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刘盈的青年宦官、挚友因孺听到昨天少帝登基大典时大封吕家族人为王侯,又罢了几位高帝老臣的官秩,汽气之下,辞去宦官,出宫云游四海去了①吕雉封其子侄为王也不是一次封的目雉辄以吕家女配刘家诸王为后妃,意在监其言行。刘友的王后即吕家女,谗刘友于月雉。马七年正月召刘友固长安幽闭,绝其饮食,正月十八日刘友饿死。②吕七年二月以目女为刘恢王后,监其行动,杀其爱趣,遥刘恢于六月间自缢身死③月爐七年九月,燕王刘建亮,日爐使人杀其幼子,灭其后。八年八月立吕台(“台”读音“诒”)之于吕通为燕王理积案陈平戏弄审食其审食其确是没有按时守刻探视他的主人一一已经成为“太皇太后”的吕雉,因为他实在忙坏了,他在左丞相府办了整整一夜的公事,简直半步也无法离开。昨天一散朝,陡然变得格外年轻了的郎中令兼左悉相审食其立即奔回府里,喝令家厨杀鸡宰鸭,还不够,又宰了一只小豚,因为他顶爱吃小豚肉,小豚肉又鲜又细又香又嫩每每在他最高兴的时候宰来助兴。再加宫廷美酒,吃着喝着,不说一醉,也要半醉方休。这天他吃肉最多,酒也最足,自以为,现在做了左丞相,下一步就要捞到右丞相高秩,真该着着实实感她的恩,戴她的德:“她把相国一分为二分为左’‘右’二丞相,既分了那般大臣们的权,又给自家
• 设置了位子,她真是爱我呀!到取到右丞相之秩时,自已便荣列三公之首①,位极人臣了,这,不用说,是她为自己安排好了的阶梯……”审食其吃着喝着,美滋滋的想着,不知不觉,吃了个大饱,兴趣和劲头一来,竟忘记了去长秋殿,就乘轿到曲逆侯府去。陈平自然热情接他到客堂里。他向陈平拱了拱手曲逆侯阁下,恭贺先生,荣升右相,下臣不才,忝列府墙,勉为左相,还求先生多赐明教。”陈平猜出来人的心地:“原来他是向我夸耀,是仗着太皇太后的威严威胁我分权给他的。”便也拱了拱手“左丞相阁下,微臣何德何能,敢承担右相重任?本想当殿固辞,一听阁下拜为左丞相,微臣就放心多了,有阁下这样才能出众的干材替微臣分心,臣又何苦而逆圣命呢?所以就奉旨了。今后还求阁下多多匡臣不逮之处。”“岂敢,岂敢?下臣今日仓猝造府晋谒先生,除向先生庆贺外,还想请先生指示,这左悉相一秩,要想办好,须以何事为先陈平随口回答“自然当以清理积案为先。”“积案多吗?”据微臣所闻,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总是够一个人干的,干得好,下可以得民心,上可以蒙圣眷,阁下河妨即刻去左丞相府视察一下,以便早作定夺。”“好的,好的,先生还有什么教导?”“没有什么了。只须理完积案,就可着手办理新案了“承教,承教。下臣去了。”审食其拱拱手,告辞出府279
• 陈平照旧亲自恭送到府门外。陈平回到府内,立即找来几名心腹舍人,要他们登时出去,四处放风,说新任左丞相非常干练,要在三天之内把积案统统办完,接着就受理新案,不再管旧案了。另外又派人指使左丞相府办事人员把一些十分难办的案件翻了出来,置办公案上。陈平安排妥当,心里说:“好,你要权,就给你权吧。”优哉悠哉地玩乐去了。审食其进入左丞相府,各处转了转,刚走入办事阁,大群要求清理积案的各衙府下属官员就拥了进来,他们先把审食其歌颂了一番,埋怨原左丞相办事拖沓,可以说是不理政事。听说新任左丞相英明干练,决心在三天之内将积案清理完毕,他们说,他们的案子呈府最早,请先清理。