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挥长剑,自割了咽喉。项羽在百战百胜之余,一败涂地,自刎于乌江渡口。就在项羽倒地之际,这些汉军士兵们却发生了争斗,为了争夺项羽尸体,竟互相残杀了起来。最后有五人夺得了项羽尸体,刘邦也未食言,分别封五人为侯项王在始皇十五年己已出生,于大汉五年十二月乌江自刎而死,年仅三十一岁。456
• 第四十二回真悲切吕雉半夜祭项羽假伤心鲁国城下哭兄弟汉将吕马通等五将分别拿着项羽的头颅和四肢,兴高采烈的向汉王邀功请赏,汉王起身看了看项王的头颅,怒目圆睁,面目如生,不禁哭泣道:“当年,我与王曾结拜为金兰兄弟,后来图谋夺取天下,进而与王发生矛盾。可是你曾经抓太公、吕后,恩养三年,毫无失礼的举动,这是古代大丈夫之所为也!在这方面,我实在不能与你相比。没想到你今天死了,我实在是很痛吕雉在旁边听着,心中暗暗佩服,不佩服别的,单佩服丈夫的演技,明明是在他的操纵下,项羽才死于刀剑之下;明明是害了自己的兄弟,现在却哭得像要为他报仇一样。最有甚者,还有一些大脑有水的将官在那里为他的慷慨陈词而落泪。项王既然已死,楚地也就随之安定,汉王兑现承诺,加封吕马通为中水侯,王翳为杜衍侯,杨喜为赤泉侯,杨武为吴防侯,吕胜为湟阳侯。这五个小卒一飞冲天,令人赞叹,也落下一个五肢侯爷的雅号。于楚霸王这个一代枭雄,刘邦把他的后事处理得让别人都说不出话来,他吩咐在乌江立庙,又命令有司一年四季进行贡
• 奉,祭奠亡灵。据传说,宋代有人要放火焚烧此庙,引出一条大蛇盘绕在屋梁之间,林木中也鼓噪发声,好像藏有数千甲兵,那人当场就被吓死。刘邦安排完之后,正要休息,突然从帐外进来两人。他定睛看,却是张良和项伯。原来项伯离开楚营投奔张良,张良因为见到战事未绝,未敢就此事启奏汉王。现在既然顺利灭楚,诸事已平定,就带项伯来见汉王,进谏道:“项伯前日在我用楚歌散兵之时,即来投靠到臣这里。我因为项伯是故友,再加上前日鸿雁川有功,就把他留住营中,可是此事关系重大,我不敢作主这才引来投见大王,请陛下接纳他。”汉王此时心情舒畅,为人也大度得很,笑道:“项公累有大功,又是至亲,我正要派人寻访,没想到你不嫌弃我,自己跑来相见,实在是正合我意。”客气一番之后,他加封项伯为射阳侯,赐姓刘氏。项伯身为楚军叛徒,没被汉王所杀,反而做了大官,虽然跟别人姓了刘,却觉得是无上光荣,连忙磕头谢恩。这天夜里,应吕雉的要求,刘邦所率部队就在江边驻扎。夜深了,吕雉说:“大王,我想去江边项羽自刎的地方走走刘邦惊愕不已地问:“为什么?”“这个…”这个什么?有什么好走的?你说呀!”刘邦有些不解,更有些着急,他也听说吕雉被囚楚营时有失节迹象,但他通过向审食其和老太公了解,都矢口否认,还说不可这样无端猜忌,以免中了楚军离间之计。现在项羽已死。吕雉却要在他死去的地方看看,这难道是另有隐情吕雉推了推陷入沉思中的刘邦,说道:“大王连这都不能理解啊?想当年,我与太公被囚楚营,无数次审问,无数次威逼,
• 我们受尽了人间罪,吃尽了人间苦,今日项羽战败,我恨不能亲手杀了他。我要去他死的地方走一走,是让他知道,我胜利了如今他已作鬼,而我却成了胜者。”“不错,”刘邦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脖颈,说道:“如此说来夫人就去走一走吧。不过。我倒不想去。我与项羽虽征战多年但就从德和义上讲,他并未负我。当年鸿门宴,他要杀我易如反掌,但他没有,后来他又掳去你和太公,仍然未动毫发,他是在与我拼真本事。而我,我有点愧对于他这么说,大王怕项羽阴魂不散,有害于你?”笑话,他堂堂西楚霸王,竟被我干掉,我还在乎什么“阴魂’、‘阳魂’?我只是不想去而已。对了,夫人要去江边,多穿点衣服,江边风大,小心着凉。”知道了。”吕雉说着带了几名随从便来到了江边。到了江边,吕雉又返回到岸上项羽自刎的那片沙滩上。借着火把的亮光,吕雉寻找着项羽的遗物,哪怕一丝头发,根胡须,或者一片衣物,但什么都没有,战场打扫得出奇地干她在那一块沙滩里转来转去,终于,她眼前一亮,盯着地上一滩股红的鲜血站住了。吕雉让侍从退后一边,她要在此静坐会儿吕雉慢慢蹲下身子,用手抚摸着那股红的沙块,遥想当年她躺在他怀里,在他宽厚的胸前抚摸的感觉。突然,她心里一阵疼痛,那手情不自禁地抓了下去。她把手拿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好似有股项羽当年的酒味和汗味,就在这时,吕雉陷入一种幺想中。她看见项羽浑身血污,向她一步步走来。嘴里还一个劲儿在
