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阵疾风骤雨之后,两个人均瘫软在那里,好像两团烂泥。这时,其中一团低吟道:“想我修道以来,还从未享受这人间乐事。另一团发出一声浪笑,道:“原来你是个道士!”什么道士,我是国师,不不,我什么也不是。”话音未落,两团泥又重新合并在一起,发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声音普通人经过一夜春宵之后,仿佛迷恋上了水月山庄中的花花草草,每日里沉迷于女人的温柔怀抱,一晃已是四、五天过去了。这天晚上,他正与秋水在床上翻滚之时,突然有人重重敲了两下窗户,他极不情愿地爬了下来,边披衣裳边问:“谁呀?”卢大哥,是我!”这句简短的回答仿佛刺激了普通人的神经,他快步走出房门,和外面来人耳语起来。秋水出于好奇,光着身子跑到门口偷听。两个人说话声音很小,只能听到一些只言片语,好像是说与皇帝有关的事。普通人回来的时候,胁下夹着一个包裹。秋水撒娇道:“怎么,给我送礼来了,别客气,我收下了。”说完伸手便抢。“别胡闹,这是用来办大事的。”普通人把包裹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上,回身又来搂秋水,秋水身子一转,嗔怪道:“什么好东西,连看也不能看?”普通人欲火攻心,为了表白自己,只好打开包裹,露出里面的物件。这东西看起来颇为奇特,似石似铁,扁扁平平的,上面镌有一些曲里拐弯儿的东西,倒像是什么文字。秋水伸手一拿,竟然颇为沉重,她撇了下嘴,说:“原来是块废铁。”普通人忙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们还是回床上去吧。第二天,秋水起床的时候太阳已升得老高,普通人和包裹都
• 已不翼而飞。她也是见怪不怪,梳洗一番之后,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到后院去和老鸨算帐,拿回这几天的工钱。
• 第四回设诡计徐福骗走献宝船赏奇景天下儒生全被坑再说始皇帝求仙心切,依了卢生的说法,在咸阳宫附近堆砌假山,开挖人工湖,模仿海外仙山模样,每日里去那里顶礼膜拜,又派了他去海外之仙山寻觅众仙和不死之药。晃已是几天过去了,卢生踪迹全无,甚至连个口信都没让人捎来,飞鸽传书询问各地关卡也均说未见,始皇帝一时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这天,他正在焦急间,外殿有人禀告卢生道士回来了,他忙传口谕:“让姓卢的马上进见。”卢生一走进大殿,群臣和始皇帝均是一惊,只见他本来崭新的道袍已变得面目全非,破烂不堪。区区几天功夫,他却面呈菜色,两眼发青,眼窝深陷(这都是让秋水折腾的酒色过度之故)。始皇帝一看,这个卢生真是忠臣,为朕的事操劳至此等模样,于是和言悦色地说:“爱卿辛苦了,不知可否见到诸仙,取得长生不老之药?还未开口,卢生先痛哭流涕一番,稍后才哽咽着说:“为臣有辱君命,虽得见众仙,却未取得不死之药,请陛下治罪。”始皇帝问道:“何以如此?”卢生答道:“臣施展奇门遁甲之术,方能登上那海外的仙山。
• 路上多遇艰难险阻,妖魔鬼怪,若不是为臣平日精研道术,祈求金刚护体,恐怕今日不能活着见到圣上了。”始皇帝黯然道:“朕为人主,世界之物属于己,如今却求不死之药而不可得,这却如何是好。”卢生安慰他道:“陛下不必太过伤神,小人这次出海,虽未求得不死之药,却蒙仙人赐与天书,请陛下细细研读。”说完便从包裹中取出那块东西呈了上去,始皇帝看了一看,却不知这是何物所制,更不知这天书如何研读,于是将其交给李斯,让他帮忙看看。过了半晌,李斯才向上禀报:“恭喜陛下,此物确为仙家所有,据臣所知,此物极其希罕,民间称其为飞来石,似石非石,似铁非铁,相隔数十年才会从天上掉下几块。至于上面所镌之字,微臣才疏学浅,无法读懂。始皇帝大怒,喝斥道:“鑫才,大师好容易取来仙书,枉你平日自称才高八斗,朕用人之际你却狗屁不通,给我退下!”喝退李斯,他不禁自言自语:“这便如何是好,这便如何是好。”卢生此吋已是心花怒放,看到始皇帝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已自知得计,于是高声向上启奏道:“臣有一法,可解天书。”始皇帝忙说:“快讲,快讲!”卢生偏要钓他胃口,不紧不慢地说:“臣在修炼之时,曾结交一位道友,名叫徐福,此人有惊天纬地之才,不仅擅长奇门遁甲和炼丹之术,而且通晓各种文字,想来他可能对这天书会有办始皇帝忙问:“此人现在何处?”卢生答道:“就在殿外听召。”始皇帝大喜,忙说:“请他进来。”
