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谢相国。”刘如意说道。在众多文武臣僚的催动下,刘如意才一边回身频频向周昌挥手,一边极不情愿地乘辇回到了邯郸城里。
• 第八十七回思母心切赵王如意自投罗网难會旧主周昌哀求吕维放生俗话说,十个结巴九个急,这意思是说人以结巴,就是因为在学说话的那个阶段,由于太急一下子,青话,才落下了口吃的毛病。看来这话在周昌那儿倒是能够解释清楚的。周昌不但刚直,还是个急性子。此去虽说他预感到事情不会太乐观,但还存有半点侥幸心理。不过,他想着不管怎样,是福是祸,他只盼着早日有个结果。是祸躲不过,早去早了,万一在吕雉那里使她网开一面,也好早日返回邯郸,让刘如意安下心来。正因如此,一路上周昌几乎是人不解衣,马不卸鞍,日夜急驰,一到长安,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便去长乐宫求见皇太后吕雉。雉在暖阁里接见了周昌臣赵相国周昌奉诏回来,先来向太后请安,敢问召臣回来,有何训谕和差遣?”周昌跪在地上问道。吕雉说道:“相国一路辛苦,请坐下说话。”谢太后。”周昌说着便起身坐在了吕雉旁边的小板凳上。等周昌坐好后,吕雉只是简略地询问了一下近来赵国的朝政,接着她开门见山地说道:“本后深知相国是刚直之人,我就可以直说了。朝廷想召赵王回来,在先帝陵前尽一下孝道,也好劝慰一下787
• 她的母亲莫过悲伤,你为何五次三番地抗诏,不让赵王回来呢?太后何须瞒臣?”说了这句话后,周昌半天不作声,他低头沉思许久,情绪激动,但很有分寸地接着说:“臣深知,太后深恨戚夫人母子,先帝在世时,为保赵王平安,就托臣为赵王操心护驾,现在先帝已去了,臣在赵一日,就该保赵王安全无祸,为此,臣的身家性命,在所不惜。何况赵王系先帝亲骨肉,万一赵王有失,臣不是辜负了先帝的依托之重了吗?至于太后的私怨那仅仅是一家一族之间,下臣不敢参预,下臣唯有知道先帝遗命罢了。再者说,臣这等保护赵王也如同保护少帝,因为他们同祖同宗同父,亲同手足啊。”面对周昌·席话,吕雉无言以对。周昌接着说:“如果太后对臣没有到的训谕,臣当即返回邯郸,赵王年幼还需有人照料这时吕雉淡淡一笑,说道:“回邯郸?朝廷费这么大劲把相国调回,就不必回去了吧!”怎么?莫非免了臣赵相国之职不成?”周昌诧异地问道。“深佩相国先见之明。唉,不过,相国要正确对待,因为你也老了,于情于理,都该休养了。”“这是谁定的法度,如此不明不白地就免去了一个朝廷命官的职?”周昌不服地问道。“1好健忘啊,看来相国确是老了,难道你竟忘了先帝的约法三章了?”“何时、何地、何文?”周昌茫然地问道。“剿灭英布得胜之后,他是长安以西的霸主,文有三条。相国如有一点记忆,自当知道是谁定的法度了。”吕雉胸有成竹地说。从她那从容的话语里,可以看出,吕雉显然是早有准备,料定周昌会这样问。
• 谢太后启示,臣想起来了。”既然能想起来,烦请老相国说说可以吗?”当时,先帝在霸上‘刑白马’,同众文武及亲眷歃血为盟,说‘所有王侯国相国和太傅均由朝廷任免调迁;各王侯国不得自立法令;无朝廷虎符,各王侯国不得擅自调动军队'。”“好!还算你有些记性。”说着,吕雉突然脸色一变,又说道:“既然你还记得这回事,又为什么要三番几次地抗拒朝廷调动?”“这……这个……那赵王呢?朝廷自会另派得力重臣为他辅政,你就放心回府休养去吧朝廷不会减少你的俸禄。”周昌頓觉受到了莫大的不公,尤其当他听到“俸禄”二字时,更加不能自制情绪,他涨红着脸抗辩道:“臣追随先帝于乡里,抗强秦,灭楚项,王关中,创大汉,难道仅仅只是为了眼前的这点俸禄吗?既然太后免去臣职,臣尚须亲见当今皇帝,奏明此事,如果是当今皇上的圣意,臣自当奉旨,否则,臣不愿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免职。“大胆!”吕雉怒吼一声,接着说:“当今皇帝也是老娘的儿子,他也得听老娘的!”正在这时,吕禄和审食其赶忙从暖阁耳房里出来,守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吕禄和审食其来这儿已好一阵了,他们见吕太后正和周昌说话,不便进去,就先躲在耳房里。周昌看见吕雉动了怒,只得叩头谢罪,说道:“臣秉性如此,心口如一。言语不会拐弯,冲撞了太后,望太后恕罪。”去吧,念你曾立过大功,本后不与你计较罢了。你也不必再争执了。”吕雉愤愤地说道。
