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英布、桓楚会合,一起向前猛追。大约追出二十里,秦将章平、周熊、王官率队分别来报,项羽这才鸣金收兵,至此赵国之围已解。章邯带队再退数十里,远扎营,同时命人急送书信,将前敌情况禀明秦二世,恳求速发援军。秦将在外作战,宫廷之上也是暗起硝烟。秦二世整日沉溺于吃喝玩乐之中,除了偶尔上朝之外,根本不过问朝政。这天,赵高陪他闲聊,问:“陛下既然是真龙天子,可知道为什么大家这么怕你吗?二世一时语塞。赵高又说:“大家所以敬畏有加,是因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所谓神龙见首不见尾。以前先皇在的时候,大家绝不敢胡言乱语,否则便会被斩首示众。天子自称为朕,而朕则当朕兆讲也就是有声无形,使人可望而无可及。”二世连称有理,又问:“朕如何能做到这一点呢?”赵高道:“陛下今后不如在宫中办公,所有奏本由臣从朝上取来,这样也不会误事,更不会因为言语上的差迟被大臣轻慢。众大臣见您处事有方,若再生议论,便是有意与陛下为难这样趁机除去。一方面严明了朝纲,另一方面也为陛下树立了威信。”秦二世本就资质平庸,一听升殿议事就犯怵,因此觉得赵高这个主意不错,便说:“这样也好,不过卿家要在宫中帮朕才是。”赵高忙说:“臣必效犬马之劳。”此后,二世果然不再上朝。赵高虽代理朝政,却不嚣张,每天收取大臣奏折时都是恭恭敬敬。这天,他前来拜见丞相李斯。两人寒喧一阵之后,话题便转到六国并起,关东大乱上。李斯不住叹息道:“没想到先皇创下的基业这么快便消耗贻尽。”193
• 赵高也说:“现在关东匪类成患,每天都有战事,而且多以我方城池被破为结局。可是皇上呢,却整个沉溺于声色之中,像个二流子,不问朝政。当此千钓一发之际,皇上还要将精壮百姓用于修建阿房宫,而不是到前线打仗。这不,最近他懒的连朝都不上,实在太不像话。赵某是个阉人,在他眼中不过是条狗,说起话来人微言轻。可是大人贵为国家一品大员,为何对这种情况坐视不管呢?”李斯叹道:“李斯身为国家命官,岂能坐视不理,只是皇上这些天来深居宫中,速日不理朝政,我又怎能进谏呢?”赵高想了想,说:“不如这样,赵某在官中当差,对皇上的生活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丞相如有意进谏,我会在主上不忙的时候,派人来送信。”李斯连声称好。时隔不久,李斯便接到宫中传来的信息,连忙穿了朝服,前去求见二世。不想二世此时正在开怀畅饮,听到丞相有事,大怒道:“每天上朝不说,却偏要到后宫来说,搅我酒兴,让他明天再来。其实李斯每天都有奏折,只是被赵高暗中扣下。第二天,李斯又整装而至,秦二世早将此事抛在脑后,便问赵高:“有这种事吗?”赵高恭恭敬敬地说:“为臣一直在陛下身边服侍,根本不知这件事,想是他们记错了。二世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于是吩咐手下让李斯回去又过两天,李斯又接到赵高催他进谏的消息,赶到宫门外,二世却又不见。李斯连续三次被阻,心中大急,一怒闯进皇宫。宫人知他是丞相,也不敢拦。李斯见宫中屋宇众多,不知圣上去向,便大喊道:“陛下,陛下,老臣李斯有要事求见。”此时虽是青天白日,二世却正骑在一江南女子身上大显龙
• 威,正在享受床弟之欢时,不想李斯又来搅局,一时兴致全无他悻悻地穿上衣服,怒冲冲走出来,骂道:“李斯,你怎敢擅闯皇宫,还在这里大呼小叫,难道不要命了吗?李斯见皇上衣冠不整出来,已知自己中了赵高奸计,连忙向上叩头道:“目前关东匪类成灾,我大秦城池接连失守,江山岌岌可危。赵高身为宫人,却对外把持朝政,欺上瞒下,望圣上明察二世本要处置他,又听他讲得如此危急,便问:“不是说只是小股匪患,目前章邯已经快平定了吗?”李斯痛哭流梯:“微臣刚才所讲绝非危言耸听,实是陛下被赵高等人蒙蔽视听,望陛下明察”世叫他先回去,自己则派人找来赵高。赵高对这里发生的事一清二楚,心中也自有对策。二世见他赶来,便问:“赵高,怎么李斯所报匣情与你不同?”赵高振振有词:“当然不同,陛下请设想一下,如果有个臣子擅闯皇宫,犯下欺君之罪,他有什么办法才能逃开处罚呢?”二世若有所思,道:“你是说李斯推脱责任,故意夸大事实,好引开朕的注意力。”赵高奉承道:“皇上圣明。”二世又说:“不会吧,若是其他大臣闯进来,朕二话不说便会将其处死。可是李斯身为三代老臣,闯宫又为国事,朕自然不会对他治罪,这一点他应该很清楚,怎么会因为害怕去编造谎言,这岂非罪上加罪。”赵高深鞠一躬,道:“皇上胸怀宽广,真乃贤明之君也。只是李斯本人身为国家重臣,对律条烂熟于胸,内心已知犯下大罪,作出保护也是自然而然的事。”二世听着也是微微点头。
• 赵高又说:“李斯这么做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日前关东大乱,三川贼寇横行,与当地官员有很大关系。皇上可知那里由谁负责吗?”世摇摇头,说:“朕广有四海,拥有无数臣民,怎能确知地方官员是谁呢?”赵高道:“此人名叫李由却是李斯的长子。他办事不力,才造成匪患泛滥,连绵不绝。李斯故意夸大斯辞,也是为了给其子洗脱罪名,给圣上造成敌人过于强大,地方才弹压不住的假象。”二世点头道:“原来如此,丞相用心颇深呀。”赵高见他对自己的话已开始偏听偏信便趁热打铁,道:“皇上爱惜臣子,令人感慨。只是让李斯在皇宫中胡作非为,不加处罚,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呀。再说,他的长子李由办事不力,也应处罚。”世摇头道:“此事万万不可。李斯是三代元老,也是我朝老臣的代表,处罚他很可能波及其他老臣,造成朝纲不稳。到于李由,他的事情我还要派人调查一下。”赵高又说:“皇上这么纵容李斯,如果今后有人学他,擅闯皇宫又当如何是好呢?所谓王子犯法戌庶民同罪,请圣上三思呀。”二世瞪了他一眼,说:“朕是金口玉言,现在李斯已走,你难道让我把他抓回来。赵高见皇上动怒,不敢再说。二世又说:“你安排一下,明天我要上朝,听听那些文官武将怎么说。”第二天,秦二世召集群臣来朝。他收到的第一份奏折偏偏又是李斯带头与人联名所写,其意大概分两层:一是皇上宠信近臣,特别是赵高等宦官,疏于朝政;二是建议停修阿房宫,诚轻196
