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阵,可是他被人团团围住,脱不了身。这一天,他一直办案办到第二天天大亮,送来的积案反而越来越多,这些人中还有一些平民百姓前来申诉案件。快天亮时审食其感觉肚子里一阵响,起先以为是饿了,但紧接着又觉得不对“不行了,不行了……”审食其起身要去厕所,围住他准备让他办案的人却以为他要逃跑,赶紧把他团团堵住。与审食其成鲜明对照的是新任右丞相陈平。他没有去右丞相府办事,他心想,即使去了也没什么事可办,大清早就径直去了长秋殿,小事自有各府衙办理,他才不去自找麻烦呢。想到这里,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权’这玩艺儿,有时是好事,但不见得都是好事,该得时就去得,不该得而该舍时要舍去。‘权’往往可以使人荣耀,但也可以使人败亡,而这时的朝廷,有权就多一分危险,有权不如没权,争权不如让权,保住平安唯一的办法就是不争权、不要权、不管事、不办事。他的夫人走到他身边,看着自语的陈平,说道:“是啊,话没错。陈平回头朝夫人温和地笑了笑。吕雉临朝称制的第四年里,又出了一件令她伤透脑筋的事。天,少帝心血来潮,突然提出要去太液池划船玩耍。太液池是皇宫内封闭的一个小湖,专供皇室要人们闲来游玩的。这几年,因少帝年幼,还不懂水上游玩,皇室大臣们有的无心闲游,躲在家里不出门,而有的则忙于自己的事情,根本无暇闲游。如审食其这些人,他成天要围着吕雉转,还哪有闲功夫游湖。因此,这太液池就适当地开放了一下,在宫墙北面开了一个门,允许宫外一些人进来划船游玩。
• 这天少帝突然提出要游湖。宫人们便急忙准备了起来。一部分人先到场,把所有游湖的人全部清退,一部分人准备了十多条花船,选好伴驾的宫女,另外又备了一只大花船供少帝坐。太阳升至中天之时,宫女们乘坐的花船围绕着少帝坐的大花船,边划边嘻笑戏乐,一派热闹景象。在少帝专用的大花船上,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人在给少帝解说,他就是专门为皇室人员解说古迹和一些旧时风俗的人。老人说:“这太液池原是秦始皇下诏开凿的。他是按照东海‘蓬莱方丈、‘浙洲’三座仙山来修的。陛下请看,眼下花儿正在盛开,每年这时,都是如此。”那山上都有些什么呀?”少帝听得似懂非懂,指着前面那三座山问。陛下请看,那一座树林葱茏茂密的就是‘蓬莱’。那上面有倾响怪石,像许多猛兽要捕人的就是‘方丈'。那一座最远的百鸟凌空,祥云瑞洛,缥缈虚无,那就是‘浙洲'。”老人抬起头接着说:“始皇帝的次子胡亥登基后,命上等工匠巧制了不少花船,胡亥每逢闲瑕之时,就邀宫中美女互相泼洒戏闹。”听到这里,少帝突然叫道:“我也要当胡亥,同她们做泼水戏玩。咦……好,好。”老人附和着说道。“喂,过来,过来呀,咱们学胡亥做泼水游戏玩吧!”少帝高声叫道。这时,那些宫女正乘着各色花船在池中互相争逐,一听圣旨要做泼水游戏,便赶忙聚集在了少帝大花船周围。少帝首先用手捞起水向宫女们身上脸上泼洒,宫女们开始时还只是笑着忍着,谁知少帝却不高兴了,责怪道:“哎,你们怎么不泼呀?你们应该往我身上泼洒呀
• 有一位大胆的宫女高叫一声:“遵旨!”说着便带头向少帝泼洒起来,其他宫女们也一齐向少帝泼洒起来。少帝被逗得高兴了,笑着使劲儿地向宫女们泼洒,一边泼洒一边又叫喊道:“真好玩,真好玩!……大家都来啊!”宫女们见少皇帝高兴,一时竟忘了礼数,无拘无束地泼洒起来,少帝终于招架不住,恼了。他对官女们说道:“你们那么多人向我一人泼水,这不是欺负我嘛?你们知不知道我是皇帝这时,宫女们已经玩得忘了形,没有理会少帝的情绪,反而七嘴八舌地说:“你知道孝惠皇帝的皇后是谁吗?她姓什么呀?你知道你爸爸是谁吗?”少帝理直气壮地说道:“你们连这都不知道呀?我妈妈姓张妈妈的爸爸也姓张,他叫张敖。我的爸爸是谁?这还用问吗?”宫女们听了,一阵哄笑,随之便议论起来:“你们看,他还挺神气,连自个是谁都不知……”“哈哈哎,你们看,他长得像谁?”一个宫女问同伴们说“他呀,像那个灰眼睛的郎中令……位随身老宦官为了维护少帝的尊严,厉声训斥道:“你们这些不识尊卑的丫头们,乱说些什么?难道你们竟忘了在你们面前的是至尊至贵的皇帝吗?怎么敢如此放肆呢?宫女们听了,再也不敢闹了,这时的少帝也没了兴致,说:回宫!”876
• 第-○O回查真相少帝终知身世防反复吕锥又立新君回宫后,少帝牵着老宦官的衣襟问道:“你说,那些宫女明明知道我母亲是谁,更知道我父亲是谁,为什么要那样明知故问呢?她们还说我长得像什么……什么令的,这是怎么回事啊?”陛下,她们不懂事,完全是胡言乱语,不要去理会那些。”不,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前些日子,我就听说过有关我的身世的事,当时我还不相信,看来,这里面必有文章!”当下,少帝便找了几个知情人逼问,终于弄清了自已的身世。这位少帝,人虽小,志气却颇大。他知道内情后,自思既然找已经为天子,我就得利用手中的权力,为生母报仇。果然,从这天起,张后对他稍有训责;他便顶起嘴来了。有次,竟对张后说:“太后和你一起杀了我的母亲,这笔账先欠着,等我长大了再清算,你既然不是我的生母,那以后就免开尊口,要是惹我恼了,我就把你撵出宫去!对此,张后无奈。只好一五一十地将这事告知吕雉。吕雉听完后气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她问张后道:“这小东西果真这样说吗?”是的,母后。”877
