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吕后·主宰中国命运的第一个女人(出书版)》作者:野岭伊人【完结】 > 吕后 主宰中国命运的第一个女人.txt

• 第一章.32

作者:野岭伊人 当前章节:1545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33

• “哼!等以后我跟他算账!”吕雉边说边打开信,看过之后,顿时气得粉面绯红,柳眉直竖,她狠狠地将信摔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审食其从地上捡起信来,只见那信中写道:尊敬的吕娘娘,我这生活在荒野沙漠之人,近日来非常想念您,尤其听说您的丈夫已离您而去,令您那样丰满美貌的女人守空房,这令我同样是独守空房之人心里异常悲怜。我虽不才,但也是堂堂一国之君,曾向往中国,凡次到了边境又无法去。现在我愿以全部所有献给娘娘,只求换得娘娘玉体,从此咱们两国变国,两家合一家,咱们两人变一人,结東你我孤房之闷,何不是一件极妤极快的乐事呢?审食其看完,也气得大骂道:“番奴无礼,竟敢戏侮天朝太后!”说罢,又问吕雉说:“这事怎样处治,总不能就这样受侮辱了事吧?”吕雉强压怒火,想了好一阵子,说道:“立即召集文武大臣!”全朝文武大臣到齐后,吕雉简略地说了一下这封信的内容。说着,她忍不住流起了眼泪。这时,樊哙闪出班来,声如洪钟似地说:“请太后降旨,速斩来使,臣愿提兵十万活捉那个小丑!”若不征讨这个无赖番奴。天朝的脸面何在?臣等情愿以死相征!”立讨番奴,刻不容缓!”众臣们你一言,我一句,纷纷表示应该征讨这无礼的冒顿吕雉心里逐渐高兴起来,正想准奏,刚要开口,又听有人朗声说道:“樊哙大言不惭,应该斩首!”吕雉与其余众臣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中郎将季布。季布不等吕雉发间,主动向吕雉说道:“从前高帝北征,率兵多至三四十5

• 万之众,以高皇帝之英勇,尚且被围困七日。何况那时樊哙本来就是军中大将,怎么就打不败番邦呢?”季布这时转向其他众臣说:“眼下兵伤未愈,樊哙又欲去挑起边境战事,还说什么十万之众就够了。这明明是在欺骗太后、哄太后,拿着社稷江山当儿戏嘛!况且,夷狄之邦,同于禽兽,禽鸣兽叫,何必理它?以臣愚见,断然不能轻言动武!”吕雉被季布这样一说,脸上的怒气渐渐变成了惧色,她也觉得季布说得在理。就连那个雄气十足的樊哙,也被季布这番话说得无言以对,愣在那里手足无措起来这时陈平赶忙出班解围,向吕雉说:“季将军之言,是知大势之高见,樊哙之忠,更是可嘉,依臣之见还是稳一些为好。不妨先复他一书教训一番,若能知罪,也就此罢了,如仍执迷不悟,再动武不晚,这叫先礼后兵嘛!”陈平这番话,说得季布满心欢喜,樊哙感激非常,连吕雉也连连点头赞许。退朝后,吕雉立即召来书吏张释,命他作书答报。书信写好后,吕雉又把陈平召来过目,陈平看到书信中言辞过于强硬,便说道:“既然先礼后兵,信中词句,不妨从谦,最好索性赠些牛马之物给他,以示友好之意。”张释又修改了一遍,然后交给吕雉。吕雉展开书信,只见写道:“承蒙你惦念着本后。但我已年老气衰,发齿坠落,行走失矩,望你不必再挂怀。我这里有御车两乘,马十匹,以此赠于你吕雉看后,虽感到这样低三下四地有失身份和体面,但又没有别的法子,只好如此冒顿见了回书,心里就已欢喜,又见车乘华美,名马难得,一时高兴起来,便又遣人致书称谢,说自己僻居塞外,不知中国

• 礼节,望恕罪。同时他也献上野马数匹,乞求和亲。这下吕雉的心放下了一半,还有一半又悬了起来,因为前面的事情刚抹平,后面的事情又突出来了。冒顿求和更为难,按那时的惯例,两国和亲,一般指公主出嫁异邦,而吕雉现在身边也没有女儿,即便有,她也不会同意这样做。情急之中,又召来陈平。陈平略加思考,说道:“这有何难?冒顿远在塞外,他哪知我朝有几个公主?请太后在宫中选一宫女,充作公主,出嫁匈奴不就行了?”对呀,这是个好办法,就这样办。”吕雄立即召来审食其,让他速速去办。送走了陈平,吕雉独自在暖阁里左思右想,总感到心里极为不舒服。堂堂大汉,竟被外夷如此侮辱,还要卑辞厚礼奉献公主进贡,虽说公主是假冒的,但在匈奴方面来说,与真的又有何不同?幸而只有一个冒顿,要是别处外夷也同法效尤,要求和亲,那将如何打发?不过,匈奴方面总算交代了,吕雉转念又一想送出去个把宫女算什么。想到此,她又转忧为喜了。

• 第九十六回豪气万丈周勃气走大奸臣自作聪明审食其惨道戏弄这一天,审食其奉吕雉之诏,来到周勃府上实施计划。周勃一直十分厌恶审食其,但既然人家来到了自己府上,自然还是客客气气地迎入客堂叙谈。“阁下是个大忙人,这许久没有晤面,今日突然降临,想必皇太后一定有什么重大差遣吧?”周勃等审食其坐定后问道。“不,不,不,今日臣冒昧趋府,是太后派臣来探问将军,并无别的重大差事,只是闲聊而已。不过…”“哎,阁下知道,我周某乃一介武夫,喜欢直来直去,最不喜欢吞吞吐吐,有话请直说。”“对,对,对,我深晓将军是个痛快之人。”对,所以,有话就请直说吧。”是这个,将军被免去‘太尉’一职,在家过起了清闲日子想必有些烦吧?”“阁下这是何意?”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太后免去太尉职衔,难道将军就没点怨言?我不明白,将军为什么不直言力争,保留职位,而要848

