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祖屯兵日久,又见各路人马俱到,知道陈稀见韩信被杀,逆谋已破,决无心固守,于是便乘此机会统兵径趋曲阳日大兵抵达曲阳,离城三十里下寨,高祖传命道:“樊哙、王陵二将,今夜密领精兵一万,各衔枚,暗藏曲阳北路,左右埋伏。一旦陈稀败走,你们却出此奇兵,可以擒他。”又传命道:“周勃、周昌二将在营后,待陈稀左右有救兵,可出此兵以御之随我诸将,先由灌婴与陈稀对敌,他们正在酣战之际,你们诸将并力协攻,一哄而起,陈稀必然败走,你们尽力追赶,此战我们决获全胜。”诸将得令,各吩咐预备。次日,灌婴领兵出马,与陈稀对话。陈稀一马当先,大叫道:“汉兵前日已大败,尚不纳降,乃敢复来送死。”灌婴大骂道:“逆贼自不知死,尚敢逞强!”说完举刀迎面劈来,陈稀举枪交还。二将斗到二十回合,只见陈稀左右诸将,急领兵冲杀而来。恰好汉阵上周勃、周昌,不待陈稀率兵到来,也各出精兵前来截杀陈稀久斗灌婴不下,正在急躁之际,汉众将一齐并力协助杀来。陈稀如何抵敌得过,连忙往北逃走。他的部将见陈稀败走无心恋战,也各自四散奔逃。高祖率众将,合兵一处,尽力追杀。陈稀的兵马已知势弱,各自倒旗投降。刘武等诸将,都被周勃、周昌等追杀,死于乱军之中。陈稀正逃走之间,忽听一声炮响,樊哙、王陵两支生力人马突出,陈稀被汉兵追赶正急,无处躲避,一时措手不及,被樊哙一戟刺于马下。此时大队汉兵俱到,见刺死了陈稀,高祖大喜,就命手下将首级弛去,悬于赵、代二处。那里的反叛得知陈稀已死,都望风
• 归顺。高祖传命:如有投降者,免于杀戮,仍招抚各郡县,赵代从此全部平定。刘邦平定了叛乱回来,觉得虽然韩信已被吕后处死,对她的这一举动却是喜怒各半。喜的是她竞能用计谋使叱咤风云的一代英雄死去,总算解除了自己的心腹大患。怒的是她不该自作主张,随便处死一位开国元勋,他怕老臣们不服,到时候还得他去擦屁股。刘邦总体来讲还是喜大于忧,见到吕雉还破天慌的和她亲热番。由于老长时间没有那个了,双方还真有点儿认生。手忙脚乱之后,刘邦喘着粗气冋吕后道:“韩信临死时可留下什么话他说他后悔当初不听蒯彻的话,被你这个女人所害。”吕后如实相告。“蒯彻是什么人?吕雉摇了摇头,脸上有些茫然。第二天,刘邦上殿,旧事重提道:“众位爱卿,你们谁知道蒯彻是什么人?”还别说,真有人知道,却是陈平。陈平出班道:“蒯彻乃是齐国人,极有机变。闻此人曾劝韩信以楚反,信不听,此人就装狂于市。此人当以智取,若陛下以法拘之,他恐难力敌,则必然假为疯狂而死矣!”高祖不想要死的,他想搞明白此事的来龙去脉,就问左右谁人愿往齐国调蒯彻去。”言犹未毕,陆贾出班奏道:“臣愿往。”高祖即命他率领十几个从人,往齐国抓蒯彻日到齐,有郡守李显,接待陆贾在馆驿中安歇。陆贾问:“蒯彻现在何处?”李显答道:“此人每日自歌自笑游荡于街市中,大家都以为他是个疯子。我曾经以礼相适,他却始终不就。此等痕人主上何须用他?害得大夫远来,恐怕是白白
• 劳神了。”陆贾可不这么想,说:“君知其一,未知其二。蒯彻貌似疯狂,其实却是使诈。你可找一个能言之土,与他一起饮酒,他必然狂笑狂饮。你就叫这人如此如此引导。等到他痛哭之时,我却有言语调他,他自然不敢再装疯狂,管教他随我去见皇帝。”李显不敢违命,当即选了两个能言之士,给他们些钱钞,吩咐他们如此如此,诱引蒯彻。待他哭时,向十字街便请陆大夫出来相见。此人领命来到市上,见蒯彻披头散发,一路狂笑,游行于市,高声唱道:六国兼并兮,为秦所吞。内无豪杰兮,罔遗后昆。秦始自失兮,灭绝于楚楚罔修政兮,属之汉君。乌江逼项兮,伊谁之力?十大奇谋兮,岂容独存?乃不自悟兮,尚思国爵。朝遭烹兮,祝福无门。佯狂沉醉兮,且自昏昏。歌罢,向南而去。李显差人尾随其后,近前乃挽住蒯彻的手,也大笑不止道:“我今与子,也病狂矣,愿请入酒店中喝上三杯。”蒯彻装疯,身上始终没钱,自然也没机会喝酒。现在竟然有人来请,喜不自胜,忙随二人进入酒馆。人道:“我们数日后将到海外邀游,不居人间,与世相违不欲恋功名,贪富贵也!”蒯彻见二人语言不凡,就说:“我之病狂,其意有在,汝之病狂,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二人故作姿态
