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吕后·主宰中国命运的第一个女人(出书版)》作者:野岭伊人【完结】 > 吕后 主宰中国命运的第一个女人.txt

• 第一章.29

作者:野岭伊人 当前章节:157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33

• 已经封你为淮南王,今年你已十三岁了,可以搬到你的淮南王府去了,也不至于耽误你的前程。我这儿只留幸娥就行了。”母后刘长刚要说什么,就被吕雉抬手制止住了。因为刚才她想到这消息很有可能就是这兄妹走漏的,对他们二人,吕雉当然目前还没必要去理会,再说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一定就是他俩所为。但她对他俩有点不相信了,所以她先把刘长打发走,剩下幸娥一人,就好对付多了。她止住刘长要说的话,对刘长说:“你不要再说了,母后这也是为你着想。你既然已经受封为王,自然要亲朝事,主朝政,履行你的王职去。现在让你早日离开这里实际是让你及早锻炼,将来成为国家之栋梁,你懂了吗?”是,母后。”刘长说道。第二天,刘长就搬出去了,吕雉另选了一名宫童代替刘长。陈平自从有了吕后的信任,日子就好过多了,尤其是他违旨救下樊哙之后,在吕家党中的地位大大地提高了。加之他以自己的智谋取得了亲近太子、教谕太子的特殊权利后,就使他的安全比起其他旧臣老将来,要好得多。辅教太子的责任,本来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明正言顺的太傅叔孙通。叔孙通虽然也诚心诚意、尽忠尽职,可是刘邦对他却不信任,在出征英布前当着众大臣的面明白无误地把这种不信任表露了出来,并嘱托张良以后要担当起教太子的责任,这其实就等于客客气气地剥夺了叔孙通的权力。此后吕雉也对他渐渐地冷淡起来,所以,叔孙通便知趣地退了下来,很少人宫了。另一个人就是张良。刘邦叮咛张良一直不敢忘怀,可是他自己已病入膏育,连床都起不来,因此对先帝嘱托辅教太子的重任自然不能担当起来了正在这种时候,陈平救了樊哙。趁昌雉对他感激之时,巧妙地争取到了辅教太子的权力。陈平这样做,一来是为自己谋个稳

• 定的地位,不致于刘邦死后落个不好的下场,二来他要以自己的才智把太子培养好,接替刘嗣,不为吕家所用。陈平教育太子,就方法而言还是比较得当的,尤其很符合太子刘盈的胃口,因此,不多几日,太子就很喜欢与陈平在一起了这一天,陈平把太子带到未央宫,想让他认识一下先帝创业的艰难,同时让太子坚定治天下、守好刘家江山的信心。他先从刘邦的创业入手,给太子讲述刘邦如何以一个名微力弱的亭长,成为一位开国皇帝。讲述先帝如何在那些战火纷飞的日月里扫荡群雄,从而建立了大汉基业。这些,太子此前只是断断续续听说过一些,但从没有人这样精辟地给他讲过,所以,他听得很认真,从而也加深了他对先帝的崇敬,树立起了一些潜心守业、励精图治的信心。随后,陈平又把太子带到功臣阁,阁内空空没多少陈设,只是四壁挂着一些大汉功臣们的画像,挂在正中,位列第一的是萧何陈平指着萧何的画像,对太子说道:“功臣阁是悬挂先帝功臣肖像的地方,先帝认为萧何功绩最高,所以把他名列正中,位居第一。”太子刘盈边听边点头,当陈平介绍到韩信、彭越、英布等人时,便不多说,打算蒙混过去。可太子刘盈却问道:“韩信、彭越、英布是叛将,为何还要把他们的画像挂在这里?这个问题使陈平有些为难。他心里自忖:伪游云梦,诱捕韩信,是自己的阴谋,后被皇后斩杀于长乐宫。出献奇计,击灭英布,也是自己的策划。只有彭越的死与自己无关,但这三位大将的死,都是先帝不愿意的,先帝惜才之情溢于言表,因此后来留下遗诏,将这三个人的画像也列人功臣阁中。但这些事要讲清

• 楚,势必要捎带着说出宫廷一些内部斗争的真相,可现在给太子说这些,显然是不太合适的。思量再三,他说:“这三人,本都是先帝的有功之将,为先帝创建汉室家业立下了奇功,所以不过,至于他们的功过,估计皇后知道得更加详细一些,殿下找机会问问皇后便可明白一切。”刘盈就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刘盈看见一画像,题为“郦食其”,便对陈平说:“不知何故,不管何时何地,我只要一听见或看见‘食其’两个字,心里就想发呕。”这个……”陈平一听就知他是联想起了审食其。对这种事陈平作为一个外臣,是不便说什么的,尤其当着太子,他能说什么呢?于是,陈平没有回太子的话,而是故意忿开话题,笑一笑说道:“这位就是郦商老将军的兄长郦食其。”就冲他这么…这么俗气的名字,他有何功绩?”刘盈带有几分不平地说道。陈平淡淡一笑说:“这位郦食其可不是一般人啊。那时先帝还在做沛公,有一天这位郦食其去见先帝。正好碰见有两位女子为沛公洗脚,郦食其看了很不高兴,就对先帝说:‘足下如果真要成就大事,就不应该极早贪图享受’。先帝听了,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没有怎么理会他,郦食其又说:‘足下如果想纠合义兵讨伐无道的秦国,那你首先得有道,不应该对长者不礼貌。这时,先帝停止了洗脚,穿好衣服,还给郦食其好酒好菜招待,然后问道:‘有何妙计’?郦食其劝他先占陈留,说陈留这地方处于天下要冲,四通八达,又有足够的粮草。先帝听了郦食其的话果然得了陈留,随之,势力迅速发展了起来。这样,郦食其便深得先帝的信任。后来先帝又派他去说服齐王田广归顺,那时,先帝已做了汉王,没料到淮阴侯韩信也正想用武力征服齐国,他认

