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审食其进了门,看见吕雉半躺在龙床上假眠,本想悄悄上前去亲热一下,但走到距床边还有一步之远时,吕雉睁开眼看见了他。那一刻,吕雉的眼睛里射出了复杂的光芒。那眼神里既有期盼之人突然来到眼前的惊喜和兴奋,同时又有难以掩饰的责备,又有被人愚弄和抛弃的愤恨和凄楚。审食其走近床边,刚要俯身去亲吕雉的脸,忽然吕雉拍手一挡,迅疾一翻手打了一记响响的耳光,把审食其吓了一跳,急忙后退一步,双膝跪地,说道:“愚臣来晚,太皇太后息怒。”审食其这一说,更让吕雉气不打一处来。“来晚了?谁盼你来早了?你也认为…你既然知道来晚了,那你……什么叫来晚了,早来干什么?”吕雉气得脸色蜡黄,断断续续地责骂道。罪臣该死,罪臣滚死。”审食其装作害怕地低头说道。少来这一套,我问你,这两天你干什么去了?”我“什么“你’啊‘我’的,你眼中还有我吗?”吕雉气愤地说:“哼!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不是听说刘章斩杀吕他的事了?”“臣听说了。”你是不是认为吕氏天下气数已尽,这就不敢来我这儿了好为你将来留条后路?”吕雉紧逼一步问道。这个……”审食其心里一阵叫苦,他被吕雉一针见血地戳破了自己的心思,顿时慌乱了起来,那知该说什么好,一双灰眼珠滴溜骨碌地转着,却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来。审食其这些表情自然瞒不过吕雉的眼睛,凭着她对审食其了解,凭着她判事观物的敏锐,无需审食其再说什么,她已明白了一切,同时她的心也彻底地凉了。
• 这时,吕雉平静了许多,她闭着眼睛思考了一阵后,用一种平缓的口吻说道:“你去吧,以后未经召见,不得随意人宫见我。”说着吕雉眼角滚下两行泪来。太皇太后,你听我……”审食其半跪着向前移了几下,想申辩,但被吕雉打断,说道:“我累了,你走吧!你不要担心我会对你怎样,你依然做你的丞相,依然干你想干的一切事,走吧,快走吧!”孙…”审其其一开口,吕雉立即伸手指着他,用低沉而颤抖的声音吼道:“滚!快滚出去!”是是是,我滚。”说着,审食其便逃出了吕雉的寝室。吕雉一下子便瘫在了龙床上。她感到自己这时候才真正成了孤家寡人,她张目四望,没有看见一个人,又感到连官女们都在有意躲着她。吕难长叹一声,闭眼躺了下去。这时,两名宫女又进来催吕雉就寝。吕雉急忙拉住她们的手,说道:“你们,你们不要躲着我;行吗?”吕雉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两个宫女吓得倒退了一步,不认识似地盯着吕雉,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启禀太皇太后,奴婢不敢吕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说道:“方才做了一个梦。”她看了一眼吓得发抖的两名宫女,又接着说。“咱们出去走走吧,我今天感到憋闷难忍,在外面走走才好就寝。”是!”两名宫女搀扶着吕雉来到了未央宫外庭院里,内宫卫土和宫女们前呼后拥,一起在外庭院里散步。突然,吕雉看见一只黑色的狗朝自己奔来,她本能地停住了脚步。那条黑狗跑到吕雉眼前,先是瞪着眼睛看了一阵她,然后亲呢地在她脚上闻了闻。
• 吕雉一阵害怕,她刚要说卫士赶走黑狗,还没等她张口,那黑狗在她身上咬了一口,然后一溜烟跑了。吕雉顿感痛彻心肺,不禁大声喊道:“打狗!快给我打死那畜牲!”。卫兵、宫女们听得吕雉喊叫,急忙围过来问太皇太后为何惊吕雉皱起双眉,骂道:“还问呢?你们这么多人,难道就没看见那只黑狗咬我吗?”卫士们被吕雉这么一说都弄傻了,你看着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办才好,有个胆大的便说:“我等一直跟着,伴在太皇太后左右,并没见什么黑狗,莫不是太皇太后眼花了吧?”“荒唐!我明明看见那只黑狗从前方跑来,咬了我后又原路跑了回去,怎么是眼花呢?即便是看花了眼,这脚到现在还疼痛难忍,难道也是我装的不成?”吕雉满腔委屈地说道。卫士宫女们见状,不敢多言,便扶着吕雉回到了寝宫。回到寝宫,解开鞋袜一看,那只右脚已经红肿起来,不多时,疼肿遍及右半身,致使吕雉坐卧不成,只得侧身半卧,呻吟不止。从此,吕雉卧床不起,用药,毫无效果。宫人召来太史官卜卦。太史一算,说是如意作祟。吕雉半信半疑,但长时间医治无效就遣人到赵王如意坟墓代她祷告,一日三次,坚持数日,仍旧无效,反而疼痛越来越厉害,吕雉内寝宫日夜哭叫声不断。
• 第-○四回风云突变江山四处起炸烟安排后事吕雉革职审食其转眼过了三个多月,吕雉已奄奄一息,大家已深知这也许就再也好不起来了,宫里宫外,朝廷上下整日价乱哄哄的,各自忙着各自的事。审食其以丞相身份接受了禀报,对使者说:“太皇太后贵体欠安,由我来禀报,你们就不必再打扰了,下去吧!”审食其来到内宫,把在殿前遇到边防使者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说:“据报,匈奴国冒顿已带领军队到了长城脚下,扬言定要定什么?定要到长安。“到长安来?来干什么?”“他说,他说要来长安“你今天是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的!”“他说,要到长安来亲自瞧一瞧陛下……”什“嗯……瞧瞧陛下的玉颜。”放肆!”