• 道:“我之病狂,不是你应该知道的!我们今天只是与你饮酒不必多说,恐怕为人所闻,就麻烦大了!蒯彻见二人话说得十分蹊跷,遂改容而正言道:“二公决非等闲之人,愿求大名。”二人道:“我二人原系赵国人,闻韩侯之贤,前随楚地,日侍左右,言听计从,遂为心腹。不意韩侯无故为家仆所诬陷,被吕后斩于未央,夷其三族,临死之际言不绝口,只说悔不听蒯彻之言。我等见韩侯屈死,恨不得同他一起死。于是抛弃功名,逃走于此。听你狂歌于市,知其为蒯先生也,很是敬佩,因此与你喝上三杯,以叙衷曲。我们想韩侯十大功勋,为当代功臣,一旦被家仆所诬,死于阴人之手,子孙诛灭,一脉不留,没想到韩侯遭如此之苦。我二人想起他的仪容,想念他的恩德,想他昔日威振三齐,是何等的英雄!可是现在,这一切全成过眼云烟,实在让人痛惜,让人悲伤呀!两人说到这里,不禁放声痛哭。蒯彻此时也被牵动离愁别绪;一边放声大哭,顿足捶胸,一边大声道:“韩侯呀,韩侯!你为何不早悟,抛下我一个人,何以为生!”三个大男人正在痛哭流涕,忽然一人从外面冲进来,一把揪住蒯彻,冷笑道:“你终日装疯,今天却露出本色来了!”蒯彻知道自己一时失态,吓得面如土色,忙问:“你是何人?”来人道:“我就是中大夫陆贾,现在奉高祖之命,特来抓你!”此时,郡守李显也已带人赶到,一声令下,将蒯彻手脚绑带上公堂。陆贾上前轻轻解开绳子,以礼相待道:“蒯先生不要再装疯卖傻,赶快穿起得体的服饰,同我一起到洛阳去见皇帝。如今四海一家,百姓都是高祖的子民,与其象韩信那样白白死去,不如回到皇帝身边尽忠。智者必能识时,贤者则能择主。
• 高祖是当今世界的真命天子,象张良这样祖辈世代在韩国效力的,还接受封赏做汉臣,何况其他人呢?先生还是好好为自己打算一下吧!蒯彻也是天下少有的聪明人,经陆贾一点破,马上便说:“我装疯卖傻这么长时间,今天才知做错!”说完,他沐浴更衣同陆贾一起来见高祖。见了蒯彻,刘邦劈头就问道:“听说,你曾教淮阴侯韩信谋反,有这回事吗?”我的确曾教韩信谋反,可惜他不听我的话,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如果他当初听了我的话,今天被杀的恐怕就是陛下了。”听了蒯彻这番话,刘邦大怒,命人将蒯彻拉下去砍了。蒯彻大声说道:“我没有犯什么大罪,为何要杀我?”刘邦说:“你曾教韩信谋反,还敢说没罪吗蒯彻一声冷笑道:“秦国无道,天下英雄纷纷举兵争逐天下谁有能力,谁就能得到天下,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古时候,盗贼的狗见了尧帝面吠叫,这并不是尧帝不仁,而是因为狗只认识他的主人。以前我是韩信的部下,心中只知道有韩信而不知道有陛下。陛下怎能将当时与您敌对的入全部杀光?”刘邦听了,笑着对左右随从说:“这么说,这个蒯彻也算是个忠臣了。”于是,刘邦当即免去了他的死罪,并封了他官职。可是蒯彻却坚辞不就,说道:“陛下厚意臣下领了,但做官不是我所想,如陛下开恩,就请准许我把韩信的尸首带回,将他安葬,也算我尽一片昔日之情。”刘邦被蒯彻的忠诚所感动,便赏赐银两,准许了他的请求。
• 第六十二回铲除异己刘邦不怕纵虎归山蛇编心肠宫雉杀彭越做肉音彭越是灭楚的重臣元老,他在朝中的功劳仅次于韩信。自从韩信被贬为淮阴侯,久居长安以来,彭越就有一种不样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灾祸随时都可能降临。彭越与韩信有着很深的私人交情,同时也是一心忠于汉,全力辅佐刘邦的忠臣良将。韩信被杀害,彭越确实有一种兔死狐悲的不祥之想.按朝廷的官文指控,说韩信策划谋反。这个罪名彭越首先就不相信,他知道韩信的为人,更深知韩信对刘邦的忠心,在垓下之战以前,只要韩信不出兵,再坐观十天楚汉之战,这天下大概就不会姓刘。那时不为,反而此刻谋反,于情于理都是没有根据的。“他们这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彭越有时自言自语地说成了惊弓之鸟的彭越,几乎不再进京,这时的彭越已是梁王,有事要报奏朝廷,他派使者,朝廷有令,他也会积极执行就是从不进京,也不轻易与刘邦见面。他心想,韩信的教训就是太轻信他们。彭越这种敬而远之的态度,在刘邦看起来倒还没什么,吕雉却好似鱼刺在喉。她心里暗自盘算着,一定要尽快除了这个心头之患
• 终于,机会来了。韩信死后,他的一些旧将在楚地相继起兵造反。刘邦亲征,出发前,吕雉对刘邦说:“陛下一定要小心从事,那都是些亡命之徒,要知道这一人亡命,三个好汉也难挡啊。“请夫人放心,乌合之众,差得远呢。我连项羽、韩信都有办法剪除。何惧他们?”刘邦不在乎地说。“话当然是可以如此说,不过,陛下毕竟已上了年岁,不比当年啊。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有话便说嘛,何必吞吞吐吐的。”“为何不让梁王与你会师一起剿灭叛贼呢?”哎,对呀!这倒是个好主意,这样既可省去长安兵力远途跋涉,又可以给京城留够兵力,用彭越的兵,就近而且,唉!恐怕……”刘邦犹豫了。陛下有何为难处?”吕雉明知故问。这几年,自韩信贬王封侯以后,彭越似乎逐渐和我故意疏远,这次让他出兵会师,未必听我的。”陛下,治天下讲究个令行禁止。作为王侯,连皇上的诏令都不听,那还了得?如果彭越胆敢不率兵会师,那就说明他有谋反之心,不妨尽早设法剪除,以防后患。”“那么,就试他一回,等他不出征时再作道理。不过,我还是要多带一些兵,以防彭越不出兵。”这样当然好。”吕雉高兴地说道。吕雉的目的达到了。她明知彭越绝对不会出兵,但她向刘邦建议的目的就是把彭越这种敬而远之的态度更加挑明了,让他们君臣之间的矛盾公开化,明朗化,使双方都没有退路可走。果然,刘邦出发前,就差人通知彭越。让他率军到楚地与自己会师,共同征讨叛逆。