• “嗯……快请郎中令来!”吕雉冷冷地说道审食其很快就来到了吕雉的屋里,进门后说道:“太后传小人有何要紧之事?小人大清早才离去。莫非这么一会儿就等不及了!想小人了吧………“少贫嘴!火烧到你我脖梗上了,还有心思闹着玩?”吕雉怒小人不敢。不知又发生什么事了,如今不是一派太平吗,还有啥事令太后发怒呢?”审食其说道。哼!你成天那心思不知用在何处,一点都不操心宫内大事我问你,你家少皇帝近来都有些什么言论举动,你可知道?这…这臣还真没有留意。”那你留意什么?你呀!”审食其看了看吕雉的脸色,意识到事态确实有些严重,于是心中不免紧张起来,站在一旁不敢再作声了。吕雉便把刚才张后所说的对审食其说了一遍,随后接着说:“小小年纪,竟有如此主张,敢如此狂妄,等他长大后,我这条老命早没了。”真是可恶。不过……”审食其附和着说道。“不过什么?有话就痛快点说,不要吞吞叶叶的”吕难对审食其说道。启禀太后,少帝这些言行着实令人气愤。不过,臣想,他一个小娃娃家,尚未成年,怎么能知道他的身世呢?这里面必有谗臣挑唆,图谋借少帝之手……”审食其说到这儿,没有再往下借他的手来惩治我们?他有那么大能耐吗?想得倒美,我先废了他。”吕雉气愤地说了这几句话后,眼睛盯着前方一动不动地思考着。许久,她的一条毒计已生成。长叹一声后,吕雉缓
• 缓说道:“看来,只好如此。不怪天,不怪地,只怪他没有享受天子之福的命,这与我无关,天命啊!”“太后之意是?”审食其试探地问道你去办理此事,要快,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吕雉眼睛里流露出凶光遵旨,臣这就去办!”审食其被吕雉的态度所感染,诚惶诚恐地答应着扭头便往外走。“回来!”吕雉一声断喝,吓得审食其打了一个冷战,回转身茫然地望着吕雉。你干什么去?”我我还没说叫你去干啥呢,你就遵旨,遵的什么旨?”这个………”审食其这才醒悟自己确实无用,太后还没有交代让他干什么事呢,一时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半句话来。“你呀!跟我进官这么些年了,风风雨雨也经历了不少,怎么就越来变得越没出息了呢。现如今,就那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就使你神不守合,那将来要是遇上更大的事情需你去处置,你还不早就吓趴下了?“太后,这可是两码子事。他年纪虽小,却是我大汉当今皇上,这事却不比其它之事……”审食其不服气地道“皇上?他是个狗屁!他是谁家的皇上?谁让他当的皇上?他凭什么就当了皇上?一个不识抬举的野种!”吕雉气急败坏地说道。“是是是,太后之言极是。”吕难把自己废少帝的计划说给审食其,说让他先把少帝秘密捕入永巷,三天之内处死,另行择人嗣立。听完吕雉的话,审食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说道:“太后
• 圣明,少帝出言不逊,理该严责,他胸无大志,与太后相左,理应废掉。不过,他也仅仅一乳臭未干的小儿,废了他的皇位贬为庶民也就罢了,下臣以为没有必要夺其小命,请太后能否考虑下下臣的这一请求?”哎,我说你今儿是怎么了,连我的话都可以不听了。我说这样就得这样,别再费话了!”昌雉一甩袖子,把脸扭到了一边。审食其看到那样子,知道要使吕雉收回成命已是不可能的事了,不过,他仍不死心,要做最后一次努力也难怪,对这位少帝,审食其有一种特殊的情感。这里面的原因就是这位少帝的身世问题所造成的。这孩子小小年纪,竟出落得跟审食其一个模样。平时那些知情者的风言风语审食其自然也听在了耳朵里,他也暗暗地观察过这位少帝,自己也觉得那孩子的一举一动跟自己似乎有些粘连。还有一个外人无法知道的情况,那就是审食其当年真与那位姓张的宫女有染。虽说审食其也不敢肯定那宫女只与他一人有过那事,但他毕竟与她有过几次床第之欢,起码这位少帝有可能是审食其的骨血吧。正因为这个缘故,在当初吕须和审食其一起挑选有官女时,在好几个宫女中偏偏选中了那位张姓宫女,这与审食其的撮合促成是分不开的。尤其随着这位少帝渐渐成人后的相貌显示,审食其更加认定,这位少帝一定就是自己的骨血。不过,这件事只有审食其暗自在心里高兴,他没有也不敢奢望去认这门亲,因为这显然意味当今皇帝的身份问题,即使你有万个理由,已成一朝天子的儿子岂能承认自己是个野种呢?这种傻事,对于在深宫官场混迹了大半辈子的审食其来说,绝对不会去干。可是,眼下这事却叫他为难了,不但自己不能去认自己的骨肉,还要奉旨亲手处死他,这无论如何使审食其难于下手,所以880