• 四方徭役,以平息百姓骚动。二世看罢大怒,又想起昨天的指着李斯说:“赵高乃是国家栋梁之才,为人做事颇有见地,这是有目共睹的。朕难道因为他是个阉人,就不能听他发表自已的见解吗?你们这种做法,分明是嫉贤妒能!”稍后。他又说:“修建阿房宫出自先帝,朕只是帮他完成心愿。亏你们是老臣,竟然将先帝遗愿置之脑后,因为死了几个工匠就来指责朕。”说完把奏折狠狠扔到地上。李斯仍不知趣,出班道:“先帝修建阿房宫,是为了让百姓对他肃然起敬。而今天下大乱,人心浮动,继续修下去只会适得其反。这次老臣们联名上书,足见人心所向了。二世尚未答话,赵高在他耳边嘀咕道:“联名上书,分明是以多欺寡,有谋反之心。”二世也对李斯处处反对他颇为恼火,便厉声说:“朕贵为天子,想做之事谁敢不从。至于匪患,你身为丞相为何不能将其除去,反来怪朕,怪什么修建阿房宫。身为老臣,上不能报先皇之恩,下不能为朕尽忠,只知依仗人多对朕进行要挟,这样的大臣,我岂能留在身边。看到龙颜大怒,老臣人们尽皆跪下,李斯便是浑身瑟瑟发抖,全没了方才的勇气。赵高则趁机添油加醋道:“这些人有意与皇上过不去,恐怕是与匪类结交的缘故,将是若是来个里应外合,大秦江山岂不毁于一旦。皇上不若及早动手,把为首的抓起来,除去官职,细细审问,看有无内情。”二世点点头道:“爱卿所言正合朕意,此事就由你全权负几天后,赵高兴冲冲拿着一卷供词来见二世。打开一看,却是李斯亲笔所书,内容是如何与陈胜等反贼串通之类,倒也写得有声有色,颇见功力。二世看罢,大惊道:“若非赵君警觉,朕
• 几乎遭人暗算。赵高又问:“李斯私通匪类,却不知如何处置才好?”二世凶残有乃父之风,决不容他人对自己构成威胁,恨恨地说:“李斯身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竟然做出这等事来。朕若从轻发落,其他人又有什么不敢干呢?朕决定将他户灭之族,让天下人知道背叛朕的下场!”赵高大喜,依言照办。李斯落到这种下场,也是他贪生怕死故。若是他在重刑之下不被屈打成招,让赵高抓住把柄,那么多也就是死在刑具之下,好歹落个英烈之名。可他偏偏是个软骨头,不但自己的命没保住,还把全家都陪上了除去李斯,赵高顺理成章坐到他的位置,只是是否稳固,尚-试。这天,他禀明二世,西域送来一匹世间罕见的千里马二世大喜,命拉上来供大家观赏。稍顷,一个大铁笼被推了进来,其中赫然竟是一只梅花鹿,群臣大惑不解,议论纷纷。赵高走到笼前,指着里面向上奏道:“圣上,这匹马的确是稀罕之物,你看它头生双角,看实与众不同。”世一皱眉,睁睁眼又仔细看看,才说,“爱卿,你说错了吧,这难道不是一只梅花鹿吗?赵高笑道:“老臣虽然年迈,却未眼花,怎么连马和鹿都分不出呢,这的确是一匹马嘛,不信陛下可以问问诸位大臣。”二世看他态度如此认真,自己也有些糊涂,便问群臣到底是什么。众人答案各不相同,有猜到赵高心意的不是推说,年迈眼花看不清,就是干脆一口咬定是马,甚至有些人到笼子前仔细看过之后,仍说是马。不过,也有些人不以为然,虽知赵高所想却依旧不为所屈,愤然道:“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这是只鹿,有什么可说的。”二世被吵得没了兴致,起身回后宫休息。此后不久,凡是指
• 鹿为马的人均连升三级,而那些坚持说是鹿的人则陆续被关入大赵高虽善于弄权,却不是行兵打仗的材料。前方军情紧急,二世虽然不知赵高却是每天都能接到探报,刘邦,项羽从两个方向率军直逼过半,沿途之上势如破竹,估计很快便会杀入咸阳。赵高一时想不出对策,便将三弟和自己的干女婿招来议事。坐定之后,赵高把大致情况说了一下。干女婿阎乐是咸阳令,负责这里的守卫,他说:“岳父需要早想对策,否则反贼如若打到咸阳城下,圣上势必会知晓我们一直瞒着他,那样的话恐怕会被满门抄斩。”赵高也说:“的确如此,而且即使皇上未及治罪,咸阳城已被攻破的话,反贼也会对我们下手,这么多年来的荣华宫贵一时便会化成乌有。这却如何是好?”阎乐想了想,道:“我倒有个两全其美之计,只是要冒着天大的风险。”
• 第十七回冒风险秦二世设计杀赵高图自保刘邦与项伯结姻亲赵高听阎乐有办法,便说:“有风险咱们不怕,至少比没有机会强。你有什么妙计,不如说出来听听。”阎乐看看周围,压低声音道:“我的意思是咱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把那个皇帝……。”说到这里,他用手快速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啊,你疯了!”赵高的三弟忍不住叫出声来。赵高瞪了三弟一眼,说:“阎乐这主意不错,只是却如何应对贼寇呢?而且要杀那个人也很麻烦呀阎乐说:“我是这么想的,现在老百姓都希望那个人早些死,咱们就成全他们。等到贼寇打到这里的时候,咱们把城门一开把那人脑袋向上一献,难道还不能因此谋个一官半职吗?”赵高想想也对,便问:“怎么才能杀死那人呢?”阎乐一笑,道:“我手握咸阳兵权,杀个把人有什么问题。虽然此人非同一般,我依然有办法办到。你们只管等候消息。”从赵府出来,阎乐直奔校场点兵,他对手下说:“各位兄弟当今天下生灵涂炭,想必你们的亲朋好友也多受珠连。为今之计,只有进宫杀了那狗皇帝,不知各位可有胆量随我同去?”