• 为一名说客可凭一只利舌攻下齐国七十多座城池,而自己率领百万之众还不如他?于是,韩信便举兵攻打齐国。齐王田广以为郦食其与韩信同谋,骗他撤去防卫,一怒之下将郦食其抛在大鼎中煮死了。“那他可真是好人、大忠臣,怪不得父皇对他的兄弟郦商那么宠信呢是的,”陈平这时有意补充一句说:“人的姓名不过是一种代号而已,并不见得凡名‘食其’之人都是…刘盈抬眼看了一下陈平,陈平赶紧打住话头,下面的话没有直说出来。但刘盈显然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望着陈平,诚恳地点点头,两人都心照不宣,谁也没冉说什么。陈平又带刘盈来到天禄阁,两人缓步登入阁内,这里珍藏着重要历史文献和贵重图书,旁有一耳房,房内靠窗放着一张矮案,案前铺一张蒲团。陈平说:“这正是当年陆贾写书的地方。”陈平顺手取出陆贾写的《新语》一书,接着说道:“陆贾的这部书,先帝看过,十分赞赏,殿下应该仔细研读一下,想必对你会有好处的。”刘盈忽闪着大眼睛,不解地问陈平道:“我听说父皇在位时,不是很讨厌陆贾吗?我还听说父皇曾当众骂过陆贾呢,怎么还对他写的书会赞赏呢?”陈平先是笑笑,接着点点头。他对太子能够这样举一反三地思考问题表示高兴。接着陈平对刘盈说道:“先帝是行武出身,度的确看不起书生。陆贾,是个忠臣,他明明知道先帝不喜欢书生,但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他常常进谒先帝,援引诗书,谈论文治。有一次,先帝不耐烦了,怒斥陆贾道:‘老子的天下是在马背上取得的,用不着什么诗书。’陆贾马上回奏道:‘马上能得

• 天下,但马上治不了天下,古往今来,圣明的君王,都要遵循武取文治的规律。现在天下已定,陛下如想要天下长治久安,不图文治,难道还要用刀枪对付你的臣民吗?先帝被陆贾说得无言以对,使问道:‘那么你说该怎样对待臣民?’陆贾说:‘就得靠章程、靠说教、靠规矩,而这些章程、说教、规矩都要靠书生们去做。先帝又说:“既然这样,你能不能把秦皇之所以灭亡,我之所以取得天下的道理说清楚呢?陆贾坦然说:“当然能说清楚。’先帝又说:‘那好,现在我令你把这些原因写出来,整理成册,作为后人借鉴如何呢?就这样陆贾奉旨著成了这本书,全书共12篇,取书名为《新语》,书著成后先帝非常满意,于是便降旨珍藏起来噢?这书真有那么好吗?”刘盈问道。“是不错,这里面详细客观地分析了秦室失败的原因,提出了作为一国之君应该具备的一些要素,同时对汉室江山的稳固提出了诸多很有见地的看法,不得不读啊。”陈平说道。那请您给我带回去,阅读便是。”这就对了。”陈平高兴地说着,一边把《新语》装入盒内,边带着刘盈走出了天禄阁。

• 第丿十四回加官进爵吕雉拉拢朝中老将人生如戏刘盈预演登基大典转眼他们来到了刘邦曾居住的内寝宫,刘盈想念刘邦及戚夫人,便硬让陈平带着他来到内寝宫。陈平本不想带他来这儿。因为戚夫人被囚禁,还瞒着刘盈呢,等刘邦丧事办完后再由吕后给他说。现在去,刘盈肯定要问起戚夫人的下落,到那时自己将不好回答。照实说嘛有些不合适,不直说呢,又不能骗他。因此,陈平再三推辞,刘盈就是坚持要去看看。无奈,陈平只好带他去了。来到内寝宫,刘盈看见父皇的巨幅画像仍挂在正中墙壁上,只是画面上积满了尘土,他上前去用自己的袖子拂去尘土,由陈平陪着行了礼,回头问道:“戚夫人呢?留守的宫女们,以梯娥和拴娥为首,只是流泪,却不敢言语声。刘盈转身盯住陈平,疑惑地问道:“戚夫人呢?”陈平心里暗暗叫苦,越是怕越有事,他把刘盈拉出内寝宫,悄悄对他说:“殿下,臣听说先帝驾崩之后,戚夫人已被囚禁起来了。”“什么?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囚禁父皇的爱姬?”刘盈怒气冲冲地问道。

• 家务之事,我等外臣实难说清楚,殿下何必深究呢?”陈平刘盈听说“家务事”,一下子联想到母后常常咒骂戚夫人,心里便已明白了八九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深有悲慨地说:唉,没想到…为什么帝王之家,还要有这么多的烦恼!”陈平和刘盈来到未央宫内的马厩,这里是养御马的地方。刚到门口,夏侯婴便出来下跪接待。陈平介绍说:“这就是夏侯婴将军,先帝封为汝阳侯,他专管路铃厩,也就是说专管这些宫内战马的饲养和配备。”将军干这差事有多少年了?”刘盈问道。臣年幼时就为沛县管理养马,干这差事已四十多年了。”夏侯婴回答说。这时陈平插话道:“殿下,这位将军曾与殿下有一段生死攸关的交往,还能记得吗?刘盈盯住夏侯婴看了半天,困惑地说:好像有些面熟夏侯婴笑着说:“那时殿下还年幼,况在兵荒马乱之中,只怕不记得了。一句话提醒了刘盈,他激动万分地说:“我记起来了,记起来了。那年项王把父皇打败,一家人失散了。我和姐姐在乱军中看见将军驾着车马奔跑,车上坐的那个人很像父亲。还没等我们看清,将军先看见了我们,便把我俩抱上车,车上果然就是父亲。那时楚兵追赶很急,为首的楚军大将是季布,高喊着定要俘虏父亲,父亲把头和背都躬得弯弯的,好让车子轻点,跑快点,但仍摆脱不了楚军,这时,父亲几次把我和姐姐推到车下,多亏几次都是将军把我俩抱起。最后一次,你把我俩扶在左右腋下跳上一战马突了出去。”“没错,此后我也顾不了大王,只是护着殿下和公主,一直

