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信仿佛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微笑着问:“朱五,你嘴里嘟嘟囔囔的说什么呢?大声点儿!”朱五心说:韩信这小子可太坏了,他这么做无非是想让我在人前出丑,真不是个东西。可是现在自己是肉在砧板,也只能……想到这里,他再也顾不上面子,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痛哭流涕道:“大王,小人知道当年做错了,可是也晚了。希望大王念在乡里乡亲的份儿上,饶过小人的家人罢!”韩信对他的丑态视若不见,依然微笑着说:“你一定还记得吧,当年我从你的胯下钻过.你应以此为荣才是,四处炫耀才是,何必如此胆怯呢?”“大王,小人万万不敢如此。请大王赐小人一死。”朱五频频叩头。韩信看着他,淮阴街头胯下之辱的往事历历在目。这件事多年来一直缠绕着他,甚至有敌人在对阵之时称他为胯夫。可是,这件事给他带来的好处之多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想到这里,他轻轻地叹口气,慢慢地抬起头来,说:“朱五,我们是不打不相识,过去的事我不会迫究。另外,我任命你做我的中尉官。朱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难道是真的吗?他伏在地上.不敢接应,也不敢回绝,只是说:“这,这……。”韩信看他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便接着说:“我命手下找你来,并不是要治罪于你,而是当你是过去的一位知交。朱五,去吧,好好做你的事,我相信你做一员中尉官,应该完全可以称职。”他稍稍停顿后又说:“你现在就去帮我做一件事,去找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朱五兴奋得直想唱歌,今天能够保住一条命不说,竟然还可以从一个杀猪的一跃而成为吃皇粮的军官,人生实484
• 在是太奇妙了。他逢人便说:“现在的楚王是个慷慨仗义的人跟他干准没错。想当年我瞎了狗眼,招惹是非,可是楚王他心胸宽广,不计前嫌,还让我为官。大家想一想,我是他的仇人他都这样对我,何况你们呢,快去投效楚王吧。”在他的现身说法之下,韩信的麾下又多了近万人。由于朱五的出现,韩信对漂母的思念也越来越强烈。当年的一饭之恩,值得感激,何况他曾做出许诺,有朝一日,必当回报。古人云:受人点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韩信也要让别人看到,他是个知恩图报之人。
• 第四十六回喜出望外韩信又见好友钟高昧流氓本色刘邦借酒奸污他人套正想着,外面有人禀报,说一老者求见。韩信一愣,心说是不是蒯彻回来了?忙说:“请他进来。”不久,一个身穿玄衣,头顶竹笠的老者进来了。韩信仔细看了看,发现并不是蒯彻,便说:“老人家,有什么事情吗?”老人低声说:“大王,草民有重要事禀报,请屏退左右。”韩信见他如此神秘,便吩咐左右暂且退下。见屋内无人,老人取下竹笠,甚至把花白胡须也扯了下来,笑吟吟地说:“楚王,还认得小人吗?”韩信定睛一看,不禁大喜过望,来人竟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钟离昧。他连忙过去拉住钟离昧的手说:“钟大哥,我可找到你了!钟离昧心情也很激动,自从战败之后,他和自己的手下如丧家之犬般游荡。直到有一天,韩信的手下找到他,他才感觉有了依靠。现在,兄弟见面,怎能不令人感慨万千呢韩信请钟离昧来做客,有他长远和现实的打算。目前,韩信左右,已无杰出的人才,钟离昧如果能降楚,自然是韩信的一个好帮手。再者说,钟离昧曾为原楚国的大将军,项羽手下的那些散兵游勇,以他为首,居住在隐蔽之处,这可是一股不小的力
• 量。如果这些人前来捣乱生事,那么期待复兴的楚国就没有安宁的日子了。过了一段时间,朱五那边也传来好消息,那位漂母找到了故人见面,虽然不如亲戚见面那样热情,可是依然要寒喧一番。最后,韩信履行自己的诺言,对她赠与千金重礼,并且,为她专门建造了房屋,找了几位侍从人员,把一切都安置妥当之后才作罢这件事再一次受到周围所有人的敬重,其效果也是十分明显。钟离昧和韩信交谈时说:“前些天听说,在淮阴那边,有八千余人从大山中出来,向大王投降。”是的,那些人,是在听到我报答漂母的故事,以及我用朱五为中尉官的事而感动出降。此中,有前楚国的都尉,据他们的估计,散匿的兵士,还有几万以上。”钟离昧叹道:“可惜我的手下都四处散去,否则也有不少人呢。”韩信道:“钟大哥,最好还是别来人了,随着军力扩大,汉王必定会对我有疑心,那样岂不是惹火烧身。”此后,韩信又把自己如何被汉王剥夺了兵权,蒯彻如何劝自已谋反说了一遍。钟离昧静静的听着,最后说:“韩兄弟,看来你的日子比我好过不到哪儿去。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缓解你与汉王之间的矛盾。”韩信忙问:“不知钟大哥有什么好办法?”钟离昧说:“好办法倒不一定,只是刚才你说汉王无端提起帝王之事,不知何意?我想,他是要做帝王,可是又怕出师无名,因此,你如果投其所好,奏上一表,可能会有奇效。韩信一拍大腿,笑道:“对呀,我怎么把这件事忘了。”于是他便发信给梁王彭越,淮南王英布,衡山王吴芮,赵王张敖,燕王臧荼等,请他们在自己的奏折上署名,联名上疏,尊汉王为皇帝。信中写道:先时秦为无道,天下诛之,大王先得秦王,定关