• 其实刚才吕雉盛怒之下,已动了杀机,但就在那一刹那间,她猛然想起周昌曾尽力谏阻刘邦废太子有功,自己还为此给他下过跪,想到这里,便觉得不必再同这头犟牛计较了,于是摆摆手,请他出去。憨直的周昌并未全部理解吕雉的意思,他又提出:“臣谨太后谕旨便是,只是请太后不要加害他母子,臣回到京城,已得知太后将戚夫人囚禁了起来,传闻即将处以酷刑,又听说要把赵王召回杀害。当今皇帝年少,太后勉力秉政,自当以骨肉亲情为始。给天下一个宽仁厚爱的胸怀,这是对大汉基业乃至太后名节都只有百利而无一害之事啊。太后圣明,既然深爱先皇帝,与其甘苦始终,而戚夫人和赵王如意又是先帝亲自起用,太后怎会害他们呢?臣甘愿冒万死之罪劝太后,万万不可为了一时之得失做出被天下耻笑,为后世非议的事来。臣耿耿忠心,天日可鉴望太后三思而后行吕雉听着周昌这些活,心中怒火直往上升腾,但她又不便发作,正是由于碍于当年周昌曾苦谏保太子之功,所以,吕雉只是对周昌冷冷地一笑,摆手示意让他快去。吕禄和审食其觉得周昌纠缠得未免太过分了,于是便双双走进曎阁,搀起周昌说:“相国也该休息了。两人把周昌推出了暖阁。吕雉刚刚出了一口长气,不料周昌挣脱,又跑回暖阁,跪在地上,哭着再次对吕雉说:“太后圣明,准了臣的奏议吧,不然臣就跪死在这里!”吕雉向吕禄和审食其使了使眼色,吕禄和审食其立即心领神会,一边一个把周昌架起来就往外走。周昌以头颅猛触暖阁门框,大哭着喊着:“太后呀!你一定要大发慈心啊,你就饶了她和赵王吧………”周昌刚一回到府,就有家人报告说,赵王已经回到了京城。
• 周昌悲惊交集,半天才狠狠地说道:“我是心里明明白白地上了个大当,我对不住先帝,对不住赵王啊!唉!天将绝她母子,我周昌又奈其何啊……”自从赵王如意从邯郸回到霸上后,刘盈就处于一种无名的惊恐之中。他知道这一定是母后的摆布,意识到弟弟如意凶多吉少。如意到来的当天,刘盈不顾自己病弱的身体和冬令的寒冷只带了少数侍卫,背着母后,乘輦急行,走到距长安北三里的涓桥时,碰见了弟弟如意。他下了輦,如意也下了辇。刘盈看见如意那副样子,心里十分痛楚。如意因失去了父皇又隔绝了生母,所以在周昌的授意下,已多时只穿素装。看见如意走过来,刘盈止不住泪如雨下,上前紧拉住弟弟的手说:“弟弟,你,你怎么回来了?”我想妈妈,还要在父皇长陵前祭奠。”这时,周勃、王陵、陈平、赵尧、纪通等一批文武大臣都闻讯赶来迎驾,周昌在人群的最后面。前来迎驾的人黑压压跪倒大片,许多人心里清楚如意这次进京的后果,因此不少人儈偷地掉了泪。周昌先扑到如意面前,带着哭声说道:“大王呀,你怎么不听臣的劝告?你不该回来啊!”这时如意也泪流满面,哽咽着说道:“相国,我想妈妈呀。”周昌没有答如意的话,转身又扑到刘盈面前,长跪地下,老泪纵横地奏道:“臣启陛下,赵王是先高皇帝的骨血,是陛下的手足,陛下可要保他的平安啊。陛下万万千千、千千万万一定要保赵王莫出意外,臣已被免职,无能为力了,只好拜托陛下看在先帝的面上,保住赵王。”不等周昌说完,刘盈上前扶起周昌说:“朕一切都清楚,爱卿请起。”刘盈虽然这样宽慰周昌,但心里却觉得一点把握都没有,于是转身对如意说道:“弟弟,咱们先一起回去吧。”
• 刘盈把如意直接带到自己的寝宫,扶在自己的御榻上。这时立即走来两位宫女,各捧一只华美的木盘,里面放一块热巾,杯香茶,跪献赵王。如意接过热巾,擦了脸和手,又接过热茶一饮而尽,而后再放入盘中。这两位宫女起身走去,随之又来了两名宫女,跪在如意两侧,轻轻地为赵王捶腿。如意心烦意乱,便挥手示意她们走开。刘盈看着如意的样子,强装笑颜地说:“身为王侯,这本是该有的享受嘛。刘如意转眼一看,哥哥身边也正有两名宫女为他捶腿,于是,他面带哀伤地说道:“我现在没心思享受,我只想尽快见到母亲。哥哥你一定要帮我一下,让我尽早见到母亲。”刘盈立即敛了笑容,叹了一口气说道:“唉,这个……我看还是祭奠先父皇以尽孝道为第一吧。不过,我要告诉你,你从今日起就要同哥哥住在一起,千万不可随意走动,你明白吗?我很愿意同哥哥住在一起,但更愿意同妈妈住在一起。请哥哥说实话,妈妈现在住在哪里?”这……这个,自然住在宫里嘛,她跟母后在一起吧。”刘盈支支吾吾地说道。聪明的刘如意听出哥哥这话里显然有什么东西在掩饰着,立即反问道:“我知道,太后深恨妈妈,她如何会同妈妈住在一起?再说,妈妈也不会随太后住到长乐宫去的。”说完,他用疑惑的眼睛盯着刘盈。刘盈本是个厚道之人,他天生不会撒谎,但面对如意,他实在没有勇气把戚夫人的遭遇说出来。于是,他只好又掩饰地说:弟弟不知,只因先父皇驾崩,戚夫人悲伤过度而染病,太后动了恻隐之心,便把戚夫人接去到长乐宫休养,由御医诊治。”“难道太后把妈妈囚禁起来了?”刘如意猛然问道。
• 刘盈这时尴尬极了,他无法回答弟弟的问题,正在进退两难之时,宫人进来禀报说宴席已备好,请用餐。这下可解脱了刘盈,他对如意说弟弟不要胡乱猜度,我们先用餐吧!如意跟着刘盈来到宴席上,但一点食欲都没有。他心想,自己已经回到了长安,回到了未央宫,回到了先父皇和妈妈居住过的地方,但如今却是景物依旧,人事已非,刘如意虽尚年幼,但他聪慧过人,尤其他越来越预感到妈妈可能身遭不测,所以,他无限伤感。刘盈看弟弟茫然若失的样子,心里也十分难受,但他又找不到安慰弟弟的话语。此时,他想得更多的是周昌的那一席话,他心里确实没底,也着实为弟弟的安全捏着一把汗。他一边劝弟弟进餐,一边不住地给他夹菜劝酒,说道:“我的好弟弟,现在为兄给你说啥你都很难听进去,不过,我还是要劝你,目前就不要过多地想妈妈了,要紧的是我曾给你说了多遍的那句话,你一定要同我住在一起。无事有事,都不可自由走动。从今日起,我兄弟俩寝同宫,食同席,行同辇,乐同伴,这你可要牢记啊。等休息几天后,为先父皇祭奠,尽了忠之后还是早日回赵国去吧。刘如意盯着刘盈看了半天,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深深地点点头,随便吃了几口,便推说他吃饱了。从这天起,刘如意再也不提要见妈妈的事,他已清楚地意识到,他的母亲戚夫人可能遭到了不测793