• 到县东,才又和先帝团聚。”夏侯要补充道。“是啊!”这时陈平也说道:“那以后,时隔两个月,先帝攻取了彭城,五月,项王又亲自举兵夺回,先帝兵败,项王又派大将季布追捕先帝,殿下一家人,又被乱兵冲散,如果不是面前的这位夏侯婴将军,殿下……”陈平故意停下把话没有说完。刘盈十分激动,他走近夏侯婴,紧紧握住夏侯要的双手,流着眼泪说道:“要不是将军,我可能……为感激将军厚德,我将禀明母后,重赏将军。”夏侯婴赶忙跪地,说道:“那都是臣分内之责,怎敢居功邀赏?”好啊,”陈平又似乎漫不经心地说道:“只要殿下不忘先帝旧臣之功,刘汉江山就不会改姓了。刘盈听着陈平的话,脸上露出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困惑,但接着这种困惑便消失了,看着陈平深深地点了点头,再也没说什陈平带着刘盈去路铃厩,实际上是一件冒风险的事。因为吕后规定,太子必须每天赴长乐宫长秋殿做早晚汇报,如果有事不报,就要严责。陈平带着太子刘盈去未央宫和路铃厩,不可能瞒过吕后。因为吕后时刻派有专人暗中盯着太子的行踪。当然,陈平有陈平的想法,纵然明知是这样,弄不好还会遭到不幸,但他想自己辅教太子,总得给他灌输点什么才对,为了大汉基业,他顾不了那么多,只好冒险做了这件事。果然不出陈平所料,太子被召进长秋殿,在吕后的查问下,他把什么都说了。刘盈一边说,吕后一边闭着眼听着,口里不住“嗯”“嗯地应着。刘盈说完后又加了一句:“启奏母后,夏侯婴将军这样有大恩大德于我家,没有他就没有我,请母后予以重赏。”766

• 吕雉听了笑笑说:“这事让我想想,你先回去吧。吕雉把审食其召来,把陈平领着刘盈游未央宫和路铃厩的事说了一遍,问审食其怎样对待这事。两个人又合计了半天,直到深夜,审食其才从吕雉寝室回去几天之后,在长秋殿的门前举行了一次盛大的授奖仪式。所有刘、吕两家的子弟都站列两旁,由审食其以皇后的意旨,宣夏侯婴和陈平进殿受奖。皇后吕雉就坐在殿门前正中台阶上面。夏侯婴和陈平双双跪在皇后座前,听皇后口谕:“夏侯婴将军在从前的战乱之年,多次勇救太子和公主,保存了汉嗣,功勋卓著,特赐上等府第一宅,匾额一张。“谢娘娘恩典。”夏侯婴叩头说道这时,审食其指挥着几名官人抬过一块用柏木制成的匾额上有皇后亲手撰写的大字:“忠义”,置于夏侯婴面前。接着吕后又降口谕:“陈平先生夜以继日,辅教太子,可称尽职尽心,太子能有今日之长进,陈平先生功居第一。特赐予原府第之后加辟园围池塘,以表彰功德。”吕后的口谕完毕,四周响起了鼓乐,审食其走过来把夏侯婴和陈平搀起,这时已有人抬起匾额,与陈平、夏侯婴一起出了宫这一个晚上,夏侯婴和陈平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夏侯婴在为保存汉嗣又得到奖赏而高兴,陈平却在想今后的攻守之术,他暗想:吕后这样做,明着是对他的奖赏,但暗里正好像藏着一种警示的意思,看来公元前195年的五月十七日,刘邦安葬于长陵。这时,长安的气候变得格外温暖起来,可是吕雉的心情却反而觉得有些寒冷了迫于郦商的劝告,不得不暂缓她原拟定的大行动,吕雉心里

• 不时涌起一股股失意。她成天深居长秋殿,除了审食其能够给她点慰藉外,连什么人都不想见。天,审食其来到她的内寝,对她说:“皇后深居官中,为时已久,不怕伤了御体吗?微臣不才,愿陪皇后出去走走。”吕雉便听从了审食其的劝告,由他搀扶着来到了大院里。“好明媚的春光!”吕雉脱口而出。“是啊,现在正是春色美好之时。”审食其附和着说“不是你,我差点要错过这么美的光景了。”吕雉妩媚地对审食其说。这有什么,不都是臣应该做的吗。”审食其美滋滋地说道。此刻的长安,春寒刚刚退去,夏暑尚未到来,春光融融,百花竞开,蜂蝶争风…审食其指着这五光十色的春景,对吕雉说:“娘娘请看,这大好风光,不都是为太子殿下即将正位歌舞朝驾吗。”一句话提醒了吕雉。她看了一眼审食其,若有所思地说“是啊,盈儿是该正位了。”说到这里,吕雉又想到了刘盈说过的那句话:没有夏侯婴,就没有大汉,于是转向审食其说:“那天给夏侯婴和陈平授奖之后,他俩回去后说了些什么,你查过没有?”据臣所知,夏侯将军甚感娘娘厚恩,陈平先生却沉默寡言,终日与夫人饮酒。”嗯!这些都在我的预料之中,夏侯婴诚实敦厚,胸无城府陈平这人,先帝临终时说他为人机敏,看来确是富于心计,善于变化,他若久留宫中,难免娘娘有智有谋,陈平纵然聪明,也只能成为娘娘的掌中玩物,臣看来,不必过虑。”审食其说。过几天,我还要再次抚慰夏侯婴,命他仍做未央宫路铃厩768