审食其本是个逞能贪权的人,起初还把这些人提出的案清出来审阅一番,等拥进办事阁的官员越来越多—钱粮、地政、民政、讼诉、赈济、建筑、水火灾情………一一要立等结案,吵得他头都昏了。他想回自己府内休息片刻,可是包围他的人重叠了好几层,他出不去了。他只好一头再栽回办事阁,下决心办个通宵再说他一直办到第二天天大亮,送来的积案反而更多起来,还混进来一些平民百姓申诉案件,不过他一时没有发觉,因为他太专心于案牍了。不料到辰时左右,肚子里咕噜咕噜阵响,起先以为是饿了,很快就觉得不对:“啊呀,坏事,油膩吃多了。”随之又来了一阵肚痛,赶快向厕所跑去,有些官员和百姓以为他要走脱,连忙过来重新把他围了起来,他眼看忍不住了,大声吆喝:你们走开!我要……我要…”他急得半喘着气,还是
• 侍卫人员赶来,下死劲分开人群,他才得以紧步跑向厕所等他从厕所出来,已有太皇太后派的人来这里找他,来人把人群驱散,他这才象得敦似的随来人回到长秋殿去。时辰已经快到巳时了。不用说,挨了主人的一顿怨责。而这时刻的新任右丞相,依然留在自己府内听鸟雀鸣啭,看小鹿嬉闹,池边赏花,林荫驱暑,十二分的赏心娱目。他没有去右丞相府办事,他心想:去了也无什么大事可办,大事早都径直报到长秋殿,剩下的一些什么粟帛、边报、军情、民意、宫室建造、商贾货贿、水旱虫灾……事项,自有右丞相府的办事人员分转各有关府衙办理,也就够了。这些,原右丞相王陵生前早都告诉过他,何必另辟新路,枉费心机,自找麻烦呢?想到这里,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咳,“权’,也不见得是个吉样的玩艺儿,该得时可以去得,该舍时也必须去舍。“权可以使人荣耀也可以使人败亡。而此时的京师,此时的朝廷,有权不如无权,争权不如让权,才可自保平安。”他的夫人走到他身边来,看着他站在鸟廊下自叹自语,都听清楚了,插话说“是呀,你经事多,见解深,你这话可真说到顶了。”陈平回过头来向着夫人温和地笑了。这时,太阳早已从东方探出头来,正把越来越炎热的光芒射向大地,他偕同夫人走到一座假山的凉亭上说“我们就在这里对弈吧,但愿夫人今天得胜。”夫人笑了笑,对随身的侍婢说“取弈具来,就在这儿用早点。”
• 侍牌把弈具和早点捧来,夫妻二人边吃边对弈起来也是这时,在左丞相府里,正是审食其忙得连拉屎的工夫都没有的时候。国(丞相)、太尉、史大夫。解冤孽二吕格斗筵席间审食其自做了左丞相之后,自觉身份拔高一级,就要与诸侯王相比肩了。吕雉也认为他的身份从此更重,说话会更加有力,更能为大小臣僚所敬重,于是给了他一件艰难的差事:要他和解二吕。因为吕雉早知吕产与吕更始不和,怕将来误了大事,一个是心眼精细,一个是举止粗鲁,两人性格相差过远,不易协作,非得有得力重臣调解,方能济事。审食其非常乐于调解二吕,因为他正想巴结梁王和赵王,他在主人面前夸了海口说:“包在小臣身上,定能办好”但他自觉把握不大,就又邀请了赵王吕禄參加。他到了赵王府,对吕禄说:“赵王殿下,臣奉太皇太后陛下面谕,邀请殿下出面同小臣一起调和粱王和赞其侯,愿殿下奉谕。”“定当奉谕,定在哪天?”“就在明日,在小臣舍内设小宴恭请二王和其侯小酌就便调解。”“好,不过,听说尊府小豚肉炮制得十分香美,此菜应赐