• “恕周某直言,皇太后免去我太尉之职,说要给我另行安排但我清楚,这分明是要削掉我的兵权。这点我认清了,就不会有怨言,顺应天命嘛!”将军可称得上是识时务的俊杰,下臣佩服。不过将军力助先髙皇帝得天下,创万世基业,又冒着风雪严寒破卢官,定燕地,是众所周知的有功之臣。皇太后对这些不是不知道,只是先帝有约,非刘氏不得封王,将军已列侯爵,无可再进,太后念及将军已进入暮年,不忍将军再吃军旅戎马之苦,这才省去了太尉之职,打算另行安排一个较清闲的职位,望将军不要误解。”“臣知无功于太后,从此退下来就已清闲了。这已经是过去之事,何须重提?阁下今天来此,究竟有什么事,请直说无妨,不要再给周某绕圈子了。”审食其把身子向前移动了一下,放低声音说:“太后派臣来,是想向将军询问一个人。”“谁?”“曲逆侯陈平先生。”周勃一时有些诧异,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子,问道:“阁下怎么问起这个来了?”“太后想问将军,陈平这人怎么样?问他是忠还是奸?对,对,还有……”别说了,我知道了。”没等对方说完,周勃就接着说道:“依周某看,他对大汉还是忠贞的。”“他不是一直对将军不满吗?”唉,过去周某和灌婴将军不理解他,在高帝面前我们也说过他的坏话,他也不止一次地在高帝面前诋毁过我们,但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更何况,我们双方的一些争执,都是从朝廷的利益出发的。”据我所知,将军对陈平的说道不光是公事,有些似乎还涉849

• 及到他的为人品行呢。比方将军说陈平不过是个美男子,表面像块美玉,肚子里并不见得有真才实学,居家时还和嫂嫂不清白。先逃到楚国,项王不重用他,又投奔汉王,他就是这么个反复乱臣,不可重用,这点将军没有忘记吧?”是啊!现在回想起来,真对不住他。好在至今还没有人向他传述这些话,也许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呢。”“不对,陈平先生可是早就知道了,并对将军是深深地不满“是吗?有何凭证?”将隼官居要职,汉朝中除了韩信、彭越、英布外,再也没有人能与将军相比。”审食其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观察着周勃的脸色。周勃一听审食其提起这几个人,一下子便走神了。他想到这三位开国元勋都死得不明不白,他心里既愤怒又痛心,不由得扭动了一下身子。审食其看到了周勃那细微的变化,他以为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便加重语气说道:“将军位列三军之首,为什么陈平先生却连一次都不到府上拜望将军呢?”这个?哈哈哈!我当是何凭证,就这啊?”这还哈哈哈周勃又是一阵大笑,接着说:“我说过,周某是个粗人,不懂什么虚礼,他来与不来这有何妨?我并不认为这就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将军气量宏大,下臣不及,可是将军是否知道,免去将军太尉之职,二十万大军解甲归田的主意是出自何人呢?”朝廷钦命,无需深究,我没必要动这番闲心!”将军差矣。想将军功高盖世,真如熊熊烈火,炙手可热

• 它能使不满你的人惶恐不安。”阁下之意,这主意是出自陈平先生?”深佩将军先见之明。”周勃猛然站起,指着审食其说:“你今天来就是为这事吧?那么好,我告诉你,陈平先生的为人我清楚,他绝不是背后暗算别人的那种小人,即便是他对周某怎么样,周某也只好听天由命了,但阁下这种游说之人,周某历来就不欢迎,对不起,周某有事,恕不奉陪。”周勃说着,朝门外喊道:“送客!”审食其讨了个没趣,只好立起身,拱了拱手说:“将军既然如此,下臣只好如实回禀太后,表明将军心意就是。再见,打扰了。”说罢逃也似地返身走了。周勃虽然逐走了审食其,但却无论如何逐不走审食其来访带给他的烦恼。周勃不由地在心里想道:“这种奸佞小人,竟将我同韩、彭、英并提,到底是什么用意?为什么要重提陈年旧话?他转念一想,“咦,这是恐吓术,离间计!”想到这儿,周勃大声吼叫道:“他们怕我,怕我们文武和好!”他这一吼,惊动了所有的侍从人员,纷纷来到客厅,不知发生了何事。周勃向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这里没事。随后,周勃从兵器架上顺手操起一柄长矛,在大院舞了起来,他忽而左转右旋,忽而上挑下刺,腾身飞跃,手脚小落。他一边舞,一边在心里暗说:“什么‘过清闲日子,我周某还要为大汉再立新功呢。”舞到了兴头上,周勃又向侍从吼道:“备马,取弓箭来!”周勃骑着自己的栗色战马,奔出长安城,在一望无垠的郊外,停马驻立。他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回头对侍从说:“为什么草比禾苗还要长得茂盛?851