• 令,担任太仆之职。我们还是先谈谈太子的事吧“是的,娘娘。太子的事,臣已审思多日,臣以为,太子尚未成年,人间许多事情不太熟,何况登基大事?为了登基之时不失体位,不妨宣太傅叔孙通进宫辅教一番。叔孙通嘛,这个人是有些学问,曾为老头子制定朝仪,树立起皇帝的尊严,又保太子不废有功。可是后来他却很少为我们做事了。”“是的,他后来好像在专意躲着我们似的。”此人给我的印象不好,他不但是个腐儒,还是个利禄之辈,趋炎附势,表里不一,不可信任。”至于他的为人,咱们知道了就可,不过,当前之事,臣以为,得用人时且用人,他熟悉朝仪,为了太子大事,不妨用其所长嘛。”吕雉思考片刻后,说道:“好吧,那就先让他辅教太子作登基试演吧。”审食其立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叔孙通,这位莫名其妙失宠了好久的老儒生,不禁拍案称快,一口应承,不自觉地手舞足蹈起来。审食其走后,叔孙通兴奋得彻夜未眠,积极为这次登基演习想新招。第二天天还未亮。他就赶到了审食其的府中,对审食其说臣这是效法孙子在吴宫练兵的故事,不过孙子练的是武,臣练的是文,文也好,武也罢,有异有同,相同之处就是在于进退举止,都要切中绳墨,不能乱套。”呃?太傅此高见可真是妙,不过,怎么能让我先睹为快“这好办,我们先不请皇后娘娘,先试演一下,不就让你看好了?”叔孙通说道。769

• “好。”审食其高兴地说道演习前,审食其经吕后同意,选出了四十名宫女,交给叔孙通,就在太子东宫的台阶前,集队听训。叔孙通环视了一下众宫女,提高嗓音说:“本太傅奉皇后御旨,训练你们朝仪。我先把你们分为两班,每班二十名,一班文臣,一班武将。文东武西,记住,是文东武西。这是当年我依照古制为先帝制定的朝仪,不得更改,凡对诸侯将按顺序站在西方,东向,就是面朝东方。文官丞相以下要站立在东方,面向西,就是面朝西方,不要站错。好,现在你们就按两班站好。宫女们一分班,有的人就忍不住笑,有的记不住自己的位置,由审食其亲自调拨。叔孙通又讲了皇帝到来时应当如何起舞,如何山呼“万岁”,如何前进,如何后退。审食其也附和着吵嚷,气喘吁吁。就这样演练了几天,才算有些秩序,审食其看着这些阵势,心里乐呵呵的,以为定能使吕雉和刘盈高兴。这天是最后一次演练,也是接近于实战的演习,因为吕后和太子刘盈都要到实地演习一番。在叔孙通和审食其的指挥下,大院内挂旗,四十名宫女,个个冠装整齐,手执朝饬,分列两排,等候太子。不一会儿,传出了鼓乐声,在十多名高举日月旗的仪仗队的导引下,刘盈和吕雉乘车缓缓而来叔孙通和审食其率先跪倒在地,四十名装扮成文臣武将的宫女随着也跪了下去,山呼“万岁”。刘盈头戴皇冠,身着衰服,他和吕雉都分别由宫女搀扶着下了輦,双双接受拜礼。审食其见刘盈手足拘谨,动作僵硬,不禁爬起来走到刘盈面前奏道:“臣启殿下,天子应具有龙风之态天日之表,一行一止,都得有章法。行则如龙步之威严,止则如泰山之沉重,一招一式都要像先帝那样威武雄壮,器宇轩昂。先

• 皇帝每每临朝,总是大甩两臂,目光远视,嘴角略带笑意,概不俯视群臣。可是,殿下今天行走的样子,却像个……,连手脚都无处安排,这如何能显示出帝王的尊严呢?殿下请看,先皇帝临殿时走起来是这个样子。”审食其说着便学着刘邦的样子走了起来。审食其得意洋洋地边说边表演,忘了看刘盈的表情。其实,这时刘盈已忍无可忍自打审食其从地上爬起来指指点点,一阵厌恶和羞辱之感便涌上刘盈的心头。他猛地一把将审食其推开,差一点把审食其推倒在地。刘盈怒冲冲地说:“我自己知道怎样走路!”刘盈本来早就听说审食其常常夜宿母后内寝,心里便一肚子火气,今天又见他仗着母后的庇护居然在自己面前学起父皇走路的样子来了,他感到莫大的耻辱和对自己的挑战,心里猛然生起了一种要惩治这个老贼的念头。吕雉正想过来为审食其解围,不想这时有一群喜鹊鸣叫着掠空而过,还在这一演习场上空转了一圈,叔孙通乘机奏道:“请娘娘和太子殿下观看,喜鹊正从皇宫上空而过,依微臣之见,喜鹊报喜,乌鸦报忧,今见喜鹊飞临上苍,这便预兆着太子登基之后,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叔孙通的这几句话,说得刘盈脸上有了几分喜色,吕雉也同时放松了神经,用一种轻松的语调说:“太傅老了,还是如此机灵,确也难得。”就这样,一场尷尬的场面便过去了771