• 第八十八回仿效古人赵王祭祀先帝钟除大息太后哥杀如意到了晚上,刘盈命官人为如意备好了舒适的寝具,服侍如意沐浴净身,换了寝衣,扶他到御床就寝。但这些都被如意拒绝他对刘盈说:“还没有祭奠先父皇就享受这样舒适的寝具,不是人子之道,我不能为之。我借哥哥一席之地,效仿古人,要寝苫枕块,以寄托我对先父的一片养育之恩。”哎,先父皇丧期已过,那些又都是民间礼法,弟弟不必那样自苦。”刘盈劝刘如意说。不!先父皇丧葬,我没有随从应该补上,我不管它是民间礼法还是皇室法度。”刘盈拗不过如意,同时也被弟弟的孝心所感动,只好为刘如意换了孝服,取来茅草席,搬来土块,扶如意头枕土块和衣睡在草席上,自己取来蒲团和软枕,靠在弟弟身边。直到如意睡着后,天快亮时他才移到了御床上睡去这一天,刘盈命宫人宣召叔孙通,要他教弟弟陵园祭奠之礼。可是叔孙通却抗旨未来,回话说:“臣已年迈,不胜风寒,
• 近日疾病缠身,无力奉旨,还望陛下怨老臣逆旨之罪刘盈心想:这老头平日里谨小慎微,树叶掉下来怕砸烂脑袋,怎么会抗旨呢?再说了,他虽然年事已高,但身体却强健如牛,又最喜欢干这些礼仪宗法的传授之事,怎么面对圣旨,竟敢托病违抗呢?刘盈有此纳闷不足为奇。他哪里知道审食其早已给叔孙通打了招呼。原来吕雉知道叔孙通这个人的脾性,他最喜欢讨好圣上,又爱管闲事。于是.吕雉先派审食其到叔孙通的府上游说了审食其直截了当地对叔孙通说:“太傅阁下,太后那边将对赵王有些举措,请阁下为太后献策。”叔孙通立即摇了摇头,张开双手连连摆着说:“我一个外族之人,皇室之事实不可参与,也与礼法不和,还是另请高明吧。”“既然如此.那就请太傅信守诺言,行吗?”审食其抓住时机进一步说。我遵命。”审食其看着叔孙通,转了转眼珠子,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太傅一定不会忘记前车之鉴吧提起前车之鉴,一下子捅到了叔孙通的疼处。他想到自己为了取悦于先帝和爱妃戚夫人,仗着自已精通礼仪宗庙法制的专长,竟妄想将戚夫人的出入晋升为与皇后一样。此事虽没被采纳,但他深知,吕雉一定记恨在心,想到这里,叔孙通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他赶忙向审食其说道:“请阁下别提那些事了,那是我一时糊涂。自那以后,我犹如坠入冰窖之中,心寒刺骨,幸得您提携,才得以重见天日。请阁下放心,这前车之鉴,我万死都不会忘记的!”正因为这个原因,叔孙通就只好谢绝刘盈的宣召了。当然,
• 还有一层原因,那就是他早知刘吕两家之间,以及吕雉与戚夫人之间,隔阂很深,争斗也越来越明显,因此,他下定决心,以后凡涉及皇室内部之事,绝不轻易插手。刘如意听说叔孙通抗旨,心里暗自庆幸,于是便在一旁说道:“不来也好,那老头儿我也不喜欢他。他那些繁文缛节,把人摆布得忽东忽西,脑袋都昏了。要不,我们就在密室祭奠吧。”刘盈就依了如意,在寝室布置了贡品,兄弟们共同祭奠了一番。又过了十来天时间,如意总是寝食不安,闷闷不乐。为了调剂一下如意的心情,刘盈对他说:“弟弟,你平日里最喜欢玩什么?”如意没有思想准备,恍惚了一下,便说道:“走马,射箭,打猎,看戏。”好。”刘盈愉快地说着。他庆幸总算找到了弟弟的开心之从这天起,刘盈总是隔三差五地带如意到宫内的猎场射猎取乐,开始如意还真愉快了一阵子,但时日一长,便没了兴致。天,如意对刘盈说。“哥哥,这儿地方太小了,咱们到郊外打猎吧!这……”刘盈犯难了。他怕去郊外,怕去郊外的原因就是怕弟弟有所闪失,但他又极其仁慈,不忍扫弟弟的兴。“行不行呀?哥哥。”“好,我们去。我也想到郊外散散心去。”如意见刘盈答应下来后,高兴极了。这时刘盈心里却又忐忑不安起来,他知道母后对弟弟如意一直怀有恶意,万一刘盈又派宫人去请教太傅叔孙通,说想带赵王出郊外打猎。叔孙通听后又慌乱又为难,他思付半天,含含糊糊地说道:保御体,仅保御体……”他学乖了,他虽然心里为如意捏
• 了一把冷汗,但又不能说什么,只说了这么四个字。谁都知道,这四个字怎么理解都可以,用到什么场合都可以。刘盈又派宫人去请教陈平,陈平也送了四个字:“注意风寒陈平,作为一位老臣,在非常必要的情况下,说起话来总是要为对方为自己都留有余地和退路,往往留一部分言语让对方猜测和领会。十分尊敬陈平的刘盈,自然要深思他的一字一句。听了官人的回奏,刘盈心里想:陈平的话表面看来是无所谓,但里面一定有更深的寓意,他分析,陈平显然是不赞成他们郊外射猎的。这样,他就打消了去郊外的念头,给弟弟说了许多解释的“弟弟,现在已进入腊月了,北风刺骨,冰雪封道,行走不便,我们还是别去郊外了吧,就在内寝之中为弟弟举办一场歌舞演出活动,你看如何?”如意虽觉不去郊外有些遗憾,但看到刘盈如此诚挚,也就没说什么,这事便被搁下来了。这年的长安,天气格外冷,吕雉因不慎患了风寒,一连数日卧病在床。在这期间,刘盈还是每日按太后的要求向她请安日,刘盈去得迟了一些,一进门,吕雉就说:“今天迟到了,是不是?”刘盈呆站在那里,“嗯”了一声。“昨天睡晚了,是不是?”吕雉问。“请太后母亲教训。”教训什么?你是皇上嘛!如何,昨晚过得快活吧?”吕雉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个……”轻歌曼舞“是的,母后,儿臣为弟弟如意消愁解闷,设了一场歌舞797