• 周勃看着侍从回答不上来,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事情是需要多动动脑筋的。”周勃说完,猛加一鞭,那马腾空而起,一口气飞奔到了四十里外的霸上,在当年刘邦杀白马与众臣盟誓的那块巨石前停下,注视着巨石,良久良久,才下了马,说道:“先帝啊,有一个道理,臣,周勃明白得太晚了。今日我发誓,一定信守陛下遗言要与曲逆侯陈平先生和好起来,陈平他确是足智多谋,而臣虽缺少学识,但也深知古人‘孤掌难鸣’之说,也懂‘独木难成林的道理,但求高帝在天之灵助我们一臂之力。”说完,便默默地策马返回了从周勃处碰了钉子后,隔了几天,审食其又窜到了陈平的府这天早晨,陈平用过早点,又一头钻进书房里研读,连夫人走进书房他都浑然不知。“还在书房里读书吗?你看,今年夏天来得好像早一些,美人蕉刚刚开过,夏莲又开了,不去观赏观赏吗?陈平掩卷抬头,对夫人温和地笑了笑说:“好吧,我们出去散散心。”陔平和夫人来到花园,只顾低头走,好像有什么心事,夫人说一句电应一句,夫人忍不住了,对他说:“既然出来了,就好好散散心,不要去想那些朝廷里的曲曲直直,你说好不好?”“没有什么,会有办法的!”陈平答非所问。这时陈平确实在想心事。你在说什么?怎么连我的问话都听不进去?”啊?唉……对了,夫人,你说怪不怪?我喜欢红色,但却又有些怕红色。”

• “为什么?“说不清楚,反正现在我只要一看见红色,总要勾起一些往事来。”“是啊,先帝一生最喜欢红色,所以也许因此你对红色有些待殊的情绪。”夫人说道。“嗯,也许是吧!正在这时,一名侍从禀报说,审食其来访。陈平稍一愣神,说:“有请。”陈平把审食其请入客堂,招呼仆人奉上了茶点水果。接着陈平问道:“郎中令是个大忙人,我知道阁下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突然降临寒舍,想来一定有什么要事赐教吧?”审食其往前欠一欠身子,谦恭地说道:“不敢不敢。下官今天是奉太后圣谕想询问先生,朝廷省去太尉后,三军如何管理?”“唉?阁下原来为这事呀!说来实在惭愧,臣虽为官多年,却是一文官,不晓三军之事,更不知如何治理三军之道。”不过,臣倒是有个主意,可以与周勃修好,共图治国大计但…周勃对您却大有不敬。”陈平仍没动声色,假装有着同感似地微微点了点头。审食其便眉飞色舞地继续说道:“他说先生是镀金粪桶,表面光亮美丽,腹内却是肮脏不堪。他说先生走到哪都得不到重用,在走投无路之下才投奔汉王,说先生是反复乱臣,不可委以重任审食其装作气愤不已的样子,不说了陈平想,不知这家伙究竟还有啥话要说。于是他说道:“这真是岂有此理?他竞如此诽谤一位赤胆忠心侍奉高帝的臣子。可是,你说奇不奇怪?我怎么一点都没听说呢?”“哎,这是因为高帝把这些谗言给压了下来了,没有对人说

• “哎…哎,既然高帝没给人说过,那么,阁下又是怎么知道的呢?”一句话问得审食其没了说的,脸憋得通红,过了一阵后,他才说:“是先帝告知了太后,太后这几天才流露出来的。”审食其绕了一个大圈子,撒圆了这个谎。陈平还想进一步听听审食其的真实用意,装作理解地说道:原来如此,还有什么没有?”有,有。周勃说他被免去太尉之职,完全是出自先生之谋他说他不该一怒之下辞了太尉之职,中了你的毒计。”哎呀,看来这周勃对老臣误解太深,这可如何是好。”陈平故意着急地说。说难其实也不难!当今要紧的是,要依靠太后。如今太后在朝秉政,就等于当朝天子,一言可使你兴,一言可使你废。先生只要一心一意效忠太后,还怕那周勃能把你咋样呢?”审食其说着,又滴溜溜地转了一下眼珠子“这个…先生还犹豫什么?”哎,周勃这个人,其实我早就深知其品行,他就爱在背后说人。不要说他在背后给我造谣,就连阁下您也不放过啊!”“什么?他还给我进过谗言?”审食其瞪着眼睛问道。“怎么,阁下也浑然不知?”不知。”“哎,这都传遍朝廷上下了。不过,既然阁下没有听说,也就算了,免得听了生气。”请先生明讲,他说我什么了?”他…咳,我实在不忍说那些恶毒之语啊!”陈平为难地说。“不妨事,权当闲聊而已,何必计较。”审食其强装大度地

• 扬手说道。“那…我就说了,不过,言语冲撞之处,还请阁下包涵,因为那是周勃之言,而不是我陈平所说。”那是,那是。”周勃说,阁下是个奸佞小人……”陈平说了这话后放意收住,眼睛盯着审食其。审食其听了这话,还想听下文,但他看到陈平那直勾勾的眼神,便心虚地赶忙低下了头。陈平在心里直好笑,接着说:“他还说,阁下论文无文,论武无武,充其量一个家奴而已,凭着多年给太后当奴仆的资本,弄权朝野,狗仗人势,专事诬陷忠良之勾当。”陈平又收住话看审食其,这时他脸一阵红,一阵白,两只手瑟瑟发抖,过了一阵后才结结巴巴地说道:“他怎么能这样说?”是啊,还有比这更气人的呢。”陈平紧接一句道“他还说什么?”“他说“请先生痛快说吧,这又不是先生说我坏话。”审食其催促道“我真是羞于出口啊。”陈乎说道。不妨不妨,请先生讲吧。他说阁下像个专找屎吃的苍蝇,哪儿有臭味就往哪儿钻,还说阁下与太后“什么?他……”审食其听到这里像蛇咬了似地跳了起来,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了下来,喃喇说道:“真是无聊至极,无聊至极啊谁说不是呢?他还诅咒阁下说,阁下一定不得好死,总有一天,有人会找你算总账的。”审食其此时已完全没有了刚进来时的那刷得意相了,他表面855