• 第八十五回良辰吉日刘盈登上皇帝位忧心忡忡吕氏密谋除异己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是刘盈正式登基的吉日。跟上次演习时一样,刘盈由吕雉陪着举行正式的登基仪式刘盈出现在未央宫议事殿的正中,威严地登上宝座。此时,他心里掠过一阵阵得意之情,同时也不时地涌现出几丝不安。得意的是有他的母亲,现在就坐在他身边的吕雉,将来可以皇太后的身份来理朝政,替他指点,这使他有了几分的放心,因为他对他母后的理政才能是佩服的,要是没有她,或者不是她的竭尽全力,他的太子地位早就被弟弟如意取而代之了。使刘盈不安的是那班跪在地上的文武大臣们。今天,刘盈登上这个坐位,陡然居身于这样高大雄伟的大殿,顿时感到阴冷,面对那些曾跟随先皇创业的一批社稷重臣,便觉有些不安。他的心跳加快起来,身子几乎要缩成一团。他虚弱的性格,使他怀疑自己能继承先父皇的这份基业吗?自己配吗?这些大臣们,他们能服自己的管吗?他真成为“至尊至贵、至高至大的真命天子”了吗?像韩信、彭越、英布这样的被母后指为叛逆的人,会不会再出现呢?……他想到这里,不禁心虚起来。他想起这当皇帝并不是件愉快的事,更何况自己不论才、智、勇都不如弟弟,

• 似乎觉得这皇位来得并不是顺承天命,于是神色有些痴呆起来众多臣僚下跪叩头,三呼“万岁”已毕,吕雉以皇太后的身份颁旨:“我大汉创业皇帝刘邦驾崩,太子刘盈今日即位,由于他还年幼,暂由本后秉政。请皇帝降旨。”刘盈仍在那里发痴,吕雉侧转身用手轻轻推了推他,才使他从纷繁复杂的思绪中清醒过来,按照事先拟好的文稿向朝臣们背诵宣告:“朕尚年少,奉承天命,接续大位,仰赖先父皇之天灵中仗皇太后之秉钧,下托众文武之力辅,定能振大汉之天声,给万民以丰足,天下太平,皇业绵亘,无穷无尽,朕愿与众卿共勉臣等愿遵圣命,智为大汉献忠。万岁,万岁,万万岁!”“很好,谢众卿。当前头等大事,应为先皇帝谥号,请众卿提议。”吕雉喜气洋洋地说道。朝中大臣除萧何因老、张良因病未到外,其余的都到了。大家纷纷发言。首先说话的是周勃:“先帝出身平民,提三尺宝剑才取得了汉家天下,成为鼻祖,功德至高无上。谥号应与此相应,才不会辱没先帝,望陛下循此定名,推崇先帝为万世始尊。”众大臣都附和着说,同意周将军的看法。刘盈点了点头,看了看吕雉说:“我想,那就溢号为‘高皇帝’吧,如何?”陛下圣明,最好最好。”众臣齐声道。“太后以为如何?刘盈问。“就高皇帝吧!“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又是一阵三呼万岁。现在请太后降旨。”刘盈又说。吕雉正正身子,清了清嗓子,不慢不紧地说道:“本后代新773

• 皇帝口授两件事:一是众臣要齐心协力,扶助新帝共振大汉基业,不要辜负先帝的期望。二是请各位大臣众卿严守法度,上下通和,勿存二心,·不然,朝政法度是不认人的这时,有几位大臣听着这些话有些刺耳,这哪里是太子正位,这分明是在挑战嘛。尤其是周勃等一批老将,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想站起来申辩,被陈平用眼神止住了众卿还有何事要议?”众人默然。“退朝!”众老臣唉声叹气地退出了大殿,各自默默地回府。走在最后面的周勃把陈平拉到一边,说道:“刚才我要申辩,先生为何用眼色制止我?”陈平胸有成竹地说:“凡事皆由天意,非人力所可止。太后既已决定,并且那样说了,将军强行劝止,岂不是要招致不祥吗?”“既然如此,还要我们这些老臣将军何干?如此地不尊重我们!就是先帝在朝,也是不会有的。”周勃愤愤地说道。“太后定要那样,有何办法?但求自我保全,以图长久才是。”周勃仰天长叹道:“高皇帝啊,你才去了几天啊?!”这天晚上,太后在自己的寝宫召见了审食其,她显得有些不安,刘邦驾崩以后,汉高祖的子弟为王的共有九个,他们是齐王刘肥,是刘邦的侄子,刘盈的长兄。但不是吕雉所生;楚王刘交,是刘邦的弟弟:吴王刘澳,是刘邦的侄子,即刘邦哥哥的儿子。其它六个都是刘盈的异母弟弟,即赵王如意,代王刘恒,梁王刘恢,淮阳王刘友,淮南王刘长,燕王刘建。吕雉诛杀功臣的计划虽未实现,但她开始消除异己力量,培774

• 植吕氏家族当权,她要把刘氏势力逐渐削弱,以除后患。第一个受害的便是戚夫人和赵王如意。刘邦死讯传出的当天,吕雉就派人把戚夫人抓了起来,并送到永巷去。永巷,是当时宫廷的管教所。这里没有红楼翠间,没有画栋雕梁,只是修建了一些简单的亭台。关到这儿的嫔妃、宫女,大都是因为得罪了皇后送来管教的。被送来的嫔妃宫女们,按原来在宫中的地位和过失的轻重,大体分了三等。第一等是过失轻微的,这些人干一些较轻的活计,如编织、缝纫等;第二等是较重的罪行,就干些粗重的活儿,如洗衣服等活;第三等是罪行最重的一类,就只能干劈柴、和泥、春米之类的重活,所有这些活儿,都是为宫廷中的生活服务的。管教她们的那班人,都是秦室留下来的老宫女。这些人原也是从民间进来的美女,由于她们心眼不机灵,手脚又笨,始终得不到亲近帝后和太子的机缘,又由于她们身体强壮,就只好分派她们干一些笨重活计,这些人像民间的一些粗使丫头。年纪大了,她们便要被分别赐予各诸侯王,或者遣放回原籍,有些贪恋宫廷生活或是已无家可归的,就被派来专门管教违禁的宫女们。这些管教本来就嫉妒那些有机缘亲近帝后太子的宫女们,现在昔日的宠妃变成了她们的手下人,她们就把多年的怨气变成了恶气,尽情地发泄在这些人身上。戚夫人被送去永巷已有些时日了。这一天,吕雉把看守召来,问道:“那女人在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看守说:“她说她关在永巷宫十分寂寞,十分劳累,希望太后网开一面,能让她出来散散心,解解闷。”她还有这念头?”“是的,她多次说起过。”