• 中,于天下功最多,存亡定危,救败继绝,以安万民,功盛德厚,又加惠于诸侯王,有功者使得立社稷。地分已定,而位号比拟,无上下之分,是大王功德之著,于后世不宣。谨昧死再拜上皇帝尊号,伏乞准行!此信在各王手中均未受到阻碍,很快便传到刘邦那里。他高兴得辗转反侧,竟然不能入睡,便起身在宫中漫步。说来也巧吕雉恰好也在院中,这些天来,宫中发生了很多事,让她倍感威胁,自从丈夫功成名就之后,她的竞争对手一天天多起来。先是定陶人戚家父女被接了进来,后是一个卖酒的,天晓得丈夫在外面有多少个女人和子女。即使是在现在,刘邦也已很少到她那里去,如果没有审食其,她恐怕和守活寡没什么两样。要说汉王在女人方面也的确是来者通吃,就拿薄夫人来说吧:当初汉王在韩信的协助下,将反王魏豹拿下,虽然饶他命,却又命将魏豹家眷,除老母年迈不能充役外,其余均抓入宫中为奴。薄姬是魏豹的小妾,自然也被抓了起来。她姿容最美,本来被发往织室作工,后来无意中被汉王看见,颇觉中意,命人又把她送入后宫说起来,这个薄姬也是个命苦的女人。她的母亲本来是魏国的王室中人,在秦始皇平定魏国之后,便流落他乡,成了一个普通老百姓,与吴人薄姓男子私通,做了一对有实无名的夫妇。时间不久,生了一个女儿,也许是承袭了王室的血统,出落得雍容华贵,齐齐整整魏豹做国君的时候,薄女已经到了婚嫁之年,因为是远近名的美女而得以入宫,做了魏王的小妾。当时,在河内有个算命的半仙,是个姓许的老太太,她擅长相面算卦,言无不中,世人称为许家老太。魏豹在宫中也听到许家老太颇为神奇,就请她进来为家属看
• 相。许家老太看别人只是微笑,等看到薄姬时,不禁愕然道:这里怎么会有如此富贵之相,她将来一定会生龙种,而且孩子定是真龙天子。”魏豹大喜,以为是说自己,忙对许家老太说:“真有此事吗?你不妨试看我面,应该是如何命运。”许家老太深通玄机,用慧眼一看,已知结果,就陪笑说道:“陛下天生贵相,今已为王,难道还用说什么富贵么?”其实,她是话中有话。魏豹也有察觉,知道自已不过为王,不过既然能够得子为帝,也胜过自己亲自为之,倒也十分欢喜。于是,魏王当下用金银珠宝厚赠许家老太,并派专车送她回家,此后更是格外宠爱薄女,爱护之心甚至超过对正宫娘娘。而且,就是兴兵背汉,也为了许家老太这一句话。他想如果要有子为帝,必须由自身先立基业,方可造成帝王之家。如果只是服侍汉王,又如何可以独立,如何完成霸业?所以他决意叛汉,以应天命。偏偏魏王痴愿难偿,反而招致国亡家破,那相亲相爱的薄姬,竟被汉王抓去,罚作宫妃。最重要的是,他竟然没来得及把这个女人的肚子搞大,那么天子的爹自然也就做不成了薄女也自伤薄命,甘心充当罪人,充当贱役,开始居织室为奴,继而幸运入汉宫,却终不见有意外!时间长了,她对许家老太的话也就淡忘了,死心塌地,做个白头宫人,便算了却一生。那知过了一年多,却得了一个梦兆,竟是一条苍龙盘踞腹中,薄氏大惊而醒她抚床暗想:好好的怎么冒出一条龙来,却不知此事主何吉凶,一时也无从了解。第二天起床,并无征验,直到夜间,正要早早人睡,突然接到内使宣召,汉王命她前去服侍。她身为宫妃,不得不略略整妆,前去应命。见过汉王之后,
• 就在旁侍立,汉王方在酣饮,一双醉眼注视了好几次,突然召她近前。薄妃应声而至,汉王伸手在各处抚摸一番,竟然一时兴起将她放倒在酒桌上,自己则跨步而上,来了个霸王硬上弓,肆意挥舞一番。薄妃正是虎狼之年,久失雨露,现在实在难以抗拒诱惑,一时身不由已,愉快的配合着完成鱼水之欢。阵欢愉之后,到了休息的时候,薄女才将昨宵梦兆说了出来,又把往事告诉汉王,汉王笑道:“这是富贵的征兆,我今晚就与你玉成此事。”说完,竟奋起神威,又战一回。说也奇怪经过一番雨露,薄女便得怀胎,十月满足,果生一男,取名为恒,也就是将来的汉文帝,只晦气了一个魏王豹,求福得祸,可见人生机遇,都有定数,切不可过于相信方士,痴心妄想。好在这些后来的女人,与刘邦之间赖以维系的不过是性关系而已,对于帝王而言,这恰恰又是最不重要的,也是最容易得到的。吕雉就不同,她经历过千军万马,又有过人的头脑,能为刘邦办事,所以她虽不得宠,却也不致被抛弃吕雉看见刘邦,下意识的整理一下衣服,迎了上去,笑着说:“这么晚,汉王还没睡?”刘邦此时正想找人聊聊,自从除掉项羽之后,他第一次体会到成王败寇的感觉。很多人,甚至是自已的同乡、朋友对他都是敬而远之,见面时总是低着头,好像能在地上拣到东西。刘邦一度对这种感觉很陶醉,可他不久便发现这样很危险,至少下面的声音已很难传达到这里刘邦要找回过去,他满脸堆笑的朝吕雉点了点头,说:“你也是。”吕雉望了望纯净的天空,若有所思的说:“这个世界变的太快了,谁能想到会有今天呢。”刘邦心中也是颇多感慨,这些年来自己一直在过一种飘摇不定的生活,逃亡,战争,战争,逃亡,周而复始。490