• 秦二世做恶多端,也该他有现世报,这些负责镇守城内的兵士一大半都愿同去。阎乐又对其他人说:“你们不愿谋反,我不强求。只是你们不要告密,也不要与我们为敌,否则玉石俱焚。此后,他便率队直奔皇宫。卫队中有认识阎乐的,迎过来问:“问将军,此处乃是皇宫禁地,你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阎乐正色道:“我奉皇上之命,特到宫中讨贼。”卫队将领诧异道:“宫中有贼吗?我们怎么不知道?阎乐一笑,说:“你的意思是我骗你了?”那将说:“不敢,只是你凭什么说宫中有贼呢?阀乐见混不进去,便对左右暗做手势,口中却说:“有圣旨在此。”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物,守卫还没看清,小腹上便已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与此同时,其它宫门的守卫均被悄然而至的兵刀砍倒在地。阎乐吩咐手下:“弓箭手走到大队前面,进宫之后有挡路者杀无赦。”此时宫内已经大乱,多数人趁这机会拿些值钱东西躲起来,伺机逃命,只有少数人出来阻挡,未及交手便被射成刺猬。秦二世得到消息,吓得手足无措。大喊:“来人呀,快来护驾。”他嗓子都要喊破了,终于有人闻声进殿,却是杀红了眼的阎乐。秦二世看见是他,脚一软扑通一声坐在地上。阎乐抢前两步,用剑指着二世,厉声道:“你为人凶残,作恶多端,今天是你的死期了。”二世此时已知在劫难逃,心境反倒平静了许多,说:“朕死不足惜,只是要死个明白,你能不能告诉朕,是谁叫你来的?”阎乐也不隐瞒,便说:“丞相赵高。二世听说是赵高,感觉不亚于一声晴空霹雳,心中已知受骗,却又觉有一丝希望,便说:“朕待丞相一直不薄,不知能否
• 求他放过朕,朕可以把大秦江山双手奉上,自己则远走他乡,永不再回。”间乐一笑,道:“江山,你的江山早被别人抢去了。至于你嘛,天下人人得而诛之,你有机会跑出去吗?”说完举剑欲砍二世叹息一声,抽出随身所配金剑,自刎而亡。秦二世的死讯很快传到赵高耳中,他连忙赶到宫中,直入大殿把传国玉玺抢到手中。而后召集群臣,将玉玺高高举起,道“玉玺在此,如见真命天子。”众人连忙跪下。他说:“想必大家已知道,当今天子作恶多端,迫于形势,已畏罪自尽了。不过,国不可一日无君,公子婴为人一向宽厚,不如由他来坐此位。”众人此时岂敢反抗,均点头称是。公子婴骤遇此变,一时也没主意。他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个傀儡,可若是反对又可能招来杀身之祸,便含泪同意赵高又说:“三天后即是吉期,我们可在那里行即位大礼。”回到家中,子婴心绪难宁,思来想去,普天之下唯一可以信任的便是亲生骨肉。他把两个儿子唤到身边,说:“赵高欺人太甚,杀了二世,又强迫我做傀儡,当真是视大秦如无物。”两个儿子出身皇族,倒颇有胆识,均说:“不如设计杀了那圈狗。婴子叹道:“我亦有此心,只是不知能否做到。”两个儿子都表示,虽然二世为人痛恨,赵高杀主也是冒天下之大韪,杀他是顺天意三天一晃便过,赵高唯恐夜长梦多,早早便到宇庙等候。不想吉时将至,子婴却未露面,只是差仆人来通报,说是身染风寒,无力前来。赵高大怒,道:“这等大事,岂能推脱,老子倒要亲自去看香他的病情。”02
• 说完,气冲冲找到子婴府上。一进门,便看见香烟燎绕,子婴头缠白布躺在病榻之上。赵高走过去,伸手便要撩被,不想从帐后突然冲出两人举刀就砍。他正欲逃走,却被子婴死死抓住手。转眼间,赵髙便已死于非命,他的眼睛此时大大睁着,仿佛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子婴从儿子手中取过兵刀,一下把赵高的头切了下来,用手提着,直奔宇庙。在此等候多时的群臣见子婴浑身血迹,手提人头冲进来,不禁大骇。子婴将人头举起,高声道:“阉人赵高,把持朝纲,为非作歹,已被我斩了。”众人一片沉默,稍后便欢呼不已。此后,子要又差人把阎乐等一并拿获,将人头斩下祭祖,自己则在一片血淋淋的人头前登基称帝。朝中大乱,前线尚且不知,章邯得到的还是以前的消息。不过这个消息令他气愤不已,赵高以他作战不力为名拘禁了他全家。正恼怒间,赵国有使者送来劝降书,其中写道:“白起为秦将,南并鄢郢,北抗马服,攻城略地,不可胜计,而卒赐死;蒙恬为秦将,北逐戎人,开榆中地数千里,竞斩阳周。何者?功多秦不能封,因以法诛之。今将军为秦将之世矣,所之失已十万数,而诸候并起。兹益多被赵高素谀日久,今事急,亦恐二世诛之,故欲以怯诛将军以塞责。使便代,以脱其祸。君居外,多内悖,有功亦诛,无功亦诛。目天之之秦,无愚智皆知之。今将军内不能直谏,外为亡国将,孤立而欲长存,岂不哀哉?将军何不还兵,与诸候为从,南面称孤,孰与身仗斧钺,质妻子为戳乎?”看完之后,章邯连连点头,道:“说的不错,只是赵国难成气候,比较而言楚国更具实力,可是却杀了项羽的叔父,若是去投降他岂不成了飞蛾扑火?司马欣,道:“看当今天下,能够灭秦者,非楚莫属。将军