• 她还说什么了?她整天对着铜镜说话,听不清楚。”看守回答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戚夫人本不是贵族出身,可从小就娇生惯养,过惯了闲适的生活。后来做了刘邦的爱妃,就更加生活安逸,哪里还能干这种重活。所以,戚夫人每天都累得腰酸腿痛,手脚起了许多血泡。肴守每天还不给她吃饱,经常找借口殴打她。戚夫人想起自己以前的荣华富贵,与刘邦的恩爱生活,与儿子如意在一起的幸福生活,而现在却落到这一步悲惨的境地,不禁落下了伤心的泪水。她一边臼米,一边悲切地唱道:“子为王,母为虏,终日泪洗面,常与死为伍,相距三千里,有谁能告汝?”意思是说,我的儿子虽然贵为赵王,享受人间富贵,可是他的母亲竟身陷图圄,做了囚徒,整日整夜地从事着臼米这样繁重的体力劳动,累得要死要活,而且常常面临被杀的危险。我们母子被拆散,相离有三千多里路,我能够让谁去告诉你呢?戚夫人就这样一遍遍地吟唱着,越唱心里越是难受。这时碰巧审食其陪着太后散步到永巷附近,隔墙听见了,审食其便有意挑起吕雉的愤怒,他说:“太后请听,这是谁的声音?”说着,他歪起脑袋.斜起眼睛,面带一点挑逗的笑意,看着吕雉。“子为王,母为虏……”吕雉听出来了,不加思索地拉长音调说:“这不是那位受高祖皇帝恩宠的爱妃吗?”“太后请听,这声音多么悲切?”“是呵,她想她那个为王的儿子了!”这声音要是叫赵王听了,会怎么想呢?”审食其又说道。吕雉突然停步,眯起眼想了想,没有说什么,就匆匆转身走去,走得很快,审食其几乎是小跑着追在后面,一同回到了长秋776

• 殿。这一夜,吕雉又失眠了。在暖阁里,她盘腿坐在松软的蒲团眯起眼睛想着,算计着。她预感到将有一种重大的不祥降临,不由得要先发制人。这个时候的吕雉,正在全神贯注地想着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对待如意和戚夫人。戚夫人的悲切声音不时在吕雉耳际出现,便她好像芒刺在身。她重温了叔孙通向刘邦讲过的那一段谏言:晋献公改立太子,导致晋国大乱数十年,还有秦始皇没有及早立扶苏为太子被弟弟胡亥夺了帝王之位召致覆灭……最使她害怕的是那个性格同刘盈差不多一样柔弱的卫框公,竟被其弟弟杀害,抢去君位这段事,而自己这个没有筋骨的儿子,还几次明确表示愿意遵从父皇生前宿愿,把帝位让给弟弟如意。想到这里,吕雉的头发都竖起来了。“是的,只能如此了!”吕雉嘴里说了一句审食其昨夜回府后,也是一夜未睡,他知道太后一大早定会召见自己,便吃了点夜宵,和衣靠在卧椅上等候着。审食其也有忧虑和恐惧,他同吕雉相处多年,深知她在不少大事方面比自己看得深远,忧虑自己的谋略总是不如她,这样时间久了,会不会不再重用他这天夜里,吕雉的密室里又聚集了七个人,除了上次的审食其、吕释之父子、吕禄、吕产和吕更始以外,还多了个樊哙。吕雉并没有急着把她和审食其商定的决策吐露出来,只是查问了下近来宫廷内外的动向。吕释之着急地说道:“妹后呀,咱不能老这样坐等了。高帝宴驾后,人心一直不安,戚夫人之事,更使长安城变成了一锅沸水,大臣们和老百姓,多感愤愤不平,他们唯知自保,都不过问朝政了。看来妹后暂缓那次大行动确是件明智之举。当然,大家777

• 都看得出,周勃将军每隔一两天就要到郊外纵马试箭,用心不明,陈平深居府第,不问世事,还有……”吕释之说到这儿,咽了一口唾沫接着说:“回想先帝驾崩以来,这批老臣一律没得到妹后的抚慰,这是个失误,谨防人心思变啊。依我之见,还是先开放长乐、未央两宫,再给老臣们一些真心的抚慰,这样起码可这时吕产说道:“姑妈,未央宫里全是那个戚妃的人,也不可靠啊!”“放把火烧光他姐的,哪有那么多的事?”樊哙吼叫着。吕雉把眼光转向樊哙,斜了他一眼,明显表露出不高兴。樊哙自知失言,使吐了吐舌头,垂头闭嘴不吱声了。吕须赶快为丈夫圆场,同时又想为陈平美言几句,便放低声音说:“姐姐,他不会说话,请姐姐宽恕,妹臣知道,他是想说,陈平先生搭教他有功,姐姐就…“好了好了,你们都不要再说了,我意已决,太傅叔孙通老了,以后刘盈身边还是由陈平负责。赵王如意和戚夫人之事,都不用你们操心,只是你们各自嘴上给我长个把门的,如若谁再走漏风声,可别怪我。”密室议事就这样快快散去。