• 吕雉见他不说话,便问:“什么事?”这是多年夫妻的一种默契,刘邦也不隐瞒,把众王联名上表的事说了一遍。吕雉一笑说:“韩信很精明,你不担心吗?”刘邦不置可否,只是说:“我准备登帝王之位,只是不知群臣……。”吕雉明白他的意思,便说:“将表文昭示群臣,自然会有结果。”
• 第四十七回都城难定吕雉推荐张良出谋划策论功行赏膏何力压群雄名列第第二天,刘邦果然照方抓药,把情况和大家讲了一遍,说:寡人听说古来帝王之名,只有贤明的君王才能承担得起,这本来只是一个虚名,并不足取。现在众王一致推举寡人,实在有所抬高,以我的德行,恐怕难当此帝王之名。”群臣齐道:“大王虽然出身卑微,可是诛杀不义之徒,平定海内,功臣都得到裂土分封,可见大王并无私心。现在大王德加海内,诸侯王根本无法与你相比,可见大王居帝位是实至名归,也是天下老百姓的幸运。”既然大家都这么说,刘邦也只是客气一下,这件事便顺畅了许多。刘邦即命太尉卢绾和博士叔孙通等挑选良辰吉日,在汜水的南面,行祭天大礼,正式登上帝位。与此同时,将死去的母亲封为昭灵夫人,吕雉为皇后,刘盈为皇太子。成了名正言顺的正宫娘娘,吕雉心情别提有多好了,她故意在丈夫招来的那些骚狐狸面前走来走去,目的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就是说让她们多行礼,以解自己的心头之气。另一方面,她曾经饱读史册,知道皇后不止是个名称,还是个官职。由于这个原因,她忍不住想要参与朝政。可是那是个不欢迎女人的领域碰了一鼻子灰之后,吕雉安慰自己的最好办法便是找丈夫聊
• 以便听到一些朝中发生的事这天,她又转到刘邦那里。闲聊一阵之后,吕雉问:“陛既是九五之尊,当然不能蜗居在此,不知道要定都在哪里呢?”随着各路诸侯纷纷返乡,刘邦也有心离开定陶,不过他并不是返乡,而是率众赶赴新的都城。前些天,他曾就建都之事征求过大家的意见。群臣大多来自山东,现在江山已定,基本上都想返回家乡,即使由于山东位置较偏,不宜建都,也希望最好能把都城建于附近。所以当刘邦提议建都咸阳时,很多人都表示反对。这时,有人便提议建都洛阳,理由是此地曾经是周朝的都城,传国近数百年,可见是个风水宝地,而秦朝都城咸阳,地处关中,不过历经二世,便已灭亡。另一方面,洛阳在防御上也并不比咸阳差,它东有成皋,西有崤黾,背后则是一条大河,绝对易守难攻。既然条件差不多,何必舍近求远,跑到关外去呢?刘邦当时十分犹豫,现在听吕雉问起,便说:“皇后觉得洛阳如何?”吕雉想了想,反问道:“陛下准备定都洛阳,难道是想与周朝相比吗?”刘邦见她竟能一语中的,连忙点头表示赞同。吕雉又说:“陛下取得天下之路,与周室截然不同。周自后稷封邰,积德累仁足有几百年,直到武王伐纣,才得到天下。成王嗣位,周公为相,特别建都洛阳,究其原因,无非是因为此处为国之中原,四方诸侯前来纳贡述职,所走道路远近相当。但是有德行的人可以称王,没有德行的人会灭亡,周公想要后王嗣德,不尚险阻,非不法良意美,只是隆盛时代,群侯四夷,原是宾服,传到后世,王室衰微,天下没有诸侯再来朝拜。现在陛下从丰沛起事,席卷蜀汉,平定三秦,和项羽转战荥阳、成皋之间,历经大战七十次,小战四十次,害得天下百姓,肝脑涂地
• 哭声不绝,疮痍满目,若以这种情况和周朝的盛世相比,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相同之处。”刘邦听她说的也有道理,禁不住连连点头。吕雉接着说:“陛下曾经进兵关中,想一想那里的情况,依山傍水,四面可守,地形是何等险峻,即使遭遇突变,也可做到夫当关,万夫莫开。正因为如此,秦地才号称强国之地。我为皇上考虑,不如迁都到关中。”这件事关系重大,而且每方各执一词,听上去多少有些道理,刘邦实在很难做出决定,不仅如此,而且越想越没有把握。吕雉也看出丈夫左右为难,便说:“我保举一个人,他一定可以帮你解决问题。”刘邦反问道:“朝里大臣都解决不了,难道还有人能解决吕雉点了点头,故意卖个关子,说:“皇上,在你认为才智过人的几个大臣中,有谁最近没有上朝呢?”刘邦一下子想起来了,朝中还真有这么一个人。吕雉所指的人是张良,他的才智之高只有韩信、陈平可以与之媲美。可是,天下刚刚平定,张良便找到刘邦说:“我家累世相韩,韩为秦灭,故不惜重金,替韩报仇。如今暴秦已亡,汉室崛起,我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为帝王师,自问也应知足,愿从此不问世事,闭关修炼道术,方能了结心愿。”刘邦知道他是难得的人才,便软硬兼施,反复挽留,最后,看实在留不住了,便说:“这样吧,你可以去修行,但是一旦朝中有重要事情,你必须应召。”现在建都之事当然算是很重要的了,于是,刘邦第二天就派人去请张良。张良当初辞行,本意是借机云游四方,躲开纷争可是刘邦随口一说,他便只能在府中侯旨了。既然无法完全放