• 戏。他边解释边想,“怎么她又知道了?”刘盈虽说做了皇帝,万乘之尊,在朝廷之上称“朕”,可在这样的母亲面前他还得自称“儿臣”。“赵王近来的情绪如何啊?”“还好,就是想见见戚夫人,今天他求儿臣代他向母后求情,恳请见他母亲一面。”嗯,他这是第几次了?他这分明是要我做难。”“可是……可是他真的很伤心。”刘盈说着快要呜咽起来了。你怕他伤心?”吕雉顿了顿说:“你就不怕你自己伤心了?”“臣不会有什么伤心事的。”盈儿,人没有不伤心的,不是伤他人的心,便是伤自家的心,你愿意伤谁的心呀?一定要改换一下你那副心肠了。”改换心肠刘盈茫然地问道。是的,改换心肠!”吕雉加重语气说道。刘盈从母后的语气里听出了言外之意,于是便感到不安起来,他迟疑了一下,又试探着问道:“母后的意思是……”从今天起,你的心肠要换成铁的。”吕雉断然地说道。不!母后,儿臣不能,不能啊!母后要是对弟弟实在容不下,那就即刻让他回赵国去。”刘盈着急地说。回赵国?”吕雉又习惯性地把眼眯了起来,变成沉静的腔调,说道:“也好!我让他回去,他也确实该回去了。你先回去吧。”吕雉望着出去的刘盈的背影,心里暗自思忖,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没有骨气的儿子。她想,像刘盈这个样子,早晚有一天,要被刘如意取而代之的,到那时,她这位皇太后的下场不就惨了吗?想到这里,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和苦闷,不由得黯然
• 泪下。刘盈回到如意身边,高兴地对他说:“弟弟,母后口谕,说准许你回赵国去。我看你打点一下东西,过几天就回去吧,那儿是你的社稷,比这儿要平安一些。刘如意忽闪着大眼睛说:“看来太后是不让我见妈妈了,哥哥,请你做主不等如意说完,刘盈就抢过话头说道:“弟弟,请不要再提见妈妈的事了,哥哥做不了这个主。”哎!刘如意自语道:“见不着了,见不着了……”从这天起,如意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也不再多说一句话刘盈看着弟弟有些反常,心里更加不安起来,他不愿就这样把如意打发走,心想让他再多住几日,等情绪稍好一些后再回赵国去。没想到,在第三天头上,长乐宫的宫人来未央宫向皇帝传达太后书谕。宫人清了清嗓子,朗读道:“大汉同皇帝寻儿刘盈陛下钦签…宫人没有理会,只管读那书谕。这封书是吕雉花费了近一个通宵时间,与审食其拟定的,书谕中论古引今,从刘邦开国称帝到古人兄弟争位,说来说去,主要意思是让他克服仁弱性,树立自信,并规定每天要他习武,强健身体。刘盈听完这封书谕,顿感如芒刺在身,战栗不安。他怯怯地道:“儿臣遵命!在随从人员的搀扶下,刘盈迷迷糊糊地回到了自己的寝室晚上,刘盈清醒了些,拉着如意的手说:“弟弟,母后有命,从明天开始,让我到猎场练武习艺。我想你也一起去吧,练好身体,才可保好社稷。从明天起要早点起床了,不然,太后会生气
• 的。”如意只是“唔”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刘盈吩咐身边,让她们及时叫醒自己。第二天,侍女轻轻把刘盈叫醒。刘盈下床后转头看了看如意,见他还在呼呼大睡,便走过去用手推一推,说:“弟弟,快醒醒,咱们去猎场如意翻了一个身,又睡去了刘盈又推了推,说:“弟弟!”妈妈,我这些天好想你呀!”刘盈知道,弟弟正在梦里与妈妈相会,他不忍心打扰弟弟的好梦,叹了一口气便转身对侍女说:“我不能够再等了,你就守护着他吧,切记,谁也不许跨进这门半步。”是,请放心。”侍女答道。刘盈安排好后,便在一大群人员的簇拥下出了宫门,他发现宫里怎么换成了陌生人,正想问问。又怕迟到了母后怪罪,便没说什么去了猎场,他心想等会儿早些回去看弟弟。吕雉已经等候在那里了。他赶紧过去向母后请了安。吕雉没有怪他,反而给他投过来赞许的眼神儿。刘盈哪有心思打猎,他今天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总觉得有不祥之事缠绕在脑际,心慌意乱,神不守舍。吕雉看着儿子练功如此吃力,怕他那本来就弱不禁风的身体吃不消,便在一旁说道:“好了,今晨天冷,早一些收功休息,明晨再练吧!”刘盈像得了赦令似的,擦了擦头上的虚汗,向月雉深鞠躬,说:“谢母后。”说完掉头就走。吕雉答话说:“慢着!”吕雉叫住刘盈,接着说:“你回去休息,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要沉住气,万万不可着急