• 是,放肆。”审食其吓得双膝跪地,他不知道吕雉说的放肆是指冒顿还是他自己,结结巴巴地说:“太皇太后有什么明谕,微臣将竭力去办。”吕雉摆了摆手,说道:“叫陈平来。”遵旨。”审食其叩过头,便去找陈平。时近中午,审食其又赶回未央宫复旨,说:“陈平先生没有找到,他的夫人说他一大早就出去了,不知哪去了。其实,陈平早就听说了吕雉病重的消息,并料定吕雉将要驾崩。他听侍从说审食其来访,便立即隐匿起来,叫夫人找话题把来人打发走了这样吧,你去传我旨意,请周勃辛苦一次,到长城那边走走,以示威力就可,切莫轻举妄动,挑衅是非。“遵旨。”审食其说着并不走,只是抬眼看着昌雉。吕雉感到纳闷,说:“怎么还不快去?“太皇太后,据报,南粤王赵伦也反了。”“啊?”吕雉全身一抖,顿感一阵眩晕,慢慢地倒在床上。这位南粤王赵伯,早在刘邦打天下时,便在秦朝南海尉的任上乘乱自立为“南粤武王”。到了刘邦登基之后,刘邦为了全力北御匈奴,所以对南方的赵伯并无进犯,采取了安抚政策。后来,刘邦便派了能言善辩的陆贾远去南粤,没费一兵一卒便收降了他们,被刘邦封为南粤王。自此之后,赵伦一直信守条约,使大汉没有为南方的安危增忧。近年来,由于昌雉弄权,毁弃了与赵伦的盟约,取消和断绝了供应,这使赵伦忍无可忍,终于逼迫他扯掉封旗,收起印玺,又打起了南粤武帝的旗帜,宜布反了审食其看到吕雉清醒过来,便接着说:“赵伦扬言要与大汉平分天下,据报,他的军队已逼近长沙,还正在不断向东西方延
• 伸吕雉这时已有几分麻木,她无力地说:“你与陈平先生商议下,再派陆贾辛苦一趟吧。”陆贾不是辞朝了吗?”吕雉不说话了,她把身子一歪,索性闭上了眼睛。审食其没有办法,只得又说:“臣遵旨。审食其刚要扭身出去找陈平,吕雉又把眼睛睁开说:“找过太尉周勃了吗?”还……还没有。”嗅,咋搞的嘛,怎么连我的旨意你都不听了!去呀,快去找,都要找,一南一北,都得有人去挡着。”遵旨。”审食其边说边一路小跑出了内寝宫。这下可给审食其出了个大难题,他料定那陈平并未出门,只是托词不见而已。周勃呢,自打上次他在周府碰钉子,好久没打过交道了。审食其这时肚子咕咕直叫,他这才意识到时过中午。他此时心里那个窝火,他不明白,怎么这些难办的事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落在了他的头上,全朝文武百官,平日里一个比一个有能耐,怎么到这时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剩下他一人忙乎了?他索性谁也没去找,先回到自己府上休息了一阵,用了午餐后,再次去找吕雉。见了吕雉,审食其撒谎说:“微臣再次到曲逆侯府找过陈平他的夫人说,他自早上出去一直就没有回来。臣又到降侯府去找周勃,也没有见到,他的夫人说,可能是到郊外游玩打猎去了。”吕雉听了,深叹了一口气,说:“他们这是料定我病重必死所以都借口躲开我了。”停了一阵,她瞪大眼睛说:“不!我不死,我要看着他们先死!”审食其怕吕雉生气使病情加重.赶忙劝慰道:“太皇太后请908
• 息怒,依微臣看,太后这病,只是天意责罚.并非春秋已尽,陛下请看,我朝近几年接二连三地出现怪事,先是两位少帝早天孝惠皇帝早逝,刘章宴前杀死吕他,白天变成黑夜,冒顿北疆进犯,赵伯南粤谋反,……这些都是天意对我朝的责罚,不妨在来年择吉日祭天,才可抹除这诸多灾祸。请太皇太后放心。”向来不信巫医鬼神的吕雉,遇上了这诸多不顺心的怪事本来心里就已有所动,再加上她自己久病不愈,尤其这病得的也颇怪异,因此她也无时无刻地不在心里思谋着是否是触怒了天意。现在一听审食其如此说,就同意到郊外奠祭。“这么说,就依你吧,来年三月再择吉日。”“遵旨。”“冒顿和赵伯现在到了何处?”吕雉转了一下话题问道。据报,两支进犯之军分别停在长城边和长沙,再没有向前进犯。”审食其答道嗯……”吕雉稍稍放心了。这几天在病床上,吕雉也反复地想了许多,她不是不清楚,刚才审食其所列的那些怪现象,除极个别几件她无法解释外,其余的她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那是什么怪现象?那分明是因为……”她心里这样想着,但随即就自己否定了自己,她是从来不认输的。吕雉把一切罪过全归于审食其,认为今日朝政不振,都是因为他而引起的,起码与他有很大关系,几天前她就想好了,必须把审食其抛出去。只有这样,才是唯一的缓和之良策。吕雉睁开眼看了一下站在一旁的审食其,说:“你还没走?”“臣愿多守候陛下一阵。”你坐那儿,我有话给你说。”