• 开,圣旨一来,他也只好高接低迎,随御使赶到宫中。多日不见,君臣竟有一种陌生感。刘邦把建都的情况说了下,请他从中作个评判。张良不便推拖,便说:“洛阳虽有险阻但中原毕竟狭小,不过数百里平原,田地又相对贫瘠,四面受敌,易攻难守,终究不是兵家驻扎之地。然而关中左有崤函,右有陇蜀,三面据险,一面东临诸侯,诸侯安定,可从河渭运漕向西供应京师;诸侯有变,可以顺流而下,征发不烦,运输也很方便。过去的人都称关外为金城千里,可见并非虚言。为臣以为,皇后娘娘所言极是。”刘邦听他这么说,心中已有主意。张良趁此时机,继续告假次日,刘邦召集群臣,宣布:“自明日起,寡人率众赶赴洛阳。”此言一出,来自山东的那伙人高兴得不行,忍不住在殿上便窃窃私语。刘邦心中暗笑:他们高兴得太早了,这下可让朕看清谁和谁关系好了。他轻轻咳了一声,接着说:“萧何来了吗?”萧何应声而出,刘邦说:“萧爱卿,朕委托你一项重要的任务,到咸阳跑一趟。”萧何问:“不知圣上派我去那里有什么事?”刘邦清了清嗓子,道:“寡人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建都咸阳,鉴于那里初经战乱,百废待兴,特派你前去整修宫殿、道路,以便群臣人住。”刚才还兴高采烈的一拨儿,现在象被扎破了的皮球样,全没了声息。其中一个武将问:“那我们还去洛阳干什么?”刘邦白了他眼,心说:真是头大无脑。看皇上没理他,这员武将灰溜溜的退回去了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刘邦他们到洛阳已经有半年了。既然已登上帝位,那么就应做一些帝王该做的事,不过,刘邦对怎么做心里可有些没底。前些天,朝中发生的一件事让他颇为不快。那天,朝中无大事,刘邦一时兴起,便与众人讨论攻打江山谁的功劳最大。群臣迟迟不见他给予封赏,本来就有些心急,今
• 天见皇上主动提及此事,自然踊跃发言。可是,站出来说话的人虽多,却多数是为自己和朋友邀功请赏。刘邦见大家所说杂乱无章,便加以引导,道:“各位,先不要争功,听听寡人的看法。大殿上一下子静了下来,大家都凝神屏气,把注意力集中在刘邦身上。谁都知道,只有皇帝说的才是金口玉言,别人说什么都是放屁。刘邦缓缓地说:“各位,只要能站在这个大殿上的,都是对我朝有功之人,也就是我要封赏的人。不过,寡人以为,封侯之时若要排定次序的话,萧何应排第一,也就是他的功劳最大这话刚说完,大殿上就炸营了。由于垓下一战,萧何根本不在现场,而是在关中留守,所以很多在前线作战的将官,对刘邦这种说法颇为不满。要知道,功劳最大,就意味着可以获得最多的封赏,他凭什么可以获得这种殊荣?众所周知,萧何与皇上共同起事,关系密切,皇上这样做是不是有私心呢?武将对文官能够当选第一更是不满,其中几个能言善辩的稍微商量一下,同时出列道:“臣等披坚执锐,亲临战场,仗打得多的有一百多场,打得少的也有几十场,那可都是刀头舔血、九死一生的经历。现在萧何根本没有立下什么汗马功劳,只会舞文弄墨,端坐在那里发发议论,出出主意,为什么可以获得这么高的评价,功劳还在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的人之上呢?臣等实在不解,请陛下明示!”汉高祖刘邦在说这件事之前,对别人提出异议早有思想准备,他深知,能坚持的几天的将领都吃了很多苦,他们为了什么,无非是功名利禄,至少大多数人抱有这种想法,所以,如果不能一碗水端平,恐怕很难服众。让刘邦没想到的是,外表鲁莽的武官们竟会联合起来,向他发难汉高祖脸色一沉,说:“各位都是行武之人,想必也都打过496
• 猎吧。追杀野兔,靠的是凶猛的猎狗,发号施令的呢,则是机智的猎人。各位攻城拔寨,和猎狗很相似,只不过是抓住几只野兔罢了。萧何善于发号施令,能够指挥猎狗追逐野兔,正好相当于猎人。由此可见,各位功劳与猎狗相同,萧何的功劳却与猎人相同!况且,萧何整个家族都追随在我左右,生死与共,有数十人之多,各位想一想,有谁可以与他相比?这些都是我要重用萧何的原因,希望大家不要以为我是出于别的原因这样做的!”当刘邦讲到人狗之分时,虽然只是个典故,武将们也已炸营了。当然,这个时候越来越多的人已经开始向后退了,他们已经从刘邦的言谈举止中感到了威胁。不过,也有不怕死的,等皇上刚一说完便启奏道:“我们的曹参将军,攻城略地,不计其数功劳才应最大,封侯理应位列第说到曹参,也的确不逊色于萧何。论资历,他们都是跟随刘邦的第一批人;论才干,萧何是文中状元,曹参则是武中魁首;论功劳,两人似乎也旗鼓相当。刘邦光记着自己结义大哥的好处,不想却有人拉出二哥做挡箭牌,他一时竟不知如何做答,呆在那里说不出话来。这时,文官队伍中站出一人,却是谏官鄂千秋。什么叫谏官,就是专门耍嘴皮子的,他一出面便替刘邦挽回了局面。面对武官,此人侃侃而谈道:“曹参的确有攻城略地的功劳,但终究是一时的功绩,回忆圣上与楚霸王争斗这段时间,准确的说是在这五年间,丧师失众,屡遭败绩,要不是萧何留守在关中,遣兵补缺,输粮济困,我军恐怕很难转危为安,因此这才是功传万世,与众不同。微臣以为即使没有一百个曹参,汉也不致有忧患,如果少了一个萧何,汉必然无法达到今天这种境地。怎么能用一时之功绩,与造福万世的丰功相比呢?由此来看,论功劳自然是萧何第一,曹参第二!刘邦听他轻易便化解了自己的窘境,而且还说的有条有理