• “儿臣尊旨!”刘盈急切切地回到了自己寝宫,进了宫中,一片寂静,他心里纳闷,怎么这么静?人都到哪去了?他心慌意乱,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自己的寝室,看见弟弟四脚朝天,面色惨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刘盈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高声喊道:“来人,来人呀!”应声而来的是一名宫女,她跪在刘盈面前,口称:“赵王死了。”啊!”刘盈只觉得天旋地转,栽倒在了地上两天之后,惊魂未定的刘盈一边吩咐安葬了刘如意,一边明查暗访查出了害死刘如意的人。原来是吕雉的吩咐,派人趁刘盈清早练功之时潜入内寝宫,用毒酒毒死了刘如意。刘盈心里一阵阵酸楚,他总觉得太对不起弟弟,只要一想起刘如意,他就痛苦不已。从这天开始,刘盈就根本不过问任何事了,整天除了吃,就睡,或者与身边几个宫女鬼混,身体也一天天消瘦下去,整个人变得完全麻木了吕雉除了刘如意之后,心里放心了许多,他认为这下可以由她来执政,刘盈也完全可以操纵在他手里。因此,在这个时候她下令将后宫所有嫔妃,做了一番排队审查,对稍不放心的或打或杀,一时要尽了威风。朝中大臣,个个怕她的淫威,生怕引火烧身,反而服服贴贴,一时出奇地平静。周昌听说赵王慘死,悔恨自已没有保护好,辜负了刘邦的重托,因此称病不朝,不到一年便死去了。801
• 第丿十九回误打误撞刘盈救人一命明哲保身刘肥认妹为母正在吕雉得意之时,齐王刘肥来到了京城,这给吕雉又添了个心病。刘肥进京办公务,顺便去看望与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刘盈。刘盈一直很尊重刘肥,见他远道而来,便热情地接待了他。有一天,刘盈陪着刘肥进官去见吕雉,吕雉见到刘肥后,表面上装作亲亲热热的样子,但心里却又打起了小算盘。这天刘盈为刘肥特意设了家宴接风。宴席上,刘盈不用君臣之礼,坚持要让自己的哥哥坐在上首位陛下,这可使不得呀。”刘肥坚持道。哥哥,你就别陛下陛下的了,人面上为了礼仪不得已而为,你我兄弟,在自己家里还讲究什么朝廷礼数,理应按兄弟之、长幼之序才对呀。”这不合适吧。“有什么不合适,谁计你是我的哥哥呢?”刘盈不以为然地说刘肥推辞不过,只好依了刘盈,席间逐渐放得开了些,也就免去了君臣之间的许多规矩,称兄道弟,喜气融融,刘盈不时把
• 盏为刘肥敬酒,兄弟俩无拘无束地畅饮到深夜。早有宫人禀报吕雉,说刘肥在席间不顾君臣之大礼,居然以兄长自居,让当今皇帝为他把盏敬酒。第二天,吕雉说刘肥近年来远离京城,在齐地辛苦,特设宴慰劳刘肥。宴席上,吕雉自然坐了上首,刘肥在刘盈的推让下,在右边人座。在汉朝,右边座位仅次于上座的位置,吕雉看着这些,虽然心里很不舒服,表面上仍然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齐王不必过谦,今日是私宴,可以撇开君臣礼节,你是盈儿的兄长,自然坐在右首了。”“谢太后抬举。”刘肥说。有什么可谢的?昨日你们不是就这样做了吗?”吕雉阴阳怪气地说。刘盈本来就仁慈厚道,他把母后害死赵王的事已忘了,今天听说母后专为刘肥设了家宴,心里还一个劲儿地高兴,以为母后良心发现,从此转变了对刘氏诸王的态度了呢。现在听母后如此说,也说:“兄长不要客气,既然母后都如此说,就不必再推让了,咱们今天兄弟俩再来个一醉方休席间,刘盈与刘肥共饮,兄弟二人正在开怀痛饮之时,吕雉宫中一名宫人,手捧一只大酒杯,进来向齐王刘肥行了个礼,将满满一杯酒举起来,对刘肥说:“此种酒是外部所献,味美性醇尊太后旨意,敬献王爷,一来作为太后对王爷的关怀,二来也让王爷尝尝鲜。”刘肥赶忙起身离座,双手接过酒杯,心里一阵激动,他捧着酒转向吕雉说:“下臣刘肥何德何能,劳太后如此厚爱,请太后先饮此酒。”本后平日不喝酒,今日高兴,已喝过了量,再好的酒也不803
• 敢多贪了。还是请齐王自饮吧。”刘肥听吕雉说已喝多,就没有勉强敬她。他转身又对刘盈说“弟弟,既然太后不胜酒力,那就请你代太后先饮一口吧“哎,酒是母后赐给哥哥的,你就喝吧。”刘盈说不,这等好酒,哪有我一人独饮的道理。这样吧,这一大杯酒我也喝不完,那就倒成两半,你我兄弟各人一半,同饮如何?”“这样甚好,我还正想尝尝这异乡美酒的滋味呢。”说话间,刘肥已经将酒倒在了刘盈的酒杯之中了。两人端起酒杯,刘肥站了起来,刘盈也跟着站了起来。请,哥哥。”刘盈伸出一只手对刘肥说道。弟弟先干吧,请。”刘肥说谁让一番后,刘盈举起酒杯,刚刚送到嘴边,正要喝下的时候,太后惊恐万分地说道:“盈儿!”这一声怪声怪气的惊叫,把刘肥和刘盈都吓了一跳,同时转向吕雉,向她投去了疑惑的眼光盈儿身为太子,要保重身体才好啊,今日,母后看见你已喝了那么多酒了,就不要再喝了,否则,喝多了会伤身体的,还是让齐王自饮吧。”吕雉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好语无伦次地说道太后莫虑,弟弟有海量,昨日我们喝了那么多都不妨事,今日不及昨日一半呢。”刘肥在旁说道。“母后请放心,我知道自己的酒量,平日里喝酒从不会醉的这杯酒还是要与我兄长喝的,不然我兄长会说我失礼了。”刘盈说到这儿,又对着刘肥说:“哥哥,请!”说完,他又举杯要喝。住手!”吕雉一边大喝一声,一边从刘盈手中夺过那杯酒