• 彭越思前想后,不敢前往。他已经意识到刘邦对自己的不满,也从韩信的死中得到了启发。所以,他只派了一个部下将官率三千精兵与刘邦会师,自己称病而未去。这事自然激怒了刘邦,他立即遣人专程赶到了梁地,指责了彭越。面对刘邦的指责,彭越进退两难。他知道,违抗诏令,是要杀头的,自己已经犯了死罪。为了挽回这被动局面,他准备挺而走险,亲自报挂上阵前往谢罪。但是,彭越的属下将领扈辄劝谏他说:“大王要是现在去已经于事无补了。”“为何?”彭越问道。大王前日没有应召会师,已经完全失信于皇上,现在绝对没有挽回的余地。如果大王今日前去,必定要遭暗算,事已至此,还不如就此举兵,截断圣上退路。彭越听了,觉得是这个理儿,但可惜的是他只听了扈辄一半计策,仅仅仍是借口生病而没去谢罪,并未起兵造反。虽没起兵造反,但扈辄和彭越商谈时的话被另一位他的部下听到了。这人密报了刘邦,刘邦出其不意地将彭越和扈辄一举捕获,押到了洛阳,交给廷尉处审讯。审讯的结果是:彭越不听扈辄唆反之意,无大罪。但彭越若是孝忠汉室,就应该将扈辄治罪。因此,彭越也是罪不该赦。刘邦心里暗想,刚刚杀了韩信,再杀彭越,怕人说他连杀功臣,招人不满。因此,他决定处决反臣扈辄,赦了彭越死罪,废为庶人,发配到四川,以观后效。吕后得知关于刘邦对彭越的处罚后,心里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又一名异姓王犯罪被除掉,剔除了她心头一块疾患。忧的是皇上竟没有杀他,这无疑等于放虎归山,将来必成心腹大患。她立即命令内侍,不顾暑天燥热,直奔刘邦居住的洛阳南宫。
• 车驾走到郑(陕西华县)时,忽见官道上走来一名身穿囚衣,披镣带枷的犯人,后面由八名军士押解。坐在风辇上的吕后,一眼就认出,那身着囚服的人就是彭越。吕后忙命车驾停住,召彭越相见。她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问:“梁王何罪,怎么成这个样子?这是到哪儿去呀?”彭越在囚车上抬眼看了一下,懒洋洋地说道:“臣被发配这是赴四川去。”这是怎么回事?一定是哪个小人诬陷,彭爱卿乃国家栋梁开国之元勛,是少有的大忠臣,就连圣上也经常挂在嘴边夸赞不已,怎么落到这个地步?”吕雉说着,对身边的侍从们喝道:“还不赶快为梁王去了刑具,你们都是木头人?”武土们七手八脚为彭越解去了刑具,大梦方醒的彭越等明白过来后,立即伏地哭诉道:“娘娘明鉴,臣一片忠心,苍天可知。但是臣不幸受小人诬陷,说臣有谋反之意。幸亏皇上开恩,免臣死罪,发配四川。”吕雉长叹一声,接着说道:“你看看,我猜就是小人作怪。”彭越道:“臣感谢娘娘恩典。臣有一事相求,不知娘娘可为臣做主。”彭爱卿,你但说无妨。”吕雉爽快地说道。“臣犯重罪,感谢皇上不杀。但发配四川,千里迢迢,不知何日才能回归故里,我一家老小也从此见不着了。臣请娘娘代臣奏明圣上,将小臣流放回昌邑故里,使臣与妻儿老小团圆,罪臣将感思不尽。”彭越说着.叩头不止。吕雉下了车輦,轻移脚步,走到彭越跟前把他扶了起来,安慰道:“彭爱卿,我答应你的请求,等回到洛阳见了圣上,我定为你开脱。”吕雉说着命卫土牵过一匹马,让彭越骑着,随在自己车輦之后,一同直奔洛阳。00
• 进城后,吕雉没等通报,径直来到刘邦的寝殿。这时,刘邦正与戚夫人饮酒作乐,吕雉突然闯人,使刘邦有些不高兴,但念及她远道而来,并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问道:“你怎么招呼不打一个就来这儿了?让你在宫里主持内务,你忘了吗?”我怎么忘了,我是有急事而来,办完事后明日便立即回“急事?宫中有事?”刘邦惊奇地问道“不是官中之事。”吕雉说着,看了一眼一旁的戚夫人。戚夫人知趣地说道:“娘娘既然有事,那我先回避了。”说着向刘邦躬身行礼后就退了出去。究竟出了什么事,这样风风火火的?”刘邦又追问道。“臣妾在长安闻报,梁王彭越谋反,陛下不加以重罪。我就是为这事而来。”咳,就是为这事呀?”刘邦不屑地说道:“彭越哪里是什么谋反,他不过是想走韩信的老路,怕我诱捕他而没有率军会师而已。不过,他的罪过在于对唆反叛臣没有及时除掉,所以死罪可去,活罪难免,我已判他流放四川了。”陛下,”吕雉向前坐了一下,接着说:“这样对待彭越,恐怕有放虎归山之患。郡么严重吧。彭越造反,查无实据,起码他没有领兵直接谋反。姑念在垓下决战中,多亏彭越截断楚军粮道,烧毁楚军粮草,致使项羽食尽草绝,败死垓下。他可算是我大汉开国重臣之一啊,所以我才饶他一死陛下,这种说法恐怕站不住脚,论功,韩信不比他小,可该杀还得杀。”吕雉将了刘邦一军。是啊,韩信当然是第一功臣,不过我只是免去了他的王位没有想过要杀他。既然他要造反,那就当然要他了,他要是不