• 心中大喜,道:“鄂先生这么讲,才算公平合理。寡人决定将萧何列为第一,特许他带剑上殿,上朝不必行礼。另外,鄂千秋推举贤能,对我朝有功,特加封为安平侯。”鄂千秋为了迎合皇上意思,凭借口舌锐利说退他人,万没想到竟因此得到侯爵之职兴奋的几乎当场晕过去,他连忙跪在地上,叮叮咚咚磕起响头来,口中还高呼着:“谢主龙恩,谢主龙恩!”看到这一变化,武将们都傻了。本来还打算与鄂千秋争论一番的将官忙不迭的闭上嘴,退回原位,而那个以曹参为例,与汉高祖辩理的武官则是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骂道:“妈的!谁当第一和你有什么关系,真误事!”现在,连傻子都看得出,顺刘者昌,逆刘者亡,谁不想讨个官当呢混乱过后,刘邦宣布:“各位听好,寡人现在正式开始分封。”大殿重又恢复宁静,传令官接过圣旨,郎声念了一遍。原来刘邦貌似随意,暗地里却着实下了一番功夫,对众将官多有封赏,其中萧何为赞侯,曹参为平阳侯,周勃为绛侯,樊哙为舞阳侯,郦商为曲周侯,夏侯婴为汝阴侯,灌婴为颖阴候,傅宽为阳陵侯,靳徽为建武侯,王吸为清阳侯,薛欧为广严侯,陈婴为堂邑侯,周牒为信武侯,吕泽为周吕侯,吕释之为建成侯,孔熙为廖侯,陈贺为费侯,陈稀为阳夏候,任敖为曲阿侯,周昌为汾阴侯,王陵为安国候,审食其为辟阳侯等等。
• 第四十八回识大体张良要做人中仙怕颠覆汉王含恨封雍齿分封已毕,刘邦又想到了两大谋土,他们运筹帷幄,功劳绝不比别人小。这两个人是谁呢?就是张良和陈平。汉高祖先唤出陈平,道:“我用先生谋略,攻无不胜,由此可见,你功劳不小,寡人决定封你为户邑侯。”陈平奏道:“当初如果不是魏无知从中引见,臣连见到陛下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谈的上建功立业呢?所以臣斗胆请求陛下将对我的封赏转给魏无知。”刘邦赞道:“陈平,宠辱不惊,知恩图报,果然是个人才。朕就成全你,不仅保留给你的封地,另外特许赐与魏无知千金作为奖赏。”对张良如何封赏让刘邦也是颇费脑筋,他本人功劳虽大,却并不邀功,只是整日里躲在家中闭门修行,不问世事。前些天刘邦思念老臣,就找张良上殿谈话。张良颤微微的说:“臣在与楚国作战的时候,经常因为思量过度而吃不下饭去,时间长了身体就有些问题。现在整天闲居无事,旧病又告复发,所以臣实在无法上朝面圣,但在臣的心中,还是非常希望有机会见到陛下刘邦将信将疑,就说:“你既然身体有病,就应该及时去看,遵照医嘱调教才好。”张良又说:“我平日在家无事,才会得病,499
• 如果是在多事之秋的话,恐怕就会无事了听他明是讲病,实是奉承,刘邦脸上笑开了花,说道:“好,朕就准你在家养病,可是一且朝中有事,你身为国家重臣,可定要来呀。”张良谢恩道:“微臣一定尽力而为。”对这样一个类似困云野鹤的人物,想来想去,刘邦依然觉得应该给他些什么,便命使臣前去宣读圣旨,允许张良自己挑选齐地三万户作为封赏,同时赐与留侯的封号。张良自从建国之后,时常称病闲居,终日辟谷(也就是不吃饭来排出毒素)。有人见到他,他便说:“人生天地间,如白驹过隙,百年不过是一瞬息耳!我渴望退居深山,访仙学道,为长之计。一切功名如浮云往来,我自漠然无动于衷。但现在承蒙高祖皇帝眷顾,未忍舍去。其实此心始终不想要金银珠宝,贪恋繁华,居高堂,列鼎食,而贪图人间之富贵也,何况我一身多病,血气日衰,如果不及早修养生息,恐怕他日精气既耗,神不完体,虽然想要修行,也已无济于事了。”左右也将此言时常报告高祖,高祖因为和他谈过一次,所以也不怀疑。一天,高祖又派人探听他的想法,传话说:“朕自得先生之教,累建奇功。现在想要以大国封赏,以报答先生也。”张良就说:“臣最早跟从陛下入关,陛下对我的话言听计从,计谋也多偶中,实在是上天的帮助,不是臣自己的能力有多高也臣已领陛下洪恩,想要抛弃人间事,欲跟从活神仙赤松子四海云游,导引不食,演习长生之法。如果金紫辉映,玉食满前,这本是俗人所深愿,而不可得。臣非化外之人,现在体弱多病,实在不堪承受这些荣华富贵,并不是敢于辜负圣恩也!”张良自从称病在家之后,便开始闭门谢客,修身养性,一月最多同群臣上朝一次。退朝之后,什么事都不管。日,张良正在屋中闲坐,儿子张辟强看不顺眼,进言道
• “父亲曾经是现在皇帝的军师,累建大功,位至三公,正应当玉食万钟,安享富贵,与国同欢,作为开国元勋,这也并非过分之举,为什么闭门谢客,处此寂寥之地,甘受清苦?到底是怎么回事?”张良一笑,低声说:“孩子,此事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世间之人贪恋富贵,乐于成就功名,喜爱荣华之眩日,坐享崇高一呼百诺,妻妾成群,乐声盈耳,也就认为平生之志,这就是最高境界了!岂知位极人臣,天下所忌,站得高就没有不危险的,就如河水满了一定会外溢一样。君王怀疑其权重,天厌恶其太顺利,投间抵隙者得以用其心,起谗生谤者得以乘其弊。一旦天颜动怒,众口交攻,便会无计可施,无地可逃。这样一来,不仅他要送命,而且老婆孩子也会为奴,富贵荣华转眼皆空矣!哪比得上我今日静观云水,笑傲江湖,醉里乾坤,壶中日月,独室,万虑沉消来的痛快。虽然身处寂寥之滨,而胸中快乐;虽甘于粗茶淡饭,而物外逍遥。宠辱不惊,万事无关利害。闲来养老子之玄虚,静时观看万物之自得,足以保身惜命,以乐天年,假如你们安居常业,水为贤良之臣,不也是超过那种低级的富贵吗?”张辟强见父亲滔滔不绝,丝毫不见倦容,才知道他所做一切不过是障眼法而已,忙拜伏道:“小儿今日才知道父亲辟谷之意原来是明哲保身之道也。”此后张良闲来出游,在谷城之东,忽见黄石一片,喃喃自语道:“从前我的老师,那个老人家曾说:他日如在谷城遇到黄石一片,就是我的化身了。”想到这里,他忙捡起黄石,放在怀里,拿回家去贡奉现在群臣争功已过去一段时间,刘邦心中闷闷不乐。站在洛阳南宫的墙头上,任凭清风拂面,他眺望良久,一语不发。与他