• 就这样,徐福终于登堂入室。为了能有今天,他连家传的飞来石都拿了出来,镌上蚯蚓文之后悄悄送到水月山庄。现在计谋得逞,难免喜上眉梢,步履也变得轻盈了许多,再配上那宽大飘扬的八卦仙衣和手中的拂尘,看上去倒真有些仙风道骨了。始皇帝命人把天书递到徐福手上。握着这块祖传宝物,徐福心想:“这真是祖坟冒青烟呀!他装模作样的对着飞来石看了看,又是摇头,又是晃脑,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之后,突然“啊呀”大叫一声。正关注他动向的始皇帝一惊,问道:“先生可看出什么吗?”徐福向上启奏道:“恭喜皇上,此石乃是仙人为陛下求仙之诚意所感召,指点迷津之物。上面所书的乃是梵文,其大意是说只要圣上派一只船队,满载世间珍奇之物和三千童男童女送上海外三仙山,也就是蓬莱仙岛,众仙便会降临咸阳宫,面赐陛下不死之药。”听到这里,始皇帝当真是激动不已,率领群臣向蓬莱仙岛方向行礼高呼:“感谢上苍!”礼毕,始皇帝连下诏书,号令诸下属国献上宝物以供奏仙人。各郡县之长均不敢怠慢,很快便上交至国库,这其中诸如珍珠玛瑙,碧玉翡翠之类不可胜数。这些宝物经过始皇帝挑拣之后,剩余之物悉数装船,准备运往三仙山。此外,他还向天下强行召集童男童女,美其名曰送他们去做仙人的驾前侍女。听说有此好事,一时之间童男童女竞成了大热门,各家家长纷纷为子女报名,有名望,有钱财的人家也是大展身手,疏通关系以求将自己的孩子送往三仙山。负责招募童男童女的官员本来对完成此事颇为担心,没想到却能如此顺利,且从中捞了不少油水,一时之间乐不可支。正在普天同庆之时,丞相李斯却称病在家数天,他越想这件
• 事越不对头,那姓卢和姓徐的两个小子突然之问飞黄腾达,大有后来居上的可能。而且两人在言谈举止之间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令人十分生疑。求仙之事本来遥不可及,在这两人蛊惑之下却几成事实,即使是他自己也在鉴定飞来石之时为推脱责任而无意之中成了两人的帮手,现在头脑冷静下来之时大感后悔想来想去,李斯都无法理清头绪,于是召来自己的心腹手下,吩咐道:“你们去查一下这两人的真实来历,速速回报。此外,办事一定要小心,不能让外人知晓。”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到出海的黄道吉日。这天,始皇帝亲自率文武官员赴海边送行。船队由三条龙舟组成,为首的一艘乃是以往皇帝出巡所乘,虽体积庞大,但构造精巧,行驶起来既迅速,又平稳,在海上仿佛是一条游动的银龙。徐福和数千童男童女以及大多数贵重宝物均在此船上,后面两艘则是小型战船,用以护卫大船。在徐福的坚持下,所有朝廷派出的人员均在后两艘船上,他所乘坐的大船则由一些据称是修道之人负责操纵。这支满载贵重物品的船队在浩翰无边的大海上全速航行,每到晚间便紧紧并在一起,除了童男童女不得随意乱动之外,其余官员均集中到战舰上吃喝玩乐。开始大家还有所收敛,毕竟与徐福等人不熟。可是两天下来,他们便发现此人甚好相处,可谓臭味相投。最妙的是,徐福竟然还随身携带了全套赌具,供大家享乐。本来枯燥的海上生活,一时竟变得妙趣横生。不过,好事不长有。第三天早上,怪事出现了。两艘战舰的舰长像往常一样登上甲板巡视,却发现好像少了点儿什么,两人满脸狐疑,对视了一下,同时大喊起来:“徐福呢,他那艘船跑33
• 到哪儿去了?”原来,那艘大船在一夜之间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徐福、童男童女和满船黄金珠宝都没影儿了两名舰长被这突发事件搞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追吧,那艘大船航向不明,且速度比自己又快。不追吧,向朝廷无法交代。没有办法,他们只好集思广益,向全船人员说明此事。大家震惊不已,良久无语。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格老子,不如大家把这船东西一分,跑到什么地方躲起来,生一世不用发愁。”马上有人反驳:“你跑了,家里人不还能活命吗?再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想做缩头乌龟哪那么容易!”这个人的说法还是颇得人心,毕竟大家都有妻儿老小,能到这艘船上来的大多在朝廷中拿着稳定的俸禄,吃喝无忧,现在犯不上为这件事闹成个家败人亡的下场。于是便很快达成共识,原路返回,据实禀报,至于船上的宝物重新对册清点后,由专人负责看管,以免有些许遗失而招来杀身之祸。咸阳宫中,秦始皇仍在苦苦等待消息,对于海上发生巨变浑然不知。他每天除了焚香祈福之外,便是登高远望。这天,正凝视远方之时,突然看到大棋盘街上走过一队人马,声势颇为浩大,上千人簇拥着一顶大轿,前面有专人开路路过的百姓未及闪避的均纷纷拜倒在地。始皇帝大惊,询问左右道:“普天之下,除朕之外,谁人敢有如此大的威严?”左右如实答道:“此乃丞相出巡。”原来是李斯这个老东西。”始皇帝沉吟道。自古以来,为官之人必有自己的眼线,正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只有这样,才能够上通下达,一举一动尽在掌握之中。小官尚且如此,大官更不必说。始皇帝刚刚说过的话,几乎是顺着风