• 沉默半天,吕雉缓缓说道:“经我再三思考,眼下这局势,只得让你受点委屈了为了太皇太后,微臣肝脑涂地,毫无怨言,还谈什么委屈不委屈。”那样便更好。”停了一会儿,她又说:“你任左丞相之职多长时间了?”“嗯,约一年有余吧“现在就罢了你的左丞相之职。”一听这话,审食其惊得灵魂都要出窍了,他慌忙跪地求道微臣多年来一直矢忠太后,为何好端端地要罢免臣左丞相之职呢?”“你不罢职,罪过就只有我一身独担了。你想一想,接二连三出现怪异现象,实质上就是因为朝政失当,才招致天怨人怨。你是我的心腹重臣,你我之间那点事,朝野上下有谁不知,有谁不晓,如果当初你事事都谋划得当,朝事怎会有颠倒之处?现在有两种选择,要么罢了你的官,要么我主动交出权力,孰轻孰重,你自已想一下。”ˆ既然如此,自然当罢臣的职了。”审食其哭丧着脸说道。这就对了,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嘛。不罢你的官,人就会说我这太皇太后临朝称制,非昏即庸,难掌国运。到那时,即使我不主动让出皇权,也难以保住眼下的这一切。如果去了你的职后人心还可以失而复得,危机可以来而复去,等到时机成熟,度过难关,再复你的职,不是两全其美之事吗?”审食其听着这些话,眼珠子滴溜直转,汗珠从头顶上一颗一颗直往外冒。他对吕雉这一手,做梦也没有料到,他深知眼前这位女人她发出的命令,甚至一个随意的想法,一旦说出来,就不容违
• 抗。但他总觉得就这样遵从了,又太亏了,他多年来处心积虑、呕心沥血得到的一切,眨眼功夫就全没了。他急得两只手直罐,表现出一脸的无奈。吕雉见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不免动了一丝怜惜之意,她换了一副较温和的口吻说:“叔孙通太老了,你就继他做太傅吧,这个职位不遵人忌,食禄也不少。去吧,以后切切记住,凡事都要少出头露面。你现在就去,找叔孙通挑个吉日,去郊外把事办了。”审食其无法,叩了头,说了声:“遵旨”,哭丧着脸走出了未央官。
• 第一(五回天遣吕雉阴魂随风去兴刘氏众老臣众志成城转眼,到了祭祖天地日月的三月,按叔孙通择定的日子三月三日进行祭祀。祭祀仪式隆重而热闹,从未央宫到长安城外渭水南岸二十多里的路上,全部由吕产指挥的禁卫军警戒,三步一岗,五步哨,戒备万无一失。吕雉身边则由吕更始调长乐宫的卫士护驾,一时间,戈矛齐整,金光在目,行人路断,百姓远避。吕雉由贴身宫女搀扶着,前呼后拥地来到长安城外这条渭水的支流边,这里已经用黄土夯起一座高约五尺的多角形祭坛。今天的吕雉身穿红色祭服,头戴平顶式祭冠,由四名官女扶着,缓步登台,焚香跪拜,然后由叔孙通将一杯酒一点一滴洒入水内,接着吕雉又来到渭水边,亲自用双手沾了沾水,在脸上象征性地抹了几下,算作是沐浴。沐浴后,吕雉本想在河边散散步,但这时远远的天边响起了雷声,团团阴云从天际翻滚而来,吕雉由于近来疑神疑鬼,又觉得这是不样之兆,于是心想,还是早点回吧。她对左右侍从们说:“我有点累了,咱们回吧。912
• 在返回的路上,吕雉心里有些坦然,觉得完成了一件大事心情也轻松了许多。她透过窗口看着那八百里秦川的绿色长毡,不禁心往神驰,一时竟完全忘记了病痛。突然輦帘被风猛然刮起,一只黑狗从天空飞来,直扑到她的脚下,狠狠咬住她的右脚不放。这只黑狗比上次那只更大更凶,那狗边咬还边“呜呜”地吼着,吕雉痛彻骨髓,大声叫道:“快把犬赶走!”陛下,哪里来的犬啊?”侍从们莫名其妙地问道。只黑犬,很大很大,咬了我的右脚,才从辇内跑出嘛,你们这些人怎么都成了睁眼瞎呀?“没有,没有的事。陛下经过的地方无不严密警戒,别说是什么大黑犬,就是一只苍蝇也很难飞到您的御体身边呀。”原来.吕雉又发生了幻觉,也许是那右脚病痛复发,一时神志不清,又看见了那只黑狗。这时吕雉已昏迷不醒,侍从人员立即把她抬回到未央宫,请御医诊治。吕雉那原来就很重的病这一次更加重了,在后来的四个多月时间里,她几乎没有很好地吃过一顿饭,人已经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了。公元前180年的夏历八月一日,吕雉病危。吕家宗室的主要子弟,都守在她的病床前。看来,我八成是不行了。”她无力地接着说:“我要走了,立诏书吧。”说完,她费了最大的气力,用眼睛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人。他……呢姐姐是在找审食其吗?”吕须把嘴凑到吕雉耳边问道。吕雉无力地微微地点点头。
• 他,他没有来。”吕须又说审食其自从那天吕雄罢了他的官后,就很少出头露面了,自然也就很少来吕雉这儿了。“他这个人兑到这儿,吕雉再没有说下去。还是请姐姐陛下降旨吧。”吕须预感到吕雉不行了,于是便赶忙请她安排一下后事。吕雉点点头,歇了一会儿,说:“吕禄……”姑妈。”吕禄带着哭音低声叫着,跪在地下听旨。你要继续统领好北军,不可懈怠,不可丢了兵权。”“侄儿遵旨。”吕产过来。”姑妈陛下,侄儿在。”你要掌管好南军,不可有半点疏忽。切切记住……”侄儿谨记。”吕产起身退下。这时目雉对着昌须,说:“你也老了,将来事成事败,全看产儿了,我看就命产儿把家族中人统领起来吧……”吕雉说不下去了,然后是一大阵昏迷时间吕雉苏醒过来后,对大家说:“高帝曾盟誓,不是刘家人不准封王,而我封了吕家之人为王,老臣们多有不服。我要去了皇帝还小,大臣们难免要作乱,你们要吕雉半张着嘴,像冒出水面倒气的鱼说不出话,只是用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似乎用足全身气力,说:“要彼此呼应,多加小心,一定要防说到这里,她没有说下去,接着全身抖动了一下,头一耷拉,口角边垂下一滴诞水,便断了气。太皇太后没有了,她永远地去了。只有床前的那几个香炉里还在抽出一丝丝轻烟,升腾着,有时像是欢快又像是痛楚地抽914