• 并肩而站的吕雉突然打破了平静,说:“大王,你看,那里有好多人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许多身披铁甲的武将团团围坐在沙滩上,交头接耳的谈着什么。刘邦凝神看了看,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正犹豫间,有侍卫进来禀报道:“留侯张良到!”刘邦一愣,对吕雉说:“张大仙来了,咱们看看他有何变化。”两人对视一笑。稍许,张良进来了,向汉高祖行礼。吕雉开玩笑道:“呦,大仙来了,修行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仙去呀?”张良掬了一躬,慢条思理地说:“皇后取笑了,小人修行浅薄,估计再有五十年才有可能仙去。”刘邦和吕雉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都被逗得哈哈大笑。等他们笑完了,张良才说:“高祖,臣这次是为封赏而来。”刘邦一愣,说:“好呀,张良,我还以为你修行悟道,淡薄名利了呢。原来也是俗人一个,割舍不开这尘美景,好吧,寡人念你劳苦功高,再给你一些封地。张良忙说:“高祖误会了,为臣来不是要封赏的。”吕雉看他吞吞吐吐的,便打趣道:“怎么,难道你还能退回封赏不成?”张良见刘邦也在看着他,便说:“禀报高祖、娘娘为臣正有此意。当初臣在下邳避难,听说陛下起兵,便到留邑那里与你相会,这也是大家的缘分,是上天让我去为陛下效力。陛下采用我的计谋,能够取得胜利,这决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现在陛下把留邑封赏给我,为臣已经很知足了,将来一定要把自己这把骨头葬在那里。至于那三万户,我是万万没有资格接受的。”刘邦看他一脸郑重其事的样子,心想:这人真是一会儿明白,一会儿糊涂,吃苦受累半辈子,终于熬到享福的日子,却什么都不要。哼,既然这样,我又何必吃饱了没事儿干,去巴结你呢。想到这里,他满脸笑容的对张良说:“既然爱卿如此超脱,寡人就把土地和奴仆送给别人好了。502
• 张良再掬一躬,道:“谢主龙恩,微臣告退。”吕雉突然想起了什么,忙说:“留侯且慢,我有事请教。”张良停住脚步,道:请教不敢当,娘娘有事尽管吩咐。”吕雉看了看远处,沙滩上那伙人还在,便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张良仔细看了一会儿,对汉高祖说:“陛下,此事紧急,必须早想对策才行,否则江山不刘邦把脸一板,说:“大胆,亏你是开国元勋,怎么说出这种危言耸听的话来?”张良道:“微臣不敢。这些武将都是军中的主力,他们聚集在一起商量谋反的事,这难道还不可怕吗?”刘邦吃了一惊,说:“寡人待他们不薄,他们为什么要谋反呢?”张良解释道:“陛下出身布衣,历经千辛万苦,才和众将一起夺取了天下。可是,现在陛下所封赏的都是同乡亲友,所诛杀的都是以前有过私人恩怨的人,这怎么能不让人疑心呢?人整日处在惶惶不安之中,顾虑肯定会越来越多,他们会想:如果我今天得不到封赏,明天说不定反而会被砍头。有了这种想法,难免会患得患失,这些人能征惯战,头脑却未必灵活,为求自保慌不择路,干脆聚在一起准备谋反。”吕雉冷冷地说:“这些人好大胆子,不如圣上下旨,将他们网打尽,以绝后患。”刘邦犹豫道:“这……”张良插话道:“娘娘,此事万万不可,刚刚开国便诛杀大臣,势必造成人心不稳。朝中人人自危,国家又如何才能得到发展呢?”吕雉道:“与朝廷为敌的,一定要严办,否则等到他们羽翼丰满之时,皇上便只有坐以待毙了,到时候连命都保不住,何况什么江山呢?刘邦点点头,说:“御妻所讲也有道理,那就张良见即将铸成大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皇上,此事万万不可用强,否则必将落下千古骂名。”刘邦倒不怕在青史之上留下什么名,只是担心一时不能全部消灭这些人的话,恐怕