• 若能识大体,及早降之,不仅可免全家之祸,他日更可做为开国将军,尽享荣华富贵。至于项羽那里,我想只要能晓以厉害,他定会网开一面。”章邯此时已有心降楚,便派司马欣前往。项羽自出道之日便活埋数万人,可谓是个天杀星。司马欣又怎敢冒死求见呢?这里却有一些原因。他祖辈与项家便有世交自从项梁燕落泊之后,他更是每适年节便去看望,走时还要留下些钱物。项羽一向把他当哥哥看待,虽然此后两人各为其主,书信却时有往来,正因如此,所以司马欣才主动请缨。两人相见之后,项羽果然热情异常。司马欣便趁机说:“我这次是来做说客的,章邯将军有意降楚,不知道你能不能收他?”项羽脸当时就变了,厉声道:“哥哥,咱们是世交,你怎么跑来替外人说话?章邯杀了我叔父,你不替他报仇也就罢了,怎么反来帮他?”司马欣笑着说:“好兄弟,你先别生气,听我慢慢说。章邯杀了叔父,我心里也很难过。可是正像我们小时候玩的官兵抓贼,他是官呀,杀贼是职责所在,并不会因为考虑对手是谁而误了国事,这才是大丈夫所为。再说,我与他朝夕相处,要是突施暗算必然得手,为什么没下手呢?因为我看他为人正直,文武双全,是个难得的人物。至于我今天能到这里来,也是因为我了解你,知道项兄弟你能够识大体,顾大局。”项羽听他说完,脸色好看了些,只是心中那个结仍解不开。他正不知如何作答,却看见范增在一边使眼色,便说:“哥哥,我现在心里很乱,你不妨出去休息一下,稍后我会给你个答复”司马欣起身出去。范增等他走了,便对项羽说:“项将军还记得与刘邦的约定吗?现在我们人马虽强于他,可是对手也比他的强得多,所以才
• 会被耽搁更长的时间。就我们这一路而言,秦将中骁勇善战的就是章邯,他表示投降可不是因为惧怕我们,而是由受到朝廷排挤所致。俗话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项将军如果能够抛弃旧怨,把私仇放下,进咸阳指日可待。你设想一下,那些可能投降的秦将一看连章邯都被接受了,他们又会有什么顾虑呢?另一方面,如果章邯转投他国,联合起来攻打我们,那情况是不是会更糟呢?”项羽如醍醐灌顶,一下子醒悟过来,说:“多谢亚父指教。”司马欣再次被召入中军帐,项羽说:“哥哥,我觉得你说的话很有道理,就请让章邯速速来降,我绝不会再记前仇。”司马欣道:“你能有如此胸襟,真乃大丈夫也。只是两军对垒,谨防有诈,你能不能当着众人发个毒誓呢?”项羽一心要收章邯,便道:“大丈夫一言,四马难追,哥哥你对我太不信任了。不过,为示诚意,我愿对天发誓,如若再害章邯,誓如此箭。”说着,他取出一支箭来,一把折为两段。递给司马欣。回到秦营,司马欣把发出的事叙述一遍,又把断箭给章邯看。章邯大喜,命手下将赵国使臣斩首,自己则升帐与诸将说明原委。众将见今已落败,都恐无命回去,既使苟且偷生又恐被二世治罪,因此都愿一同投降章邯既降,项羽又添一得力助手,浩浩荡荡前行,所过之处无人敢挡。范增心中牢记刘项之约,一直在默算时间。这天,探马来报!秦二世为赵高所杀,赵高又为子婴所杀。项羽等人大惊,没想到宫中出了这等大事。范增说:“项将军,现在宫中剧变,后来者必然无力抵御外敌,我们只有黑夜兼程,才能拔得头筹。”项羽也有此感,命大军暂时分开,由他率一支精锐之师先205
• 行,体弱者均留在后营。不想,又过两日,探马来报:沛公已带队杀至咸阳最后一道关口此时项羽军队离咸阳尚远,他不禁懊恼不已。范增劝道:项将军不可因败丧志。不错,照目前情况看,咱们就是累死也赶不上了,所以我们干脆缓行,养精蓄锐项羽说:“亚父,可是我输了,今后就永无出头之日了。”范增道:“没关系,你不过是输给一句话而已,将来的事还很难说。”再过数日,探马来报:子婴开城投降,沛公顺利入咸阳。沛公此时已在咸阳宫中闲逛,恰然自得。此帝王之家果然与众不同,亭台楼阁无一不全,珍珠财宝俯拾皆是。更有吸引力的,便是那些明眸善睐,姿色过人的嫔妃宫娥,她们听到沛公来了,俱都整妆出迎。刘邦一下子看到这么多美人,高兴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扎入人群中摸摸这个,抚抚那个,叹道:“皇爷老儿可真会享受。”于是随手点了两三个眉清目秀的带入正殿,陪他饮酒作乐。人就是这样,当别人在那个位置上做那种事时他会看不顺眼;可是真轮到他去坐那个位置时,却又毫不犹豫去做自己曾经看不顺眼的事沛公斜靠在龙椅上,头放在一个美女膝上,另两个美女则一个在旁边打扇,一个为他捶腿,实在是舒服极了。正得意间,樊哙怒冲冲闯进来,说:“沛公你是想得天下呢?还是要沉迷在酒色之中,做个土皇帝呢?不如快撤出此地吧!”沛公懒洋洋地说:“这些天跑得那么累,你就让我在这儿休息一下好不好?对了,外面美女如云,你也去挑几个,享受下。”樊哙气哼哼出去找张良,把刚才的事一说,张良扭头便进来找沛公。