• 动,反正时不时地跳动几下。刘邦的亲眷中第一个得知吕雉病故消息的是幸娥这天,幸娥和丈夫张辟强正在房中打闹戏要,突然宫中一位曾与幸俄一起共事的宫女来通报说吕雉已故。幸娥平静地打发走那位好友,便对辟强说:“这下可是到时候了周勃的那幅字送给他吧,此事宜早不宜迟。·快把父亲给维侯是的,宜早不宜迟,迟则有变,说不定他们还在部署大行动。要知道,他们现在的权比先帝驾崩时要大得多了。”张辟强也说张辟强一边说一边从夹壁里取出父亲留给周勃的字幅见这幅字,辟强不由得泪如雨下,回想起父亲临终时拉着自己的手,把一条字幅递了过来,无力地说:“我这一生追随汉王,筹谋策划,没有半点失当之处,但最后一谋,实乃吕雉所迫,请来‘四皓’违了圣意,使大汉社稷濒于危殆之境,这实在是个弥天大错啊。此刻,我就要去了,吾儿可在太后千年之后立即将此件秘密呈送周勃,说不定可以为我弥补过错于万一。这件事吾儿谨记,不可忽略。”张辟强同幸娥结婚后,曾把这事告诉过幸娥,因此,在听到目雉病故的消息后,幸娥立即催他去办理此事为了不引人注目,张辟强只身直奔周勃府。辟强来到周勃府,向门卫通了姓名,不多时,他看见两个人同时出来迎接他,一个是周勃,一个是陆贾。两人都兴致勃勃,看样子都很高兴侄儿张辟强叩见二位叔伯。”周勃和陆贾忙搀起辟强,说:“不必行此大礼,都是朝廷的臣子,何分长幼,快快请起,快快请起。”三人一同进入室内坐定,稍事寒暄,周勃便说:“侄儿此来,915
• 想必定有大事吩咐。‘侄儿此来,就是要告知二位叔伯,太皇太后已于今晨驾崩周勃和陆贾听了,都有点吃惊,但很快就镇静了下来,因已是意料中,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这是刚才宫中传出的消息,侄儿特此赶来禀报叔伯,此外…”张辟强说着,又忍住了。陆贾看出辟强脸上露出迟疑之色,猜知他可能有事要跟周勃说,起身说道:“先生想必有大事同太尉商议,下臣平民之人不便参与,这就告辞了。”说着他两手一拱,就要离去。张辟强心想,自己是晚辈,来到周府,怎么能把另一位老辈之臣赶走?再者说,陆贾也不是外人,更不是等闲之人,何不让他也知道一下这事,说不定还会出个妙招呢。于是,他上前拉住陆贾的衣袖说:“侄儿此来,并无什么大事,只是向周伯伯呈送先父留交的一件礼物,请陆叔一同看看。”陆贾听了此言,正在犹豫之间,又听周勃说:“既然辟强说了,就留下来,都是自己人,何必见外。”陆贾又坐了下来。尾勃问:“什么礼物?”张辛强从衣袖内取出一卷绢帛,双手呈递给周勃,说:“这是先父终时留给周伯伯的一条字幅,先父遗言。只可由周伯伯人展视。”说完,就告辞回府去了周勃将字幅纳入袖内,同陆贾继续交谈。陆贸说:“将军二十万军卒解甲之事,确是陈平的主张,审食其以这件事一再挑拨将军与陈平不和,妄图加深你二人敌怨。这用心下臣坚信,将军是能够看出的吧?”“刚才先生一席之言,使周某茅塞顿开,请先生找机会到陈
• 平先生那里疏解,申述周某对他的款意。要不是陈平先生,周某手拥重兵,恐怕难逃韩、彭、英的下场。陈平先生不计前怨,出此奇谋,救我脱险,反而招我误解,实在是有些不该。改日我定向他负荆请罪。”请罪倒不必,不过,你二人将相和好,那实在是社稷之大幸啊,尤其在眼下这种情况下。”陆贾说。周勃刚送走陆贾,刘章就来求见。周勃心想,刘章是个急性子,他这时来访十有八九是知道吕雉病故了.大约耐不住性子刘章被请到客房,果然没有落座就说:“将军,太后死了,我们该行动了,还要快行动,如果我们不赶快行动,人家可要动手了。据我所知,吕产就要取代刘家当皇帝了。”周勃拍了拍刘章的肩膀,说:“依我看,请你先将太皇太后驾崩的消息以及刘氏江山垂危的消息,一并速速函告会充齐王刘禁,讨得齐王回讯咱们再议,你看如何?刘章对周勃历来是信任的,他觉得这位老辈将军可能早就打算好了,于是点了点头,回府给刘禁发信去了。