• 谋反,我到现在也不会杀他的。”吕雉连连摇头说道:“韩信、彭越都是大汉重要功臣,这确实不假。但彭越和韩信一样,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韩信之所以后来造反,就是因为免去了他的王位才不满而谋反的。既然韩信还有个侯爵的位子都谋反,那彭越被你发配流放,就能不明不白地受罪吗?如果他在四川再图谋反,凭借着天府膏腴之地,兵精粮足,到时陛下恐怕后悔就来不及了。再说了,太子仁孝懦弱还需我们作长久考虑。俗话说一拳是打,两拳何尝不是打呢?这一席话把刘邦说动了,他越往下听越觉得吕雉所说有道理,也为自己一时冲动免去彭越死罪而后悔。想到这里,他又说:“你说得不无道理,但我已经当面赦了彭越的死罪,岂能当作儿戏,说变就变呀?刘邦有些为难。这有何难?就说彭越不服,在发配之时又谋反,这不就有了证据了吗?”对,这事就交给你去处理。但是,彭越已从洛阳出发两天了,不知如今到了何地了,应立即派人把他押回来。”“不用了。陛下,我已把他带回洛阳来了。”吕雉得意地说你?你在哪儿见他了?”刘邦不无惊奇地问道。我在来洛阳的半途中碰见他的,我知道陛下一定会噪纳我的建议,因此就把他顺便带了回来。真有你的,这下可省事了,这样吧,我授权给你,你全权处理彭越之事。不过,要及时地给我通报,其他大臣问起我好有个交待”刘邦高兴地对吕雉说道。彭越被吕雉带到洛阳,安顿在一所昔日旧交的府中,吃喝起居等方面都较优越,又把彭越的部分随从从梁国调了过来。表面上看似没事人一样,其实用的是外松内紧之策。602
• 吕雉一面指派彭越手下舍人告发彭越,说他回洛阳后又重新图谋造反,一面又策划着如何捕获彭越。因为彭越也是一员虎将,力大无比,擒获他必须用计,不敢硬拼。彭越回到洛阳,眼巴巴地盼着吕雉说情,成天乐悠悠地这里转转,那里走走,还不时地嘴里哼哼叽叽地唱上几句。这天一早,吕雉的侍卫官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彭越的住处“梁王听着,皇后有诏,请你速去见驾。”“是,臣立即便去。”彭起终于盼到了信息,他以为昌后在皇上面前求情准许,这是诏他进殿宣布呢,他高兴得声音都有些变为了便于看管,彭越的住处距吕后住的地方并不远。没多大功夫,彭越便到了。捕获彭越与捕获韩信如出一辙,吕雉也令武士设伏在门边,等彭越一跨进门坎,便用绳子缠捆了起来。被捆住双手双脚的彭越仍未醒悟过来,他在叫着说:“这是怎么回事?我是梁王,是奉皇后之诏来晋见皇后的,你们瞎了眼了?”武士们也不与他多说,只顾捆得结结实实之后,才把他拉进了殿门。吕雉端坐正中,满脸怒气,看着彭越。“娘娘,这是怎么回事啊?”彭越大声问道。住口!彭越匹夫,圣上对你不薄,你却谋反。圣上念及你曾屡立战功,宽恕了你,只治你发配流放之罪。这已经够宽恕你的了。我中途遇见,又念你开国有功,解你刑具,赐你以马代我到洛阳后又多次在圣上面前为你求情,在我苦劝下圣上也已打算赦你无罪,谁知你不知好歹,又在住所图谋造反。今天你还有何说的?”我冤枉啊!请娘娘明察,我确实是冤枉的呀!
• “你冤枉?我让你见一个人,一会儿你就不喊冤枉了。”吕雉说着招了招手,武士领进一个人来。“彭越,你抬起头来看看他是谁?”吕雉又说道。彭越抬起头转向那人,那人立即低下了头。彭越看看那人又看看吕雉,不解地问道:“娘娘,他怎么了,怎么也弄到这儿来了?”你问我,我问谁去?”吕雉翻了一眼彭越,接着说道:“你刚才不是还在喊冤吗?你究竟有多大冤屈,与你这位属下说说彭越瞪着眼睛又转向了他身边的那个人。这人叫胡参,是彭越多年的旧部,曾跟彭越一起起兵,南征北讨,两人感情不错。只是半年前,已成都尉的胡参因调戏民女被彭越重责了一顿。谁知对此胡参一直记恨在心。这次吕雉到了洛阳,得知这一情况后,便秘密把胡参召来,如此这般地教唆了一番,让他当堂作证诬陷彭越图谋造反。吕雉答应事后封他官“胡参,把你们商议谋反的事再说一遍!”吕雉对胡参说。大王,娘娘她们都知道了,你就招了吧。”胡参连看都不敢看彭越,低着头怯怯地说道“什么?我招什么“就咱们谋反之事呀。”咱们谋反?我与你?我何曾与你商议谋反?”彭越又急又气地问道。“咳,大王,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呀?那天我从梁地来洛阳看你,一见到你,你就关上门对我说:‘皇上逼得咱们活不成了,只有奋起反抗,才可求得一条活路。你还叫我赶快回梁国率兵攻打洛阳,说乘皇上带兵不多,我们乘虚而入,一举先把皇上擒604