• 他对沛公行礼道:“秦朝倒行逆失,失去人心你才能打到这里。现在要使天下安定,绝不可以效仿那秦二世,在此吃喝玩乐。否则昨日秦亡,明日公亡,我们好容易得到的东西,仅仅因为寻找一时安逸,便又轻易失去,这岂不是功败垂成?愿沛公能听此肺腑之言,及早回头才是。”沛公志向远大,只是一时被迷心智,一经点拨便已幡然悔悟,出去号令三军,不得以任何形式骚扰居民,违令者斩。晚上,沛公正与吕雉闲谈。张良来了,对吕雉深鞠一躬,道:“嫂子,我今天要做一件对不起你的事吕雉对今天宫中的事已有耳闻,本想感谢张良,不想他反倒跑来谢罪,便说:什么事这么严重,不妨说来听听。”张良道:“我刚刚为沛公做主定了一门亲事。”沛公也觉见奇怪,便问:“你是说给我找了个女人?张良笑道:“不敢,我怕嫂子杀了我。俗话说:父母之命,媒约之言。我方才为你们的公子订亲,却没有通知你们,这不是得罪了嘛。”吕雉这才舒了口气,说:“张良此言差矣。你不过是做了媒人而已,并无得罪之处。”张良则说:“我门亲事非比寻常,关系到沛公前程,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沛公眉头一皱,问:“到底怎么回事?”张良说:“如今沛公抢先进入咸阳,项羽不服,必然会设计加害。我以为沛公之力,不足以与其对抗,因此必须要了解项羽动向才行。可是何人来作内应,却很伤脑筋。想来想去,终于让我想到一个人。”刘邦知他为己着想,便笑着问:“是谁呢?”张良答道:“此人便是项羽的另一个叔父,也是他目前唯一
• 的亲人项伯。我便说服他与你成了儿女亲家,这样一来项羽营中的一举一动,我们便会知道得一清二楚了吕雉问:“他为什么不帮项羽,反来帮你呢?”张良答道:“我曾经偶然救他一命,这是其一;其二,他与项羽虽为姻亲,关系却是一般。”刘邦听他说的恳切,便应允了这门亲事。没过几天,项伯果然起了作用,他慌慌张张前来报信,对张良说:“项羽现在屯兵鸿门,听范增建议,明天就要来攻打沛张良早知有此一劫,便对项伯面授机宜,让他回去照办。张良自己则去见沛公,说明情况。沛公一听,吓了一跳,便想点兵备战。吕雉在一旁说:“项羽目前拥有精兵强将已达四十万之多,而公只有十万,两下对比悬殊,真打起来岂非以卵击石?”张良也说:“嫂子说的不错,对项羽这样的人只能智取,不可力敌。沛公问:“你说怎么办,难道等他来攻我,抑或是咱们弃城而逃?”张良知道:“两者均非大丈夫所为,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沛公不如与我同去鸿门见项羽。”“啊!”吕雉惊叫道:“项羽正要抓他,你们偏偏自己去投,这岂不是自投罗网吗?”张良说:“不然,项羽之所以对沛公不利,是因为怕他对自已构成威胁。如果看到沛公手无寸铁而至,项羽这样惯于喋血疆场的汉子反而不会出手。”此时,项伯正在项羽帐中。他说:“你曾经和沛公兄弟相称为什么要去攻打他呢?”208
• 项羽说:“我是担心他成了气候,将来我反无立足之地,而且亚父也一再催促我将他除去。”项伯说:“我看你是多虑了,沛公绝非能成大器之人,他之所以能先人咸阳,不过是因为你把秦朝大军吸引住了。再说,他自进城之后,财物女色均不敢动,实际上是在等你到来共同商议处置办法。连这种事他都十分谨慎,怕得罪你,你说他将来会对你不利吗?项羽听着也有道理,不过还是说:“只是亚父认为他不近女色,不劫掠财物,是为了收买人心,好作大事。”项伯连连摇头道:“此言差矣。你若信不过我,不若明大听沛公自己说。”项羽纳闷道:“我明天能见到他吗?”项伯答:“正是。据我所知,刘邦明天会上门谢罪。试想下,如果他心中有鬼,有没有胆量到这里来呢?”209
• 第十八险中求存刘邦赴鸿门宴沽名钓誉项羽自称霸王第二天一早,刘邦果然率张良,樊哙前来求见。项羽也不出迎,只是在他们被兵士引入之后,才微微摇动身躯,当作行礼。沛公虽然听从张良计谋,独闯虎穴,可见项羽这样对他,心中十分紧张。他扑通一声跪下,说:“刘邦刚刚得知项将军已入关中,因此特来请罪。”项羽见他行大礼,心中火气自然平息不少,便说:“你可知罪吗?”沛公再拜,把张良事先教好的话说了一遍:我和将军,曾在楚怀王面前共同约定进攻咸阳,虽然兵分两路,我却由于将军能征善战的关系,得以率先人关破秦。不过,刘邦绝不敢有些许贪功,钱财,女色均不敢动,一切均等将军到来之后主持大局。不过,我听说有些小人在将军面前屡进谗言,颠倒事非,将小弟所作所为说成有所图谋,这一点还望将军明查。”项羽貌似刚强,却是个好面子的耳软之人,经不住别人求他。再加上沛公所言与项伯所言类似,重复听起来倒颇有真实210