• 叨扰。”承命,承命。”审食其说着,随即附在吕禄耳边,悄声问“殿下可闻‘十六字策’否?”吕禄把大眼一睁“早听说了,可是传闻掌握在梁王手里,秘不宣示。”“是呀,明天乘便…”审食其用右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圆圈往嘴边一举,“也许能吐出真言。”“好办法,好办法。”吕禄拍了一下大腿。审食其从赵王府出来,又匆匆拜访了吕产和吕更始,说了各自对方的许多好话。他劝二吕念在都是太皇太后的亲侄子,是太皇太后的心腹和股肱,为了吕家的兴旺发达,应该捐弃前嫌,和衷共济。他特别暗示昌产,应有帝王的器量吕产受到启示,也欣然允诺应邀了。他又把“十六字策”事说给吕更始,约定同吕禄、吕更始三人把此件特别重大的秘密在宴席上从吕产的嘴里套了出来。第二天傍晚,被邀请的人各各乘轿来到了郎中令府,应邀陪客中尚有吕台,燕王吕通和俞侯吕他,审食其恭谨而又热情地把贵宾们请到客堂里说起审食其的客堂,布置得别有一番景趣,客堂正中悬挂有刘邦和吕雉的画像,像前置一张楠木五彩漆几,几上尊硕大的赤金色香炉内冉冉升起了醉人的檀香,有几十幅多姿多态的盛装美女漆画悬于左右两壁,各色盆景摆在漆画之下,盆景架上都留有一点余地,放置有各种形态的小型乐伎人物,都是上等工匠用陶土烧制加釉而成,有男形,祖胸晓足;有女形,舞衫歌扇:还有不少是丑角形,形态滑榴,引
• 人发笑——这些丑角形的头部与上身又都可以左右旋转,用指头轻轻一拨,就上下左右摇头摆尾,把人导入一种极富乐趣的幻境。客堂外面四周,都栽满了各色月季,青干绿叶红紫相间,花色艳丽,姿态娇妍,不断喷射出芳香气息。贵宾们先把客堂内外的各种名花异卉和离奇可笑的装点布置观赏了一番,个个不住点头叹绝,审食其美滋滋地“哼”啊“哈地应酬着。为了把这次宴席备办得特别丰盛别致,审食其亲自监厨,还亲手把豚肉炖得烂熟烂熟,加了佐料。他还仗着职务和人情,到未央宫的“斋宫”里讨来素鸡素鸭和素鱼,还选了五、六名美艳绝色的侍女,准备服侍贵宾。这时,烛光初放,月华半阴,更给这次盛筵增添了一种半明不白的奥秘饮宴开始,笑语欢颜,大红烛光照着一张张热烈的脸空气格外和谐,你一杯我一杯,大家开怀畅饮。审食其举杯站起,说道“今晚下臣谨设菲薄便宴,庆贺梁王和蒉其侯二位言归于好,下臣不胜荣幸。下臣请到赵王、燕王和俞侯作陪,下臣不胜荣幸。难得诸位屈驾降临臣舍赏光,下臣不胜荣幸吕禄打断他“得了,我的左丞相,哪里来的那么多‘不胜荣幸’?大家酒已喝上瘾来,你就少噜苏几句吧。来,你也同大家干了吧。”说着把酒杯举到审食其嘴边。审食其为了把场面彈得活跃欢快,有意装做小丑,他说:“幸得赵王、将军吕禄赐小臣一杯酒,小臣不胜荣幸”
• 一口把嘴边的一杯酒喝下肚去。逗得全席的人哄笑起来,都把酒杯举到嘴边,吕他,因年龄太小,不能饮酒,只把酒杯空举了两下,放还桌上然后由审食其带头,继而是吕禄、吕更始,又继而是在席的人都来向吕产劝酒。吕产初时不觉出什么,随口喝下去,但很快就觉出这不对劲。“怎么老是向我一个人劝酒呢?”于是警觉起来,东来劝东推诿,西来劝西婉谢,审食其见劝不下去,使了个眼色,那些守在一旁的侍女也都拥上来向吕产敬酒。这个接住吕产的脖子,那个把酒杯喂到吕产嘴边,另一个又过来抱住昌产的肩膀……吕产急了,喷口吐出恶言:今天又不是老子的寿辰,你们这些婊子们干什么要缠着老子?老子实说,老子今天没有多带银两!”吕禄已有三分醉意,端了一杯酒在手,走到吕产面前:“没有什么,今天请弟弟来,就是想要弟弟告一告弟兄们咱们皇姑妈的那个‘十六字策………呃,请弟弟喝下这杯……酒,“什么‘十六字策’,我不知道,姑妈并没有告过我什么十六字策’,你们不要胡缠!”审食其急坏了,也气坏了,吕禄败了他的大计,不料对吕产有气而又性子更急的吕更始借酒撒野了,他跳出席外,威胁吕产说:“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哥儿们好劝歹劝,你不拿出十六字策’,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吕产也把眼睛瞪大:“慢说姑妈没有告我什么‘十六字策’,就是姑妈真告了我这事,我不说,你们能把我怎么样?要硬的就都来硬的形