• 了,然后……”“呸!无耻小人,我怎么就瞎了眼,跟你这种狗东西为伍多年。我更悔的是为何当初没有一刀砍了你这败类,今日你乘人之危,落井下石,你还配做个人吗?”彭越说着就要扑过去踢胡参。胡参吓得连连倒退,不时用眼看着吕雉。吕雉向他摆摆手,胡参会意地立即走出了殿门彭将军,请息怒啊,气大可是要伤身的。你的至交旧友刚才所说的你可听明白了?”吕雉阴阳怪气地说娘娘,这纯粹是无中生有!‘无中生有?哈哈哈!无中能生出有,那也是本事,彭将军你说是不是?”你?……”至此,彭越才知道他上了吕雉的当。她根本不是要求什么情来赦免他,而是要把他带回来处死呀!彭越血气直冲脑际,突然眼前一片漆黑。他使劲眨巴眨巴眼睛,用足全身气力,大喝一声:“啊——开!”随着他那地崩山裂的一声大吼,他身上的绳索“叮咬”、“咋呼”断成数截,接着他指着吕雉骂道:“无道的婆娘,你好歹毒的心肠!我彭越就是死了,也要变成鬼来索你的狗命!”话音未落,他飞起一脚。将置于堂前的一个三尺案几踢向吕雉站在堂下的武士们被彭越这突如其来的挣扎吓呆了,看着直飞向吕雉的案几,一名武土挺身迎了上去,只听“啪”的一声,案几落地,那武士也应声倒下。吕雉已吓得面无血色,结结巴巴道:“还不把这逆贼赶快拿下!”这时几十名武士和闻讯赶来的禁军近百人把彭越团团围住,但谁也不敢近前。手无寸铁的彭越这时身上的绳子虽然己挣断,但双腿上还有绳索,他想,冲出去是不可能的。那几层兵士就是不动手他也跑不过去呀。何况还有几个兵士分两处一个劲地拽挂
• 在他腿上的绳子。使他站立不稳,前后直打趔趄。他一边使出全身力气转身飞腾,同时还要防备被人围上来擒获。就这样在大殿里展开了一场力量悬殊的搏斗。按一般情况,许多大臣在此时都不搏斗,因为既然圣上要打定主意除去你,并且你已落入了圈套,任何反抗都已成徒劳。但是彭越实在是气不过,他被无端诬陷,又被吕雉骗回来,这使彭越完全失去了理智,这便是“土可杀而不可辱”的道理,还有,彭越早年不是一支正规军队,基本属于流寇性质的,于是从他的性格方面来讲,具有一种不羁的野性,所以,在他忍无可忍时想凭着自己力大、武艺高的优势奋力一搏。他心想,反正是死,不如拼个你死我活痛快些。但是,好汉不敌乱棍,彭越纵有三头六臂,也无法逃出里三层、外三层的禁军包围圈。这时,一位侍卫拿来了弓箭,站在高处连发数箭,彭越胸脯、颈项等处都被射伤,最后终于倒在了血泊中。见彭越倒了下去,军士们一拥而上,又用绳子把他重新捆了起来躲在门后的吕雉看到彭越被制服,也三步并作两步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喘着粗气说道:“好你个反贼,我看你还有何招数?”彭越由于流血过多,倒在地上已没有说话的力气,但他瞪着血红的眼睛,久久地盯着吕雉。良久,彭越的眼睛变成了两个流血的窟隆,一滴一滴往外滴血。吕雉被彭越看得毛骨竦然,她急忙吼道:“把这逆贼推出去立即斩首!”武士们刚要把彭越拖出去,又听她说:“慢,就在这儿斩首!武士们似乎没听明白她的意思,用疑惑的眼光看着吕雉时愣在原地不动。
• 拖回来,就在殿堂里斩首,我要看看逆贼的脑袋是不是肉长的!”于是,武士们又把彭越拖了回来,重重地放在地上,其中一名力大的武土于起刀落,彭越的人头便落了地。吕雉看着那如注的血,感到一阵阵头晕恶心。她闭上眼稍顿会儿,说道:“把这逆贼剁成肉泥,装于瓷罐里,分送各路诸侯,并且每个瓷罐上都贴上枚标签,标明此为彭越之肉酱,将来谁要胆敢谋反,定是同此下场!去吧,立即照我的吩咐去办!”说着她在几名侍卫的搀扶下回到了寝宫。
• 第六十三回知恩图报栾布冒死祭彭越巧舌如簧陆贾南降赵佗等刘邦从前线战场上回来时,彭越已经被杀,并且已剁成肉酱,向各路诸侯送肉酱的人也全部出发了。刘邦回来稍事休息后问道:“彭越的事处理了?”“处理了!我做主已杀了他。“杀了也好,这些人早晚都是祸患。不过,看在他是帮我打天下的有功之臣的份儿上,还是厚葬为好。”厚葬?”吕雉心里一惊。她知道,自己当时一气之下当场杀了彭越,这在朝廷行刑事例上已属不规范。前次杀韩信,朝廷里就有些议论。而且她把他剁成肉酱分送各诸侯,更是以前没有过的事情。不过,不如此,确实难平心头之气,她怕刘邦为此怪罪下来,所以,乘刘邦回来之前就把这一切都生米做成了熟饭。听刘邦说要厚葬彭越,吕雉心里有些担心,不过,她有她的对策。“皇上,你可知彭越这逆贼气焰有多嚣张吗?“怎么,他不服?”刘邦仍漫不经心地问道。何止不服啊?他当堂要杀我哩,幸好一位卫官挺身以命救护,否则,臣妾已在黄泉之下了。”吕雉说着嘤嘤地哭了起来。听了吕雉的话,刘邦这才认真地说:“真有这事?简直是无