• 直接传到李斯的耳中。一时之间,这位当朝丞相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湿,手脚竟有些发抖。正所谓伴君如伴虎,作为开国老臣,没有人比他对始皇帝更了解的了。此人虽然一心求仙,却视人命如草芥,心如蛇蝎,一点小事儿便会大动杀机。李斯思前想后连公事都做不下去了,命令手下马上去购置一顶小轿,自己要坐它打道回府,同时随行人员减至百人。说来也巧,李斯仓惶回府偏偏又被始皇帝看到,虽然仪杖与以前大为不同,招牌却是老样子,总不可能把那明晃晃的丞相两字改成相公吧。始皇帝看后更是疑心重重,李斯为何会在一日之内有如此变化,莫非?他再次召过左右,阴沉着脸逐一审视,问道:“朕所言之事是谁告诉李斯的?”无人敢发出一点儿声息,一时间殿中静得好像空气都凝固了。不过,巨大的心理压力是人力所无法抗拒的,站在边上的一个小黄门手脚开始瑟瑟发抖。始皇帝怒吼道:“来人,把这个狗东西拉出去,凌迟处死小黄门哀号着被护殿武士拖了出去又过了几天,一直躲着没露面的李斯突然求见,称有要紧事上奏。君臣见面之后,李斯急急火火地说:“陛下,不好了,我们上当了。”始皇帝本来就有成见,一听他说这种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你身为朝廷命官,怎么这么讲话,岂非是妖言惑众。”李斯一听这是什么世道,我好心好意来提醒你却落下个坏名声,不就是随从多带几个你看着不顺眼吗,也不至于乱扣帽子呀!不过,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不管怎么样,该讲的话还是要讲他再次拜倒在地,大声上奏道:“陛下请息怒,此事事关我35
• 朝的威严,为臣不得不讲。前些日子,卢生、徐福两人大讲仙家妙术,吾等凡夫俗子,真伪难辩。但臣以为切不可听取一面之词,以免混淆是非,因此暗地派人彻查此二人身份来历。昨日,臣接到飞鸽传书,此二人皆系市井无赖之徒,卢生曾因业儒而不就,徐福则是变戏法儿的出身。试想如此之人怎么能懂得仙术,又怎么能求得不死之药,因此微臣斗胆上奏,望陛下明察秋毫听完他的慷慨陈词之后,始皇帝手捻胡须,微微一阵冷笑道:“李斯,你好大胆,重用卢生、徐福是朕之意,你竞敢私下调査,分明是不把朕放在眼里。来人啊,把他拖下去斩了李斯大惊,忙高喊道:“陛下,微臣所言句名是实,现在还有证人在殿外守候。”始皇帝想了想,李斯是国家重臣,无大罪不可轻易问斩,倒不如先审审他带来的证人再行处治。于是说:“好,我就给你一次机会,让证人进来。”这时,从外面一步三摇的走进一个女人:竟是那水月山庄的秋水姑娘,她拜倒在地,燕语莺声地说:“草民叩见圣上。”始皇帝看了看,倒是满标致的一个美人儿,口气也和蔼了许多,问:“你可知道卢生、徐福之事吗?秋水在上朝之前已在李斯监督下反复演练,将卢生假装求仙却跑去水月山庄鬼混,后来又和徐福密谋之事分析得有条有理,此时讲起来自然得心应手始皇帝听后大惊,但又有些半信半疑。朝班中也有人提出异议,认为秋水出自风月场所,说话并不足信,况且看她有条不紊的样子,定是事先和李斯有所串通。正犹豫间,外殿又是一片骚动,门官进来禀报,出海求仙的官员们悉数回归,在殿外求见始皇帝又是一惊,连忙召见。转眼间,大殿之中已黑压压跪
• 倒一片,为首的两员舰长痛陈了上当受骗,徐福驾船逃之夭天的经过,当然这其中忽略了他们聚赌分心,醉酒误事之类的小事,同时添加了徐福采用下三滥的手法,比如使用蒙汗药之类的情节。不过,当你看到一屋人都这么讲时就难免会相信了。此时的始皇帝仿佛一失足跌入了万丈悬崖,整个人都麻木,许久讲不出话来。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只好开始料理后事,说:“司库官,把剩下两船宝物入库,并按每人百金的规格发给童男童女家里抚育费。此外司法大臣马上去捉卢生,并且通告各郡县如能找到徐福,可先斩后奏。”此后不久,始塋帝便得到消息,卢生三天前已潜逃,随身携带数箱金银珠宝。他大骂道:“可恶的儒生,我一定让你碎尸万段。”说来也怪,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他还笃信道士而憎恶儒生。正在朝廷抓紧缉拿骗子的时候,徐福已经和他的一班海盗兄弟在大海极东边的一处荒岛上安营扎寨了。至于那些随船而来的童男童女,则成了他们呼来唤去的奴仆。可怜这些不通人事的孩子,成了修建荒岛的苦役,其中一些长得标致的女孩子,还成了山大王们发泄兽欲的工具。对于这次行动,徐福可谓煞费心机,甚至连整日里称兄道弟的卢生都被他瞒住,留在咸阳当替罪羊。此外,为了适应这里的生活,他除了在船上装运大量生活物资之外,还带了许多套务农工具和各式各样的种子。当然,他的苦心经营也带来了丰厚的回报,满船的珍珠财宝等风头一过便可拿回去变卖,三千个听话的小仆人使他一跃成为岛上的帝王,另有甚者,他还同时得到了几十个娇嫩得可以掐得出水儿来的老婆。初到岛上的那段日子,徐福几乎每天都要享受给处女破瓜的乐趣。独霸天下的大皇帝却被读过几天儒书的小骗子耍了,始皇帝心里着实不是滋味。这些天来,他不仅心情不好,而且身体状况