• 第八十六回识破好计周昌不放赵王如意调虎高山吕雉有意调走周昌等剩下吕雉自己时,她眼盯着门外,心里怒气冲冲地说:“你不是想依靠你儿子得救吗?哼!我先成全了你那儿子,再成全你!”于是,吕太后便派使者到赵国,要召赵王如意进京。使者拿着吕雉的诏书,从长安来到赵都邯郸,只见赵国在赵王和相国周昌的治理下,一派繁荣的景象。使者进入赵王府,这时候周昌正在教如意研读《论语》。自从周昌做了如意的相国和老师,如意的文化水平很快提高,现在已能批示公文了。使者宣读诏书,周昌接旨,然后把使者请到上座,并向使者说:“烦劳回去,向太后禀报,就说臣已年老,赵王年幼,都不便远行,而且这里事务繁忙,不能脱身。”使者心里十分纳闷,周昌居然敢违抗太后的旨意。当然,他不便多说什么,只好回长安向吕雉回报。果然不出所料,吕雉听了非常生气,说道:“周昌好大的胆竟敢违抗本后旨意,不带赵王入朝。你立即再回邯郸,就告诉周昌,如果再不入朝,就要对他们治罪!”779

• 使者只得再次来到赵国,对周昌把太后的原话学说一遍,周昌听了后坦然地说:“请你再回去转告太后,就说赵王病了,不能远行,我还要治理赵国,望太后原谅。”使者莫名其妙地说:“周相国,太后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你接二连三地违抗太后旨意,难道就不怕治罪吗?”周昌一笑说:“你的好意我领了,但赵王实在不能入京,请你再次向太后禀明,望太后恕罪。”使者回到长安,只好如实向吕雉禀明。吕雉半天没有吱声闭着眼思考了好大一阵子,便手书了一份御旨,还加盖了大印然后又对使者说道:“你再去邯郸;就说我请赵王,立即入京,我想让赵王与他母亲见上一面,有要事相商。”使者第三次捧着诏书会见周昌,周昌见了太后的诏书,知道这事拖是拖不过去了,便对使者说:“高祖让我辅佐赵王,实际上我心里比谁都清楚,那是让我保护赵王啊。我还听说太后怨恨戚夫人,想要召赵王人京,把他们一起杀掉,所以我不敢让赵王入京,这就是我为什么敢于违抗太后旨意的原因。现在虽然太后手书在此,但我有高祖亲手所书御旨,故不能让赵王进京。望使者回去告知太后,并恕臣罪。”使者返回长安,向太后禀报,吕雉听说周昌有高祖刘邦的手书御旨,知道这事不太好办,只好暂时作罢一晃时间过去了两个来月,周昌心里想,这段时间的沉默,不是情况发生好转,就是吕雉又在谋划着更大的阴谋。正当周昌心里忐忑不安的时候,长安又来了一位使者这回来的不是别人,而是皇太后亲戚吕禄。周昌接待了吕禄,吕禄一开口便气势汹汹地说:“周相国朝廷诏命,要召赵王回京省亲,你怎么胆敢抗旨?”周昌本来就看不起吕禄这类酒囊饭袋之辈,斗鸡走狗之徒。

• 尤其周昌是个性格刚烈的人,他是容不下这种非礼之言的。听了吕禄的话,周昌火冒三丈,结结巴巴但又用掷地有声的语调说“你是何人?”我是朝廷命官吕禄呀,你装什么糊涂?”吕禄瞪着眼疑惑地说“你既然身为朝廷命官,侍朝多日,难道不懂得起码的礼节吗?”吕禄听了,知道自己太冒失了,于是转而委婉地说:“我是朝使,但相国是长辈,稍有言语不敬之处,还望相国多多担待。自高帝驾崩后,戚夫人日夜悲伤啼哭,一直念叨着要跟随高帝同升天,只是舍不下赵王,可见夫人想念儿子的心情是多么急切啊。皇太后本来与戚夫人有一些隔阂,但到这时,也动了恻隐之心,于是便派使者前来接赵王,一来让赵王在高帝长陵前哭上几声,尽一尽孝道。二来,也让他们母子团聚,以慰母子分别之情。可是,据说,是周相国隐匿赵王,阻止赵王入京,太后无奈,才派遣小臣前来,请相国奉谕,不要使太后娘娘震怒!”对吕禄这番话,周吕冷笑一声,说:“你的这些话,是太后教给你的。就你那样,嘴里还吐不出这番言语来。今天咱们不妨直话直说吧。戚夫人和赵王乃是亲骨肉,哪有不想念之理?不过,高皇帝把赵王托付给臣,臣就得保他的驾。我知道,太后素来就恨戚夫人,我推测,她这样三番五次地把赵王调回京城不是发了什么善心让他们母子团聚,八成是想把赵王骗去一同杀掉。我周昌纵然一死,也不能眼看着赵王回朝受害。况且,赵王由于先帝去世,悲伤过度染病,怎能再让他蒙受风尘之苦呢?”吕禄是谁,他飞扬专横惯了,何以受得如此奚落。听了周昌的话,他气得跳了起来,吼道:“你这老而不死的逆臣,违抗我