• 法无天!”吕雉便把彭越如何咆哮殿堂、如何辱骂自己,从头至尾叙说了一遍,刘邦听后,气愤地说:“这逆贼杀他一遍似乎不解气,应该千刀万剐才解气。”“陛下,臣妾已将他千刀万剐了,把他的肉酱装在瓷罐里送给了各路诸侯,以做效尤。啊?这也未免太……”刘邦有些吃惊,继而恼火地说道。“这有什么?彭越就是太可气了嘛。”吕雉道彭越固然可气,但你这样做,也未免太残忍嘛。更不该的是,你还把什么内酱分送各诸侯,你这不是成心要给那些功臣眼色吗?你如此做法,我们会失去人心的,治理天下,要靠仁靠德,要取信于人,你这,咳,以后少参政,少添乱,不该你管的事,你就不要到处伸手!”刘邦气愤地看了一眼吕雉,接着说道“明天就回长安去,好好治理后宫的事。”说完便起身扬长而去。吕雉换了一顿训斥,虽说也不高兴,但她心里还是坦然的,不管怎样,这下又除了一个她心头的祸患。高祖发过一顿脾气之后,不知为何,又开始助纣为虐,吩咐把彭越身体上仅剩的完整部分—人头拿去,悬挂在城门上,并张贴告示,如果有人敢祭奠他,就与彭越同罪按说,既然天子有令,就没有人敢舍命违抗。可是,才过了数日,城门口偏偏来了这么一位,他身穿素服,带了祭品,大摇大摆的跪在那里,向着彭越的头颅,摆设起祭品来,然后且拜且哭守卫一看,这人好大胆子,这不是向皇帝的权威挑衅吗?马上上前将那人捉住,送至高祖面前高祖怒骂道:“你是何人?竟敢来私祭彭越。”那人毫不惊慌,道:“臣是梁国大夫栾布。”高祖见他一副讨609
• 厌相,就厉声道:“你难道不见我的诏书,公然哭祭,想来一定是与彭越同谋,快快就烹!此时殿前正摆着汤锅,卫土等一听命令,即将栾布提起,要向汤锅中掷人栾布挣扎着,高声叫道:“容臣说一言,死亦无恨。”高祖道:“尽管说来!栾布道:“陛下以前被困彭城,败走荥阳成皋间,项王带领强兵,西向进逼,若非彭王居住梁地,助汉苦楚,项王早已入关。当时彭王一动,关系非浅,从楚即汉破,从汉即楚破,况且垓下一战,彭王不至,项王也未必会死。现在天下已定,彭王剖符受封,难道不想传之于万世,仅仅因为要用梁兵,适值彭王有病,不能出征,就认为他谋反,杀了彭王的肉身,诛了他的三族,甚至把他的首级挂起来,肉做成酱,臣恐怕此后功臣,人人自危,不反也将被逼反了!现在彭王已死,臣是梁王的手下,敢违诏私祭,原是拼死前来,生不如死,我情愿就烹。”高祖见他语言慷慨,语气激昂,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了,急命武土放下栾布,松开捆绑,授为都尉,布乃向高祖拜了两拜,下殿自去栾布本是彭越旧友,向为梁人、家里境况不好,流落至齐国当酒保。后来被人抓起来卖入燕国为奴,因为替主报仇,燕将臧荼,封他做都尉。等到臧荼为燕王,栾布即为燕将。过了不久,燕王起兵叛汉,竟至败死。栾布被汉军抓住,亏得梁王彭越,顾念交情,将他赎出,并且还让他做梁国的大夫。彭越受捕时,栾布恰好出使齐国,事毕回梁,才知道彭越已被诛,于是就赶到洛阳,在彭越头下,致祭尽哀。此事既然已了,吕后就劝高祖还都,高祖也就携后同归,人宫安居。610
• 大约过了月余,高祖忽然想起南粤地方,尚未平定,就特派楚人陆贾,带着印信,去加封赵佗为南粤王,叫他安于本土,不要为害百姓。赵佗以前是龙川令,属于南海郡尉任嚣管辖。嚣见秦政失纲,中原大乱,也想乘时嵋起,独霸一方,可是他偏偏老病缠绵,卧床不起,到了将死时候,就召赵佗进来说道:“天下已乱,陈胜、吴广以后,复有刘邦、项羽,几乎不知天下何时得安。南海僻处蛮夷,我恐怕被乱兵侵人,想要阻断北道,自开新路,静看世变如何,再定进止,不幸老病加剧,有志未酬,现在郡中长吏,无人可以做到,只有足下一表人才,可继承我的志愿。此地背山面海,东西相距数千里,又有中原人士,来此寓居,正可请他们帮忙,足下能够乘势立国,却也是一方的主子呢!”赵佗唯唯受教,任嚣即命他为南海尉。任嚣死后,赵佗为他发丧,出任南海尉,发檄文给各关守将,严守边防,截阻北路所有秦时派置各县令,陆续派兵捕杀,另用自己人接任。此后攻取桂林各郡,自称南粤武王汉使陆贾,到了南海,赵佗虽不拒绝,却大模大样的坐在堂上,头不戴冠,露出一个发髻,身不束带,独伸开两脚,形状似箕,直到陆贾进来,仍然这般模样。陆贾素有口才,也不与他行礼,便朗声说道:”足下本是中国人,父母兄弟坟墓,都在真定,现在足下反易无常,弃冠裂带,要想举区区南越,与天子相抗衡,恐怕大祸马上就到了!试想秦为无道,豪杰并起,现在天子得先入关,据有咸阳,平定暴秦。项羽虽强,最终致败,落得身首异处。先后不过五年,海内即归统一,这是天意使然,并不是专靠人力呢!现在你称王南越,不助天下诛讨暴逆,天朝将相,都要移兵问罪,只有天子怜民劳苦,志在休息,特派遣使臣至此,册封足下,足下正应出郊611