• 说:“你怎么说话不算数?你不是答应过我一定要救我一次吗?怎么我几次派专使都不见音信?难道那时你的所作所为全是假的吗?”吕雉眼看着项羽越逼越近,她本想说点什么,但又无从启齿,只好含泪边退边躲。那个巨人又说:“你这个阴险的女人,告诉我,那群蚂蚁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做的手脚?”听他这么一问,吕雉吓得魂飞天外,原来蚂蚁奇兵的确是她手策划的,当时,项羽大开杀戒,汉军虽然人数数千倍于他却依然降服不住这个魔头。汉王怕他渡江逃跑,担心得惶惶不可终日,吕雉因为了解项羽信天不信人的特点,就对丈夫说:“你别着急,我有一计,保证这个杀人魔头不肯过江东。”此后,她吩咐手下采购大量蜜糖,渗透在渡口的沙滩里,要按照“项羽自刎于此”来分布,吸引蚂蚁舔食,就构成项羽看到的那种奇观,造成上天要他死的假象。这个办事直来直去的汉子果然中计,血溅乌江。现在,吕雉面对质问无言以对,项羽又披头散发,满身血污的逼过来,吓得她大叫一声,这才发现竟然是恶梦一场,什么血污,幽灵不过都是幻象。看着黑漆漆的江面,吕雉心中涌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她对手下喊道:“走,走,赶快离开这个不样的地方!”项羽已死,这从某种程度上标志着连绵多年的战乱即将结束。不过,要想万众一心可不那么简单,因此作为汉三军统帅的韩信并未就此而得到喘息的机会。韩信率领大军,在项羽死后的第三天就准备迁入鲁国。可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韩信看到的是紧闭的城门、手持兵刃,满身素缟的土兵,更有甚者,城楼上隐隐约约传出颇为悲壮的丝竹声,其中还夹杂着众人吟颂之声460
• 韩信看形势颇为诡异,便示意大军暂停前进,就地扎营。稍事观察之后,韩信派使者前去劝降。这种使者都是天生的大嗓门儿,再加上现在打了大胜仗,说起话来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他两手插腰,运足丹田气,向上高喊道:“上面的人听着,项羽已经死了。我家汉王有好生之德,不愿再开杀戒,你们快快开门投降!城上守卫的士兵对他的话似乎很麻木,依旧一动不动的站着。使臣喊得口沫横飞,却没什么效果,禁不住说话不干不净起来。没喊几句,城楼上箭如飞蝗般射下,使臣躲闪不及,被其中箭射中屁股,他大叫一声,蹦着跑回大营。项羽已死,鲁国百姓却执意不降,这多少有些出乎意料。韩信正准备指挥部下攻城,帐外高喊:“汉王到!”韩信怔了一下赶紧出去迎接,还没走出中军帐,刘邦和吕雉便已进来了。自从与丈夫一起迁入彭城后,吕雉反而有了更多的闲暇。刘邦和部属、城中的红粉佳丽整日把酒言欢,根本没时间与自己的结发妻相处。吕雉经过这么多年,也知道这个丈夫是什么货色此干脆听之任之,落个眼前清静算了。人在有闲工夫的时候,总是会产生这样那样的想法,吕雉也不例外。在她脑海里,总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那就是韩信。自从三军汇合之后,她便对这位威震四方、有谋有勇、年轻英俊的大将军倾慕不已,因此,时不时以商议军务为由,把韩信调至帐中攀谈。虽然几年前便有过接触,但吕雉仍忍不住惊叹,这世上还有如此高人。韩信与张良相比较,实际上韩信未必高出多少,但韩信年轻气盛,志大抱负大,锋芒毕露,不加掩饰,所以处处显露出高人一等来。而张良毕竟经过的事多了,处事走一步看三下,顾虑重重,做事从不张扬,更不愿让人看出他高明来。相形之下,吕雉反而更喜欢有些飞扬跋扈,盛气凌人的韩信。至于张良,吕雉总觉得他像个女461
• 人,做起事来前怕狼后怕虎的,将来不会有出息。放眼天下,像韩信这样的文武全才的确少有,吕雉这几天来,一直处于一种兴奋的情绪之中,她决心把这位有勇有谋的大将军收纳在自己的紫罗裙下,这样也可以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至少刘邦不敢再轻视她。韩信起初并不了解吕雉的心思,这主要由于他长年在外地,与吕雉极少接触。说来说去,刘邦这次突然出现,也是吕雉背后搞的鬼。她想,这次韩信招降鲁国的臣民之后,很快便会返回封地,那样来他们恐怕就很少有面对面谈心的机会了,倒不如趁现在把事情说清楚。于是,吕雉花言巧语把丈夫骗来‘巡视’。事出凑巧,鲁国百姓不听话,反而帮了吕雉一个忙,让她可以轻易追上韩信。刚刚消灭劲敌的刘邦也感到意外,他没想到大军会在这里受阻,对韩信传令道:“大将军,你马上分派军队,铲平这个小国。”韩信还没答应,吕雉抢先一步,接话道:“汉王,此事不可!”刘邦有些不高兴,心说:这个老婆也真是的,不分场合乱插话。于是脸一沉,道:“怎么不行,难道你以为本王会把他们放在眼里吗?”吕雉看他神情,知道自己有些鲁莽,便陪笑道“大王英明神武,连项羽都不是您的对手,何况这区区的鲁国呢。只是为妻方才偶有所思,想到一条妙计,可以轻松夺取鲁国。”刘邦被她奉承得有些飘飘然,脸上泛出一丝笑意,道:“喔有这种事,那你不妨说来听听。”吕雉斜了韩信一眼,见他也在凝神听着,便稍显得意的说:“鲁国与项羽颇多渊源,想当初楚怀王曾封项羽为鲁公,主管此地。如今百姓不降,且在城上吹吹打打,无非是思念亡灵,为主守节。在我看来,这些人绝非刁民,而是一些尊重礼义的人,如果能让他们降伏,是国家的大好事。可是他们如何才能降伏呢?这就需要陛下出面了。”