• 上装得豁达稳重,但内心已焦躁不安,陈平再说啥都听不进去了。陈平当然看在眼里,笑在心里,但仍不动声色。审食其没话找话地说道:“这周勃太不像话了。是啊,是啊。不过,他说他的,我就并不在意他说什么。好了,咱们不要让个周勃把心境损坏∫。阁下今日来寒舍,还有何要事啊?”陈平说道“其实也并没大事,只是来看看先生。再者嘛,顺便传太后口谕,请先生对朝廷社稷多操心。”这个……这个臣实在是无能为力了。我陈平已年近六旬半生沧桑,几度潦倒,想来像我这等一介书生,半通文晏,武不足以定邦,文不足以济世,何必硬撑着呢?好在蒙太后恩典,赐我如此美丽的家园,臣真有些回归自然之感。要知无祸便是福,有闲便是仙嘛。”先生如此知命乐天,不再过问朝事,尽享富贵与天伦乐事,实实令人羡煞。不过,倘若朝廷有所征询,还望先生鼎力相助。”臣自当效犬马之力。”告辞了阁下走好。”陈平一直把审食其送到府门外,又说道:“再会,请走好。”陈平送走审食其,一改刚才那轻松自如的心态。他知道,与审食其的谈话,虽说他痛快淋漓地戏弄了审食其一通,但他同时预感到,吕雉这伙人要进一步扩大他与周勃之间的矛盾,挑起更大的文武不和,以达到他们胡作非为的目的。审食其遭陈平一顿戏弄,却并没有看透,他心里还一个劲儿地感激陈平。

• 第九十七回心力交瘁刘盈终做短命鬼欲擒故纵陈平提议封诸吕回到长乐宫,审食其自然还要在吕雉面前表一番功。他向吕雉说,周、陈二人之间的裂痕,经他这一番游说,不但没有弥合的可能,而且将更进一步加深,说不定还会爆发火并。至于其他大臣们,也都是紧守门户,各不往来,那是太后的威力把他们慑住了。吕雉听着,不住地点头,觉得眼前这个人,越发地离不“好,很好,你先回去休息吧。”吕雉满意地说道。是,不过……”不过什么?”“不过我想你吞吞吐吐地究竞想说什么?”吕雉不高兴地说道。“不过周勃还是有些讨厌,得设法收拾一下。陈平先生倒还通情达理,愿意为太后和朝廷效力。”“唔……好吧,我知道了。”审食其看到吕雉摆了摆手,便知趣地走了出来。近日来,刘盈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这可急坏了吕雉。她并不是为刘盈的身体着急,而是因为刘盈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个正857

• 宫娘娘。虽说已经得了个张帆的儿子以备万一,但那毕竟不是刘盈的正宫所生呀。如果日后刘盈晏驾时,大臣们问这“太子”从何而来,她如何回答?想到这些,吕雉急召来妹妹吕须,二人如此这般地密商了之后吕须来找刘盈,一进门见到刘盈便下跪。刘盈从来没有经过这种场面,吓得一时不知所措。他忙把吕须扶起来,说道:“皇姨千万别这样,自己家里,无需这样,快快请起。”吕须起身后坐在了小凳上,接着说道:“在自己家里怎么样?你是皇上啊,我不敢说哪里话,按家礼您是长辈,我是晚辈,怎敢承受长辈如此之大理?”刘盈诚惶诚恐地说道亏你还记得这些。不过,按家礼,我是长辈,那我说话你这个小辈应该不应该听啊?”应该,当然应该。我一定听从皇姨的。”那就一言为定了。我现在教你立即册封吕禄的女儿为皇后择日完成大婚。你要知道,你母亲实在等不及了。”“这是几年来的老话了,皇姨……”“怎么,刚说过的话就忘记了?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听长辈的话吗?”吕须阴阳怪气地说道。那……那皇姨也该容我一言。”刘盈结结巴巴地接着说道。我已暗自发暂“啊,”没等刘盈说完,吕须就被吓了一跳,瞪着眼睛看了好阵刘盈,突然起身一阵风似地走出去了。吕须从未央官出来径直进入到长乐宫去了。吕须走后,刘盈一阵急火攻心。几名宫女走来,赶紧把他扶

• 上了床。刘盈面色先是蜡黄,继而转成铁青。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大口鲜血吐出,顿时气息奄奄。早有宫人报知了吕雉,并立即请来了御医。御医和吕雉几乎是同时来到刘盈的病床前。吕雉进来后并没多说话,只是示意让御医先诊治。御医仔细地为刘盈诊过脉,再望一望已是半昏迷状态的皇上,听见他的说话声越来越微弱,神志已经不清楚,于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圣上的这病严重吗?”吕雉怯怯地问道“启太后,皇上素来虽身体虚弱,但正值年盛,认真调养也是可以强壮起来的。但今日皇上的脉象模糊间歇,乍疏乍离,是由于惊吓过度,引起抑郁不遂,导致五脏无主,神志无依。这种病,不是无情草木所能治,针随穴位所能医的。即便是扁鹊再世,恐怕也只有叹息的份儿了“这么说……”吕雉欲言又止。请太后免忧,臣这里先开一些药,试着吃下去看能否有个人间奇迹。”御医对吕雉说道“请你尽心医治,如能给皇上治好病,本后将重赏于你。”吕雉说道。“赏不赏倒无所谓,下臣本是为皇家服务的,为皇上诊治病痛是下臣的份内之事。”御医当下开了处方,并且亲自将药煮煎。药刚煎好,刘盈突然又一阵咳嗽。接着便烦躁不安起来,嘴里断断续续地说:“来日我见了父皇,定责我无用,见了赵王,定怪我无情。悠悠苍天,为何无报?”刘盈说完这几句话后,突然睁开眼四处找寻,那贪婪的眼神使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害怕。过了一阵,他似乎使尽全身力气喊道:“必杀侯封!”登时气绝身亡。这天是公元前