• 才破天荒地在吕雉面前几次三番地替少帝求情,以求那小生命能够延续下去“太后暂且息怒.再听下臣几句,行吗?”审食其近乎乞求地说道吕雉转眼长时间地瞪着审食其,仿佛不认识似的。看了半天,才轻轻叹了一声,说道:“你今天是跟上鬼了。好吧,你说,我听着。”“谢太后。”审食其赶忙双膝往前移了几下,接着说:“俗语说,‘没有不漏风的墙’,如果我们把少帝拘入永巷处死,必定会有风言传出。那时,恐怕大臣们怪咱们心胸太窄,连个娃娃都容不下,反而招致祸端,还请太后三思而行啊!”噢?你倒换成了菩萨心肠。那么,我来问你,依你之见,应该如何办?难道我们就这样把那个野种供着养着,等他长成人了,再把我们一并收拾掉,那样就显得气量大了吗?”下臣绝非这个意思。我是说他不配做皇帝,就把他废了。自古以来,废上乃天经地义之事,就是文武大臣有不满者,也说不出口,下臣之意是不要断送他一条性命而已。”审食其说完这些话,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静听吕雉的反应听了审食其的话,吕雉也有些心动,起码她的怒气消了些,因此用较缓和的口吻说道:“难得你还有这么好的心肠,你说的这些也有些道理,我曾也想到过。但是,你只想到了其而没有想到其二。”审食其听着吕雉的口气平缓了下来,便抬眼望着她。吕雉继续说:“我问你,你说不要断送他的性命,只需废了他就行。可你说我们以什么理由废他呢?就因为他说要报仇我们就把他给废了,那不明摆着承认我们合谋立了个假皇帝吗?要说
• 因为他亲政不力,理朝无方而废他,那就更没理由了,因为他个不懂事的孩子,自继位以来,压根儿就没理过任何一桩朝事这点朝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退回一万步说,就说咱们强行废了他,让他长大后早晚是个祸根,那等于养虎为患,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与其这样,何如眼下就狠狠心,一不做二不休!”吕雉这番分析令审食其无言以对,他也感到吕雉这样分析和认识是对的,但毕竟那位少皇帝与他有着极特殊的关系,他无法接受眼前这现实。他结结巴巴地说:“可是别可是了,我意已决,不要再多说了。”吕雉说着当下发出一道书谕,说:“少帝忽得怪疾,不能理事,召集群臣再议,改立贤君。”同时立即差审食其把少帝打人永巷。送走审食其,吕雉又把妹妹吕须召进了自己的暖阁,对她说了发生在太液池的事及那位不知深浅的少帝的言语,最后她长叹声说道:“这是一个极大的教训,看来必须要以自家子弟做帝嗣才是根本之计。”姐姐说得对,只有自家的子弟才行,外人啥时候都是外人,这是祖辈上说旧的话。”“话虽这么说,可有谁能成为帝王呢?”吕雉说道
• 第-○一回以假乱真昌家子弟改姓登基天将异兆皇太后被迫迁宫室目须想了好一阵子,她把刘吕两家的人统统在脑海中过了遍,突然说道:“姐姐可否还记得,二哥建成侯去世的第二年,他的一名爱妾生了一个男孩,身材和相貌很像刘义。”你不是去年把盈儿后宫的两名遗子刘强和刘义封为淮阳王和常山王了吗?就让这孩子冒充刘义续位吧。”嗯,这倒是个人选。不过,那么刘义本人呢?”吕雉不解地问道“这有何难?姐姐设法处置了就是。”“又要处置一个。”吕雉眯起眼睛思考了一阵,接着自言自语地兑道:“只好这样了,谁让他们生不逢时。”她说着又回目须说:“这孩子几岁了?”算下来,今年五岁了。”就这样吧,先把刘义设法送出长安,送到远远的地方,这件事交给吕产办吧,只有他办事较严实一些。”吕雉说。还有,要把这孩子的名宇改一下,不能直接叫刘义,就改名为……对,叫刘弘吧,取其‘弘扬大志’之意,”吕雉说道。吕雉主意打定后,便召集群臣商议。当吕雉说明自己的意图
• 后,当即陈平就闪出朝班奏道:“皇太后为天下计,废暗立明奠定宗庙社稷,臣等自然奉诏。”“我这几日也为此事伤透了脑筋,思来想去只有一人可以继承皇位,这个人就是刘义。众爱卿以为如何?”大家一听拟立刘义为新帝,自然没有异议。因为刘义是刘盈之子,又是常山王,顺理成章,于是群臣异口同声表示赞同吕雉环顾四周一阵,然后说道:“既然众爱卿都没有异议那就这样定了,等择个吉日就举行登基大典,散朝吧日,吕雉亲自选了一个大吉大利的日子,扶立改名为刘弘的那个假刘义为新皇帝。这位刘义时年刚满五岁,在他心目中还不清楚当皇帝的实际意义,在几天的“操演”中,由审食其和吕雉的妹妹吕须负责教他改姓刘,原名叫刘义。但一个小孩子家,由于他还不懂大人们为啥要这样,只是跟着有口无心地说说而五岁孩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起码他已经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这几天来大人们老围着他教他改姓刘。叫刘义,不让他说自己姓吕,说只有他说自己姓刘才能当皇帝,如果说姓吕就有人要杀他。这孩于问为什么要当皇帝,吕须便给他说,当了垒帝万事都可以由了自己,想干什么便可以干什么。非懂的假刘义答应自己姓刘不姓吕,他很想自己想干什么就干卜么,因此,他便很想当皇帝。这入一大清早,吕雉亲自主持了“刘弘”的登基仪式。吕雉坐在未央宫正授宝座上,那名“刘弘”坐在她的身旁,全朝文武大臣几乎都到齐了,只有王陵和陆贾几位没来。时辰一到,吕雉便开口说道:“今天是一个大吉日,我…”刚说到这儿,突然一块黑云从上空掠过,她不安地抬头看了看天色,心里暗想:“怎么天突然变得阴沉沉起来了她正一正