• 第-O六回申明大义陆夏促成将相和出师不利周勃进北军受阻过了几天,陆贾又去访陈平。由于陆贾常去陈平府,门卫也知道他与主人是知心好友,又有陈平的吩咐,说陆贾先生到府可以不必通报,所以,陆贾便悠悠荡荡地来到了陈平府上,径直向客房走去。刚到客房外,就看见陈平倒背双手,似在苦思一件大事。陆贾悄然走近陈平。看他那专注思考的神态,没有作声,就在一旁站着。不一会儿,陈平自言自语地说:“就这样,就这样了丞相,何事如此深思?”陆贾这一问,把陈平吓了一跳,急转过身,一看是陆贾,惊呼:“原来是陆责贾先生,我怎么就没听见你来呢?”“丞相太专注了,敢问丞相在想什么呢?”先生既也看出我在想事,那就不妨猜一猜吧。”陆贾在原地走了几步,笑着对陈平说:“阁下位居上相,享有三万户食邑,可说是富贵至极,自然不会为衣食住行而担忧了。依我说阁下一定是担心刘家天下而已。“你说得对,确是如此,有什么好办法没有?”918
• “下臣乃一辞朝之人,事外之民,乐得闲居乐业,随处四荡对如此重大之事,我能说什么呢?”陈平走过来,拉住陆贾的手,十分诚恳地说:“虽是这样但先生难道忘了你也是高帝的老臣了吗?吕家党阴谋尽诛先帝老臣,先生可否能幸免?这叫树欲静而风不止,你我早已成为莫逆之交,还说什么见外的话?”陆贾收了笑容,正色说道:“丞相别着急,我只不过是戏言而已。既然丞相问到这儿了,那么我就直言了请赐教。”丞相岂不知,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将。历朝历代,这将相和睦,百官听命,前仅就有保障,倘若将相往悻,百官随意怠命,群情便会离异,那朝权自然便会分割。这个时候奸佞就要乘隙。今日社稷之要事,总枢纽全在丞相和周将军之手,丞相何不……”陈平听了,十分感动,把心里话说给陆贾:“先生的话,真如一柄利刃,直刺穿我的肺腑。近年来。我与周勃之间……至今无人为我二人解开呢?”陆贾突然大笑起来,随之独自向客厅走去。陈平紧随陆贾身后,急切地问:“先生如此大笑,莫非笑臣无识无能?阁下之识之能,岂是常人所能及?实告丞相,你与周勃将军之间的结已解,情已谅。前天我拜见了周将军,把二十万军卒解甲之事的里外原委说了,说那是曲逆侯不念旧怨,为的是不使周将军被吕氏疑忌,以免遭受毒害。周将军说:‘曲逆侯救我身家性命,但周某又数年误解他的美意,心感十分不安’,准备抽时间来府向阁下负荆请罪呢。”陈平激动地说:“如此说来,我要深谢先生了。倘若我二人
• 和睦协作,吕产之流,不过跳梁小丑罢了,灭此人,易如反掌了。”陈平略为思考一下,接着又说:“我这里托先生一事,请先生代我奉请周将军,明日正午时刻,敬请光临我府,我当略备小酌,聊表敬意,同时也请先生作陪。“好说,我愿效绵薄之力。为了朝廷大事,为了刘氏社稷江山,陆某干什么都行。”在陆贾的努力撮合下,这两位宿怨多年的一相一将,终于消除了误会,解开了情结。第二天周勃应邀到陈平府赴宴,第三天,周勃又请陈平到府上赴宴,做为答谢。答谢宴上,周勃举杯站立,坦率地说:“昨天,丞相与周某尽吐喉中骨鳗,简直是痛快之极,舒坦之极。想我二人,在先帝时,就有间隙,先帝在晏驾前,还曾苦心明谕,要我二人和好起来,可是由于审食其这个奸臣的阻梗,使周某失去了机会,现在想来,真是愧对先皇啊!”周勃动情地说着,眼泪不由地夺眶而出陈平起身扶周勃坐回原位,对周勃说:“是啊,你我二人多年积怨不能和解,不仅只将军一人之错,我也有不当之处。不过,那都是过去之事了,今日幸得陆贾先生辛苦奔走,从中疏通,才使我们有机会解除误会。周将军,你我二人,身为文武之首,眼下这种特殊的环境下,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想过去的谁是谁非了。来,让过去之事永远过去,为大汉社稷,为你我和好如初,一为陆贾先生的苦心疏导,咱们三人同干此杯!等周勃和陆贾站起来后,陈平又说:“且慢,我还有几句话,今日在此说出,也算是一种誓愿:自今日起,陈平我立志协助太尉,灭吕安刘,至死不渝!”周某也是同愿,为刘氏社稷,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庆贺将相和好,杜稷有救了。下臣,一介书生,心拙力薄
• 倘太尉和丞相有所差遣,愿效死力!”陆贾也说道。干!”干!”三人都举杯饮尽了酒,随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朗声大笑起来刘章从周勃府回去后,便立即派人骑快马赶往临淄,向刘禁报告了长安的危急情况,力劝刘禁赶快发兵。刘禁当机立断,采纳了刘兴居的主张。随即,刘禁让刘兴居留在身边,以助他一臂之力。随后,给刘章发了一封快信。刘章收到信后立即去找周勃,赶到周勃府,正碰上陈平、陆贾和周勃饮酒。刘章顾不上多思细想,冲着周勃、陈平和陆贾点点头,便说:“我兄齐王刘禁已经发兵!此话惊起了在场的几位老臣。“齐王发来快信,随信附有一篇讨吕檄文。”刘章说着从袖内抽出檄文呈交周勃。周勃向大家一起展开橄文观看了起来,檄文说:孝惠帝崩,高皇后专权。重用吕家党徒,擅自度皇帝面,更立新皇帝,又先后杀死了刘如意等多位皇室后裔。吕后所杀者全是高皇帝亲生骨肉,窥其用心,必欲尽灭高帝宗族,夷我宗庙而后快。高后驾崩前还将吕家党人封为王侯,委以显官要职,吕产、吕标等党徒正在聚兵威吓,意欲捕杀贤臣与忠良。汉室社稷,危殆万分。为此,寡人遵奉高皇帝白马之盟,统领大军,进兵京师,诛灭不该封为王侯之人。看了檄文,大家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陈平说:“齐王既发兵,讨吕檄文先行,吕等人定会在近期探知,形势必将紧张起