• 188年夏历八月,刘盈在位七年,年仅二十四岁。刘盈临终前的一声怒吼“必杀侯封”,好似一声惊雷,几乎摄走了吕雉的三魂六魄。随后的几天里,只要吕雉一闭上眼睛,就听见四处同时响着个声音:“必杀侯封!“必杀侯封!对于儿子的死,早在吕雉的意料之中,儿子身体瘦弱,又伤于情欲,还成天遭受来自有意和无意的折磨,自然要早死的。必杀侯封?”他为什么要必杀侯封?吕雉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这样想着。“难道他知道了那件事是侯封干的?那么又是谁泄露了机密呢?”吕雉自言自语地说道。毕竟是亲生骨肉,吕雉怎么也难以忘掉儿子临终前喊出“必杀侯封”时的愤怒和痛苦模样。她欠这个当了七年皇帝却没有做过一次主的儿子太多太多,对于儿子临死的这个愿望她想成全他第二天,吕雉便以皇帝遗诏的理由将隐匿很深的侯封处死了,从此也等于她还了儿子一个心愿。长安城里所有的文武大臣,得到刘盈驾崩的消息,都洒下了哀伤的眼泪,他们主要哀伤这位年轻的皇帝壮志未酬就早早地离开了人世正因为这种悲伤,来未央宫议事殿为刘盈举行葬礼的臣僚很多,重要成员如王陵、陈平、周勃、审食其、纪娥通、夏侯婴张辟强、吕须、吕禄、吕产、刘长、幸娥、刘章等。吕雉碍于母亲身分,没有下跪,表面上看似很伤心地哭着,但却不住地用眼睛偷看陈平、周勃、王陵、纪迈、夏侯婴等一班老臣。聪明过人的张良的儿子张辟强一眼就看穿了吕雉的心事。

• 等哀悼完毕,张辟强直接拜见陈平。因为是老友之子,陈平对张辟强的来访很高兴,当日便留住张辟强吃酒席间,张辟强说道:“曲逆侯叔叔,太后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当了七年皇帝,才二十四岁就撒手西去,您说该不该当母亲的悲哀“自然是悲哀之事啊。”陈平一时没有理解了张辟强的意思,茫然地答道那么,您是否注意过今日太后的表情,她可是假哭,根本就没掉一滴眼泪呀。”是吗?这……”陈平不知如何来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今天真的没有注意吕雉的表情,他深深地沉浸在了哀痛之中。但既然张辟强提出了这个问题,那自然这里而必定有一些蹊跷,因为他对张辟强的聪明是深信的。于是,陈平接着说道:“既然侄儿有此疑问,想必已经看出了什么破绽,不妨明言。”“皇上没有成年的儿子,太后怕你们这些老臣另有他谋,所以她这个时候是顾不上哭儿子啊,并不是对儿子无情无义,实则情不它移而已。”“嗯,有道理,有道理。”陈平点头说道尤其对您和周伯伯、王陵几人,太后恐怕更不放心。我注意到太后在一边假哭,一边不住地观察着你们几位的一举一动。”言之有理。”这就说明你们几位老臣比别人要多一分危险了。”唉!这点我也早就料到了,无奈一朝天子一朝臣,历来如此,何况我们已属隔代老臣了。没法子呀。”陈平忧心忡忡地说道不!法子自然是有的。”张辟强果断地说道。

• “何法?”立即奏请太后拜吕氏兄弟为将,并尽可能将诸吕兄弟封官,使他们掌管当朝要事。”这怎么能行?这不是明摆着断送刘家社稷吗?”陈平急急地说道。“不如此又能怎样?请问叔叔,现在您想‘力挽狂澜',有这个可能吗?恐怕弄不好连自家性命都难以保全。等把你们这些老忠臣们赶尽杀绝之后,到那时才真正断送了刘氏社稷呢。”“嗯,侄儿此话有理,你是说我们先用个‘欲擒故纵’之计?”“对,叔叔不知物极必反的道理?”张辟强又说道。陈平兴奋地握住张辟强的手,说道:“真不愧为张良之子,老虎生不下浪儿子啊。”张辟强被陈平这样一遍夸奖,反而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说道:“哪里,我也不过是偶然一得罢了。”陈平又与张辟强商议了一阵,决定还是由张辟强到周勃、王陵、纪通等府进一步游说,几个人一起统一思想,共同完成“欲擒故纵”之大计。送走张辟强,陈平就急匆匆地进见太后去了。见了太后,陈平奏道:“太后圣明,今我朝中宿将老臣,纷纷告老凋谢,主上新崩,国事未定,民心不安,这使下臣心里十分忧虑,还请太后及早有个善后之法才是。”吕雉听了陈平的话,叹道:“爱卿为汉室栋梁,应该有个主见嘛陈平抬头望了一眼吕雉,接着说道:“吕台、吕产、吕禄吕更等智勇双全,让他们分管南北禁军,警卫皇宫,可保汉室深宫的安全,请太后准奏。”862