• 听她说了一大通,却没有说出具体方法,刘邦有些着急,催促道:“你快说,别卖关子。”吕雉暗笑,自己的丈夫可真不象个王者,一点儿也沉不住气,于是忙解释道:“只要陛下出面宣布,厚葬项羽,这事就成了。”刘邦狐疑道:“就这么简单?”吕雉点头道:“就这么简单!不过……。”她看了一眼韩信,接着说“还要请大将军撰写一篇祭文才行,要能让人哭出来的那种。”韩信是文武双全,这点儿小事自然难不倒他。他命人取过文房四宝,不假思索,一挥而就。文中所写,无非是说刘邦、项羽以前情同手足,并不是仇人。后来项羽虽然抓了刘邦的家眷,却不杀太公,不侮辱吕雉,只是好吃好喝养了他们三年,由此可见真情。总而言之,他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全是为项羽歌功颂德,这种做法实在很对得起死鬼。站在旁边看他书写的两个人心中感触各有不同。吕雉看到他写及自己时,不免勾起往事,脸上微微一红;刘邦看他把项羽写得那么好,心中酸酸的,好象有一种醋瓶子倾倒的感觉。等到切结束,刘邦问道:“是不是非用这种方法不可?”韩信答道:不战而屈人之兵,是兵家的最高境界。古代贤明的君王,大多不善刀兵,而是以德服人,因此,天下才能永保太平。换句话说,如果这种方法能够奏效,大王也可以兵不血刃,天下人自然会敬仰您。”刘邦想想也对,项羽能征善战,最终还不是命丧沙场。现在看来,能够在打下江山之后,坐稳江山,这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只知杀戮,失去民心的话,做国君也只能是个光杆司令了。想到这里,他吩咐韩信依计而行,并特意命使者把项羽的人头带去示众。刚才那个使者受伤过重,军中只好又派出一个。这个替补平时很少有机会上场;胆子很小,再加上刚才那个又受了伤,让他不得不心惊肉跳。想来想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今天只463
• 能硬着头皮上了。他咬咬牙,从旁边借了一件软甲披在身上,缓步走向城楼。随着他一步步走进,楼上的守卫纷纷探出头来。有人惊呼道:“他拿的什么,是不是鲁公?”使者在目光的交织下,感觉身上的肌肉都僵硬了,他知道大家在看的是什么,在议论的是什么。那是一根竹竿,自已手中的一根竹竿。在它的顶端,插着的是一团须发皆齐的血肉,那是项羽硕大的头颅。渐渐地,全场安静下来,数十万人的寂静,可怕的寂静。使者终于走到城墙角下,身上缓缓渗出的汗水已经布满全身。他紧咬牙关,把手中的竹杆重重的戳在地上,由于用力过猛,上面的那团血肉忽悠晃动了一下。全场的人都觉得自己的心忽悠了下,不禁发出一声惊叹。惊叹声仿佛急风暴雨一般,来的快去的也快。使者向上高喊道:“鲁国的守卫和百姓听着,这个便是项羽的首级。我王与他有生死之交,可是他杀死楚怀王,犯下死罪,因此不得不与他恩断义绝。”此时,楼上已传来一片悲声。过了一会儿,使者又喊道:“我家汉王缅怀故人,特写祭文篇。”之后他便抑扬顿挫的念了起来。韩信这篇文章写得的确精彩,不但没有招来漫天飞螅,而且还引得满城百姓痛哭流涕。使者看到形势有利,便继续喊道:“汉王感激各位祭奠故人,愿意投降者免死!”使者返回大营。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鲁国的城门洞开,身着孝服的众百姓鱼贯而出。为首的一个老者身披荆条,跪在汉王大营前,说道:“鲁国上下担心放纵杀戮,因此坚守不降。现在看到大王能够善待对手,十分感动,特来投降。汉王心中如果仍有怨气的话,就请用小人身上的荆条行刑。”刘邦看到吕雉的方法见效,心中大喜。他大踏步走到老者身前,抽出荆条,顾不上扎手,一下子折成两段。儿乎是在同时,
• 全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喝彩声。就这样,刘邦顺利进入鲁国。尝到以德服人的甜头之后,他倒也没有食言,在谷城的西边,按照鲁公的身份修建陵墓。下葬那天,刘邦亲自到场主持,当再次念起那篇祭文时,他的眼泪夺眶而出,到后来竟呜咽有声。现场的人大多受刘邦感染,忍不住跟着哭上一场。只有包括吕雉在内的少数人知道眼前这一切不过是刘邦的假情假意。吕雉暗想:他可真是会演戏,把大家都蒙骗了。