• 来。我等应立即部署,策应齐王,请太尉尽快决策。”“是的,臣等悉听太尉之命。在场的人都把急切的目光投向周勃周勃哈哈一阵笑,然后朗声说:“好!承蒙诸位信赖,周某没有理由不从命。我看,当今之情势,要想一举毁灭吕家党,光靠武力还不行,我们要文武兼备,内外加攻。文事方面要加紧联系朝廷臣僚,取得大家认识上的一致;武事方面嘛……”周勃略思考,接着说:“首先夺取北军军权,诸位以为如何?在座的人各抒己见,议论了一阵,认为周勃的这一想法可行,于是便各自分了分工,立即去办理自己的事去了。就在周勃等人商议决定后的第二天,长安城里到处张贴出了齐王刘禁的讨吕檄文这样一来,一时间人心浮动,街头冷落,家家户户,百姓黎,晚开门,早闭户,只有吕产统领的南军士卒在大街上不住地穿梭巡视。在这一触即发之际,周勃全副披挂,骑着那匹褐色大马,随着十几名偏将,去到北军,想直接到中军帐中会见吕禄。不料在距离营门二百多米远的地方被一队士兵挡住。这是周太尉到,要见赵王吕禄将军。”随将对拦路的士卒禁卫土卒仍不让进帐。随将忍着火气又说:“这是太尉,周勃将军,三军总管,你们为什么不让进帐?是不知道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对方这才答道:“中军有令,奉太皇太后遗诏,非有梁王、赵王或是少帝陛下符节,不论爵位职务多高,谁也不得进入军中。”太尉有急事,你等立即放行!”随将准备带头闯入
• “倘再前进半步,弓箭可就不认人了,请将军谅解。”禁卫士卒说。周勃一看那阵势,吕家党显然已做了严密戒备。他想,如果自己凭着多年的征战经验,还有身边这十几员虎将,来它个杀出杀进大概不成问题,而那样只能一时痛快,只显匹夫之勇,反而会打草惊蛇,不利于全盘计划的实现,于是,他向随将挥挥手说:“既然太皇太后有遗诏,那我们不妨暂且回去吧。大尉,这随将不服地看着周勃走!回去!”周勃果断地说。随将们一见周勃那样子,都不敢再多说什么,狠狠地瞪了那几位禁卫土卒一眼,朝地上“呸!”地吐了一口,便随周勃返回。
• 第-○七回留悬念陆页欲语又止巧换装周勃智取郦商这边周勃欲见吕禄受阻,那边陆贾去郦府想劝说他转向。郦商听说陆贾此时来访,已经猜出了他的来意,便只好卧床装病。酃商本来腿脚确实有病,但并不是很厉害。他是三分有病,七分假装。这主要是因为他听了吕雉的话,挑起同英布的战争,又私自斩杀了英布,事后明白过来,自觉得做了错事,朝廷上下一些老臣们大都对此愤愤不平,所以,他就借故腿脚有病,长期休养在家,与外人几乎不接触。还有一层缘故,那就是目刘两家矛盾日益加剧。他知道总有天会成战争,他不想再卷入这场是非之中,故而远离朝政。这次陆贾来访,他确实不便谢绝,因为陆贾是个非同一般的人物,再者郦商也想从陆贾那儿探知一些吕雉病逝后朝廷的动老臣有病在身,行动不便,只好在病榻上接待先生,请先,生恕罪。访问先生此来,有何赐教?”陆贾简单地寒暄几句,便单刀直入地转入正题,要他立即转向,协助刘家及周勃等大臣共同灭吕。听了陆贾的话,郦商便再也不开口了,任凭陆贾说啥,郦商
• 就是不吭声。陆贾无奈,最后说:“好吧,既然将军一字都不吐,那么,其意在下已经明白。”“先生明白什么了?”郦商着急地问道。陆贾心里一阵好笑,心想。“你总算开口了。”他装作并不十分在意地说道:“不用问,将军肯定是等请示过昌禄、吕产之后才能说话呗,不对吗,郦将军?”这话可把郦商给将住了,他赶快坐起来,慌忙说:“先生差矣!实对先生说,刘吕两家争夺帝位,乃皇室家族之内务,郦某身为外臣,不愿参与而已。由于我往日与审食其有些交情,我的犬子又与吕禄的儿子友善,由此推断,刘家人自然不把我视为可信之人。因此,我只好立于两家矛盾之外,以保全自身这疾病之体“将军这就错了。想当初,将军追随汉王,创立了大汉。您是大汉的奠基人之一,用血汗得来的江山,岂容吕家党徒篡夺?眼下之情势,是吕家没想把高帝老臣一一除掉,你我自然不能自保。若将军与审食其有些旧情,可请将军别忘了,如今审食其已非昔日审食其,连他自身都不太好过了。何况已经有韩信、彭越、英布三将军的前车之鉴,难道不足以将军您吸取点教训吗?再者说,明眼人谁看不出,将军嘴上虽说‘中立’,实际上完全插足于自家一方。如此下去,将军想‘自保’,到时候,恐怕,两家的板子都得打在将军的屁股上的。”酃商听了,冷冷一笑:“谁不知先生乃天下第一辩士,先生可以将死人说活,把石头说得开了花,把河水说得可以倒流。我只有一言。郦某我实实有病,请先生转告太尉和丞相,这病入膏肓之人确实没有能力效力了。”说完,他用被子把头一蒙,再也不理陆贾了。925