• 日雉扶起陈平,说道:“爱卿真乃深明大义啊。”说完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863

• 第九十八回分封诸吕吕雉扶正假太子保全江山群臣被迫受委屈古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在当时的那个特殊时期,就更是如此。刘盈安葬完毕后的第一次朝会上,吕雉就提出了太子继位的大事。众多大臣们对那个太子本来就疑虑重重,因为那个名叫张帆的宫女当时被审食其和吕须秘密选入宫中,生了一子,被吕雉封为太子,虽然许多文武大臣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太子’心存异,但迫于吕雉“不许传说,不许探问,不许说三道四”的召谕,大家也就不敢深究了。再说,让谁继位,谁为太子,那完全是皇室私家的事儿,大臣们不应说长道短。议事时众臣僚没有个人因这位太子的身份问题提出质疑,很快便形成了共识,大家都赞同吕雉的设想—择吉日太子继位。这一天,是太子继位的日子吕雉和那位叫做刘措的太子同乘风輦来到未央宫的议事大殿,鼓乐声响成一片,首先吕雉在众多仪卫、宦臣、宫娥的簇拥下,缓缓步出风輦,一位内侍小心翼翼地将那位太子抱出来,又轻轻放在了龙案之上,随后吕雉坐在了龙案右后一侧,双手轻轻抚着太子。

• 吕雉先用眼四下里扫视了一番众臣,然后用极其庄严的神态和口气说:“众卿共知,皇帝驾崩,今日太子正式继位。先皇帝谥号,本后曾与一些臣商议过,鉴于先皇帝以仁慈孝惠闻名于天下,拟立为‘孝惠皇帝’,大家以为如何?”大臣们对这些事本来就没有多大兴趣,加上人人自危。这关头谁还敢多说什么,于是大家齐声说道:“太后圣明,所拟谥号非常得体,臣等并无异议。好,既然≮家认为得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继位之事。太子虽然从今日起就成了我大汉的皇帝,但他年龄尚小,还不足五岁,因此,不得不由本后临朝称制。对此,公卿可有何看法啊?”大家又同声说道:“皇帝即位,但年岁尚小,太后称制,理所当然,我等忠心耿耿,概无二心!”这样甚好,这样甚好。”吕雉长出了一口气,以非常欣慰的口吻说道。过了一阵,吕雉又换了一种神态说道:“近年来,我朝辅国老臣,多有逝去,致使朝政松弛,国力转弱,这使本后深为忧虑。好在我朝自有忠臣贤僚,及时提出了可行性建议,经本后考虑,有些事是可以按这些臣将的意见办的。众臣又一次齐呼。“太后圣明。”前几日,曲逆侯陈平先生提出,拟加封吕产、吕禄、吕更始为将军及掌管长乐宫禁军之事,我考虑,此提议非常适时,所以今日我就封吕产、吕禄、吕更始为将军,由吕产、吕禄分管南、北两军,吕更始掌管长乐宫禁军,众卿意下如何?”这时众大臣中出现了一些小小的不易察觉的动静,但转眼即逝,稍顷就听大家说道:“臣等十分赞同。”

• 只有王陵、陆贾、赵光等几个人闷闷不乐没有吱声。“好,很好!还有,因为平阳侯曹参相国、舞阳侯樊哙将军和留侯张良先生去世,使本朝如同失去了栋梁,所以我遵奉高皇帝遗诏,已于年前拜安国侯王陵为右丞相。现在我决定再拜曲逆侯陈平为左丞相,重新恢复‘太尉’之职,还是拜周勃担任太尉之职,对此.众卿可有异议?”“臣等赞同!”这次大家的声音似乎很响亮。这段时间里,那位被立为少帝的刘措,一直坐在龙案上抓抓这儿,摸摸那儿,左顾右盼,一会儿看着下面的大臣们,一会儿又扭过脸去看看说话的吕雉。就在刚才大家说“臣等赞同”的时候,由于声音宏亮,把刘措吓得愣了一下,接着他又挥舞着小手学着大臣们的声音说道:哈哈,‘臣等赞同’,‘臣等赞同’,好玩,好玩。”边说边准备从龙案上往下溜,被吕雉急忙拦住,任性的刘措用双手使劲地扳着吕雉的手,嘴里道:“放开,放开我,母后,我也要跟他们起喊着玩!”吕雉急得脸通红,腾出一只手在刘措的屁股上使劲拧了把,刘措痛得顿时“哇哇”大哭起来。众大臣一阵窃窃私语。别哭!”吕雉凶神恶煞地低吼了一句,刘措立即收住了哭声,呼哧呼哧地抽泣着。既然众卿赞同,那就请符袭御史创符授封吧!”符袭御史纪通说道:“遵旨!”本后再封刘肥次子刘章为朱虚侯,三子刘兴居为东牟侯等他们长大一些之后,还可以封为王侯。”吕雉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这时,审食其出班跪地,从袖内掏出一封表章,奏道:“启奏太后,这里有太傅叔孙通托臣呈奉太后奏折一封,他委臣当殿