• 也大为不佳。御医看过之后,眉头紧锁,上奏道:“陛下所得乃是心病,寻常药物未必管用始皇帝问:“依人之见,何种方法能解朕之心病。”御医答道:“正所谓心病要用心药医。陛下之心病,微臣不敢胡乱猜测,不过陛下只要自己将它化解开也就可以了。本来御医之意是让始皇帝放宽心,不要在一些事上纠缠太过,不想他曲解其意,做起事来适得其反。这天,他下诏道:“卢生之流能够行骗成功,与咸阳城内诸儒生必然有关,司法官应及时将其捉往大牢,以绝后患。皇帝发话,下属怎敢不为,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人捉起来要治罪才行,否则就无法对外交待。可是诸儒生犯的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为了让其交代画押少不了要严刑拷打,这些文弱的读书人可是吃尽了苦头。不过,始皇帝看着那些屈打成招的供词,心中倒是十分高兴,连连点头道:“好,好,这次你们做的不错,重重有赏。”至于那些祸国殃民的儒生,一并处死。这时,一直在殿下关注此事的太子扶苏,忍不住站出来说:“陛下,此事需三思而后行,这些人自幼饱读诗书,虽谈不上有功于我朝,但也不能与为非作歹之恶人相提并论。即使如供词所讲,与奸人勾结,蒙蔽陛下,那也只是少数人所为,怎么能将数百儒生尽皆处死呢?”始皇帝瞪了他一眼,斥道:“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哪懂得什么国家大事,休得在这里胡言乱语。”说罢转身回后殿休息。可怜那数百儒生,手脚锁着镣铐,被如狼似虎的差役们赶入深谷。行刑官一声令下,巨石如雨点般从头顶落下,将他们统统砸成肉酱要说始皇帝倒也颇为古怪,此事之后不久,忽然下诏书于天
• 下,大意是咸阳儒生勾结奸人理应处死,而儒生于我朝其实贡献颇多,朝中不可一日无儒生,因此决定在各郡县选拔饱学之士进京都为官。诏书一下,天下儒生为之雀跃,以为有了出头之日。经过严格的口试、笔试,各郡县推选出一千名饱学大儒进京面试时值隆冬,这些高中之人虽心高志满,也不得不披棉衣方可御寒。金殿之上,始皇帝笑容可掬地问长问短,令诸生心中温暖异常。经过一番面试之后,始皇帝当中宣布,所有在场儒生均授郎官之职,食国家之俸禄。众生连忙拜倒,高呼:“谢主龙恩!”正在一片欢腾之时,报事官跑了进来,上奏道:“陛下,马谷地区出现奇景,山谷之中结出瓜果无数。”始皇帝大奇,说道:“如此天寒地冻,怎么可能还有瓜果生长,不知众卿家可否知晓?刚刚升官的诸儒们也是面面相觑,其中一些人上奏此乃吉祥之兆,并信誓旦旦地讲在几百年前曾发生过这种事。为了说明自己是对的,还列举了冬天开花,夏天降雨之类的人间怪事。始皇帝笑眯眯地听他们说完,道:“如此说来,此乃人世间少有之奇观,不如我等同去欣赏一番,再下定论不迟。”这个马谷就在骊山,与正在修建的新宫殿相临。由于距离不远,只用半个时辰便已到了山谷之上。众人遥遥望去,果然有不少新鲜瓜果生长谷中。始皇帝揉揉眼睛对众儒生说:“这里离的太远,看不清楚,你们不妨下去看看,顺便采些成熟瓜果给朕带上来,朕重重有赏。”众人一听,连忙蜂拥着往谷中冲去,都想抢这头功。奔到瓜果之前,一年轻儒生眼尖,大叫道:“我知道了,原来这里地下有温泉,谷中包藏热气,难怪有瓜果生长在这寒冬之中。”其他人也想明了道理,顾不上说话,只是去争抢那些看似熟
• 透的瓜果,一些腿快的更是抱着往回跑了临近谷口之时,忽然听到轰隆隆的巨响,圆木山石从天而降阻塞了谷口。紧接着,巨石源源不断从天上飞将下来,众儒生发出阵阵哀号,四处躲藏,最终还是无一幸免,鲜红的瓜瓢和雪白的脑浆涂满了整个山谷。始皇帝看到此情此景,忍不住哈哈大笑。
• 第五回秘不发丧赵高废长立幼恶梦不断张良痛心疾首解决了自己的心腹大患之后,第二年夏天,始皇帝决定亲自出海寻仙,在出巡之前,他先登上会稽山祈福,并由李斯撰文刻于巨石之上。云:皇帝休烈,平一宇内,德惠修长。三十有七年,亲巡天下,周览远方。遂登会稽,宣省习俗,黔首斋庄。群臣诵功,本原事迹,追首高朋。秦圣临国,始定刑名,显陈旧彰。初平法式,审别职任,以立恒常。六王专倍,贪戾傲猛,率众自疆。暴虐恣行,负力而骄,数动甲兵。阴通间使,以事合从,行为僻方。内饰诈谋,外来侵边,遂起祸殃。义威诛之,殄熄暴悖,乱贼灭亡。圣德广密,六合之中,被泽无疆。皇帝并宇,兼听万事,远近毕清。运理群物,考验事实,各载其名,
• 贵贱并通,善否阵前,靡有隐情。饰省宣义,有子而嫁,倍死不贞。防隔内外,禁止淫泆,男女洁诚。夫为寄豭,杀之无罪,男秉义程。妻为逃嫁,子不得母,威化廉清。大治濯俗,天下承风,蒙被体经。皆遵度轨,和安敦勉,莫不顺令。黔首修洁,人乐同则,嘉保太平。后敬奉法,常治无极,與舟不倾。从臣诵烈,清刻此石,光垂休铭说来奇怪,始皇帝在陆地之上威风八面,到了船上却有如龙困浅滩,十分不顺。出海这几天来,不是刮风就是下雨,海浪汹涌异常,有如怪兽般在周围盘旋。始皇帝身体本来就弱,怎么经得住如此颠簸,不免萌生退意,可是驾船之人在此种环境航行并无十足把握,无奈只好作罢,停在原地等待风浪过去。这天晚上,始皇帝昏昏睡去,只觉得有人在有气无力地喊着自己的名字,接着又有无数双手扯住他的身体向下拽,睁眼看去,周围白茫茫的一片,一切都是似有似无的样子,他努力想挣脱,却丝毫动弹不得,急得浑身是汗,大叫一声,周围幻象蓦然不见。他的眼前重新出现身边的东西,心中只觉得烦燥已极,忍不住张嘴往外吐了一口,雪白的波斯地毯上立刻一片殷红服侍他的宫女听到动静跑了进来,被眼前景象吓得目瞪口呆,那个威武的皇帝一夜之间须发皆白,面色蜡黄,形容枯槁服在床榻之上微微喘息着,嘴边还残留着血丝。宫女吓得尖叫声,跑出去叫御医和李斯等人御医悬丝诊脉之后,一言不发退到一边。始皇帝心知气数已尽,挣扎着摸出传国玉玺,对李斯耳语道:“扶苏太子为治国之