• 第四十三回寻找楚将韩信难忘八拜之交引诱韩信吕雉碰了个软钉子韩信闲来在城外散步,心思仍在考虑楚军大将的下落问题这些人中有的是可造之才,有的则是心腹之患,因此他们是死是活,一定要有个结果才行。到目前为止,楚军的大将钟离昧尚不知身在何处,如果他还没死,那么起码还带着一攴数目不小的军队。还有季布,战场上也没有找到他的尸体,说明可能还活着。这两位楚军大将,都有着很高的声望,即使项羽已死,只要他们两人领头招兵起事,就可以重新拉起队伍。另一方面,钟离昧虽然是项羽的心腹,他和韩信却是八拜之交。现在,刘邦四处缉拿项羽余党,韩信自然有些为自己的金兰兄弟担心。如果能够尽快把钟离昧网罗帐下,他不仅多了一个得力帮手,而且还不会违背当初同生共死的誓言。不过,事与愿违,几乎每天都有一个又一个打发出去的探子回报说:“钟离昧季布仍然没有下落。”正在韩信焦躁不安的时候,“王妃驾到,要求见大王。”报事官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什么?她怎么自己到这儿来了,有没有搞错?”韩信心中嘀咕着。在众多同僚中,这个女人可能是他最不愿意见的。所谓富贵莫问贫贱事,韩信很怕吕雉提起过去,
• 提起曾经给予自已的恩惠。正迟疑间,“韩将军近来可好吗?”这时吕雉已轻移莲步,摇一晃的走了进来。韩信见吕雉到来,赶忙屈身行礼,说;“不知夫人驾到,请恕臣未曾远迎之罪。“哎,韩将军何必客气,我只是途经此地。听说韩将军正在营中,就临时改道来拜见将军,唐突得很,将军不会介意吧?”吕雉边说边用温和的目光打量着韩信。她心中暗叹道:真是人配衣服马配鞍,满身盔甲的韩信与以前那个混迹市井的小混混,从形象上看实在有天壤之别。王妃请就座。”韩信侧身说道。“请。”吕雉说着毫不谦让的坐在首席。吕雉的到来,确实使韩信措手不及。尤其在这时候,韩信私下命人去找楚将,并未通知汉王,显然有失礼仪。要是吕雉知道这件事,回去再吹吹枕边风,自己恐怕还真有些不妙。想到这里,韩信心里就有些不踏实,但表面上还得装着寒喧。目雉对韩信娇媚地笑笑,说:“对于我的到来,韩将军一定感到突然吧?说来也怪,我也没有料到还能在此处与你相遇。韩信此时是寡人有疾,对方轻飘飘的几句话便说得他心绪不定,干笑道:“王妃说得对。韩某承蒙汉王器重,侥幸除掉项羽。如今天下一统,韩某一介武夫,留在这里也无甚大用,理应引兵还乡才对。只是属下将士久经战阵,身心都已疲劳不堪,只好继续驻扎在此,以便休养生息。从这方面讲,王妃能再在这里见到我本来是正常之事嘛。”、说韩将军还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了?那实在好得很。”吕雉阴阳怪气地说。韩信搞不清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能在旁边随声附和。现在天下太平,军中无事,我只是随便走走,才会到这里467
• 来。将军可能不会相信,自从淮阴一别,我对将军的一切都十分感兴趣,即使是在楚军的大营中也是如此。”说着吕雉脸上掠过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吕雉说的是实话。当年她与韩信初次见面,心中便颇多感慨,随着此人屡次显露才华,她更是难以从心里放下。她清楚,韩信不像审食其,也不像项羽,他是个极具才华且极为有主见的人,如要这样的人围着自己转,光靠表面上的几句亲热话是远远不够的。可是,一旦能够与此人交上朋友的话,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韩信听她话中有话,便敷衍道:“韩某无才无能,烦劳王妃费心了。”吕雉笑道:“韩将军过谦了,如果你这样也叫无才无能的话,那天下人都是白痴了。据我所知,就连汉王都说:我能得天下一多半功劳是韩信的。”韩信听她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喜色,道:“大王果真这样夸奖为臣,实在令人汗颜,不敢当呀,不敢当!”吕雉心说:难怪刘邦说韩信爱争功,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我不过是随口胡扯两句,他就美得象娶了新媳妇一样。照这样看来,韩信虽然才智过人,要求却不太高。便随口说道:“汉王能有将军辅佐,实在是他的福气。”韩信此时脸上竟有些微红拱手道:“王妃言重了。汉王对我有知遇之恩,常言道:先有伯乐,而后有千里马。我又怎敢不效犬马之劳呢?”吕雉心说:看不出来,如此贪功的人竟然还会饮水思源,便打趣道:“这么说来,你是否还记得最早的伯乐呢?”韩信最怕她提起此事,可是她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只好低声说:“微臣当然也忘不了王妃的提拔。”吕雉见他说得很不情愿,仍接着说“汉王这个伯乐,因为有你而得天下,我这个伯乐不知道又能有什么回报呢?”