• 陆贾又接着说了半天,郦商仍是不吱声,陆贾实在没有办法,就对郦商说:“将军既然这样说.那我就再不说什么了,只好等将军憋死了之后,我再来与将军说话吧。”说完,他便毅然离去郦商在被中听出陆贾话中有话,觉着不祥,赶快把头从被窝里伸出,想听他说点什么,但陆贾已经走了。齐王刘禁进军长安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吕产耳中。吕产请皇帝下诏令,让灌婴阻击这一天,灌婴在中军帐内召众将议事,他左手拿着齐王的讨吕檄文和亲笔信,右手捏着小皇帝的“诏书”,对众位将官说:“你们看看,这是齐王给我的亲笔信,信中要我同他合兵共进长安,如果我不愿参战,他请求我保持中立,让开大路。”说着又掂了掂右手:“这是少帝的诏书,命我立即进军讨伐齐王,只许胜,不许败,倘奉诏不严,一定要严惩。诸位都是我的心腹部将,有阅历,有谋略。你们说该听哪一家的呢?”部将们顿时议论纷纷,大家都表示不愿奉行长安来的圣诏吕家党横行天下,早该铲除。今日齐王举兵,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们应该与齐王合兵进取长安,惩治奸佞,保我大汉。”有人说道。眼下皇帝年幼无知,一定是受了吕家党人的挟持才发的这个诏令,我们不去理它。”有人这样说道。“说不定少帝压根儿就不知道此事,是那个吕产的假圣旨。”有的人这样说。灌婴听着大家的议论,满意地边点头边说:“是的,我跟诸位部将的想法完全一致,只是此事关系重大,我灌某与诸位共事多年,害怕自己一时考虑不当而连累诸位。所以才召集大家征求一下意见。”926
•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眼下京师局势不明,我们暂且不能贸然行事。当然,有一点应当明确,那就是坚决不能执行这诏令。大家想想,吕家党在朝中弄权,其最终目的就是危害刘家而自立为帝,我们如果将齐王打败,岂不是助长了吕家人的势力吗?再者我们能否打败齐王,还在两可之间。其实,他们这种用意具有极其险恶的打算,如果我们打败了齐王,那当然他们得利。如果我们打不败齐王。两败俱伤,这就等于一箭双雕,因为吕家党人并没有把咱们看作是他们的自己人。”正在这时,侍卫兵报告说周太尉的使者到。快快有请!”灌婴兴奋地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大家一眼接着道:“该怎么干,这下可有话了。”周勃没有进入吕产的中军帐,便派人从侧面打探吕产的行动。周勃也立即派人给灌婴送去了亲笔信。使者把周勃的信双手呈上,灌婴打开细看,书信说:“齐王举兵,长安吕党震惊惶恐,吕产扶持少帝下诏将军,堵击齐王。此中阴谋,我想足下不问自明。以周某计,将军应整肃三军。表面上装作东进,实际上迎接齐王,两军在黄河两岸装作对峙,以应吕氏之变,望将军三思,可否?灌婴看了来信,真是喜不胜收,他当即把来信念了一遍,全场的人都高兴得叫了起来。“好!”灌婴止住大家说:“这书信既是给我的私人信件,但更是当朝太尉的将令,灌某愿与诸位将军效力奉行。部署既明,灌婴心中便有了底,他当即派人去见齐王,说明来意。不多日,刘禁和灌婴的部队分别结集于黄河两岸,两军高树旗帜,击鼓鸣号,都摆出一副不敢先发制人而冷静对峙的局面,只等长安方面的号令。
• 时过数日,吕产得报说,灌婴兵至黄河岸再不进发,两军对峙多日。这可气坏了昌产,他召来吕须、吕禄和吕更始,大吼着说灌婴好大胆。竟敢违抗诏令。我们不能指望他了,也不能再等待了,要立即采取断然措施。”也就是从这一大起,吕氏感觉到事情不容他们乐观。于是当即决定,白天军卒加强巡逻,夜晚二更起宵禁。同时由吕产以相国的名义布告:“禁止三人同行,违者处斩!”从此,长安城里局势更加紧张起来,南军土兵,个个穿着整齐一致的号衣,高举火把兵器,成群结队,把守着各处要道路口。严格盘查行人。有些无法无天、不守纪律的乘机打家劫舍,欺侮良家妇女。一时间,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外围周勃已对灌婴作了周密的部署,但城内却并无实力,他进不了北军,身边没有部队,一旦有事,单枪匹马恐怕自家性命都难保,还谈什么“灭吕安刘”呢?他独自在大院里溜达着,思索着他想,应该让灌婴会合齐王一同进取长安,但从这几天的情况看,吕产已经提前行动了,远在几百里外的齐王、灌婴显然远水难解近渴。正在这时,陆贾又悠悠荡荡地来了。太尉近日可好?”陆贾拱手问候道“先生好。来来来,我这里正好有道难啃的菜,请先生试试。”周勃高兴地拉着陆贾直奔客房。陆贾被周勃牵着胳膊拖着小跑,边跑边说:“太尉别开玩笑了,陆某牙口不好,对难哨的菜向来是不动筷子的。”来到客厅,周勃让陆贾坐下后,便直率地将自己的心事和盘托出,向对方求策。陆贾也不客套,他略思片刻,便说道:“将军难道忘了安邦928