• 才,你把这个给他。”说完两眼大大睁开,不再动弹。御医看了一下,回头对李斯说:“圣上已仙去了。此时,守候在紧闭舱门处的赵高和二太子胡亥也冲了进来。胡亥问道:“父王驾前之时可有留言?”李斯因对方贵为太子,不好隐瞒,便据实禀明。胡亥听罢沉吟不语。赵高这时伸手把李斯拉到一边,耳语道:“李兄,此时你手握江山可有何想法吗?”看对方没有反应,他又说:“想那扶苏太子为一热血儿郎,素性喜冲动,且自幼便习儒学,独尊儒术,而你明里暗里做了很多对儒家不利之事,一旦此人荣登大宝,你想会有你的好吗?”他的话正好触动了李斯的痛处。赵高看着火候差不多,便煸殖道:“今日之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如果我们好好商议一下,你看如何呢?”李斯显然有些心动,不过他的目光还是落在正扶尸哭泣的御医身上。赵高微微一笑,走过去轻轻拍拍御医的肩膀,说:“你这么难过,不如与他同去吧。”话音未落,便将一支明晃晃的匕首插入他的后心。坐在一旁的胡亥大吃一惊,跳起来躲到李斯身后,颤着声音问道:“你、你想干什么?”赵高连忙拜倒在地,行大礼道:“微臣叩见圣上。”李斯也心领神会,同时拜倒在地。胡亥一时手足无措,惊问道:“你说什么?赵高正色道:“从今往后陛下就是大秦的君王了。”这,这怎么可以,天下不是大哥的吗?”“不错,始皇帝临终之前是这么交代的,可是你难道想寄人篱下,永无出头之日吗?”胡亥叹息道。
• 那怎么办呢?谁叫他被早生出来呢,有时候想想老天也真是不公。”赵高和李斯同时说道:“陛下如有继位之心,老臣等愿全力辅佐。”普天之下,能够做第一谁又愿当老二呢?胡亥于是问道你们可有什么办法?赵高一笑,说:“陛下但放宽心,只管回舱休息,一切事由我和丞相来办。切记,不要对任何人讲先皇驾崩之事。”胡亥走后,赵高用心腹把守在舱门外的侍女们通通替换掉,声称皇帝病重,多有不便。另外他又命人把御医的尸首乘夜色压上石头抛入海中。一切收拾停当,赵高和李斯坐到旁边舱房边喝茶边商议此事。他说:“李兄,你我既拥戴二太子,就必须除去大太子,否则后患无穷。不知可有办法?”李斯稍事沉吟,道:“办法不是没有,只是…赵高怕他心软,忙劝说道:“如今之势,太子不死,你我及全家均性命不保矣。”唉”,李斯叹口气说:“你讲的也是,要不然就由我假借先皇之名赐他自刎算了,反正玉玺在我手中,盖在诏书上谁也看不出真假。”赵高大喜,忙说:“李兄此计甚妙,最好连他的心腹蒙恬也起赐死,免生后患。李斯犹豫道:“咱们这么做,二太子他会不会?”赵高笑道:“胡亥不过是毛头小子,难成大事,不必多虑,将来大好河山非你我莫属。”两人主意已定,李斯留在房中草拟诏书,胡亥则命人将隔壁床上的死皇帝搬到大船底舱,这里满是冷冻食物的冰块,温度很
• 低,尸体一时不会腐烂变质。可怜一代君王死后却与鱼虾挤在起。第二天,风平浪静,赵高选心腹作使者,携带李斯伪造的诏书,上岸直奔咸阳而去。至于始皇帝升天之事,则被完全封锁,每日照常让下面准备御膳,只是还没送到门口便有人伸手接过。两天之后,赵高接到飞鸽传书,上面写着扶苏已死,蒙恬抗命,他忙把这件事通知有如热锅上的蚂蚁的胡亥和李斯。两人听到消息后是又喜又忧,喜的是帝位已经牢固,忧的是蒙恬会不会发难。不过,赵高倒有些主意,他对胡亥说:“陛下不必担心,蒙恬远在边陲,家人却在咸阳,谅他会投鼠忌器,未必敢轻举妄大事已定,李斯出去命令船长回航。到岸边之后,一干众人悉数下船,始皇帝的轿子被直接安悱到船舱中,只听他上轿后低哼一声:“起轿。”众人还以为他病重体虚,倒也没多在意。最后船的是满载着冰块的硕大鱼车,里面装满了鲍鱼等珍奇海鲜。在赵高的安排下,腥臭气极重的鱼车被挂在当地百姓的马车后面,随大队同行进之间,车夫偶一回头,竟看到黑褐色的鲍鱼车里竖起只巨大的、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人手,他几乎忍不住要叫出声来。一直在一边盯着他的赵高恶狠狠地说:“看什么,好好驾车。”车夫连忙把头扭过来,继续驾车。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好奇心,趁赵高没留意猛一回头,却只看到一堆堆的鲍鱼。回过头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嘀咕道:怎么才三十岁眼就花了。”公元前210年,朝廷对外宣称:始皇帝病死于咸阳宫中,大太子伤心过度而死,二太子胡亥随后继位。