• 韩信沉吟了一下,说:“汉王和王妃本是一家,又何必分彼此呢?”吕雉笑道:“我与汉王当然不分彼此。我刚才那么讲完全是就事论事,将军不思报答,也没必要挑拨我们的夫妻关系吧她轻描淡写的几句,让韩信更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顺着对方意思问:“那么王妃到底希望韩某做什么来报答你呢?”“什么也不做,只是希望你能常伴左右,当个随从。”吕雉把目光盯在对方脸上,热辣辣的说。韩信是个聪明人,话说到这里,已知对方来意,心想:看不出来这个女人倒是很会耍手腕,居然想利用我。便毫不示弱的说:“韩某非常感谢王妃垂青,只是这种事如果是汉王命令,微臣自当从命。如果只是王妃一时心血来潮的话,还是免谈吧!”吕雉刚露出本意,便碰了个钉子,她有些不甘心,便说:韩将军是不是因为我是一个女人,所以不愿意从命呢?”韩信答得倒也干脆,说:“正是!”帐内的环境一下子紧张起来,两个人沉默不语。过了好久吕雉见实在无法继续谈下去,便起身告辞。正在这时,一个探子满脸笑容的冲进来,跪在地上,禀报道:“齐王,小的发现没等他说完,韩信怒吼一声,道:“大胆,王妃在此,为何不行礼?”那个小兵这才发现帐中还有别人,连忙行礼,吕雉见她是无心之过,便没有追究。不想,韩信却依然不依不饶,高喊道:“来人呀,把这个不懂礼数的小子关起来!”吕雉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可终究没能发出声来。韩信看了她一眼,笑眯眯的问:“王妃再坐一会儿?”吕雉这才意识到自己该走了,便播的出了大营。审食其一直奉命待在营外,看到吕雉从里面出来,忙吩咐随从备车,自己则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一见面,审食其便问:469
• 怎么样,那个大将军说什么了?”吕雉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告诉你有什么用,要是你象他一样文武双全的话,我还有必要到这里来吗?”审食其有些委屈的说:“王妃,话可不能这么讲呀,我要是有机会领兵打仗的话,闹不好比他还强呢。”吕雉呸了一声,说:“放屁,你有多少能耐我还不知道吗,天下的牛都让你吹死了。”审食其和她相处多年,知道这个女人是个顺毛驴,只能服从不能顶撞,否则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遭她报复。于是,他干脆拿自己取乐儿,说:“王妃圣明,不过,小人吹牛也是一绝。”说完他特意做了一个向外吹的怪样子。吕雉也被他逗乐了,低声说:你小子在我面前这么嚣张,小心被人发现告到汉王那里去。”审食其吓了一跳,连忙把鬼脸收起来,向吕雉作揖道:“王妃饶命。”吕雉故意板着脸,说:“要我饶你也行,不过,你要戴罪立功,为我办件事。”审食其忙问:“什么事?”吕雉说:“你到韩信大营中了解一下,看看他最近都忙些什么。”审食其挠了挠头,有些为难的说:“这,恐怕有些不好办,韩信能说吗?”吕雉怒道:“你是不是长了个猪脑子,这种事怎么可能当面去问?你难道就不会变通一下吗?”看审食其依然不得要领,吕雉说:“麻烦你把宝剑给我用下。”听她说话这么温柔,审食其连忙把宝剑解下来,递过去,道:“不麻烦,不麻…。”还没等他说完,那把宝剑已经横在他脖孑上了。审食其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上来,他惊厄地看着对方。吕雉面沉似水,手上加了一下力,恶狠狠地说:“从现在起,我数十下,如果你还想不出对策,那就去见阎王爷。”“八、九……。”吕雉握剑的手越来越紧,她能明显感觉到那里潮乎乎的。就在最后一个数字脱口而出的时候,审食其应声倒地。吕雉吓了几乎发出惊叫声。这时,审食其竟然又晃晃470
• 悠悠的站起身来,口中念念有词:“我有办法了,我有办法了。”吕雉这才长出一口气,原来他不过是被吓倒的,怪不得呢,自已根本就没动宝剑,他却倒了。她心想:这个家伙可真不是个男人,这么怕死。于是绷着脸说:“你想到什么了,要是敢敷衍我,我一样宰了你。”审食其连连作揖,道:“不敢,不敢!我的确想到一个好办法,既然不可能问韩信本人,我可以联系他营中的同乡,相信很快就有结果。吕雉想了想,觉得这法子还不错,便说:“好,就这么办,你去吧审食其抹了抹头上的汗,象获得了大赦一样,一溜烟跑了。吕雉则坐上车,在众人的簇拥下打道回府。
• 第四十四回存心报复吕雉背后说坏话锋芒太露韩信被降两次官刘邦此时正在和张良、陈平商量着什么,见吕雉进来,他们不约而同把嘴闭上了。吕雉一笑,说:“你们接着聊,我这就进去。”说完缓步走进后堂。看她消失之后,张良说:“汉王顾虑的不错,诸侯不可权力过大,象韩信这样拥兵百万,实在很危险何况目前天下一片祥和,又何必让某个人有这么强的兵力呢。”陈平也说:“汉王,为社稷江山着想,还是早做决断才行。”刘邦叹了口气,说:“这件事非同小可,你们先回去,容联再好好想张良、陈平走后,吕雉如幽灵般来到前边。原来她刚才一直躲在屏风后面,把外面的话听了一个满耳。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句,却足以将她在韩信大营中受的屈辱一笔勾销,她暗想:韩信,你这个瞎了眼的,我好心拉拢你,你却偏要效忠刘邦,殊不知他正在背后算计你呢。后来,听刘邦说他还要考虑考虑,吕雉又想:韩信,你不仁可别怪我不义,现在我就去奏一本看到吕雉出来,刘邦显得颇为热情,这主要是他心中有鬼。自从天下太平之后,刘邦就暗中派人去寻找自己失落在民间的家眷,估计这些天便有结果。这些吕雉可不知道,否则醋瓶子早倒472