• 会被反咬一口,于是,他伸手扶起张良,说:“爱卿,你放心,诛杀功臣的事我是不会做的。不知你有什么妙计可以帮朕解了此张良默默不语,沉思良久,才说:“臣有一事要问,当此危难之机,请陛下一定实话实说。”刘邦道:“寡人贵为九五之尊,说出话来也是金口玉言,又怎么会说谎呢。有什么事,你尽管问就是。”张良道:“陛下平日看未受封赏的诸将之中,哪个人最令你讨厌?”刘邦想了想,说:“我平生最恨的便是雍齿。当初我出兵之时,曾经命他留守丰邑老家,他却莫名其妙的投降魏国了,还唆使家乡父老与我为敌,使我内外交困。另一方面,这个卑鄙小人,为利益所驱,竟然屡易其主,从魏国投靠赵国,又从赵国投降张耳。张耳不知此人与我素有恩怨,反而派他前来助我,当时我因为天下未定,军中正是用人之际,因此把这口气吞到肚里。不过,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气得要命,这个人真不是个东西!”张良忙说:“速封此人为侯,今后便可无忧了。”当天晚上,汉高祖在洛阳南宫举行盛大的宴会,将文武百官聚在一起,大吃大喝。酒席上,樊哙坐在刘邦的身后,吕雉紧挨着刘邦右侧而坐,旁边是威妃。陈平、周勃在左,夏侯婴、曹参等人则在下方位。至于其余随刘邦打江山的官员,则分坐十多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邦似乎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他嘴里讲着一些发生在战争中杂七杂八的故事。说着说着,他手指众人问:“列侯诸将,你们都是辅佐朕得天下的功臣。今天大家共聚一堂,开怀畅饮,完全可以毫无避讳,心中怎么想就怎么说。朕有一个问题考考你们,寡人为什么能得天下,项羽又为什么会失去天下?自从有了鄂千秋一事,群臣在说话方面都尽量揣摩皇上的想504
• 法,现在他既然让大家畅所欲言,他们自然也不客气。下面的坐席中当时站起两人,却是高起、王陵,他们同声道:“陛下平日对待别人,难免会侮辱轻慢,在这一点上没有项羽宽容仁厚。可是陛下派人攻城略地,每攻占一个城池,就把它作为封赏,和天下人共同分享,因此你手下的每一个人都舍生忘死,效犬马之劳,这样才得到天下。项羽表面宽厚,却妒贤嫉能,大性多疑,打了胜仗不奖励有功之人,占据了土地不封赏给大家,这样来,人心自然涣散,天下也就失去了。臣以为,这就是得失天下区别。”刘邦哈哈大笑,道:“两位爱卿,你们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寡人思来想去,觉得个中得失原因,还要从用人方面考虑。要知道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方面,寡人比不上张良;在镇守国家安抚百姓方面,保障运送粮饷,源源不断方面,寡人不如萧何;统率百万将士,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方面,寡人不如韩信。这三个人都是世间少有的英雄豪杰,我能够安心使用他们,所以才能得大下。项羽帐下只有一个范增算是人才,可是却得不到重用,难怪最终为我所灭。”群臣见他说得高兴,连忙举起酒杯向他表示祝贺。刘邦端起酒杯,咕咚喝了一大口,对群臣说:“各位爱卿,朕还有一事要讲,将军雍齿功劳卓著,特封为甚邡侯。此言出,众将官乱做一团,要知道,刘邦和雍齿关系不睦是众所周知的。大家纷纷议论:连雍齿这样的人都能被高祖所用,而且还被封侯,我们还愁什么呢?雍齿自从张耳去世之后,心里便一直忐忑不安,好几次梦见刘邦指着他鼻子说:“你这个见利忘义,反复无常的小人!“然后一剑把他的头砍下来。前两天,雍齿一直没闲着,竭力鼓动以前浴血奋战的兄弟共同谋反,还拍着胸脯说:”各位,相信我,刘邦是个伪君子,只有拍他马屁的人才能
• 得到封赏。你们要想做马屁精就去吧,老子才不干这种没骨气的事呢!”正因为如此,雍齿根本没想到自己还能得到封赏,而且是堂堂的侯爷。他被口中的食物一下子喳住了,好半天才缓过气来,连滚带爬的来到刘邦座前,高呼道:“皇上圣明,微臣感恩不尽,感恩不尽!”刘邦打心眼儿里烦他,也不答话,只是挥挥手。目雉心想:既然是演戏,干嘛不弄得像一些。于是出面圆场道:“甚邡侯,恭喜,恭喜!你得了封赏可不要忘了高祖的恩情呦。”雍齿此刻脸上已笑开了花,一个劲儿说:“不敢,不敢,小人愿肝脑涂地以报高祖的大恩大德!金殿之上,吆五喝六之声渐渐响起。那些上午还在疑心重重,图谋不轨的武官们,此时已把心完全放进肚子里,开始在酒桌上显示他们的英雄本色了。看到这种情景,吕雉和刘邦禁不住对视一眼,两人会心地一笑。
• 第四十九回不服封赏韩信密谋造反明知故问吕雉投石问路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淮阴,也有人正在饮酒。酒是一样的酒,喝到肚中却是别样滋味,有的是欢乐,有的则是痛苦,韩信喝到口中的无疑是杯苦酒。对坐伙酒的是三个人,钟离昧和陈稀。他们是过命的三兄弟,在一起饮酒本应高谈阔论才对,可现在却是默默无语。韩信始终沉浸于沉思中,他虽然喝了不少的酒,但并不醉或者说他不敢醉。他想着眼前错综复杂的局面,也想着天下太平以后自己应做些什么?他想象着刘邦接下来会如何对自己?现在的楚王韩信,已经兵微将寡,无法和垓下之战时相提并论了,经过刘邦数次调动之后,他手下几乎没有一个可靠之人。事有凑巧,没过几天,陈稀来到了韩信身边。陈稀是韩信的好朋友,被封为阳夏侯,奉刘邦之命前去镇守代地。陈稀也曾经是韩信多年的老部下,两个人在长年征战中建立了非同寻常的友情,同时,这个人胆大心细,办事周到而谨慎,从刘邦把代地的留守任务交给他就可以看出。代虽然地处偏僻,却是边防重地,直接与匈奴接壤,可以说是防御外族侵略的第一道关卡。由洛阳到淮阴,陈稀是特意来向故友辞行的。他是单人独骑