• 他说:“贤弟,看来是我错怪你了,不妨与我一起把酒言欢,重修旧好。此后吩咐手下排摆宴席。范增实在看不过眼,便悄悄对项羽说:“刘邦此人外表憨厚,内藏奸诈,实为第一劲敌。你切不可对他有妇人之心,待会儿酒席宴间,我于帐外暗布刀斧手。待时机成熟之时,我会举玉佩示意,到时你摔杯为号,大事可成。”项羽点头称是。沛公虽然勇猛不及项羽万一,酒量却是不俗,一上来便和对方连于数杯。项羽大喜道:“兄弟好酒量,看来你我今日可畅饮番,来人啊。”他吩咐兵士给刘邦倒上十大杯,自己也如法炮制,就这样一杯一杯斗起酒来。范增心急,开席不久便连举三次玉佩,不想项羽酒兴正浓,连看都不看一眼。没有办法,范增只好出帐与项羽的表弟项庄商议,他说:“不如你去借舞剑助兴为名,刺死沛公,以绝后患。”项庄点头,换身短衣走进大帐,向上拱手道:“各位,光是喝酒吃菜有何情趣,不如项某舞一趟剑为大家助兴。”说完,拔剑即舞,却是七七四十九路夺命连环剑。这路剑法看似轻灵,实则毒辣无比,剑身在快速舞动中有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张良看他眼神,已知欲对沛公不利,连忙示意项伯。项伯本是练武之人,自然看清楚,便拔剑起身。此时,项庄已舞至刘邦身边,瞅准时机,一招“有凤来仪直接刺向他的咽喉。不想剑刚刺到距离咽喉二寸的地方,另一支剑斜刺里砍了过来,挂着风声直削他的脑后。项庄情急之下,向侧面一闪,回剑格开偷袭之剑。定睛一看,却是项伯手捧宝剑,笑吟吟站在那儿。他怒道:“你为什么要暗算我?”项伯播头道:“不然,不然,我只是想和你对舞而已。”
• 项庄看了范增一眼,见他在脖上快速抹了一下,已知其心意,便仗剑与项伯真刀真枪拼了起来张良一看情况不好,捂着肚子说:“哎呀,不知吃了什么这么痛。”说完便走出帐外,看左右无人,一路小跑去门口找樊哙此时樊哙正在门口看守车辆,随时准备保护沛公。张良大叫道:“樊哙,快去大营,沛公快被项庄刺死了!”樊哙大惊,抄起盾和剑就向中车帐冲去。樊哙本是一介莽夫,此时一门心思只想闯去救人,对身边那些卫兵全不畏惧,糊里糊涂地进入中军帐。此时帐中对舞形式巳变,由势均力敌成了项伯只守不攻,而且从他脸部涨红,大汗淋淳看已支持不了多久。沛公看剑光越来越逼近自己,更是吓得坐立不宁,脸上满是惊恐。说时迟,那时快,在樊哙如一头受惊的猛兽般撞入帐内的时候,项伯手中剑也已拿捏不住,被挑得直插到刘邦桌前。短短时间,出了这么多事,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席间宾客不禁一片哗然。项羽指着闯人者问:“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中军宝帐。”樊咐左手持盾,右手执剑,瞪着一双牛眼看着他,全身的肌肉紧张地绷紧着,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刘邦看着桌上仍在微微颤动的宝剑,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幸亏张良已经赶到,趋前一步,说:“项将军,比人是沛公的车夫。”项羽、樊哙这两截黑塔对视良久。项羽忍不住大笑道:“他真像我,好一条汉子。来人啊,给他一斗酒和半条生猪腿。”樊哙将盾放在地上,把斗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用剑从猪腿上旋肉,旋一片吃一片,很快便吃得干干净净,大帐中的人都看傻
• 项羽看他吃完,便问:“勇士,你还能喝酒吗?”樊哙朗声答道:“我死都不怕,难道还怕儿斗酒吗?项羽笑道:“你来做客,我与你酒肉,为何要提起死来?”樊哙道:“我说这话是万不得已。其实沛公与项将军有约在先,天下皆知。现在沛公先入咸阳,却未敢居功称王,而是退出在外驻扎。这么做是为什么?不就是等于礼让将军为王吗?可是你偏偏听信小人所讲,要杀沛公,这样做难道不怕天下人耻笑吗?樊哙冲进来,就是要冒死说句话,如果项将军一意孤行,我宁可和沛公死在一起。”项羽当着众人面,被数落的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心中不是滋味,却找不出反驳的话。张良看时候差不多,便暗中示意沛公。沛公此时已回过神来,站起来指着樊哙,骂道:“大胆奴才,项将军与我兄弟相称,又是一代人杰,岂会做这种不合情理,为人不耻的事。”项羽经这一折腾,肚中的酒反涌上来,脸红红地说:“不错,我怎么会杀兄弟呢?”刘邦看他已醉,便趁乱拉起樊哙,道:“我喝得有些多了,速带我找地方方便。”张良也趁机随他们两人出来。出大帐,张良便说:“沛公,此时形势危急,此地不可再留。你和樊哙可以弃车骑马从小道逃跑,至于我会回去拖住项羽。”说完,他从沛公处拿了来时带的礼物,一双白璧和一只玉斗,独自返回。临进帐之前,他故意装作在地上找东西,磨蹭了好长时间,估计刘邦他们走远,这才进去。范增连施两计,均未得逞,不禁心急如焚。看沛公他们出去良久,未料到敢私自逃走,只以为是在商议对策。213