• 相迎,北面称臣。不意足下盲目自大,骤思抗命,如果天子听说此事,赫然一怒,掘毁足下祖墓,诛杀足下宗族,再派遣偏将领兵十万,来讨伐南越,足下将如何支持?就是南越吏民,也会共怨足下,足下生命,可以说就在这旦夕间了!陆贾这张嘴果然厉害,让他说得赵佗毛骨竦然,连忙起座道:“久处蛮中,致失礼仪,还请不要见怪!”陆贾一笑,答道:“足下知过能改,也算是一位贤王。”赵佗听他这么说,就问:“我与萧何、曾参、韩信等人,互相比较,究竟谁更贤明?”陆贾随口说道:“足下似乎高出一筹。”实际上,贤能自不必讲,脸皮倒是更厚一些赵佗喜溢眉宇,又进一步问:“我比皇帝如何?”陆贾直率的答道:“当今皇帝起自丰沛,讨暴秦,诛强楚,为天下兴利除害,德比五帝,功等三王,统天下,治中国,中国人以亿万计,地方万里,尽归皇帝,政出一家,自从天地开辟以米,从未有过!现在足下不过数万兵士,又僻居蛮荒,山海崎岖,大约不过大汉一郡,足下自思,能赛得过皇帝吗?”赵佗性格豪放,大笑道:“我不在中国起事,因此只能在此地称王,如果得居中国,也未必不如他呢!”言语投机,赵佗就留陆贾居住在客馆中,连日对饮,纵谈时陆贾应对如流,赵佗欣然道:“越中乏才,无一可与共语今得先生到来,见解之高,使我闻所未闻,也是今生一幸。”陆贾因他气谊相投,乐得多住几天,劝他诚心归汉。赵佗最终被他所感动,于是自愿称臣,遵奉汉约,并取出宫中珍宝,作为贡品,价值千金。陆贾也把随身所带的礼物拿出来,送给赵佗,大约也不下千全,主客尽欢,方才告别。陆贾回朝复命,高祖大喜,提升他为大中大夫。612
• 第六十四回争名逐利皇后怒骂戚妃捕风捉影宫女戏说往事吕后为人,随着她地位的变化,也变得越来越尖刻和挑剔变得难以容人。她刚从楚营获释回来时,见到后宫妃嫔个个都像天仙一般,她照照镜子,自感不能与那般妃嫔们相比。但那时刘邦还没有得着天下,如果那时她就吃起醋来,显然有些不妥,她是个聪明的人,善于审时度势。因此,她只好忍耐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刘邦最为宠爱的那位薄妃,对吕后百依百顺,十分恭敬。不但不与吕后争宠,反而每见刘邦要去她那里时,她总设法婉言拒绝,有时还亲扶着圣驾,送往吕后的宫中,这样就使吕后不便发作。所以相当一段时间里,倒是相安无事后来,曹氏、戚氏的进宫,使情况发生了变化。曹氏和戚氏进宫,刘邦就封为夫人,曹夫人倒还谦和温婉,但那位戚夫人却使吕后大为反感。戚夫人相貌妖艳,风情万种,深得刘邦的宠爱,她对刘邦格外股勤。因此,便使吕后特别嫉妒。这一天,刘邦到太上皇那儿去了,吕后并不知他不在宫里,以为又在戚夫人那里取乐呢。吃午饭时,她没见到刘邦回来,心里就老大的不高兴起来。她先差遣一名宫女出去打听,她自己却悄悄地来到了戚夫人宫外。
• 戚夫人的宫女见皇后驾到,正要进去通报,请戚夫人出来迎接,但吕雉却摇手示意,不让她进去通报。吕雉走到窗外,用眼睛偷偷往里窥视,她看见刘邦不在房内,正要转身离去,却听到戚夫人对儿子如意说:“你这等年纪应该好好学习,以便将来帮助父皇料理天下大事。如意说:“书当然要读,不过帮助父皇料理大事嘛,却未必就能轮到孩儿了。”“这话就不对了,你是你父所生儿子,哪能说轮到轮不到的话,天下是刘家的天下,江山是刘家的江山,轮不到你还能轮到谁呀?”吕雉听到这里,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她不容多想,便抬脚闯了进未,一屁股坐在刘邦平时所坐的椅子上,怒容满面,一言不发吕雉的突然进来,使戚夫人手足无措起来,她知道吕雉一定已在窗外听了半天,可为什么宫女竟没有率先通报呢?戚夫人忙向吕雉行礼道:“娘娘驾到,未能远迎,请娘娘不要生气。”“嗯!”吕雉气呼呼地把脸扭向了一边。敢问娘娘为何生这么大的气?吕雉仍是不言语,正待戚夫人再问时,吕雉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啐了戚夫人一口,说道:“你这贱货,皇宫之内,哪有你这乡村人家说话的份儿,你简直是上下不分,大小不知!我问你,怎么叫做帮父皇料理天下大事?”说着吕雉冷笑一声道:“这还了得吗?!”戚夫人因为进宫时间不算长,一来对宫内险恶性估计不足,二来自恃皇帝宠爱,心想要是她与吕雉打起枕上官司来,未必就会失败。三来是当着那么多宫女们,被皇后这样无端地凌辱一顿,自己要是连话都不敢说,岂不叫人轻看?四是她自知她说的614
• 那句帮助料理天下大事的话本身并没什么错。正因为这四层缘故,戚夫人此时便顾不了吕雉具有国母的威严,也不示弱地说娘娘怎能如此无礼!开口骂人算什么?我说错什么了?什么叫做了得了不得的?”看着这种僵局,如意赶忙跑过来,跪在吕雉面前,拱起小手说道:“母后不必生气,孩儿母亲,一时带了酒意,还望母后恕罪!”正在这时,薄夫人路过这里,听见房里戚夫人与娘娘斗嘴便急急地进来劝说在薄夫人的劝说下,吕后愤愤地离去了。尔后,薄夫人返回身对戚夫人说:“戚妹怎么顶撞娘娘?不管咋样,她是正官娘娘,连万岁也得让她三分呢,何况我们这些妃子,与人家相比,咱们是低人一等呀!”说着,薄夫人眼圈微红,热泪涟涟。“薄姐爱护妹子是好意,但那吕雉也欺人太甚了!”戚夫人也泪汪汪地说道。薄夫人忙过去捂住戚夫人的嘴,神色慌张地说:“隔墙有耳,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不要弄得太僵了,对谁都没有好处呀!”两个人又说了一阵话后,薄夫人便起身离去了。突然,从外面走来一位宫女,对戚夫人说:“夫人,您怎么与她一般见识?”“谁呀?”“皇后娘娘呀!“住嘴,皇后娘娘再有不是,也不应你等来说,还不住口!夫人息怒,你对她一片真情,可人家未必跟您一样待您。”此话怎讲?”夫人可知皇后历史吗?”戚夫人茫然地摇了摇头。615