• 远处,一座住宅中传来兵戈相击、女人和孩子哭嚎的声音。韩国的百姓都知道,那里是他们丞相的府弟,一向是不可随意靠近的。不过,今天情况不一样了,紧闭的朱漆大门被砍成了几块,斜斜地散落在墙边。院里院外往来奔走的都是凶神恶煞的秦兵,他们手持大刀、长矛驱赶着那些手无寸铁的家眷和仆役。更有甚者,一些稍有姿色的婢女和妾室被通到屋中,数个秦兵对她们进行轮奸。就在一个个赤裸着下身的秦兵,趴在如花似玉的处女和少妇身上疯狂动作的时候,百宝橱后面,一双稚嫩的眼睛正在紧张地注视着一切。听着他们传出的快乐的呻吟声,那个小孩子忍不住去捂自己的耳朵,就在这一刹那,一个瓷瓶被从橱上碰了下去,砰的一声摔了个粉碎。那些秦兵停了下来,伸手去拿身边的兵器这时,原本躺着的一个浑身衣服被撕破的中年妇女尖叫声,冲向那个为首的秦兵,紧紧搂住他的大腿,哀求道:“官爷饶了他吧,他还是个孩子呀!”说完伸手扯开自己胸前的衣服,露出一对如玉笋般滑膩柔嫩的乳房,说:“来吧,你想怎么样都行,求你了!”为首那人哈哈大笑,把她扯到一边,身体翻转过来,肆意地玩弄着,无言的痛苦使那个女人发出阵阵哀号。发泄完兽欲,那人一斧砍下她的头颅,鲜血有如泉涌般冲向地面。惊恐的孩子像一只小鸡一样被拎到院里,扔在已经开始发硬的尸体堆上。他环顾四周,自己的兄弟姐妹、叔伯婶娘都在这里,他们无一例外的浸泡在血水之中,浑身上下都是惨白的,惨白的让人不敢正视棵露着上身的刽子手挥动着巨斧,像切瓜砍菜一样把剩余的活着的人劈成数段。记录官对着花名册在旁边吆喝着,突然他指
• 着那个孩子大声说:“张良,到你了,送你去阴间看爸爸和爷爷罗。”秦兵马上过来抓起那个小男孩,扔到刽子手的脚下。那柄杀人无数的巨斧在阳光的映照下发出蓝幽幽的光芒,鲜血从上面徐徐流下,渗到土里,小男孩趴在地上,努力想要爬到边儿去,可是周围除了死尸,便是狞笑着的秦兵。爬呀爬呀,突然他的头碰到了什么,抬头一看,巨斧横在眼前。他尖叫着:不,不!这时,有人剧烈晃动着他的身体,喊道:“少爷,少爷,醒醒!”张良这才从梦魇中摆脱出来,汗水把床单都浸湿了。叫醒他的是忠心耿耿的老管家,这位和蔼的老人抚着他的头说:“少爷,你又想起过去的事了良微微点了点头,问道:“福叔,这些年来我经常想起我们韩国被灭的事,特别是我家里的事,心中很是不安。真搞不懂那些秦国的狗贼为何如此没人性,将来有一天,我一定会将始皇帝碎尸万段,以解国仇家恨。”老管家说:“想当初,你们家在韩国的地位仅次于国君,你的爷爷张开地和父亲张平一直都是韩国的大丞相,先后曾为五代国君效力,可谓功高盖世。那贏政狗贼,也就是当今始皇帝,大动兵戈以期扫平六国。在进犯韩国之前,曾三次派密使到你家作说客,许诺杀死韩国国君之后由你父继位。当然,他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由你父亲做内应张良问:“我父亲怎么说?”你父亲为了打探始皇帝的虚实,前两次都没有明确表态直到第三次,他答应在午夜接应秦国大军进城。”啊,那他岂不是成了卖国贼,这件事你为什么早不和我讲?公子你稍安勿燥,这件事跟你想的不一样。实际上,你父
• 亲只是表面答应作内应,暗地里却通报了韩国国君,请他在暗中埋伏人马,一旦秦军进城便格杀勿论。”那么秦军可否上当?”张良又问秦军的确上了当,但却没有被韩国的军队全歼。蠃政狗贼十分狡猾,害怕其中有诈,只是派了一支千余人的马队率先进城,大队人马则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为了防止敌军深入,负责埋伏的韩国大将军不得已下令封死城门,将这支马队全歼,但这并未给秦军造成太大损失说到这里,老管家顿了一下,看了张良一眼接着说:“三天之后,秦军在作了充分准备之后,开始大举进攻。这场攻防战足足打了半个月,韩国由于国泰民安日久,防范能力相对削弱,国都最终被攻破。当时,打进城中的秦军除了围攻王宫之外,第件事就是攻打相府,唉……。”此时的张良也和老管家一样,心里颇感酸楚。是啊,一个上千人的大家族就这么毁了,与他们世代捍卫的韩国一样消亡殆尽。过了一会儿,张良回过神来,又问:“那么我是怎么被救的呢?老管家答道:“这一切都是老爷的安排,都城被破,他自知难以逃出羸政的毒手,因此早早便开始料理后事,把百宝橱改造成了夹壁墙,让你躲在其中,这才逃过一劫。”张良听完之后,满脸疑惑,问道:“我不是被抓到院中去了老管家叹了口气,声音低低的说:“少爷,此事有些蹊跷我说完之后你切莫难过。这几年来,我多次听你讲起梦中之事只是由于你年龄尚小,也不便细说。如今,少爷已年届二十,老奴不敢再有事相瞒。”张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老管家接着说:“少爷梦中之事的
• 确属实,不过死者却是你一奶同胞的孪生兄弟。听到这里,张良浑身一震,口中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老管家缓缓地说:“此事说来颇为残酷,相爷为了保全张家香火,把膝下仅有的两↑男孩子藏在夹壁墙中,也就是你和弟弟。此后,惊慌之中你打翻了花瓶,被秦兵发现。秦兵来抓你之时,却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你为了躲闪退进了阴影中,面与你长相、身材一般无二的弟弟却被抓了去。”张良心中又是一震,忙问:“那我弟弟后来怎么样了?”老管家垂下眼皮,低声说:“他死了,被斧子砍成了几段。”张良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呜呜大哭。老管家抚着他抖动的双肩,安慰道:“少爷,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只能希望他们在来世有个好归宿,不过,今日之仇却是绝不能忘的,贏政那老贼作恶多端,老天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张良心想:等到老天来收他恐怕要到几十年之后了,不过又能怎么样呢,自己势单力薄。其实,自从国破家亡之日起,他复仇的念头从来没有平息过。刚逃出魔爪的时候,因为年纪还小只是躲在深山之中休养生息。十六岁的时候,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决定云游四海,寻找灭秦的帮手。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一路之上遇到许多奇人奇事。也曾遇到过身怀绝技的侠客可是一往深处谈,均是大摇其头,对横行一时的始皇帝很是畏惧。每消耗一天,张良便多失望一天,直到有一天他遇到沧海