• 稍顷,见张良独自一人回来,心中大疑,忙问:“沛公呢?”张良也不理他,只是手捧白壁和玉斗对项羽说:“将军,我家主人因不胜酒力,恐失仪态,先行告退,此时恐怕已到营中了。”项羽接过玉壁,见晶莹剔透,毫无瑕疵,心中十分高兴,边把玩一边说:“沛公何必不辞而别呢?张良则趁机说:“沛公此行,除不胜酒力外,还有一层原因,便是怕将军为人利用,作下不仁不义之事。今天如果沛公死在这里,天下人首先瞧不起的便是将军你,谁能想到你会对手无寸铁的人下手呢,而且那个出主意的人还会落得逍遥自在,因为这个恶名已经背在你身上了。这种一石二鸟的做法,比之古代的三挑杀三土也毫不逊色,妙呀!”说完张良还斜眼看着范增。项羽本已喝得有些多了,听张良一说,糊里糊涂反倒觉得在理,也去看范增,目光之中多有猜疑范增在军中多年,不想项羽竟轻信他人挑拨,不禁怒不可遏。走上前去抄起桌上玉斗狠狠扔在地上,用宝剑一下下打得粉碎而后扭头便走出了大营,范增怒冲冲地对项庄说:“项羽真不成器,把别人好心全当成驴肝肺。将来他必定死于刘邦手上,我们也会受他牵连。”项庄劝道:“项将军只是一时酒醉,才会听信谗言。他本是性情中人,受不得别人脸色,是以才会离开,军师千万以大局为重,不要中了敌人奸计。”比时范增头脑也已冷静下来,自言自语道:“真是后生可畏张良这小子反间计用得如此纯熟,老夫竞在恽然不觉之中着了道儿。”他忙吩咐项庄,快去带人抓捕张良,见面之后格杀勿论过了很长时间,项庄悻悻地回来,报说张良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直追到距刘邦大营一里处都未见到他214
• 范增忍不住扼腕叹息。看沛公慌慌张张跑回来,一直在等他消息的吕雉,忙迎上来。她亲手倒了杯荼,递过去说:“来,先压压惊。”刘邦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把鸿门宴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吕雉连称好险刘邦定了定神,说:“为今之计,以避开项羽为好。不如咱们率大队回丰乡老家罢。”吕雉一听,心中不悦,正色道:“相公此言差矣,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贪生怕死。再说,如果项羽有心杀你,别说是丰乡,就是躲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把你找出来。”沛公知道吕雉说的没错,叹息道:“不错,只是我虽也拥有诸多兵将,却绝非项羽对手。此时若不乘机避开,恐怕凶多吉少,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又何必白白死呢?吕雉点头道:“以现在军中实力,的确无法与项羽一争短长只是想要保全自己未必非要逃避,这样说不定会引起对手的疑心,反倒招来杀身之祸。”刘邦问:“夫人有何高见呢?”吕雉答道:“高见倒是没有。我总是在想,普天之下何止数千万人,为什么项羽非要揪住你不放。想来想去,发现答案很简单,他要争天下,认为你是障碍,所以要除掉。可是现在你已甘居弱者,以项羽这种飞扬跋扈、目空一切的人,在几次试探之后,他会很容易忽视你。换句话说,目前他不会再加害你。”刘邦又问:“那以后呢?”吕雉一笑,说:“你借机休养生息,项羽则过把帝王瘾,此人一介葬夫,必然大失人心。将来两军对垒,你说谁会赢呢?为妻虽是一介女流,却也知得人心者得天下的道理两人正说着,张良也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刘邦迎他进来,拱215
• 手道:“多谢军师搭救,刘某几乎丧命于小人剑下。”张良摆手道:“不妨,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只是沛公对今后可有打算么?”刘邦喝荼,清清嗓子,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吕雉在旁边一听,差点儿没笑出声来,原来丈夫把自己的话股脑借用过去张良听后,频频点头道:“沛公机智,不同凡响,虽身处险地,却能置身物外。从大局着眼,当真令人佩服。只是要想让项羽彻底安心,还要做些文章才行。刘邦向:“不知军师有何高见”?吕雉在旁边暗中嘀咕道:又是这套,看来张良的想法也要变成他的了。果然,张良心中早有答案,侃侃而谈道:“以前项羽唯恐师出无名,所以假借兴楚才得以出兵讨秦。现在大局方定,他必杀楚怀王,我们无力阻拦,不如反送他一个人情,先把秦三世献出去博取信任。另外,我会和项伯、陈平等人商议,争取在项羽分封诸王之时抢得先机。刘邦犹豫道:“子婴开城投降,我已许诺绝不杀他,这都是因为此人诛杀赵高,对百姓有益无害。如今出尔反尔,是否会引来众怒?吕雉插话道:“不但不会,相反百姓还会倾向于你。在他们看来,动手杀人的是项羽,而不是沛公,此乃借刀杀人之计也。”张良也说:“嫂子果然明察秋豪,张良所讲正是此意。希望沛公不要有妇人之仁,他日才可有所作为。”次日,沛公依计召来子婴,陈说利害,劝他另降项羽。子婴俯伏在地,痛哭流涕道:“我因沛公为人忠厚,方才开门投降。如今叫我去投那杀人魔王,岂非自入虎口。”冲公黯然道:“项羽毁约,非我所能阻拦。你若及早降他216