• 到这儿来的,一进门便说:“小人见过大王。”韩信突然见到朋友来访,心里十分高兴,拉他坐到身边,开玩笑道:“别称我大王,我已经快不是大王了,倒是我应该尊称你一句大王才对。”楚王取笑了,刘邦让不让你当大王我不管,但你永远是我们心中的大王。”陈稀十分认真地说道好,好,好,那就随你叫吧。”韩信爽朗地一笑,又接着说:“你不是已去代地任相国吗?怎么如此突然来我这儿了“我是为了单独见你,所以让大队先走了。”陈稀略带神秘地说“哎,要见我你何需这样?你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来见我只要提前打一声招呼便可,到时候我率全城百姓去接你,那该有多气派。”这我知道。不过,我就是为了不让他们知道我曾来过你这嗅…”韩信脸上顿时流露出儿分尴尬来,有些不满地说道:“是啊,许多人都怕受连累不敢来我这儿,不光是陈将军你呀,现在外面很多人传言高祖要对付我,我看小兄弟你还是赶快走吧。”“咳.大哥想哪儿去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咱们兄弟一场我这颗头颅你什么时候要,便尽管拿去,小弟要皱一皱眉头就不是人养的!”陈稀有点儿激动。韩信感觉心中涌过一股热流,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说:“小兄弟,哥哥错怪你了。这些天来,我心情一直不好,所以我不让朝廷知道,一来是怕坏了我的计划,二来正是怕连累了大王您哪!”陈稀说道计划?他能有什么计划呢?韩信轻抚着酒杯,回想着当时的508
• 情况。看看左右无人,他轻声道:“陈兄弟,那天你说怕连累我,是怎么回事呢?”大哥,”陈稀压低声音:“我们准备反了!陈稀盯着韩信,韩信看着陈稀,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死一般地沉寂。钟离昧低着头,在旁边低饮浅酌,对他们的谈话好象一点儿也没听到。韩信踱来踱去,时而拧眉,时而摇头,时而盯住陈稀审视。过了许久,还是韩信先说道:“陈将军,皇上待你可是不薄啊!”他的言下之意无非是以你的能力,成为侯爷已是相当可以了,为什么还要铤而走险呢。这倒不假。”陈稀稍微停顿一下,然后猛地抬头望着韩信说:“可皇上待你如何啊?我当年在将军麾下曾许过宏愿,今生今世只为一人而活,那就是你;也为一人而死,同样是将军你。现在,我们这些跑腿的都得到高官厚禄了,将军你却落到这步天地,我等岂能苟且活着?大哥,我现在手下的兵将都是您原来带过的,该怎么办就等大王一句话了。”韩信又是一阵沉默。陈稀又劝道:“大哥,你的心情我知道不到万不得已,没有负皇上之心。但此一时非彼一时,如果你再“如果我现在就把你擒获,交给圣上呢?”韩信突然问。喝得烂醉如泥,趴在桌子上酣睡的钟离昧身体似乎颤动了一下,不过,此时不会有人注意他。陈稀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间,笑道:“我想大王不会的。我们兄弟一场,我才说真话,你舍得出卖我吗?再说,你如果真的那样做,我至少有两件事想不通:其一,这不符合大哥一贯的做人原则。其二,大哥即便把我交给圣上,也丝毫无济于大哥的处境。由此可见,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大哥你这么精明的人是绝不会做的。”509
• “哈哈哈……,”韩信仰天长笑,笑完后接着说:“陈稀,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好吧,我就答应你们。只是现在……不但我不随你们反,还请你们也不要反。相信我,这是出于对你们的爱。“大哥,一切我们都想好了,你别费口舌了,刘邦无道,不知任用贤能。现在不反,将来必遭其害。小弟以为,这是他刘邦我等谋反啊。”陈稀越说情绪越激愤。韩信见他误解了他的意思,便解释道:“可是,你要知道,刘邦的军队经过这几年的休养整顿,已很强悍,就凭你们这些人,那几乎就没有取胜的可能,等于自寻死路。“这个我们考虑过。我们此次谋反,并不抱有一举推翻刘邦统治的希望,我们知道办不到。但是,我们情愿去死,用我们的死去唤起天下豪杰的良知,总之,我们这么做就是不希望小人得韩信看劝不住陈稀,便说;“打仗要动脑,不宜蛮干,更不能白白送死。你既然奉命到代地去,不如先在那里暗中招兵买马,结交江湖豪杰,而后再起兵谋反。代地地处边塞,为国家重镇,刘邦派你前去驻扎,可见对你信任有加,你也正好可以利用他的信任。”陈稀问:“怎么利用?”韩信道:“我想汉高祖耳目遍及天下,定会有人向他通报你有异动,可是正因为他相信你,所以会以为你是在为抵抗匈奴做准备。等到他真正起疑心的时候,你已经兵精粮足,大可一战了。另一方面,我会密切关注刘邦的动向,随时向你通风报信。当然,如果皇上觉得你有负恩情,龙颜大怒,御驾亲征的话就更好了陈稀一笑,插嘴道:“大哥此言差矣,刘邦百万之师一到小弟恐怕就只剩下逃跑的份儿了,怎么能说更好了呢?”韩信狡黠的眨眨眼,说:“皇上亲自出马,我正好在后院点火,和你里5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