• 神色说道:“凡是能够据有天下,统治百姓的人物,应该像上天那样覆盖大地,像大地那样包容万物。皇帝应该有欢爱之心安抚百姓,百姓才能高高兴兴地服从皇帝。只有这样,上下一条心,天下才能太平昌盛。可是。当今皇帝身体素质不好,突染怪病,神志昏乱,已失去常人之理智,这样的人自然不能再成为我朝皇帝,也不能继续宗室,因此只好更立新帝。”大臣们谁都心里明白,吕雉所说皇帝得怪病并不是实情,但摄于吕雉的压力,谁也不敢探究此事。再者说,大家都清楚,换不换新帝,谁当皇帝,不过是个聋子的耳朵——摆设,是个傀儡而已,根本就没有丝毫实际意义。还有一层,那就是朝廷上下盛传那位皇帝不是刘氏,这些风传自然也没有瞒过各位大臣的耳朵,他们心里暗自说道,既然不是刘氏种系,本来不该坐那皇位,现在正好废掉也是汉室幸事。何况新立的皇帝还是正宗刘氏血脉。由于上述种种原因。那些食俸禄谋国事的大臣们都齐声附和着说道:“太皇太后临朝称制,安抚庶民,稳固社稷,用意至深至远,臣等都愿顿首听命。太皇太后康暗立明,乃社稷江山之要事,也是刘氏家业之根本。”“这就好,这就好。”吕雉说着又用手指了指“刘弘”说道:“你们现在就朝这个孩子跪拜吧,他是先孝惠皇帝之子,原名刘义,去年封为常山王,现更名为刘弘,取‘弘扬大志”之意群臣等吕雉说完,便一齐跪地,高呼道:“万岁.万岁,万万岁!”那位新皇帝开始时左顾右盼地只顾观看,这时众大臣们齐声高呼“万岁”的声音吸引了他,他立即以惊奇的目光注视着黑压压跪拜的众大臣,继而小脸露出了好奇的笑。哈哈哈,真好玩,真好玩,我也与他们一起去玩了……”说着便从龙榻上溜下来要走。
• 站立旁边的侍从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拉住,才没有使他跑下台阶去新皇帝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使吕雉始料不及,她用低沉而成严的口吻吼道:“刘弘!不许胡闹!”啊?不让我下去?你们,你们竟敢………”新皇帝瞪着眼睛用手指着那位拉他的侍从,又指了指吕雉说道:“我是皇帝,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是你们说的,不信,你们去问他。”新帝满脸委屈地指着下面的审食其说道。那也得看啥时候,这会儿不能由着你!”吕雉仍用低低的声音吼道不,不嘛。”新皇帝任性地说嗯?”“就不!要是不能由着我,我就不姓刘了,还去姓我家的吕。”“住口!”没等新皇帝说完,吕雉猛然离开自己的座位,一把拉过新皇帝,往回抱的时候,在他屁股上狠狠拧了一把,使劲往龙榻上一扔,说道:“坐下去!”哇……”新皇帝连疼带委屈,放声大哭了起来,边哭边含糊不清地说:“你们说话不算数,说好了让我姓刘……叫刘义……叫刘弘就啥事…都由着我,可你们吕雉神色慌张但又不得不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新帝今日偶有不快,快扶他回去歇着吧。”有几名侍从立即上来,一面一个把新皇帝拖了回去。吕雉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她用手擦了一下掉下来的鬓发,无意间向天空望了一眼,发现天更加暗了下来。她本来心情就被新皇帝折腾得很是不愉快,现在又见天色更加黑暗了下来,那心里的窝火就更加大了。她厌恶地说:“怎么大白天的就黑暗了下来886
• 呢?这是怎么回事?嗯?你们说说!”群臣无人敢说话,说话间天色越来越暗,几乎要变成夜晚吕雉心头一惊,顿感这是不祥之兆。她再也坐不住了,猛地起立,忿忿说道:“这一定是冲着老娘来的,太不吉利了。退朝,退朝!”说罢,她逃也似地退回了暖阁。吕雉回到长秋殿时间不长,太阳又现了出来。吕雉心想:“我刚回来,黑夜就过去了,这不正是冲着老娘来的吗?”不过,吕雉却不是那种信神鬼、信天命的人,她有思想,也有魄力,她要是打定主意干的事情就没有什么力量能阻止,即便有阻拦,那种阻拦越大,就越能激发她冲破这种阻拦的力量,这就是一个女强人的性格。吕雉虽然不太相信天命,只信自己的力量,但毕竟那种在她认为极不正常的由白天转黑夜,又由黑夜即刻转白天的现象她无法解释,因此也就闷网不乐。正在吕雉闷闷不乐的时候,审食其及时地来了。太后还在为今天天色的突然转变而不高兴吗?”审食其间道“是啊,你知道,我从来就不信那些事的,但这事却太不吉利了,我总感到心里不大舒服。”不过,太皇太后本是一统天下,神州大地没有与太后能够相抗衡的,还管什么吉利不吉利的。请太后不要为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所困。”话虽可以这么说,可就是……哎,你说为什么正当我临朝时,白天变黑夜,下朝后不一会儿,黑夜就变成白天了呢?审食其虽然说结交很广,见识也较多,说话也乖巧,可是对今天的这奇遇他却着实无法圆说,支支吾吾半天都没有说清楚究