• 第六回报家仇张良辞别沧海君避追捕邳下巧遇黄石公沧海君是海上的盟主,他的房子是一艘十分豪华的大船。每天,许多江湖豪客都要出入其间。张良是接受了别人的建议,在陆路不行,因而转投海路。不过,一见到沧海君,他的心里便凉了半截,此人须发皆白,身材瘦小,其中一条腿自小腿以下齐刷刷截去,看上去煞是吓人。沧海君显然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什么,冷冷地问:“你不远千里而来,可有什么事吗?”张良答道:“我乃韩国丞相之后,久闻沧海君是海上的主人手下统有各路水上豪杰和战船数百艘,因此垦请你出师灭秦,以报天下人之仇!沧海君一笑,道:“年轻人,不要这么说,你恐怕是想要报国破家亡之仇吧。好吧,那你说说,一旦事成,拿什么来报答我们呢?”张良忙说:“家父临终之前,将张家五代积蓄的家财均放于隐秘之处,以供复仇之用。如果沧海君愿意与秦一搏,我自当将这笔巨款双手奉上。此外,一旦夺取大秦天下,我愿分一半与你。”
• 听完他的话,沧海君不禁哈哈大笑,说:“乳臭未干的小子如果真有夺取天下的一日,我岂会分半寸土地与你。何况,既然你拥有万贯家财,为何不似老夫一般及时行乐,却要与大秦为敌,以卵击石呢?”张良正色道:“我张家数百口均死于秦兵毒手,这笔帐应该怎么算?如今良虽有万贯家财,却无日不敢忘国仇家恨。来此之前,曾听陆地上的侠客讲,沧海君是百年来少有之豪侠,愤世嫉俗,有惊天地、泣鬼神之胆识,哪知闻名不如见面,却也是个肖小之徒,尚不如我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有胆有识。”说完之后,他扭头就走。即将出门之时,沧海君轻拂衣袖,张良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向后拽他,非但不能向前,反而又跌了回去。沧海君笑道“小子,既来之则安之,不如陪我对弈,忘却那些烦心事吧。”张良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老人竟有如此神奇之处,一时对他信心大增,忙坐了回去。沧海君见他的心绪渐趋平静,便命人取来棋具,两人对弈张良拱手道:“良虽出身书香门弟,对棋道却只是略知一二,望见谅。”沧海君一笑,说:“无妨,尽管施展所学。”数十手下来,张良便已不敌,只好中盘认负。沧海君却赞道:“以你这等年纪,能与我展开对攻,甚是不易,只是冲劲过大,方有所失。”说完,他从桌下抽出一书递给张良,说:“前些年我得此异书,棋艺大增,你不妨拿去看看。至于你的痛苦,也希望能籍此得到缓解。”对方既然下了逐客令,张良也只好退出。晚上,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均无法入睡,痛苦和复仇的欲望每一天都在熬煎着
• 他。无奈,抽出沧海君所赠之书,轻轻诵读:“世有围棋之戏,或言是兵家之类。上者远其疏张,置以会围,因而成得道之胜中者则务相绝遮,要以争便求利,故胜负狐疑,须计数以定。下者则守边隅,趋作鄧,以自生于小地。”读到这里,他禁不住坐了起来,细细揣磨,大觉有理。接着下去,只见上面写道:“棋者,以正合其势,以权制其敌,故计定于内,而势成于外,战未合而算胜者,得算多也。算不胜者,得算少也。战已合而不知胜负者,无算也。兵法曰: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由此观之,胜负矣。张良本是天资聪颖之人,读此两段已知此书与兵法无异,沧海君虽口上拒绝,实际是在帮他。次日一早,张良再次去见沧海君,连声道谢。对方叹道“好聪明的孩子,假以时日,必然会有大作为。可惜老夫年事已高,行动不便,否则定当与你共同破秦。想当初,我率领诸多武林高手直闯咸阳宫,不想误中埋伏,虽然保全性命却丧失一腿。以至今日秦虽屡行桀纣之事,我却无法全力击之。”张良请罪道:“小子无知,昨天是错怪了沧海君,还请多多包涵。”沧海君正色道:“不然,老夫这些年来偏安一隅,沉迷于安逸生活。要不是你给我当头棒喝,恐怕要在浑浑噩噩之中终了生,骂得好,骂得好呀!”张良心中热血涌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沧海君又说:“其实,如今的你很像数年前的我,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是一心想要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来。只是……”他顿了下,抚了抚那条残腿,接着说:“做大事只靠一时冲动是不行的,定要有充分的准备,而且要能够全身而退。”这次交谈之后,张良暂时把报仇的事延缓,留在沧海君身边