• 姑妈的法命,不怕灭族吗?”周昌仍压住怒火,不慌不忙地说道:“年轻人,做点好事,给自己也留条后路吧。不要到处吓唬人,也不要损了阴德,那样对你姑妈和你们姓吕的一家可都没有好处啊。你仔细想想,你们这样闹下去,难道也不怕灭族吗?”说完,周昌把两手一拱说道:对不起,年轻人,我还有事,恕不奉陪。识相的,请快快回去,要是再敢胡来……”周昌指着吕禄,一字一句地说:“你给我放明白了,这儿是赵国,不要惹老夫真生了气,你娃娃就回不去了!周昌说完便径直离去,丢下吕禄一个人在那里发愣。还是吕禄的随从进来将他唤醒。因为碰了钉子,吕禄感到非常尴尬,但又不敢发作,当然不便再留下来,于是便动身返回长安复命去吕禄回到长秋殿,添油加醋地把周昌的话向吕雉学说了遍,最后问道:“姑妈,还有什么好办法?”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打发走吕禄,吕雉也觉得这件事颇为难办。她深知周昌这人的脾气,他认准的事,很难改变,他还特有胆量,别人不敢说的话他敢说,别人不敢干的他敢干。尤其在当前这种情况下,一般老臣本来就有不满,要是给周昌来硬的,万一老臣们被激怒,那局面可就不可收拾了。但软的又不行,周昌聪慧过人,很难用计谋把他制服。来人,快去请郎中令来!”吕雉微闭着双眼,向宫人说道。审食其很快就来到了长秋殿的暖阁里。他毕恭毕敬地立在边,在心里猜度着主人叫他来的用意。吕雉明明知道他早已进来,但仍然连声招呼都没打,微闭着眼想她的心事。审食其不敢问,只好一边咂巴着嘴,一边转着他那对小眼珠。

• 你去征询一下二哥的意见,看看他还有什么高招。”吕雉半睁着眼,对审食其说道。“是,我这就去。”审食其好不容易听吕雉说了话,听说是让他去征询吕释之意见的,答应着就往外走。他刚-一转身,但转念一想,自己去征询什么呢?究竟是何事呀?于是他又收住脚步,对吕雉说道:“娘娘……不,太后,还没说向二兄征询何事呢?”噢,看我这记性。”吕雉这才把接赵王回京的难处告诉了审食其急忙去找吕释之,将吕雉的难处转述一番,说道请二兄献策。”吕释之挺有把握地咳了一声,接着说道:“这件事依我看根源在于周昌。周昌是个聪明人,他隐匿赵王,拒不奉旨,显然对朝廷已有了怀疑。在当前这种情况下,咱们越是着急,他那里的疑虑就越深,结果肯定是欲速而不达。”“那就没有个好法子了吗?”审食其伸长脖子着急地说道。哼!法子当然不会没有,我看,不如暂缓一阵,过了这阵子,周昌的疑团渐渐消去,到那时再作打算。”“二兄算说对了。”审食其恍然大悟。吕释之得意地点头微笑着。审食其又接着说:“二兄之妙方,我已尽知,我这就回宫复旨去了。听了审食其转述的吕释之的“妙方”,吕雉不以为然地说:“这算什么妙方?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罢了。这法子其实我早就想过了,不过只觉得这样太便宜那周昌了。再者说,夜长梦多,那头罩牛到时候要是仍然执意不回,又该如何是好?这…”审食其欲言又止,看着吕雉只好在旁边发愣。

• “既然二兄有这个意见,你也觉得是个妙方,那我们就先照此试一试吧。果然,事过三月之后,一封敕文传到了周昌面前:“诏令赵相国周昌火速代赵王赴京述职!朝使把敕文往周昌手里一塞,也只说了一句话:“望相国急速动身。”说完便返回长安去了周昌手掂着诏书,心里自然明白这是吕雉搞的调虎离山之计。不过,这次昌雉的高明之处,就在于只召周昌,不宣赵王如意,还明明白白写着让周昌返京代赵王述职。这样一来,周昌就没有理由拒绝了,他长叹道:“我周昌一身赴难毫无足惜,只可怜赵王。”周昌在屋里不安地来回走着,寻思着,提着敕文的那只手不住地颤抖着。最后,他横下一条心,那就是先赴京,再在太后面前为赵王母子进言。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脱口说道:“这也好!这也好”这句话恰被赵王如意听见。原来刘如意听说来了朝使,不知何事,便前来找他打听,刚走到门口就听周昌在自言自语,便问道:“相国,什么也好?”周昌稍一迟疑,便把敕文打开给刘如意看。如意看了敕文,望着周昌那一把微微抖动的苍白的胡子,说道:“相国回了没有?”周昌十分为难地说:“这次臣不得不回去,只是留下殿下孤身在邯郸,臣实在是放心不下。”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如意也固执地回答道惟望殿下多加保重,无大事万万不可出宫,如果今……有朝廷诏命回京,殿下必须要以生病为由,谢绝前往。”刘如意听了,问道:“真有如此严重,那相国你也不必去

• 微臣与大王不同,微臣身贱,大王身贵;微臣一死,毫不足惜,大王稍有闪失,必将系着戚夫人的安危,如果累及戚夫人的安危,使戚夫人身遭不幸,先帝在天之灵也会不安的。”说到这里,周昌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既然如此,那就请回京代我向妈妈问好。”说着,刘如意便走过来用袖子为周昌擦眼泪刘如意这样一来,使周昌更加伤心难过,他一下跪在地上,放高声音,忘情地说:“微臣尽力而为之,望大王千万要记住微臣的话,多加保重。望高皇帝在天之灵,保佑我王平安!周昌去长安前,深感他这次一去凶多吉少.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只好把一切事务安排了再安排,交代了再交代,要他们安心职守,并选了一位为政清廉的官员作为代理相国。终了还亲自向宫廷禁卫军的首领人物作了安排,要他们尽忠尽职,力保赵王安全无恙。动身的时间到了,赵王刘如意和众臣僚为周昌设宴饯行。宴毕,刘如意特意把周昌送到城外,依依不舍地拉着周昌的袖子就是不松手。这样周昌的心里更为难受了,他一路哽咽着,叮咛着,抽泣着,仿佛在经历着生离死别。就这样君臣们已走出城郊,周昌说什么都不让如意再往前送,可如意执意不回,谁也没有办法。这时,周昌跪地拉住如意的小手,老泪纵横:“臣请大王就此返回,不能再往前送了。请大王记住,千万不可离开邯郸啊!我一定记住,不离开邯郸,只是很想念妈妈…周昌放开如意的小手,叩头,又说道:“微臣设法把戚夫人迎回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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