• 宣读,请太后准许。这些都是审食其与叔孙通在吕雉的授意下故意出演的一幕戏。不过,既然是演戏,就要演得认真一些。吕雉装作不太情愿的样子,故意冷冷地说道:“就是你们事儿多,那就宣读一下吧!“遵旨!”审食其随后便读了起来:“臣叔孙通,启奏太后,高皇后代,封王不少,但太后随高帝定天下,功绩也显著,然而太后宗室却无一人封为王者,臣意觉不妥。故而请太后加封吕氏族人为王,以顺民情,而固国本。”吕雉边听边用眼不住地扫视着众臣僚。审食其宜读后,吕雉假意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这是民意是民意,是民意。”审食其赶忙答道。“既然是民意,我看这件事还真要……民意不可违……”雉吞吞吐吐地又把脸转向众臣说道:“众卿以为此议如何?”这时,王陵实在忍无可忍了,他转脸看了一下陈平,看见陈平洋洋自得的样子,更使他恼火。这也难怪,那天张辟强从陈平那儿出来后,径直去了王陵的府上,但不巧王陵却出外散步,一时没等着,张辟强就又去了周勃府,把陈平的意思转告给周勃了,但没有来得及通知王陵,所以王陵这时候还蒙在鼓里,只有陈平和周勃心里清楚。王陵实在忍不住了,他跨出朝班,愤愤地责道:“臣启太后,当年高皇帝杀白马与大臣亲属歃血盟誓,说‘不是刘家子弟不得封王,如果封王,天下要共同讨伐他!’记得当时太后也在场而今天如果要封吕氏家族的人为王,显然有悖于当年先皇的愿望,这可是万万不可的呀!”吕雉瞪了一眼王陵,没有直接与他说话,而是又把眼光投向陈平,以期待和乞求的目光对他说道:“左丞相以为如何?”

• 陈平泰然出班,抖了抖朝服,样子十分安然地说:“臣以为,高帝定天下,子弟为王,自然是顺天命又应人情的。今天太后临朝称制,也和皇帝等同无大异,封一些吕氏后人为王,也没有什么不可!”王陵这时气得脸都变了形,他用愤怒的眼光盯住陈平说道怎么陈平朝王陵淡淡一笑,意味深长地朝他作了个向下压的手势,意思是让他压压怒火,退后再说。王陵当然明白陈平的意思,不便说啥,把脸扭向了一边。“周太尉呢?你以为如何?”昌雉又问周勃。这事周勃倒真没有想过,不过,既然陈平都表态说可以,他也没意见。周勃出班奏道:“没有什么不可之处。”其他各位呢?”吕雉又用一双犀利眼光扫视着群臣说道。臣等也认为没有不可之处。”“好,既然大家都认为可以,那么,本后也无权违抗众意就按大家的意见办吧。请御史纪通将军代本后授封。”这时纪通捧出吕雉事先就拟好的名册。一一高声朗读起来:“追封太皇太后的父亲吕公为吕宣王;追封太皇太后长兄吕绝为悼武王;追封太皇太后二兄长吕释之为阳王。原赵王刘如意早逝,继位者刘友也不幸早逝,现加封吕标为赵王;封吕产为梁王;封吕通为燕王。加封吕须为临光侯。加封吕更始为整其侯吕忿为吕城俱,吕他为俞侯。钦此。”这时吕雉又插话道:“还要加封一人,他是临光侯吕须的女婿,高皇帝的堂弟,刚从燕国为燕王报表回朝的大将军营敬侯刘泽,封他为琅邪王。”受封者都跪在了地上,由纪通分别授予符单,然后高呼:“万岁!

• 吕雉又接着说:“着吕禄即以赵王身份继续统管北军,吕产即以梁王身份继续统管南军,二王仍可留在京师。吕更始继续禁宫,所有南军、北军和皇宫卫队统归梁王吕产统领。”吕产、吕禄、吕更始三人出班谢恩奏道:“臣等遵旨!”这三个人中有一人是言不由衷的,这个人就是吕更始。吕更始不久前因为与吕产争夺一美女,差点火并。最终还是吕产把美女抢在手中,对此,吕更始一直耿耿于怀。这几天里,吕家人密商加封吕氏宗族之事时,吕雉只约了审食其、吕须、吕产、吕禄四个人,没有叫他去,这对吕更始来说更觉不妙。他心里感到非常窝火,同是太后的侄子,但他却得不到信任。这不,吕产和吕禄都被加封为王,而自己才是个侯,还得受吕产的统领。吕更始此时的心里好似吃了怪味豆,品不出个中滋味来。但又慑于吕雉的威严,他不敢不从,敢怒而不敢言。这时吕产的心情却与吕更始完全相反,他正得意扬扬地不时用眼看看吕更始,似乎在说:“怎么样?这回好了吧,你小子还归我管。咱们走着瞧!”就在众臣们以为此次朝事就此可以告一段落时,吕雉又说话了。她猛然间想起刚才王陵听到要加封昌氏后人为王时的那种情势,心里陡然一动,暗想:“王陵今日的态度令人担忧,虽然在这里他没敢再说什么,但他心里一定不服,加上他是右丞相,不是一般臣僚,要是让他回去说三道四或者来个串连什么的,那还有个好?”她下决心要给王陵一个下马威,从此使那些心不服者永远不敢流露出来。于是,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右丞相王陵,年高德望,少帝还年幼,又急需一名太傅,本后有意拜他专任少帝太傅,右丞相一职由曲逆侯陈平继任,陈平原任的左丞相一职由辟阳候、郎中令审食其兼任。对此,不知王陵有没有异议?王陵早就料到吕雉会对他实行报复,但他没想到来得这么