• 气急败坏地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别喝了,散席!”由于吕雉太激动,那杯子一时没放稳,“哔啦”一下酒杯倒了,杯中的酒顺着桌沿流到了地上。正巧吕雉养的一只爱犬在地上溜达,看见地上的酒,便迈着毛茸茸的小腿过来,舔了起来。刚舔了几口,只见那只小狗先是咆哮了起来,接着浑身抽搐打颤,不到一刻钟,那狗便口吐黑血而死这把刘肥和刘盈都差一点吓死,尤其是刘肥,真庆幸自己没喝了那杯毒酒,于是他谎称喝醉,便提前谢宴回去了。回到住处,刘肥仍心跳不止,惊魂未定,他把这事告诉了随他同来的齐国内使。内使道:“大王,若要想保全性命回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讨得鲁元公主的欢心。公主是太后的亲生女儿,公主欢心,太后就自然欢心,大王的性命也就可以保住了。”鲁元公主?我如何才可以讨得她的欢心呢?”刘肥茫然地问大王难道忘了,那年张敖被贬,没有了代王之职,多年来直闲居赵国,这对鲁元公主来说,虽然不缺吃少穿,但失去了朝廷重权的滋味毕竟是不好受的呀。如果大王现在上表太后,请鲁元公主到齐国去居住,并割让一个城池,让她与其丈夫张敖享受天伦之乐,她不是就欢心了吗?”嗯,这个主意还真不错,就依你计,看行不行。”刘肥立即上表太后,愿将城阳郡献给公主。但奏章送上五天了,仍不见太后的回批,刘肥又与内使官商议,拿出一个更好更妙的办法。内使官苦苦思考,对刘肥说:“臣有一策,但怕大王不愿意做。”“我只要能保住性命,安然回国,无论什么事,都可以做,你快说是个什么高招?”刘肥急切地说。805
• “我的意思是说,请大王再次上表太后,就说你请愿尊奉鲁元公主为王太后,请鲁元公主入朝执事参议,共振齐国大计,那时鲁元公主自然就全力协助大王了,你不是就可以安然回国了吗?”刘肥听了这话,连连播头说:“不行不行,鲁元公主是我的亲妹妹,我怎么可以称她为母呢?”“大王要想求全性命,岂能顾得了这么多?刘如意之事,大王难道已经忘了吗?”内使又说刘肥一听如意两字,脸色突变,对内使官说:“就依你之计,快快上表,快快上表。”这封奏章一上,也就起到了作用,只几个时辰。刘肥正在住处坐卧不宁时,忽见许多宫女,笑哈哈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许多美味佳肴,口称太后和鲁元公主随后就到。鲁元公主不是在赵国吗?怎么如此之快就到?”刘肥向其中一个宫女问道。“大王有所不知,鲁元公主昨日进京省亲,正巧遇上了大王的奏章,因此,鲁元公主与太后商议,成全了大王的好意,这不,一会儿太后和鲁元公主要亲临此处,设宴为大王饯行呢。听了此话,刘肥高兴极了,他赶忙吩咐内使准备迎驾。进了住处,吕雉上座,刘盈与鲁元公主分左右而坐。齐王刘肥先向太后行礼,接着便向鲁元公主行了母子之礼礼毕,吕雉一阵呵呵大笑,对鲁元公主说道:“我女儿得了这么一个宝贝儿子,真是此生之大幸。当然我也高兴极了,因为又得了一个大外孙儿。”鲁元公主厚颜无耻地说:“这都是托母后洪福,肥儿,既然你我有母子之缘,那今日我就不能薄待了我儿,”说着她向旁边的几个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们立即把黄金十万,佳肴百担献给806
• 了刘肥。接着说:“这是为母给儿的见面礼,收下吧。”谢王后厚爱,臣儿也有几件见面礼,请母后笑纳。”刘肥说完从地上爬了起来,从内使官手中接过明珠百粒,玉盏一双,亲自呈给了鲁元公主,接着说:“由于时间仓促,礼物太轻,请母后不要怪臣儿不孝。”少礼,为娘喜爱了,你起来说话吧。”鲁元公主一副真娘的腔调说道。刘盈在一旁如坐针毡,心里一阵阵恶心。他是个本分善良之人,看着眼前一对亲兄妹,一眨眼功夫变成了母子,从前的亲妹妹摇身一变成了自己兄长的娘了,这种乱人伦败道德的举动,真是令他不能容忍。但这时刘盈又不能说别的,他深知母后的阴险毒辣,要是不这样,刘肥一定将步刘如意的后尘,只要能保全刘肥的性命,刘盈只好认可。因此,也在一旁强装笑颜,假言凑趣刘肥认妹为娘为啥那么快就准奏,这完全出于吕雉的撮合。自从这次刘肥进京,吕雉看到刘盈那样高待他,心里又感到不安起来,她最怕刘盈的皇位不稳,一旦被刘肥谋去,那将悔之晚矣。所以她在自己寝宫设了酒宴,原意是想毒死刘肥。可不但没杀了刘肥,反而差一点把自己的儿子害死,她清楚地知道事情已经败露,这样就更不敢轻意放走刘肥,怕他回齐国后举兵闹事。正在她思考如何处死刘肥的当日,接到了刘肥请求尊鲁元公主为母后的奏章,这可使吕雉对他的诚意大为满意,她当然立即应允了。月雉答应刘肥的这个要求,并不是单纯为了使鲁元公主当个什么王太后,主要原因还在于以此为借口,断了刘肥水远不能谋求皇位的后路。即便退回一万步来,刘盈有个不测,那也永远轮不到刘肥,因为刘肥已经成了下一代人,这样,皇位不论怎样轮807