• 那宫女悄声说道:“听说万岁当年在打天下时,家中没人照料,便请了现在那位辟阳侯审食其,长期住在家中料理家务。那审食其生得一表人才,性格温顺……”宫女说到这儿,不敢往下说了。戚夫人正听得津津有味,见她突然打住,便催促道:“说呀,我听着呢。“皇后那时风华正茂,不甘寂寞,听说便与审食其有了暖昧情事,此事当时全村人没有不知道的,就是万岁的家人不知道。”真有这事吗?你可不能诬蔑皇后啊。我虽与她争执几句但万岁爷的颜面要紧,万万不可胡说八道。”戚夫人正色道。这事千真万确,小女子怎敢随便胡说。”宫女稍顿后又接着说:“还有一件更可笑的事呢。”“啥事?”“不过,这事真假我拿不准,只是听说而已。“你说,说吧!”“有一年,万岁趁项羽攻打赵国的时候,自己率领大军攻占了彭城,项羽闻听后杀回彭城,万岁一时不备,吃了一个大败仗。”这事我知道,那时万岁一行几人,突出重围走了整整一天,粒米未进,傍晚才逃到我们家,就在那一天,我才与万岁认识的。”戚夫人说道宫女听了笑着说道:“这么说来,万岁爷那年的那场败仗不是反而成就了夫人的美好姻缘吗?”倒是那么回事。哎,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些了呢?”戚夫人不解地问道“夫人有所不知,当年万岁穷途末路之时,是夫人给了他力量和幸福,照理说应该由万岁感谢夫人才是。要不,他老人家得了天下后就把夫人接进宫来。这个事吕后娘娘却不这么看,她曾616
• 说夫人您是个……”宫女不敢往下说了,停住话头望着戚夫人。“是什么?说呀!”戚夫人催促道。“奴婢不敢说。”“免你无罪,你照实说吧。”“她说您是个灾星,万岁爷那次本应是不吃败仗的,之所以吃了败仗,就是由于您呢。”真是岂有此理!”戚夫人不再说什么,只是眼望着窗外远处,似乎在沉思什么。半天,又接着问宫女道:“这些话你是从哪儿听来的?”“是吕后宫中一位宫女说的。”啊!”“夫人还记得当年皇后被项羽掳去当人质的事吗?当然记得呀!”那时,项羽本想轻薄皇后,谁料想我们的皇后却心甘情愿地让项羽宫中的人,把她打扮得脂粉香浓,全然像个待出嫁的新娘,见了项羽,她自报姓名,口称大王,一头便拜在床前“难道她肯失身于敌人?”宫女笑一声又说道:“为了保全性命,她自然情愿了。”真是卑贱之极!“这事好像薄夫人也知道些。”戚夫人微微冷笑一声,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才是皇后身份,人家不像我这乡村人家,不分上下,不知大小。”不过,戚夫人又沉思。她明白,这事实在太大了,不像别的什么事,这事传出去有伤万岁刘邦的脸面,就是把吕雉千刀万剐,也难以挽回皇上的面子呀。所以,她真不敢把这事告诉刘邦,弄不好,不但治不了吕雉,反而自己会搭上一条性命。617
• 那位宫女似乎看出了戚夫人的心思,她又说道:“我知道夫人怕伤万岁的面子,不便张扬此事。但我倒有一计,不妨供夫人参考。”618
• 第六十五回美梦难国宫女魂归西天父子君臣太公门前扫地你,有什么计?”戚夫人急忙问道如果皇后身边的宫女有过错,把她拾出来不就等于伤皇后的面子吗?”戚夫人听了这话,失望地说:“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招,这不等于废话吗?她官中的官女会有什么过错,再说了,即便有过错,我怎样知道?”“这个就请夫人放心好了。皇后身边有个宫女叫安彩女,我清清楚楚知道她做了件不可告人的丑事,如果夫人将此事暗告万岁爷,那一定会起到打丫头而羞小姐的效果的。”那你先说给我听听。”戚夫人说。宫女接着说:“安彩女是皇后的心腹,万岁已幸过她了。她一心想替万岁爷再养出一位太子,好使自己名正言顺地升为夫人,但几次雨露之后,都是没有任何动静。正好碰见一位闲游的尼姑,那尼姑让安彩女用木头刻了个万岁的模样,又把万岁爷的生辰八字用笔写在那个木头人的心前,在后心钻了七根花针,用一道黄符把木人身子裹住,塞在每日睡觉的枕头中。尼姑说,只要枕上七七四十九天,必然受孕,不过到那时万岁得大病一场。什么?”戚夫人惊叹了一声。6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