• 看丈夫比平时热情许多,吕雉很纳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两人寒喧几句之后,吕雉便迫不及待的切入正题,她故作神秘的说:“你猜我今天到哪儿去了?”刘邦想了半天,还真不知道哪儿是她愿意去的,便播了摇头。吕雉接着说:“我到韩信大营去了。”刘邦眼中猛地亮了一下,说:“你们都谈什么了?”吕雉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还能谈什么,无非是些陈年旧事。我刚去的时候,还没进帐就听见他在高谈阔论,讲他如何使出妙计破敌。那些将官也真捧场,一个个听得聚精会神的,我这个王妃来了他们都不知道迎接。”刘邦若有所思道:“喔,这样,他有没有提到我?”吕雉想了想,说:“他好象说什么彭城之战,然后大家不知道为什么就笑了,这个我就听不懂了。”刘邦这时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彭城之战是他有生以来打的最大的一场败仗,汉兵死伤数十万人,现在韩信竞然拿出来当笑料,实在可恶。吕雉偷眼看着他,心说:韩信,你这回可该倒霉了。韩信此时还浑然不觉,他正有滋有味的喝着高梁酒,吃着香气四溢的烤羊腿。“大王,各营都尉前来求见。”韩信帐下有都尉负责分管各营,论地位,比那些副将要低些,但是,这些都尉所讲的话却代表了全营士兵的心声,如今他们联袂而来,韩信自然不敢怠慢,连忙放下美食。“请!”韩信温和地说道。由于此处是汉军大部分人马所在光是营盘就有将近三十座,所以都尉一进来就是呼拉拉一片。你们是为了回师的事吧?”韩信先问道。其实早在几天前他就有所耳闻,营中对回师之事议论纷纷。由于战事结束,大营即将解散,这就引发了一些问题。现在营中的将士除了韩信自己473
• 带出来的之外,其余的分属各处,韩信自己的将土肯定可以随他回齐地,而其他人只能回到他们来的地方。可是,这些经历过同生共死的将士们,根本不想就此分开。是的,项羽已灭,臣等希望随大王回师齐地韩信注视着这些战将,他们的眼睛中,都流露出了至诚和期待的光芒。韩信苦笑了一下,点点头说:“我停留在此,原本为两件事:其一,寻找项羽的残兵败将,以免将来成为隐患;另方面,也希望大家能够趁此机会多在一起棗一聚。这些事办完之后,我便会尽快回师。”此话一出,营中便传出一片叹息之声。那些来自其他地方,又想随他远去的都尉还没开口,便已受阻,心中怎么好受的了呢?不过,这些人对韩信尊重有加,既然他已将此事说明,足见是有隐情,于是便不再勉强。纷纷起身告辞。话没说几句,人已四处散去,韩信心中也有一丝伤感。等到外人走了之后,他稍为一顿,接着说:“我准备立刻返回齐国,当然出发前还要奏明汉王。”“大王,我军回防,何需请示汉王?”有人在下面嘟囔着。“话不能这样说,我有今日,乃汉王所赐,无论情势如何变化,我必须竭尽所能,不负汉王。”韩信仍然没有改变自己的态度都尉们相互看看,其中一人说:“我们深知大王为人重情义知恩图报,可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呀。”韩信摇了摇头,说:“各位不必担心,这方面我有分寸。你们先去准备,我通知汉王一声,将于后日回师,咱们尽速离开此地。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能够接近君王,诚然是更接近升迁之路,可是另一方面,更是带来很多危险。韩信就这么多呆一大形势便发生了很大变化。
• 这天,他又在自斟自饮。人在喝酒的时候往往有两种情况:欢乐与悲哀。韩信现在绝对属于前者,有两件事让他很高兴,其:几天之后,他便会率队回齐国,从此成为威震一方的土垒帝;其二:据探子禀报,钟离昧已在淮阴附近找到,许诺不日便会带队加入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韩信和其他人一样,在这种情况下是要喝两杯庆祝一下的。可是刚刚灌下一杯,麻烦就来了,帐外通报汉王驾到。韩信对刘邦的突然到来,有一种不祥之感,他连忙起身迎接。刘邦一进中军帐,鼻子便灵敏的抽动了几下,高兴地说好,好!这是陈年高梁酒,看来朕还挺有口福。现在楚国的最后一块地方也收复了,从此天下太平,可以放心喝酒了!韩信边吩咐手下添置杯盘,边夸奖道:“汉王果然是酒中豪杰,不用喝便已知道是什么酒了。”刘邦笑道:“这杯中物陪伴我多年,好歹还是有些交情。”韩信又和他闲扯了两句,便把话题拉上正轨,说道;“汉王,楚国大事已定,臣准备明日率队返齐地。”刘邦的眼睛一眨,狡黠的一笑,先喝了一口酒,然后说“不要如此着急嘛。我们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没好好找机会叙叙呢,倒不如趁着有美酒佳肴的时候畅谈一番。再者说,我还有要事与你商量呢。嗅,臣愿听吩咐。”韩信低头说道。吩咐谈不上。”刘邦收起了笑容,用手捻着胡子慢条斯理地说:“有人建议,让我做皇帝,不知你意下如何啊?”陛下已是天下诸侯之主,虽然无帝王之名,却是实质上的帝王,所以汉王当皇帝只是启用个年号而已,这也是众望所归的事。”韩信谨慎地答道。