• 换,始终跑不出她吕雉亲手控制操纵的权力网,当然,这样来,对鲁元公主也算是个安排。这等一箭双雕的好事,目雉当然求之不得了认亲礼毕,又举行了一场浩大的宴会,吕雉传令所有在京的文武大臣都参加了。酒宴上,吕雉当众宣布了这一震惊朝野的“大喜事”,当场有许多大臣都目瞪冂呆,但碍于吕雉平日的淫威,又是皇室家族中的私事,所以没有谁提出异议,酒宴进行得隆重而热闹,一直吃到月挂中天,方才散去。不久,鲁元公主收拾停当,在“王儿”刘肥的陪护下,启程回了齐国。
• 第九十回惨绝人衰吕雉创古今第一酷刑触目惊心刘盈被吓得魂飞魄散吕雉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毒杀了赵王如意,降低了齐王刘肥的辈份,这似乎解除了她心头最大的疾患,因为她最拍刘盈的皇位落入这两人手中然而,打发走刘肥和鲁元公主后,她又闷闷不乐起来。这一天,审食其见了吕雉,看见她面有愁容,预感她可能有心事,因此,便试探地问道:“太后有啥事不乐呢?”“呸?你能看出我有心事?”吕雉问。我跟随太后这么多年,连这点眼力都没练出来,那不是太说不过去了吗?”审食其讨好地说道。“唉,愁事处处有。”这就令愚臣不可理解了。就眼下来说,太后以国母身份行天子之事,赏罚由你,生杀在你,还愁个啥呀?再者说了,太后心头最大的疾病不是现在都解决了吗,怎么还有愁事呢?‘你呀,就知道看事情的表面。就眼下来说,我是比几个月前先帝刚驾崩时好过多了,起码那些文武大臣们没人敢不从我。但是,我生平第一大敌人还活在那里,这实在令我寝食不安!”吕雉说着眼中射出凶光
• “太后所说的不就是戚夫人吗?吕雉没吱声,不置可否地看着他。我还以为是何等重大之事,原来是为了这件小事呀?咱们马上把她处死不就行了,这连吹灰之力都费不了,还用得着太后你犯愁?吕雉听了后,道:“处死这个贱货,自然易如反掌,但如果顺顺当当地让她死去不是太便宜了吗?我犯愁是因为想不出个让她死的办法。”“要杀要剐,不是由着你一句话吗?怎么说想不出个死法呢?”不!我既不杀她,也不打她,你要替我想出个特别的死法来,要一个从古至今没有人用过的刑罚。你如果能想出个最毒最惨,而又没人用过的法子,我一定重重奖赏你。”我这个人反应慢,太后得给我几天时间才行。”审食其笑着说道。吕雉听了,也被他引得笑了起来,随口说道:“那就给你三天吧,我可等你的好消息了。”这天午后,吕雉来到后花园闲逛散步,忽然听见有杀猪的声音。那声声猪嚎凄惨彻骨。她漫步走了过去,只见一头猪已被拔去了全身的毛,但那猪却还活着。连刀都没有扎进去,这先拔毛后往死里杀的办法也是吕雉发明的,先杀后拔毛的肉味是死的,先拔毛后杀死的肉味是活的。她的命令,谁敢不从,不过当时宫内的猪们,却受了无辜之同是被人宰吃,却要多经受那一层奇惨的痛苦。吕雉看了一阵后,突然心里一动,赶忙回到寝宫,召来审食其。“太后不是限我三天吗?怎么这么急又召回下臣?”810
• 吕雉笑着对审食其说:“你这傻子,可以不必费心了。我老实对你说吧,我都想不出的法子,你也休想,刚才我偶然看见桩事情,那个贱婢的死法已经有了。”还是太后高明。不知您给她想出个什么死法了?审食其问你看了自然知道。”吕雉立即吩咐把戚夫人带到宫里来顷刻之间,戚夫人已被带到。这个时候,戚夫人已知道吕雉的权威了,她不由得不低头,一进门,戚夫人便双滕跪下,说道:“太后娘娘在上,罪妇向太后请安。过奖了,你是何人?你是先帝的爱妃啊!”昌雉阴阳怪气地说道。戚夫人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悄悄地抬眼向上望了望,只见吕雉满面杀气,危坐堂中,两旁站立着数十名身强力壮的宫女,戚夫人心里暗惊:“今天这场毒打是免不了的了。”实际上戚夫人把事情想得太乐观了,今天并非毒打,可要比毒打厉害一万倍。大厅里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戚夫人低头不敢抬眼再望,只等着吕雉的发落。吕雉朝戚夫人冷笑一声说道:“你这贱妇,万岁在世时,你何等的了不起,那时连我也要看着你的眼色行事,如今你的感觉如何呀?”罪妇该死。”戚夫人连忙说道。该死?你也认为你该死?”吕雉接着戚夫人的话茬问道。这个…”戚夫人低着头支吾着不敢说话了。想死还不容易?我可以成全你,谁让你我姐妹一场呢?不过,我要让你死得惊天动地,死得特别一些,因为你原本就是不