• 竟为什么。吕雉又把妹妹吕须请了来,吕须也困惑不解,只是说,这事看来真有点不祥,她劝吕雉抽时间到高皇帝陵寝祭扫一下,除去不祥之气。吕须还说:“依我看,这长乐宫恐怕住不成了。”“为什么?”吕雉问。我这也是推测,不一定就准确,姐姐既问,我便随便说说。”吕须说。“有啥话你就直说呗,还绕什么弯子。”吕雉不耐烦地说道‘对对,皇太姨有话不妨直说,好在都是自家人嘛。”审食其也凑趣道审食其刚说到“自家人”,吕雉便敏感地瞪了他一眼,审食其自觉言语有失,顿时脸红耳赤,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看着他们那副着急的样子,吕须轻轻挪动了一下身子,说道:“我是在想,先前高祖皇帝原居长乐宫,就有许多王侯反叛。后来迁到未央宫,汉室就慢慢地安定了下来。自打姐夫驾崩后,姐姐主政,却一直深居长乐宫长秋殿内,你看这诸事不顺利,今天这事,明天那事,总是接连不断地发生一些不顺心的事。还有姐姐的身体也一直欠安,这我推测与长乐宫有关。”吕雉本不信这一套,现在听吕须如此说,心里暗想,她说的也有些道理,心中稍有些动,但碍于面子,她嘴上仍说道:“妹妹多疑,我就不信这些。“太皇太后圣明,可是太姨说的也不无道理。根据过来之事推测,祥瑞之气在未央,而不在长乐。依臣之见,太后不妨亲告高帝在天之灵;移居未央宫,接续汉室大业,微臣也愿随太后陛下移居未央宫,继续尽忠尽孝。”吕雉想了想,睁开眼睛:“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就先移居吧。”
• 这样最好,这样最好。”审食其说道。“这样一来,可望姐姐身体康健,汉室家业更加兴旺也。”吕须本来就会说话,看到姐姐采纳了自己的意见,便高兴地说道。“借你们的吉言,可望…”吕雉说着,眼睛里流露出不易发觉的几丝忧伤。吕雉迁居未央宫的诏谕一下,首先忙坏了刘章和吕更始,因为他们两人都分派禁宫,刘章担任宿卫,吕更始担任长乐宫的卫接下来,就是未央宫的宦官和宫女们一起大忙了开来。他们先把刘邦和刘盈居住过的内寝彻底清扫一番,又把刘邦的画像依吕雉的意见摘下来,换成吕雉自己的巨幅画像。三天之后,两方面都安排完毕,吕雉这才开始迁移。迁移的仪式是隆重而热烈的,前面有仪仗队开路,一路鞭炮齐鸣,鼓乐震天,吕雉乘辇跟在仪仗队后面,东西和宫女们都依次跟在后面,那长队一直列到两宫相连,吕雉这边已经到了未央宫,队尾还在长乐宫,宫内不知详情的人不知道今天又有什么大的庆典移居仪式刚结束,吕雉稍事休息了一阵,便吩咐宫人侍从她要去高帝陵寝祭扫。祭礼开始,由吕雉率领刘、吕两家族人亲扫,然后鸣钟,叩头,焚香,祈祷,最后昌雉说道:“神明的高祖,你是大汉的创业主,是我们大汉的根基。你虽闭眼西去,却灵魂永存,永远庇护着我们家国康乐,国家昌盛。为了国家社稷,还要祈求高祖在冥冥之中继续尽点力气,为你的后嗣消灾克难,普降吉祥,永保家业万代相传,永保人人平安康乐,事事如意。”按照事先预订,祭礼完毕后,刘、吕两家族人就在高祖庙的偏殿进行团圆宴,一来庆贺吕雉迁居之喜,二来以表两族家人对889
• 刘邦的缅怀之情。刘邦的陵寝分正寝和偏殿,正寝室较小,偏殿建筑面积很大,专供祭奠之人休息。
• 第-○二回假戏真做刘章挥刀斩昌他柳暗花明陈平巧嘴救刘氏吕雉由宦官引导,在众多官女的簇拥下来到偏殿,准备出席团圆宴。出席今天团圆宴的刘家子弟有:刘长、刘章、刘兴居,还有刘泽;吕家族人有吕须、吕产、吕禄、吕更始、吕台、吕通、吕种、吕平、吕盆、吕他,还有两家的眷属,连同侍从们,把个偏殿几乎挤满。在这种场合下,刘吕两家的势力一清二楚,刘家子弟就那么几个,而大部分是吕氏族人,在这种势不均、力不敌的形势下吕家族人个个喜笑颜开,兴高采烈,有说有笑,而刘氏子弟们却低眉顺眼,闷闷不乐,反倒成了陪衬。宴会还没开始,刘章对刘长悄声说:“叔王,请看,人家吕家那么多人,十一个半,而我们刘家却只有三个半了。”三个半,‘半’是谁?”刘长不解地问道。就是那位大将军琅邪王刘泽啊,他是吕家的女婿,一半属刘,一半属昌,所以我说他只能暂且算做刘家的半个人儿。不过,他终究属谁,还真不好说呢。”刘章说道。刘长沉思着,没有说话,心里却暗自发誓:“总有一天要把颠倒了的历史重新颠倒过来。”
• 叔王,你不用犯愁,今天我就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刘章见刘长不语,便知道他又为刘家社稷犯上了愁。刘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刘章一眼,在他肩膀上轻轻拍打了几下。那意思有鼓励,有安慰,有赞同,总之,那意思只能意会而不可言传。刘章一面谋算着今天的举措,一面又凑到刘长耳边悄声说:“我听内子说,当今那位少皇帝是已故昌释之爱妾的遗腹子,原来他也是个异种!”啊?”刘长惊得差点叫出声来,半晌,他狠狠地在地上跺了下脚,眼睛里浸出了泪花。宴会就要开始,大家恭请太皇太后吕雉坐上席,太皇太姨吕须坐主陪席,然后依长幼年龄顺序就座,因吕他是两家人中年龄最小的一个,于是便坐人距偏殿门口最近的未位。俗话说,酒场如战场,军旅中有军令,酒桌上有酒令。所以旧时候人们饮酒,大都要有一人担任酒吏,以行使酒令之职。吕雉看到大家都已到齐,便说:“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家宴其意义想必不用我说,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没有不知道的。”她稍顿了一下,眼睛在四周扫现一番接着说道:“我们选择在大汉创业主、先高帝的陵寝团聚,除当今皇帝因年幼怕感风寒外,所有在京的刘、吕两族亲眷都到了。平日里大家各忙各的事,亲眷之间走动也不多,这样不利于互相之间的沟通,也容易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今日我来当这个牵线人,目的就是让两家人共同坐下来欢乐一番。同时,借我高皇帝在天之灵,愿我家世运绵亘,子孙兴盛,凶来化吉,福禄无穷。”“太皇太后圣明,我皇家江山万代千秋永不改变!”遵太姨旨意,今日咱尽情地欢乐一番。”吕氏人中纷纷起立表态捧场,唯有刘氏人没一人作声。这也难怪,自吕雉称制以来,那刘氏天下,早已变成了吕家