• 学习。在这段时间,他结识了许多有侠肝义胆的朋友,这其中使有豹子。豹子其实并不是一只山中猛兽,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是沧海君门下的一个食客。第一次听到他名字的人总会忍俊不禁,实际上这个黑大汉坐着不动的时候吏像狗熊。不过,当你看到他敏捷的身手时,才知道原来这个名字是恰如其分的。豹子的脑子并不太灵,但却很讲义气,任何人敢对他的朋友不利,他会马上冲上去张良对豹子很赏识,他喜欢这样的人,也需要这样的人,为了能交上这个朋友,张良想方设法投其所好。豹子喜欢女人,每到春天到来的时候,他都会像真正的猛兽一样躁动不安,张良没有女人,却可以给他大把的钱,供他去享乐;豹子天生好吃,一身的蛮力都来源于此,张良托人捎来各地的美食,供他享用。做这些事的时候,张良从没有说过什么,即使是在两人成为真正的好朋友时,他也只字不提报仇的事。直到有一天,豹子睁着铜铃般的大眼睛问:“小老弟,你对我真好,我能帮你什么吗?”豹子说这话的时候也是他将要离开沧海君的时候,他有了新的主人。有的时候,人的感情是很难理解的,只要你能驾驭它便可以得到丰厚的回报。像豹子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居然会被这条无形的锁链治得服服贴贴,真是让人哭笑不得。沧海君听到张良说找到了帮手,又听说竟是忠实的豹子,心中也是一惊。不管怎么说,谁能够把他挖走,这个人都是很了不起的。二十年前,沧海君并没有在海上驻足,而是像很多侠客一样行走在大江南北。路过秦岭的时候,夜色昏暗之中误入豹穴,遭到攻击后不得已施展绝学,将公豹击成重伤。在防范母豹进攻时,却发现她身下叼着奶头的竟是一个婴儿,不禁大吃一惊,他
• 巧妙地与母豹周旋,最终救出婴儿。此后,沧海君到周围凡个村子寻找孩子的亲人,然而一无所获。无奈之下,他只得自己抚养这个孩子,为了纪念这件事,起了个名,叫豹子。这些年来,沧海君对他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关怀备至,没想到今天却要走过了半晌,沧海君才说:“豹子,你决定了?“我决定了,你放心,等到帮小兄弟完成心愿,我还会回来的。”沧海君又一次抚摸自己的断腿,心中有些伤感。他定了定神儿,问旁边的张良:“你打算怎么办?”我已派人打探过了,始皇帝将在下月初到达博浪沙,我想在那里狙击他。”“为什么选那里?”地方我比较熟,如果失手也好退。”沧海君不再多问,只是给他们准备了干粮,同时派两个轻功较好的和他们同去。望着远去的背影,沧海君吩咐手下:“启航,我们离开这里。记住,我们从没有见过这几个人。”为了能够致秦始皇于死地,张良可谓煞费苦心,没想到豹子击中的却是副车。要不是沧海君的几个手下吸引开追兵的注意力,他和豹子恐怕难以生还。当然,他事先挖的那个墓穴也是救命的关键,虽然上面大火烧得十分闷热,却不足以致命。躲过一劫之后,张良对豹子说:“大哥,你马上回去找沧海君,我到距北数百里的下邳去投靠老管家,咱们各走各的,以免引人注目,招来杀身之祸。豹子则说:“小兄弟,这可不行,你手无缚鸡之力,哪斗得过秦兵秦将,倒不如我和你同行。”张良死活不肯,费尽口舌还是把豹子劝走。
• 其实,张良这样做可谓用心险恶,他是把豹子当成了沧海君失去的那条腿。始皇帝遭到暗算,必然向天下郡县重金悬赏,缉拿刺客。这种情况下,豹子和张良同行的确危险,不过由于后者足智多谋,尚不至于致命。如今分开则豹子的危险大增,别说他脑子不好,口无遮拦,就是好也没用,一个外乡人,又那么身强体壮,在朝廷围捕刺客的时候总是首先被关注。张良这样做,不异于把豹了推入火炕,而这个莽汉却不自知,真是可悲。在奔赴南海途中,豹子酒醉后被差役抓获。带到县衙不久便被凌迟处死,原因是还没审问,他就口中喷着酒气,拍着胸口高喊:“老子就是刺杀蠃政狗贼的大英雄!”可怜!本应名垂青史,却糊里糊涂被割下脑袋。相比之下,张良则大为不同,一路之上吟诗作赋,好不逍遥,即使是在城门官面前他还要摇头晃脑来上几句。试想一下谁会对这个冒着酸臭气的文弱书生多加注意,谁又会知道他竞是身价不菲的钦犯呢?此后,他便在下邳安然住下。下邳只是个小镇,民风颇为淳朴,有时近乎麻木。张良虽是外乡人,却可以很容易被接受。这里虽是北方,由于濒临大海,村民以捕鱼为生,村中景致也与江南水乡所差无几。宽阔的青石桥是张良最喜欢去的地方,在那里可以欣赏四周的风光,特别是可以关注镇里的情况。张良虽然做事颇为老练,但毕竟是少年心性,身为钦犯不敢轻举妄动,呆在老管家那里又闷得不行,这段日子着实难过。这天,他又跑到桥上散心,眺望远方之时不禁想:再这样呆下去我岂不是成了古人所讲的望夫石,什么时候才能报仇呀。正在长噓短叹之时,桥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喂,小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