应战,刘邦置之不理。天,忽有军土慌里慌张跑来报告:“大王,不好了!项羽将太公押在阵前,准备要烹杀了。”“啊?快快出去看看。”刘邦急速来到阵前,一看果然是这样。只见项羽把太公押在阵前,看见刘邦出阵,便厉声喝道:“刘邦小子你听着,你若再不出来投降,我就把你老父下锅烹杀了项羽的吼声震动山谷,也震动着刘邦的心。他再细看项羽跟370

• 前的老父,白发苍苍,双手被绑着,坐在一个青铜制成的大锅边,锅下已堆满了干柴。有七八名武士手持熊熊燃烧的火把,等候在一边。那情形,只要一声令下,火把投向锅底的干柴,老父的命就……刘邦不忍再看,心如刀绞,立即退回到帐中。这可如何是好?”刘邦焦急地说道,像在问别人,也像是自言自语。“大王不必着急,项羽是恨我军不出战才设这样一条毒计故意引诱大王出战,现在只要大王严辞决绝,他们的诡计就会不攻自破!”张良在旁边说道。刘邦当然也知道这是项羽過他出战,但他同时又担心项羽真的加害于老父,便说:“现在不出战,惹恼了项羽,他要是真的烹煮了老父,那我将如何为人,如何为子?”张良又接着说:“现在楚军营里,除了项羽就算项伯最有权力。项伯与大王有着私人交情,想必此事他会全力化解的。”刘邦心想只有这样了。项羽在外面率队等着,心想:这次你总不能坐视不理吧。过了一阵,汉营中果然传出话来:“汉王说,我与项羽同朝共事,情如兄弟,我父即是你父,如果项羽想吃你父肉,请分我J汤喝。”项羽听了这话,立即气得七窍生烟,大骂道:“刘邦小子你是个十足的无赖。”随即命令军士把太公推进大锅,点燃锅下干柴。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从项羽身后走出一人来,高声叫道:“且慢!”来人正是项伯,他走到项羽的眼前,朝项羽说:将来之事现在还说不定,千万不可做得过了头。今天你杀了刘邦之父,与我军战事毫无益处,白白惹得仇上加仇,还不免被世人笑话大王胸怀不宽。”项羽听后,也觉有理,就命车士把太公又押了回去,跟从前371

• 样软禁起来此后,项羽又派使臣对刘邦说:“现在天下形势动荡,朝野不安,这一切无非都是因为我们两人之间有恩怨,相持不下造成的。我现在愿意和汉王亲自打上数合,一决雌雄。项某如果不能取胜,一定脱下战袍,回乡种地。何苦长此战争,劳疲兵民呢!”汉王笑着对来使说:“种地?我看项王一定是把好手。不过呢,我没兴趣和他打。这样吧,你不如回去跟他说:我愿斗智,不愿斗力。楚使如实回报项王。项王勃然大怒,一跃上马,跑出营门,挑选壮士数十骑,特别是嗓子很大的那种,让他们来作先驱,跑到涧旁向汉王挑战随着污言秽语的纷至沓来,汉王脸皮再厚,也有些坐不住了。他在汉营中挑选一个神射手,命令他把那些烦人的声音消灭掉。神射手接令之后,夹涧放箭,准头颇佳,竟然一箭一个,嗖嗖的放倒了好几个壮士。此时他突然看到倒下的楚兵之后来了一匹乌骓马,马上乘坐着一位披甲持戟的大王,眼似铜铃,须似铁帚,一种凶悍情状令人不敢正视。再加上项羽的一声叱咤,震响山谷,好似天空中的霹雳一般。神射手一生之中从未见过如此凶恶的人,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双手颤抖不已,不能再射,两脚亦站立不住,倒退数步,索性回头就跑,走入营中。见了汉王之后,他心中仍是狂跳不已,口齿几乎说不清楚。汉王纳闷不已,不知道他到底遇到什么怪事,便派人探视敌踪,回报说,原来是项王尚在涧旁,专等汉王答话。汉王听到回报,虽然有些惊心,但又不便始终示弱,何况现在隔着深涧,对方再厉害也跳不过来。372