• 江山,只不过名义仍是刘家宗室而已。至于刘氏子弟,人人自危,性命都难以保全,平日里只好忍气吞声,尤其在今天这种场合下,更是不敢轻意说话,怕一言不当便召来杀头之祸不过,这刘家倒是有一个人例外,这人便是刘章。刘章有勇有谋,智慧过人。他自从担任了宿卫官以来,办事干练,不卑不亢,表面上把吕雉对付得高高兴兴,吕雉总以为刘章是在孝敬他而实际上,刘章这是“卧薪尝胆”,他表面上做的那一套来是为了保全自己性命,二来是为了争取更多的权力,好为日后谋事做准备。因为他知道,在目前这种氛围下,反抗只能是拿鸡蛋碰石头,白白送性命,还言什么大业。刘章看到吕产、吕禄等人都站起身向吕雉表了态,刘家这边没人吭声,显然于当时的气氛不合拍,于是他也站起来强压心头怒火,换了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说道:“太皇太后的旨意臣孙全然明白,我刘室家业,全仗今日在座诸位,愿我们不分刘吕,人不分男女,共同为皇业永恒而努力!”吕锥很认真地听着刘章说完,起初她以为刘章会唱一点反调,没想到他也如此“开明”。因为吕雉也不是糊涂之人,今日的家宴虽说请的是刘吕两家,但绝大多数人都是吕家的,刘家就那么三两个,她心里明白,这时候那几个刘族人肯定不满,尤其她还注意到刚才刘章与刘长在耳语半天,这更使她认定,今天刘家肯定有人要说几句牢骚话。不过,对此,她倒是有思想准备,他们要发牢骚就发发牢骚,今天她是不会计较的,就凭眼前那几个人,是翻不起多大浪涛的,她心目中只有对刘章曾留意过,她觉得刘章是个人物,但渐渐地又感到刘章不像是刘家子弟,倒像是吕家人一样,尤其令她高兴的是,刘章智勇双全,吕家并无一人可比,所以她还较器重刘章。因为她也需要他这么个干事的人893
• 听了刘章的话,吕雉确实感到一阵高兴。她一边点着头,边用爱慕加赞赏的目光看着刘章说:“好,好,说得太好了,这就是我的全部意思,很好很好。”她又顿了一下,想起什么似地说:“对了,你看我差点忘了这事,为了这次家宴尽欢尽兴,我这里就口谕命刘章担任今天的行酒令吏,监督大家开怀畅饮,有违酒令者,听任刘章处罚。刘章心里一阵高兴,但他仍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站起来说道:“启奏祖母太皇太后陛下,这酒吏之职犹如战场上的指挥官,臣孙恐怕难以胜任。”哎,你就不要推辞了,我已说了,岂有不算数之理呀?”吕雉道。既然如此,臣孙不敢不从。”“哎,这就对了。”启奏祖母太后,臣孙既然奉旨行酒吏之权,臣孙这儿有个要求,不知太皇太后可否准许?”刘章又说。你讲来我听,有什么要求?”臣孙本武将,既奉旨监酒,我想还是依军法论处的好些。”目雉本来就比较信任刘章,同时又藐视刘家,对刘章提出要以军法监酒并没有十分在意,权当一句玩笑话。她笑着对刘章说:“武将自然行必归武,言必中武,这确是个规律。好,我准了,就按军法监酒。”说着,她又笑着对大家说道:“大家可是听到了,刘章要用军法监酒,你等可要小心啊。”吕家子弟们听了,也并无一人把此当回事,只当作是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酒宴开始,因为都是自家人,无所顾及,又有吕雉的口谕大家果真痛痛快快地畅饮起来了。顿时,划卷声,劝酒敬酒声,
• 还有孩子们的吵嚷声,响成了一片。不大一会儿,就有人已喝得东倒西歪了。刘章先向大家敬了一次酒,便与刘长坐下来闲聊了起来。这时,刘章向刘长使了个眼色,那眼色是意味深长的,同时,他在心里向刘长说:“今天你瞧我的吧!”刘长也心领神会地还了刘章个眼色。刘章离席向吕雉奏道:“启奏祖母,臣孙愿为太皇太后唱一支耕田歌,以助酒兴。”“噢?我只知道你的父亲刘肥还懂一些耕田的道理,可是你自出生以来就是王子,怎么会知道耕田之事呢?”“孙儿知道一些。”既然如此,便唱一下给大家助助酒兴吧。”吕雉又对大家说道:“标们听着,刘章要为大家唱一段耕田歌,以助酒兴,我们听听他唱得如何?”吕雉说了话,划拳猜令的人暂时停了下来,都等着听刘章唱耕田歌。刘章走到中间,拔出剑来,清了清嗓子.边舞边唱了起深耕密种,适当简苗不是正种,铲而去之。“好,好,有道理。别看这语言不多,却道出了耕种的根本之点,刘章继续唱来。”昌雉说刘章又边舞边唱起来。本来刘章并不会唱什么耕田歌,他只是借自编的这几句家谚,讥讽当今皇帝是个野种,应当“铲而去之”,以泄心头之愤。接着刘章唱了几曲,胡乱唱了一阵后又接着反复咏唱起那四句农谚。