• 刘邦显然对他的回答很满意,颇为感慨的说:“哎,要是没有你和彭越的帮助,我们哪能如此快就灭了项羽呢?所以我经常和他们说,韩、彭两位将军可是大大的功臣呀。”韩信听得心花怒放,暗道:看来我真是没保错人。嘴上却故作谦虚的说:“汉王太客气了,微臣不过是偶然打了几个胜仗罢了。”这场谈话本来是令人十分愉快的,可是没想到从此之后却峰回路转,刘邦说话的口气突然变得沉重起来,道:“如今,天下太平。既然无仗可打,我看你的这个大元帅之职便可解除了,从今天起,你继续做你的齐王,回封地享福去吧。韩信被噎了一下,口中的酒差点儿喷到汉王脸上,他满脸疑惑的盯着看刘邦,好象看到一个怪物。刘邦依然是满面松弛的笑意,似乎不存在半点恶意,把手一伸,说:“麻烦你,把大元帅的印信交还吧。”韩信心里想:他明明是在扮猪吃老虎,想报我当年按兵不动之仇。可是目前战事已了,在归齐之前交还兵符,倒也是当然之事。不过刘邦为何偏要选在这个时候解除自己的兵权呢?想到这里,他禁不住问:“汉王是不是听到别人说什么,才会有这个想法的?”“现如今,仗不打了,大元帅的位子也就不必要了。”刘邦似乎没听到他的问话,仍然满脸轻松地重复着刚才的话。韩信没有再问,他深知,此事到现在这样,已经不可能改变了。当然,韩信又不能不担心,兵权一旦解除,会出现什么情况,那是难以预面对汉王的和风细雨,韩信无法拒绝,只好满口应承。当把已经磨挲得十分光滑的虎符递出去的时候,韩信心中难免有几分失落的感觉。但是,他立刻又想到:齐国地大而人口众多,即使被迫交出兵权,以自己的号召力也足以自保。此后,如果需要,476
• 再相机发展也不算难。拿到兵符,就等于达到目的,刘邦连酒都不喝了,当即返回定陶行宫。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韩信满脸苦笑,大喝一声来人哪,鸣金升帐!”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空中四处传播,几乎营中所有人都有些吃惊,难道现在就要返乡吗?这支大军的确训练有素,短短的一柱香的工夫便已在校场集结起来。望着威武的斗土,韩信感觉眼中潮潮的。他定了定神,大声宣布自己已交出元帅印,目前只是齐王,因此,除了来自齐国的士兵之外,其他人他已无权过问,请就地解散,各回各营。其实,前两天大家便已知道自己的命运,可是真的要分手又是那么难舍难分。依然有人在高喊:“大元帅,让我们和你一起走吧。”渐渐地,这种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韩信胸中有如波涛汹涌,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只能任凭泪水在脸上纵横。他费了好大劲儿才稳定住情绪,高举双手在空中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全场一下子安静下来,每一个人都想听一听自己的主帅说什么。韩信大声道:“各位出生入死的兄弟,我首先感谢大家的帮助,”他向下深掬一躬,接着说:“可是,君命难违,大家散去吧。”说完,他一咬牙,转身回府了。韩信深知,如果自己不走,士兵恐怕永远也散不了。果然,透过帐帘望去,外面的人越来越少,渐渐只剩齐国的土兵了。韩信看人散得差不多了,便重新走出帐外,说:“各位齐国的将士,明天你们就要回家了,我希望大家抖擞精神,穿戴整齐,不要让别人看扁我们,好不好?全场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好!”韩信又说:“我们是衣锦还乡,是不是?”全场又是发出“是!”的大叫声正在群情振奋的时候,大营的守卫士兵飞快的跑进来,跪在477
• 地上禀报:“汉王传令官到!"韩信吃了一惊,心想:怎么这时候还有令到?他不敢怠慢,连忙出去迎接。前来传令的是刘邦的贴身护卫夏侯婴,他展开御旨,高声朗读。文中大意是说:目前楚地已定,义帝无后,齐王韩信生长在楚中,习楚风俗,可改封楚王,镇守淮北,定都下邳。韩信觉得脑子里嗡的一下,心说:汉王可太损了,他把刚刚遭受战乱的楚国给我,而把我治理多年,人多地广的齐国收回去,这是明显不信任我呀。另一方面,汉王也真会挑时候,自己刚把士兵散,旨意就到了,要是早来一步,自已说不定会带兵而去,日后反杀回来。韩信素来以足智多谋闻名,今天却上了刘邦的当,心中追悔莫及。不过,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当年不出兵并非他一人,于是悄悄问夏侯婴:“夏侯将军,不知这次彭将军得到什么封赏?”夏侯婴暗笑,韩信自身难保,还要和别人比。于是郑重其事的掏出一册,递过去说:“正好,他的封赏还未发出,韩将军自己看便知。”韩信忙不迭接过来,打开一看,鼻子差点儿没气歪了,原来上面写着:魏相国越,勤抚魏民,屡破楚军,今即将魏地加封,号称梁王,定都定陶云云。韩信大将军,汉王这么安排是经过再三考虑,还要请你再帮他一把。”看他一副失意的样子,夏侯婴便大声安慰道。将军言重了,有何吩咐,汉王请尽管说来,韩信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韩信这么说也是打碎牙齿往嘴里咽。不管怎么说,这次让彭越占了上风,他实在不甘心。好!痛快!不愧为当世英雄。”夏侯婴哈哈一阵大笑后,接着说。“眼下楚国才经战事,百废待兴,汉王思来想去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最后想到将军是那里出身,所以才将你改任楚478
• “将军…,”韩信想说话,但被夏侯婴制止了‘你什么都不用说。只有你才有能力治理眼下楚国的这个烂摊子。汉王主意已决,就这么定了。”韩信苦笑一下,知道不可能有什么结果,只好拱手目送夏侯婴离去。479
• 第四十五回安于现状韩信喝退蒯彻又见故人朱五意外得官第二天,一支大军浩浩荡荡的行进在大路上,大军最前端的是由几千人组成的仪仗队。与其他队伍所不同的是,这支队伍步伐协调有致,服装整齐划一,行进中还不停地喊着口号:楚王韩信,威震四方;楚王韩信,威震四方!此时,在巍峨的定陶城头上,正有一个人背手而立,远远的注视着这支旗帜鲜明的队伍,这个人便是刘邦。他站在那里沉思良久,任凭劲风吹打着衣裳。就快要到淮阴了,高高坐在车辇上的韩信特意把轿帘打开,他要让乡亲们看一看,当年落泊街头的人如今衣锦还乡了。越是临近大城镇,士兵的呼喊声便越大。突然,仪仗队缓缓停了下来韩信正在欣赏家乡美景,不料车却停下来,怒道:“出什么事了?”有人回禀道:“有一老者,自称与大王同乡,在前面拦住去路。”韩信一听是同乡,心里挺高兴,以为是前来迎接自己的,忙说:“请他过来。”被领过来的果然是位老者,须发都已全白。此人见到韩信便自报家门:“小人蒯彻,见过齐王。”韩信脸上一红,心说:本王