• 治国有王、田两道的古训吗?”一句话提醒了周勃,他一步走上前,握住陆贾的手,激动地说:“先生是说只有走回南这条路一策了?”正是!”先生是否还说,既然他不听劝说,王道不行,就只好启用霸道,来个‘硬’的?”全仗太尉决断,陆某可什么都没说。”陆贾把身子一躬说“哈哈哈……”两人会心地大声笑了起来。周勃笑毕,走到门口,高声叱道:“来人!四名武土应声立在周勃的面前你们快去给我弄几件南军的号衣来!”武士们一个个不知所措,其中一个说:“太尉,我们到哪儿去弄得那东西呀?”周勃手一挥:“去偷,去抢!只要弄来,手段可以不计较!”“是!”武士们会意地相互看了看,立即出去。陆贾也对周勃说:“太尉公务在身,在下不敢打扰,告辞“哎,好戏还在后头呢,先生一定要看看这出戏。”这戏在下当然要看,但观众都不能只找一人,还应该有”陆贾说到这儿故意打住周勃接住说:“应该有丞相陈平先生那在下先行告辞,等开场锣鼓响过之后,我便与丞相同来看戏。走好!”周勃说。“留步。”陆贾说929
• 武士们遵照周勃的吩咐,在当天夜里,手持利刃,埋伏在条街道路口。不一会儿,一小队南军从这里巡逻而过。那一队士兵由于整日走街穿巷地巡逻,并未遇到什么事,所以思想也很麻痹。他们半醒半醉、踏着散乱的步子谈笑着走了过来突然,周勃府的几名武士把这队南军包围起来,并迅速地个个拿下,一直拖到了太尉府的大院里。周勃在火把的照耀下,来到大院,下令松了绑,和蔼地对那些被俘的南军土兵们说:“弟兄们受惊了。”被俘的人自然有认得周勃的,“呀”了一声,赶紧跪在地上说:“太尉!”其余人一听是太尉,顿时吓得神魂颠倒,一边跪在地上磕头边在嘴里连连说:“小的们并无坑害百姓之事,求太尉烧命周勃笑了笑,说:“弟兄们别怕,当兵吃粮,拿枪打仗,你们是无辜的。我今天把你们请来,并不是要治你们的罪,而是想求各位帮我一个忙。”“只要太尉吩咐,小的们一定万死不辞。好!”周勃说:“你们把穿着的号衣脱下来借我们一用。”借这干嘛?”南军士兵不解。“咦,是这样的。你们的相国梁王下了令,不准三人同行违者就地处斩。可是我这里有一件要事,一行人不只三位,因此说借用你们的号衣就可以数人同行了。请诸位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等我们办完事,下半夜便可将号衣归还于你们。到那时,你们愿意回去的仍然可以回去,不愿回去的也可以留在我身边听差。”几位平素受过吕家党人欺凌的南军士兵首先跪地:“小的感
• 谢太尉再造之恩,我们不会再回去的,既然太尉不弃,我等一定至死效力。”我也不回去了。我也不回去,请太尉收下我们。”周勃高兴地说:“如此说来,我倒是人衣两获,这可真是老助我啊。好,各位先到厨房吃些点心,我立即命人去给你们置发军饷。”周勃命随将将这些士兵带回房,然后召来十几名武艺高强的武土,即刻下达了命令。十几名武士穿好南军号衣,按照太尉的指令,快步直奔郦商的府门。沿途有正在巡逻的南军士兵看见了,以为这队自家人去那里行差使,不但没有盘问,反而都急急地让开了路。武土们几乎没费什么劲就冲破了郦商府门卫的阻拦,直冲郦商的卧室。郦商听见门外有杂乱的脚步声,厉声问道:“门外是何人?”是我们!”武士中一人说着,一个箭步冲到床前,迅速地将酃商绑了起来,任凭郦商怎么叫喊和挣扎,武士们二话不说路旋风似地带到了周勃府里。酃商见了周勃,气愤难忍,指着周勃说:“你们没等郾商说完,周勃心平气和地说道:“郦将军息怒,暂且请不要急躁,更不要喧闹。我还请了两位将车的老友,他们立刻就到。到那时,有什么话,将军可尽情讲来。”听周物这一说,郦商也不多说话了。931
• 第-○八回被软禁郦商命儿子出卖朋友碰钉子吕禄始終不敢交兵权周勃派人通知陈平和陆贾,请他们即刻来“看戏”。陈平和陆贾赶来时,郦商已被松绑穿好了衣服,眼前还摆着好的热茶。见陈平和陆贾进来,郦商气鼓鼓地瞪着眼睛瞅着他们。陈平、陆贾也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望着郦商。双方如此对峙了一阵后,郦商转过脸对周勃说:“太尉说的就是他们?”正是!”不!我不与他们对话,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郦商身为武将,不屑与陈、陆对话,他要直接与周勃理论。将军有何见教,现在可以随便讲。”周勃不怒不恼,语气平缓地说道我犯了什么罪?你们没皇上的命令,竟敢私自绑架一员开国老臣,我要告你们一状,我要奏请皇上治你们的罪!”这时,周勃仍心平气和地说:“老将军,你说,我们绑架了员高皇帝的老将?”难道不是吗?这还想抵赖吗?”郦商愤怒地吼道9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