• 快,事已至此,他只好出班奏道:“臣德薄才浅,且年老体病,愿太后准臣告老还乡,就感恩不尽了。“也好,老丞相态度谦让,令人起敬。不过,告老还乡之事暂可不议,你先在家休养一阵子,说不定他日还有重用之处臣遵旨!”王陵悻悻回到朝班。“御史大大……”吕雉拿着腔调叫赵尧“臣赵尧在。”赵尧出班答道。高帝派周昌为赵相辅助赵王刘如意,听人说,是出自卿的主意,是真的吗?”“是臣的推荐。”你推荐的好啊,这里本后感谢你。不过,我想调广河俱任散接替你的御史大夫,不知你意下如何?”臣赵尧得罪太后,臣体力不支,请特准还乡休养。”“那就请你回家去吧。”臣遵旨。”这时,陆贸出朝班,奏道:“臣陆贾启奏太后,臣近年来体弱多病,请太后特准许臣今后在家休养一阵。”噢?陆贾大夫也不想干了?”吕雉阴阳怪气地说道。臣实则年老多病,力不从心。好,准奏,我成全你。”吕雉此时又眼扫着众大臣,挑衅似地问道:“还有呢?还有谁不想干了?不妨一并提出来,本后一一成全。”大家低头默然,没人敢大出一口气半天,吕雉才说:“那么好吧,既然众卿没有不想干的,也就罢了。不过,话可明说,今后谁不想干了,随时可以提出,本后一定成全,退朝!”870

• 第九十九回沐猴而冠审食其做官丑态百出人微盲轻众宫女合伙儿欺少帝王陵在端门外拦住陈平和周勃,先是怒不可遏地看了一阵,然后说道:“当年先帝杀白马盟誓,难道二位这么快就忘了吗?面对今日非法加封吕家人为王,二位身为高帝老臣,不去死谏阻拦,反而背弃盟约,请问,死后你们有何面目去见高皇帝呢?周勃一时找不到言语答对,不安地瞅了眼陈平。陈平却从从容容地说:“说到当殿反法,据理力争,我等今天确实没有你那样慷慨有力,但如果我等也和你一样,不过朝廷里多出几个闲下来的老臣而已,并非我等舍不得这眼下的高官厚禄,而是为了保周勃也附和着道:“正是,正是!”哼,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王陵愤然离去。这天夜里,吕雉早早地上了床,她感到一阵阵头晕,浑身瘫软,四肢无力。也难怪她累,这些天确实忙坏了吕雉。多少个白天,多少个黑夜,为了朝廷人事的更动,为了封自己家人为王,她把全部心血差点耗尽,幸好事情倒还算顺利,虽然她心神疲惫,可当下却有一种激战后获得全胜的快活感。此时,她躺在床上,非常激动,每到这时,她就非常想念审871

• 食其。人一到了老年阶段,就特喜欢回忆,她每当这时,就要回忆一番地与审食其的种种乐事,那真是一种回肠荡气的快乐之正在她浸入美好回忆的时候,审食其来了,这是审食其与吕雉的畎契,每当她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不期而至,这也是吕雉对审食其一直放不下的重要原因吕雉见审食其进来,也不说话,只是用眼睛动情地看着,看着他关门,脱衣,直至钻进那透着暗暗幽香的被窝那天一散朝,审食其陡然感觉自己变得年轻了许多,他用那种特殊的方式对吕雉进行了一夜的感恩之后,第二天就全身心地投人到左丞相的事务之中去了。审食其明白,自己有了今日这一步,全仗着吕雉的提携,她把“相国”一分为二,分为“左”“右”二相,又把王陵打发掉给自己空出了位子。当然为了不给吕雉难堪,他下决心要干出一番成绩来,到时候还要谋到右丞相之职。第二天一早,审食其就去了陈平的府上。陈平自然热情地接待了他。先生荣升右相,下臣不才,作为先生的辅手,为左相,还望先生多赐教。对于审食其的来访陈平心里是清楚的,无非是一种宣称,意思是说他有太后撑腰.没有办不成的事,自然也让陈平多长个心眼儿。陈平对审食其拱拱手,说:“左丞相,微臣才疏学浅,实难当右丞相之重职,本想当场坚辞,但当我一听阁下为左丞相之时,我却放心多了,有阁下这样才能出众、干练过人的人与我肩挑担,我又何苦过违圣命呢?所以就只好欣然奉旨了,今后还请求阁下多承担些重任才好啊。”岂敢,岂敢?”审食其被陈平这一通夸奖,真有些飘飘然的872

• 感觉,他向前说道:“今日下臣造访先生,除向先生庆贺外,还想请先生指示,左丞相这一职,要想办好,须以何事为先才对陈平略一思考说道:“我看还是以清理积案为先。”“积案多吗?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审食其边听边点头,陈平看透了审食其的心思,他接着说:这可是每一为官者首先要尽力抓好的事情啊·上a‘这积案是非常重要的,办好了,下可以得民心可以悦圣意“先生说的极是,我也是如此想来着。”审食其赶忙说道。既然这样,阁下不妨即刻去左丞相府视察一下,以便早作定夺。”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先生还有什么教导吗?”没有什么了,等理完积案,便可以办理新案了。“好的,下臣这就去了。”审食其急匆匆地告辞出府送走审食其,陈平回到府内,立即找来几名心腹侍从,要他们马上出去,四处放风,说新任左丞相非常干练,要在三天之内把积案统统办完,接着要办理新案,不再管旧案了。另外,又派人指使左丞相府办事人员把一些十分难办的案件翻了出来,放在案几之上。安排停当,陈平心里说:“你既然要权,那我就给你权吧,你既然想表演,我就让你表演得更加充分一些。”审食其来到左丞相府,立即就有一大群要求清理积案的各行府官员拥了进来,他们一面歌颂审食其,一面埋怨原左丞相办事拖沓。审食其起初还信心十足,一心想把这些积案处理好,但拥进来的人越来越多,都立等结案,吵得他头都昏了,他想回府休息8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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