• 吕雉听着听着,听出了那歌里的含意,顿时她的脸由明朗变得暗了,但转瞬又转明朗了。吕雉强压着怒火,在心里暗想,刘章这歌是偶然碰巧还是有意中伤,她一时拿不准,不便发作来她开始已经说过唱得好,还说这歌意深刻,转眼之间她又不好说啥。二来嘛,她见大家都喝得高兴,听得入神,而这次宴会又是自家发起的,所以,她强装高兴地说道:“唱得很好,刘章也去喝点酒吧,别光顾了大家,而忘了自我。”吕雉这句.“忘了自我”也是话中有话,她在给刘章说那句话时,眼睛里那种异样的神色使刘章心里猛然一颤。吕他年齡还小,不胜酒力。他的席位距离殿门最近,趁大家注意,他便出了偏殿。刘章眼快,看见吕他离席而去,便不动声色地跟了出来,下了台阶,刘章跨上一步,揪住吕他大声说:“你竞敢擅自逃席,违犯酒令,这明摆着是藐视军法,藐视本酒吏。既然你已犯到这里,休怪我军法之惩!”“你敢怎样?”吕他已吓得脸煞白,结结巴巴地说。“怎样?我敢怎样?!我这个监酒使者,原也无足轻重。但太后口传的圣谕,朝中大臣,天下人民,无不遵从。可你,你要知道,逃席事小,违令事大,这法不行,何以服众!”说着,他手起刀落,已将吕他的脑袋剁了下来。刘章手提着吕他的首级,径直走到吕雉跟前道:“启奏祖母皇太后,刚才有一人违令逃席,臣孙已遵照太皇太后圣逾,依旨将他正法了。”吕雉惊道:“你把谁给杀了?启奏太皇太后,臣孙情急之中还没有认出是谁,臣孙这就辩认一下,再回话。”刘章说着又提起吕他的首级看了看,接着说:“被杀者是吕他!
• 啊这顿时大殿里一阵骚乱,刘章警觉地跳在一边,以应付吕产吕禄的突然进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吕雉对众人大声说:“乱糟糟的,像什么话?”大殿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启奏祖母太皇太后,臣孙奉旨行使酒吏之职,为了维护太皇太后圣谕的严肃性,一时性急没有看清逸席者竟是吕他。不过,臣孙以为,军法面前是不分亲疏的。再者说,今日是家宴,本无外族疏远之人,既有违者执行军法,那必定不是伤足便是断指,望祖母太后…“刘章,你太过分了!”吕雉气得低声吼道。家宴到此,已进行不下去了,吕雉忍着一阵阵的心疼,勉强又陪着大家坐了一会儿,便说:“我有点不舒服,今日的宴饮就此结束。”众人立刻恭敬起立,静静地、默默地等这位至高至贵的老女人离殿后,才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依次散去。吕雉回到未央宫,立即召来陈平,把今天在家宴上发生的刘章暗讥皇帝和借刀杀吕他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给他,最后问道“丞相以为这事可恼不可恼?”这个……”陈平欲言又止。“有话直说,我既召爱卿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启奏太后,老臣以为没有理由处置刘章。”为什么?”刘章所唱的那耕田歌本是一首农谚,乃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怎么能说是讥讽当今皇上呢?当今皇帝乃正宗刘氏族种,并非‘异苗’,无需‘铲之’,故而,就此并不能认为刘章那耕田897
• 歌有什么暗讥之意,除非就算这不是他的不对,那杀吕他一事,总不能说他有功吧?”不等陈平说完,吕雉又说道。“太皇太后请冷静一下,依老臣愚见,刘章杀吕他,正可谓大忠大孝于太皇太后之举呀。”“噢?新鲜,我倒想听听!”陈平稍微停顿了一下,在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措辞,他知道,他后面这一番话要能说服了吕雉,不但能够保住刘章的性命,还可以使刘章在吕雉心目中的位置更加稳固。如果说服不了她,不但刘章性命难保,就连自己恐怕都难逃厄运。别看陈平在封诸吕废少帝上积极支持吕雉,但在对待真正的刘氏子弟问题上却丝毫不含糊,尤其陈平清楚地认识到,刘家的希望在于刘章,所以,他今天要拼死说服吕雉。太皇太后至明,眼下举国上下谁是一国之主?”“这还用问吗?”吕雉不屑地说。“对,无需设问,自然是太后。可一国之主,治国之道,首推之要便是法度严明,这是祖上历代前政经验之说,也是太后实际治国过程证明了的。当今我朝上下人心,就是靠太后依法治国。国法若是不行,朝政便肯定不安,不知臣之所见太后同意否?”“这话自然有理,可这与刘章杀死吕他有何关帐?难道一个家宴上的酒吏能与国法朝政相提并论不成?”吕雉反问陈平道臣启太后,这酒宴上的酒吏本属儿戏,自然不能与朝政相提并论。可不同之处在于,刘章那酒吏却是太后陛下口谕所封刘章对违令者依军法论处也是经太后钦准的。这样一来,刘章那酒吏就不是儿戏之职了,而是钦命监酒官。对违令者的处罚也是奉旨行事,太后,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 这再说了,刘章严明法纪,奉旨斩杀违旨逃席者,乃是维护太后旨令的威严性。何况,在刘章斩杀吕他之前并不知晓他是谁。今天是家宴,逃席之人无非刘吕两家人。这就是说,即便当初逃席者是刘章的叔王刘长,大概也难免一死,这更加说明了刘章对太后忠孝,他着实在为太后一人着想啊。