• 现在已是楚王了。又见这个老人说话虽然谦逊,却不行君臣之理,心中不免有些动气,冷冷地说:“老人家有什么事吗?”蒯彻答道:“小人近日学习相术,自觉甚是灵验,希望能给大王相上一面。”韩信大笑道:“我贵为楚国之主,不用说是贵人之相,老人家还是省一省吧!蒯彻正色道:“大王所言差矣,所谓富贵如浮云,现在有未必将来就有。”他在韩信身前看了看,又说:“据小人看来,大王之面不过封侯,大王之背却是贵不可言。”韩信听他所说与众不同,知道话中有话,说:“老人家,这样交谈多有不便,请上来与我同坐。”他的车辇虽是一人独坐,却是宽敞异常,老人也没推让,扶辕而上。韩信见他坐稳,便吩咐左右继续前进,自己则顺手把布帘拉下,他回头对蒯彻说:“老人家,现在车轮嘈杂,有话但说无妨。”蒯彻赞道:“楚王果然聪明过人,可是却连续做错事,可惜呀可惜!”韩信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连忙虚心请教。蒯彻侃侃而谈:“秦亡以后,楚汉分争,不顾人民,专务角逐。项王起兵彭城,转战逐北,直下荥阳,威震远近,此后久困京索,连年不得再进。汉王率数十万众,据有巩洛,凭借山河,一日数战,无尺寸功,反致屡败,这就是所谓智勇俱困。以当时情况而论,如果不出现贤能之士,战争根本就不可能平息。此时韩将军偏偏奋勇一战,灭了项羽,此第一错也。”韩信听得心中格登一下,忙问:“平息战事,救苍生出水火,怎么是坏事呢?”蒯彻道:“救苍生出水火,本是好事,可是却不应用陛下这种做法。当时陛下本应趁机崛起,介于楚、汉之间,帮汉则汉胜,帮楚则楚胜,可以说:楚汉两王的性命均悬于足下之手。如果齐王那时能两不相助,三分鼎立,静待时机,恐怕天下就不是这样子了。”韩信叹了口气,道:“你说的不错,我对此事也有些后悔。只是当时汉王许我封地……。”蒯彻道:“汉
• 王那时候性命都要保不住了,还要封地给别人,足见没有诚意。其实以大王的惊世之才,踞强齐,吞并燕赵,找到合适时机向西进兵,为民请命,又有什么人敢不服,有什么国家敢不从命呢?将来分割天下,将土地分封诸侯,他们肯定会感恩戴德,相继前来朝拜齐国,这样的话,你岂不是成就霸业了嘛。我曾听说天与不取,反致受咎,时致不行,反致受殃,由此可见,大王的确做错了韩信叹了口气,说:“人生变幻,机会稍纵即逝,过去的事不谈也罢。好在汉王这人,宅心仁厚,想来不致害我。”蒯彻道“小人刚才说大王连续做错,这便是一错了。三岁小童都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何况是将军你呢?从前常山王张耳,与成安君陈余,结为生死之交,可是后来因为陈泽的嫌疑,反目成仇,在泗水一战,陈余人头落地。将军自认为与汉王的交情可以超过张陈两人吗?”韩信轻轻摇了摇头,蒯彻接着说:“大王所作所为,能够引起嫌疑的又何止陈泽一事呢?可是仅仅为了保全忠信之名,就看好汉王,这难道不是大错特错吗?”韩信沉吟不语,蒯彻又说昔日越国大夫文仲,在国家沦亡之后,帮助越王勾践重兴霸业,功劳不可谓不大,可是建国第一天便被杀。由此可见,兔死狗烹,已成定论。足下的忠信,想来无论如何也超不过大夫文仲怎么敢说能自保呢。何况据我所知,勇敢和谋略超过主子的,往往会感到自身危险,功劳可以震动天下的,往往不会得到封赏。现在足下功劳之大,谋略之高天下皆知,可见已重蹈覆辙,岌岌可危矣。”韩信感觉他每句话都象一把利刃,捅在自己心脏上,那种滋味别提多难受了。他咬了咬牙,说:“不知我还有何处做错?”蒯彻道:“由齐王兼大元帅,变成齐王,而后又成为楚王,大王明
• 知被贬,为何还要死要面子,搞什么衣锦还乡?这样一来岂不是授人以柄,自取灭亡吗?韩信不听则已,一听冷汗刷的一下流出来,忙说:“老人家所言极是,只是不知如何破解?”削彻道:“与其求人,不如自强,足下之能,何不自立为王,与刘邦一较短长?”韩信听蒯彻劝他谋反,心中难免犹豫,万一刘邦不象他所想那样,对功臣如此绝情,自己岂不是作茧自缚。想了想说:“先生暂且休息一下,容我好好想想,再决定进退。”蒯彻善于识人看他神色已知自己白费口舌,暗想:他若将一番话泄露与汉王我岂非死无葬身之地?想到这里,竟不待车停,腾空而出,一路狂笑着逃之天天。如他所料,韩信自视功高,汉王不致杀自己,所以无心谋反。见蒯彻不辞而别,也不派人追赶,只是命大军继续前进,直入淮阴。大军人城,老百姓都沸腾了,纷纷跑出来看热闹。韩信高高坐在车辇之上,俯视周围,不禁心旷神怡,人活到如此威风,还有什么想要的呢?突然,他在人群中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庞,这是一个曾让他尝到人间屈辱的人。很快,那张脸便已淹没在人丛之中回到大营之后,韩信把手下叫过来,悄悄地吩咐了几句,几个士兵点点头走了。时间不长,一个肤色黝黑的大汉被两名军上押着进了帐中。“朱五!”正中座椅上的韩信大喝了一声朱五吓了一跳,知道这些天自己一直担心的事应验了,看来这位仪表端庄,形象威猛的将军真的是他,当年从自己胯下爬过的韩信。朱五猛一抬头,似乎看到了韩信,又似乎没看到,身体有些颤抖,求饶道:“大王,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小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