• 方可有一线生机,否则兵戈一起,玉石俱焚。子婴见求助无望,只好身着素犒,嘴里咬着降书,去见项羽。可怜他身为王族,只坐了几十天的金鸾宝殿,如今尚不如一只丧家之犬。项羽见他来降,心中大快,命人取过降书,展开观看。上面写道:“始皇之孙、扶苏之子、三世子婴上言以秦祚中绝,赢图失守。上庙之祀享之礼,四海隐涂炭之灾。大丧人心,遂至瓦解。玉符西指,六国成风。黄钺下临,群凶束手。或令衍不速之命,神武昭不杀之恩。臣婴等非敢望祖意以承宇,惟求守坟墓而延日。百口荷再生之福,一门沾重见之光。早赐生全,愿授肝胆。周封不断,姬锡有根。汤王存夏后之宗,遂成六百之统;武王树殷冑之后,乃开八百之基。大王继殷周而王关中,存赢秦以弘楚辙。臣婴等下情无任,战栗恐惧之至!项羽看完之后,冷笑道:“你落到今日这番田地,难道还想苟且偷生吗?”子婴答道:“当初破灭六国的是我的先祖,鱼肉百姓的也不是我。如今天下百姓并未将我当成罪魁祸首,你却要杀我,有什么理由吗?项羽看这个末代皇帝鸭子煮烂了嘴还硬,心中一时火起,怒道:“理由,我杀你需要理由吗?正所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普天之下,老子要杀谁便杀谁!”子婴黯然道:“可惜可惜,我力斩赵高,为天下除害,没想到竟死于一个浑人手中。”项羽起身离座,大踏步走到子婴面前,两眼如利剑直直地盯在对方脸上。子婴此时已面如死灰,只是杲呆地发愣。项羽环视啁,说:“想当初我们项氏一门何等威风,却为其祖父所灭。217
• 今天我便要报此仇。”说完,手起一刀,干净利落地把秦三世的人头砍了下来。那个人头掉在地上骨碌碌直转,接近项羽时,竟张开嘴狠狠咬住他的大脚。项羽又惊又怒,奋起一脚,将人头踢出门外。只听门外传来一声尖叫,发声的却是张良。他本想到此来探虚实,不想人未进门,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倒先飞了出来,一时不免失态。项羽一看是他,便说:“你来的正好,我有事问你。”张良定定神,问:“将军有何指教?”项羽一笑道:“我曾听刘兄弟讲,你不仅智谋过人,而且博古通今,所以才会找你。如今天下已定,我准备对有功之臣授以爵位,自己也选个合适的王号,你如有好主意,不妨说来听听张良想了想,为难道:“此事关系重大,恐怕需先禀明楚怀王,过个三五个月才能定下来,臣不便多说。”项羽脸色一变,道:“楚怀王是我立的,难道我要称王还要通过他吗?你有想法尽管说来。”张良暗忖,项羽果然一介莽夫,为争名号,竟然逆天而行,气数不久矣。不过,我没必要点醒他,倒是可以趁机引他入瓮想到这里,他正正衣襟,向上朗声道:“恭喜大王有鸿鹄之志。对于古之封号,微臣略知一二。自有人道之后,便有三皇五帝,其中三皇为扶羲、轩辕、神农;五帝为少昊、颛顼、帝喾帝尧、帝舜。我就从五帝说起,少昊帝名挚,宇青阳,本姓姬。他命中属金,便建都在曲阜,由于郡位之时百鸟来朝,便以鸟为官名,此人在位百年。颛顼,是黄帝的孙子,也姓姬,命中属水,二十岁即位,在位七十八年;帝喾,命中属木,也是姓姬,在位七十年,活到一百零五岁;帝尧姓伊祁氏,其母庆都,怀孕四月,而生尧于丹陵,命名曰放勋。命中属火,建都在平阳,218
• 项羽一心想找个适合自己的封号,使耐着性子听着,可是听完三皇五帝,又是上古诸王,均是些不善作战,只会抚慰百姓的家伙,与自己脾性不合。便说:“这些人虽然名头不小,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些迂腐之辈,不知道有没有能征善战,令天下人心惊肉跳的君王呢?张良心中暗笑,道:“昔日天下曾出过五霸,能征善战,人皆恐惧,与项将军所讲的很符合。项羽忙问:“这五霸是个什么东西?”张良道:“五霸不是东西,而是五个人,也就是曾名动天下的齐桓公、宋襄公、秦穆公、晋文公、楚庄公。”项羽又冋:“以你之见,我有没有霸王之才,能不能选个合适的封号呢?”张良忙正色道:“项将军攻城拔寨如履平地,灭大秦不费吹灰之力,才能足以与霸王相称。至于封号,既然将军出身楚国且占据之地多在西楚,不如就叫西楚霸王。”西楚霸王,西楚霸王,”项羽反复念了几遍,点头道:“好不仅朗朗上口,而且霸气十足,正合我意。”于是吩咐手下打造印信,撰写公文,择日即位回到大营,张良把此事对刘邦一说,刘邦不禁抚掌大笑道“项羽徒有其表,原来不过是个大草包。古人云:大霸不过五小霸不过三。单凭武力只能服人外表,而不能服人心,他连这么简单的事都不懂,还想坐天下,真是痴人说梦。吕雉听到也说:“项羽自称霸王,必然失去人心,看来相公你有机可乘了。”刘邦警觉地看看周围,把声音压低一些,说:“我们此时尚立险地,应防隔墙有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