• 般的人,死法当然要与别人有所区别了。”说到这儿,她向站立两旁的宫女们说:“你们把这个贱婢的衣服先剥去了!是。”几个宫女七手八脚,没费什么周折就把戚夫人剥成了裸女。吕雉又向后帐招了招手,立即就有两名宫女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盆熬好的药吕雉说道:“今天我送你去一个你该去的地方,那儿再不会有你的罪受了。”说完便向宫女们使了使眼色。宫女们按原先的吩咐,架起戚夫人就走。她们来到永巷宫内的一处厕所,扔麻袋似的把戚夫人扔了下去,紧接着又跳进去几名宫女,先把事先煎好的聋耳药灌进了耳朵,随着戚夫人的惨叫声,又把致哑药灌入口中,不过数刻钟,戚夫人已叫不出声来了,只是大张着嘴,捣蒜似的在地上磕头,求宫女们放过她这些宫女有谁敢放她,她们都是按吕雉的旨意行事,不但没有放了她,接着又把戚夫人的眼珠子挖了出来,把双手和双脚切了下来。可怜这时的戚夫人受着这种奇刑,连喊叫都喊叫不出来,只是斜躺在地上有一声没一声地“哼哼”着,全身血肉模糊,没有了人形。这种名目,吕雉别出心裁地叫做人猪,即像人非人,像猪非猪的东西。吕雉得到回报说,已经按她的吩咐办好。她当即重赏了那十几名宫女,打发走她们后,又对审食其说:“戚夫人母子的顾虑虽然已除,但我又怕起了刘盈,你说该咋办?”一听这话,审食其转了转眼珠子,以为吕雉又想加害刘盈,当时吓得他打了一个激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说道:“那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太后圣明,当今皇上,太后难道看把你吓的!你这个人哪,就是不愿动脑子,你想哪儿去了?我能加害于盈儿吗?我杀赵王,刑威婢,降刘肥,不都是为812
• 了盈儿的皇位更加稳固一些吗?”是是是,请太后恕臣顽冥之罪。我是在想,刘盈本性宽厚,我杀如意时,他拼命保护,还不止一次地为戚夫人求情。这种与我心思完全相背的言行难道不令人担心吗?你想啊,他本来在这几件事上就对我不满,将来要是被一些奸臣进些馋言,我倒不会有什么,可是你就有一定危险啊,因为盈儿似乎巳经察觉你我之间审食其听到这里,果然害怕起来。上次在登基演习中,他就领教了刘盈对他的反感和厌恶。他越想越怕,突然站了起来,似乎立即要逃出宫,从此与吕雉断绝一切来往的样子吕雉却很能沉住气,她不忍多年的相好就这样离去,尤其她已丧偶守寡,情丝难断,哪肯让审食其就此离去。她朝审食其喝道:“站住!你往哪儿走?还不乖乖地给我坐下!”审食其见吕雉发怒,只好回到了原处坐下,身子不住地打着寒颤。吕雉看着他那种尴尬窘相,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我多次说过你,你在这些事情上就压根儿不像个男人,连一丁点胆子都没有,以后我还指望你能帮我呢太后说得对,我这人就是胆小,不过,这事非同小可,还请太后想出个万全之策,才好安稳过日子。”吕雉微笑着说道:“你不要害怕,我自有办法!”刘如意死后,给刘盈的打击太大,他一直卧床一个多月,后来刘肥来后,才渐渐变得好了起来。可好景不长,刘肥被吕雉降为小辈随鲁元公主回了齐国后,刘盈又陷入了无限的痛苦之中。这天,突然有长乐宫的宫人过来,向他奏道:“启奏陛下,太后有谕,听说陛下近日心情郁闷,怕有伤情志,特派臣来请陛
• 下过去看‘人猪’,以消愁闷,壮肝胆刘盈正在无聊之极的时候,一听说有什么“人猪”,便跟着宫人去了。吕雉在宫门迎接了刘盈,把他直接带入那个厕所。“给你看一个怪东西。”吕雉说。噢。”刘盈木然地应了一声瞧,这个怪东西,既像人又像猪,既非人也非猪,名叫人猪’,稀奇不稀奇?”吕雉指着厕所内正在扭动的一团黑乎乎的怪物说。刘盈仔细观看,只见这个怪东西紧缩成一团,在冰雪堆中不断地蠕动。再细一看,那个怪东西又像人,不大像猪。刘盈在那儿看了半天,猛然间从那挖去了双眼的脸庞上认出还是个熟人不过,他怎么也想不起这个怪东西究竟像谁。刘盈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东西,吕雉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刘盈。过了好半天,刘盈仍没想起这个怪东西像谁,他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母后,一下子看见母后那眼睛里正焕发出得意的光芒,他不由地打了个寒战。刘盈再次把目光从吕雉身上移到了那个怪东西身上,猛然发现正在地上扭动的那个怪物是个女大身躯。刘盈再次细看了阵,用颤抖的声音问吕雉道:“母后,她是……”没等刘盈把话说完,吕雉微笑着向刘盈频频点头。刘盈再次把眼光移向那个怪东西,刚一看见,使凄厉地高叫声:“怎么会这样!”掉头冲了出去。刘盈一回到寝宫,便吐了一口鲜血,他简直不敢相信母后会如此残忍。从这一天起,刘盈的病便越来越严重,太医慌慌忙忙过来,问了病情,眼见刘盈吐血倒地。之后太医又诊了脉,看了舌,这8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