嗯,有些道理,有些道理。”吕雉一边眯起眼睛点着头,边自语道:“我也在想,刘章我是没有看走眼的,他怎么会?”太后,请凡事都要深一步去想,千万不可伤了大忠之人的心啊。”陈平看到吕雉态度有所转变,赶忙趁机说道。唉,难为他了。”吕雉长叹一声说道。陈平不清楚吕雉所说“难为他”是指的谁,是刘章还是吕他,但凭直觉,陈平感到刘章大难已过,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 第-O三回审时度勢老情人不敢再露面恶贯满盈皇太后突然得怪病刘章酒宴上杀了吕他,一时间激起了吕氏家庭的愤怒。他们想让吕雉降刘章的罪,但吕雉对这件事却含含糊糊,态度暧昧,这让吕姓氏族都感到很意外。这一天,吕须在众人的怂恿下来见吕雉。开始时,吕雉也是含糊其辞地推着,意思是没必要治刘章的罪,但吕须却态度坚决,对姐姐吕雉说:“人都说姐姐称制以来越来越胆小怕事,这回我看倒是应验了。不过,依我看,你这样忍气吞声,真好似养虎作伴,眼下你怕自己的地位失落,将来反而要后悔。”“住口!不等吕须说完,吕雉便气愤地吼道:“你们知道什么?刘章借口斩杀吕他,难道我心里就不疼?可是。凡事都得有个由头,要治刘章的罪,总得有个由头吧,如果还是沿用以前的些办法,让刘章不明不白地死去,对现在拥有一定兵力且文武双全的刘章已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弄不好会引火烧身。再说,刘章斩杀吕他,也是源于我的旨意,我岂能出尔反尔?唉!你们哪,我老了,恐怕活不了多长时间,你们应该多想想我死后你们该怎样了,我总不能把所有的异性族人都杀完,光留下你们几个吧。”
• 说到这儿,吕雉有几分动情,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泪光。姐姐,这行了,啥也别说了,请你一并转告产儿等族人,你们以后凡事都得多思,好自为之。要知道,人无万年寿,我老了,终有一天要死的。”吕雉今天越说越动情,她不由自主地时刻想到自己即将离开人世,离开这费尽她半生甚至一生精力才谋到手的至尊至贵的一切吕须对吕雉今天的表现,也颇感不屑,在她眼中,她这位姐姐啥时候都是信心百倍。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也不见她灰过心,而今天这是怎么了?看来,她另有心事,吕须不敢再提刘章之事,又转了话题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吕雉只是哼哼答应着,可眼神,仍在若有所思地茫然张望。你们的心情我理解,刘章如果成心借口杀吕地,那他斩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族,是直接冲着我来的。如果是刘章忠于口谕,为严肃性考虑。那我还得重奖这位有勇有谋的宿卫官呢。这就是我所说的此事难办的原因。一正一反,一黑一白,这可是事关性命名声的大事啊,岂能说怎样就怎样呢?总得容我查证清楚嘛。”姐姐说得对,都怪我们眼光短浅,没有把事情看透。”吕须说道。“回去告诉他们,这件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半个字更不能在刘氏族人面前有丝毫的表露。”“我告知他们就是,姐姐早点歇息吧,妹妹我先告辞了。”送走妹妹吕须,吕雉顿觉头昏,心烦意乱起来。她忽然醒悟这近两天了,审食其怎么没来?他怎么没来?他怎么可以两天不来见我?是他听到刘章杀吕他,自己预感吕氏前景不妙,有意疏远于我?对,一定是这个
• 原因!”吕雉在心里这样说着,一丝凉意又掠过她的心头吕雉背靠龙床,半卧半坐地躺着,任自己的思绪在她几十年的风风雨雨里翻飞,她似乎在追寻着什么,却什么都无心追寻宫女进来请她就寝,她挥挥手让走开。她要在这里想想心事,许多年了,她几乎每时每刻都把神经绷得紧紧的,没有一丝闲暇,今天她什么都不想去管,只想静静地回忆一下以前的切吕雉想到了刘邦。也可以说是一种老天注定的结局。要说她与刘邦,最初的结合直到最后的诀别,从夫妻的角度上看,她没有辜负刘邦,从来都没有想着害他。而刘邦对她也还说得过去,尽管有时为一件事双方都得动心思,玩计谋,但她认为那都是权力所累。这样想来想去吕雉突然觉得,自己成了一个皇帝的妻子,当了皇后及至后来自己临朝称制,成了真正的皇帝,这都是一种不幸。正是这至尊至贵的皇权,才使她失去了平常之人所拥有的最平常的情感和愉悦。吕雉想到了审食其。要说情,她认为自己这一生真正给予的人就是审食其,同样,自己真正获得了情爱的仍然是审食其。从最初审食其到她家当佣人起,直到楚营双双落难,又到入宫伴驾,直到如今,这几十年中,她与审食其从未间断过那些事,她一直认为这是她一生中最引为骄傲的事;因为审食其对她是忠贞不二的。但这两天是怎么了?难道审食其他?就在吕雉胡思乱想的时候,天色已晚,审食其来了。由于吕雉有话,审食其来了可以不经通报,因此,多年来形成了定规审食其不管啥时候进宫见吕雉,宫女们便都知趣地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