• 于是,他也带队出营,与项王隔着深涧谈话。项王又挑衅道:“刘邦,你敢不敢像个男人一样,和我刀枪相对的打上几个回合?”汉王心想:这个蛮牛,竟然想给我一个颜色看看,不如我也说你两句吧。于是,他清清嗓子,道:“项羽休得逞强,你身上背着十恶不赦的大罪,难道还敢向我饶舌么?你背弃义帝的旧约,让我到蜀汉为王,而不是在事先约定的关中,这是罪一;擅自杀害朝中同僚,目无主上,这是罪二;奉命救赵,不闻还报,强迫诸侯入关,这是罪三;火烧秦朝宫室,发掘始皇坟墓,劫取财宝,这是罪四;秦三世子婴已经投降,你还是把他杀死,这是罪五;欺骗秦朝降卒,活埋二十万人,这是罪六;部下爱将,分封肥沃之地,却将各国故主,有的迁徙,有的放逐,这是罪七;驱赶义帝,自己建都彭城,又把韩梁故地,多半占据,这是罪八;义帝曾经是你的主人,你竟然派人假扮作强盗,在江南行刺,这是罪九;为政不平,主约不信,神人共愤,天地不容,这是罪十。我为天下人起义,联合各路诸侯,共同诛杀逆贼,何等光明磊落!应当让受刑的罪人同你打,难道你配与我打仗吗?”刘邦虽然出身不过是个小亭长,此时竟然把自己说的越发高大起来。项王气极败坏,想要反唇相讥,却因为口拙说不出话来,憋得满脸通红。他自知口舌之争自己断然不是刘邦的对手,更何况对方说的越多,自己残害义帝的事就会越掩盖不住,于是他将手中槊一挥,向手下发出信号。此时,便有无数弓箭手赶了上来,向对面一阵乱射,放出许多飞箭,跃过断涧,令人防不胜防。汉王光顾着慷慨陈词,数落项羽,发泄心中的恶气。可是他万没想到木瓜脑袋竟然开窍了,正想赶快回马,身上却已经被射中了。一时疼痛得了不得,险些跌落马下。幸亏身旁将士,上前373

• 救护,把马牵转,驰人营中。汉王痛不可忍,屈身伏鞍,暗暗叫苦。军中将佐赶快过来问安,汉王用手抓着脚,断断续续的说“贼人射…射中我的脚趾了”左右忙扶汉王下马,簇拥到床前安卧。汉王始终团着身子,看上去颇为痛苦,可是他依然咬牙说道:“你们,你们出去戒备,让医官来。”于是立即传召医官,取出箭头,敷上金疮药。此时,张良走了进来。他本来是在营中处理别的事,听说刘邦中箭,忙放下手中工作赶来。一进屋,医官就迎上来。张良问道:“汉王伤得重吗?”医官答道:“箭伤不深,应该下致伤命,可是……”“可是什么?”张良焦急的问道。医官回头看了一眼平躺着的汉王,低声说:“小人怀疑箭上有毒,可是却查不出来。”张良吓了一跳,问:“你既然查不出来,为什么还会这么想?”医官又说:“汉王被救回营盘时,小人就在身边,当时明明听到他对群臣说中箭在脚上,可是小人给他做单独检查时,却发现是射中了胸部,要不是护心镜挡了一下的话,恐怕命就没了。”张良凝神一想,已经知道汉王说错,并非是中毒导致神智不清,而是为了稳定军心,故意如此。他也故作神秘的对医官说:中毒的事没有把握,你千万不要瞎说,以免汉王治罪。先回去休息,有事我会叫你多谢军师,我一定对王爷的箭伤守口如瓶。”说完,他转身出去了。汉王中箭回营,项王转怒为喜,要不是山涧难越,他恐怕早就过去追杀了。项王归营以后,专门派人出去探听汉营动静,准备汉王一死,便趁虚进攻。汉营里面的张良早已料着他的想法。医官走后,张良来到床前,低声说:“汉王诈称被箭射中脚

• 趾,可是怕军中不安吗?”汉王身子一颤,费力的点点头张良又说:“现在不仅是我军将士,就连项羽都在关注你的生死,如果汉王不露面的话,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微臣恳请汉王,忍痛出去巡视一番,则可高枕无忧的养伤了汉王箭伤未愈,还可勉强支持,他也知道张良并不是危言耸听,现在的确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于是挣扎起来,裹好胸前。张良唤进左右,扶汉王上车,到周围各营盘巡视一番。汉军将士正在疑虑,忽然看见汉王乘车巡查,音容笑貌与平时一般无二,都把心又放回肚中,安心守营。汉王巡行一番,自觉浑身余痛难忍。他知道照此下去,伪装终究会被拆穿,于是灵机一动,吩咐左右,不回原帐,干脆奔向成皋,到那里暂时养病去了。375

• 第三十二回暗相助吕雉不谈亲情闻量耗项羽痛失大将项王得着探子回报,据称汉王未死,仍在军中巡视,不禁暗暗叹息,大费踌躇。他想自己目前进不得进,退不得退,在这里长期逗留下去,恐怕有一天会粮尽兵疲,难以为继。过了几天,项羽派人找来吕雉,没好气的说:“刘邦怎么搞的,死活都不和我决斗,真不象个男人。你和他一场夫妻,有没有办法让他出战?”前两天发生的事吕雉从公公那里都听说了,她很为自己丈夫的能言善辩感到自豪,也为项羽的毒辣手段感到吃惊。这些天来,她一直在担心刘邦的安危,不知道他的伤势如何,也就是在这段时间,她发现自己真正喜爱的还是刘邦,而不是和她有不清不楚关系的项羽。听项羽这么一问,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很明显如果刘邦伤重,或是已经去世,以对方的性格,是绝不肯向自己讨教的。吕雉心里虽然一阵狂喜,嘴上却淡淡的说:“项王,刘邦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他可以为私为公,就是不为家人考虑。你希望利用我们做突破点,实在欠考虑。另一方面,我早就说过,贱妾只管家务,不问国事,我又怎么有办法让他出战呢?”3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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