• 吕更始把佩剑“”的拔出“你若不说,就吃我一剑!”他就要上前同吕产格斗。吕产限快手捷,随手操起一只酒杯向吕更始头部打去吕更始一躲,吕产赢得了时间,也把佩剑抽出来,跳到席外,格斗起来。吕产剑术精,冲劲猛;吕更始手脚灵,气力大,两人斗了好几回合,谁也占不了上风,吕更始心急,想起了昔日同吕产争美之仇,便使出绝招,突然跃在吕产身后回手冲着对方的腰部猛刺过去,吕产一个飞步跳出险区从侧面回杀一剑,差点斩断吕更始的手腕,吕更始急急用剑挡住,两剑相接,当啷一声,进出了一股火花;接着又是吕更始再次猛冲到吕产身边想一脚踹倒对方,吕产闪身躲过吕更始的腿,就势把席桌一掀,反而砸在吕更始的腿上,杯盘匙箸,哗啦啦洒满一地。两人搠过来,刺过去,越杀越兴起杀得难解难分,劈里啪啦,盆景架也推倒不少,把个孩提吕他和几名侍女吓得钻到墙角里直打哆嗦。审食其和吕台、吕通也丧魂失魄地傻在一边。正在大家无计可施时,只听得吕更始“哎哟”一声,吕产刺中了他的右手腕,手里的剑叮当一声落地。吕产乘势赶上前去直向吕更始的心口窝再刺,吕更始跳到审食其身后左躲右闪,这时审食其似乎才醒了过来,那间想到:“这弟兄俩横下心拼斗,或死或伤,都是出在我的府中,她会说是我挑起来的。”于是不顾危险,扑过去死死握住吕产持剑的手,气吁吁地求告说“梁王罢手,梁王罢手,蒉其侯已经被创,就算你老人家赢了,那个什么“十六字策’,你老人家说没有,想必定是没有,同是一家人,共图大事,不要因为无稽传言再伤和气,使太皇太后伤心。”转身训斥侍女们,“都是你们挑起来的
• 还不给我滚!”侍女们受到委屈,努着嘴散去。吕产一听说“使太皇太后伤心”,也一下子把气泄了,他把創归鞘,失意地说“就听辟阳侯的话吧。”说着把吕更始掉在地下的剑拾起,递给吕更始,并且亲手为吕更始包扎好伤口:“为了我们的太皇太后姑母,我们息手吧。”吕更始把剑接过去,归鞘,一声不响,捂着伤口,奔拉着头走了出去,但他的心中那股仇恨的火焰却燃烧得更炽烈了。祸转福幸娥巧结美姻缘二吕在郎中令府格斗的事被吕雉知道了,她实指望审食其定会把两位侄子拉到一起,没有料到分得更远了。是的,吕雉盼的是刘室分解,吕家和气,怕的是刘家和气,吕家分解,更怕的是吕产和他的弟兄们分解,“那会要败坏大事的。”吕雉心里这么一想,气上就又加了怕,登时左夹肢窝一阵阵的痛了起来,虽然幸娥命宫童取热巾数上去,却毫不见效,这未免使对母后深为不满的幸娥也有些害怕,赶快把御医请来。吕雉接连服了三剂药,又足足在床上睡了三天,才减轻了些,她挣扎着爬起来,想把审食其召来大骂一顿,罢了他的官秩,可是这几天来审食其一直不来露个面。原来审食其得知吕雉又犯了病,而自己事情又办得十分失意,怕给主人加病,又情知定要挨骂,所以不来露面了。
• 吕雉弧独地在内寝官养病近一个月,继续服药,到秋末冬初,才大为级解,可以下床走动了。这位实际上执掌神器的太皇太后,真是刚强至极,只要有三分气,就要使出七分力,她不相信自家治不好这个天下,她不相信自家没有大丈夫的经纬韬略,但是她想来想去,还是觉着离不开审食其,“倘若真的罢了他的官秩,又从哪里能找到同自家如此贴心多年的人为自家奔跑策划呢!”她回到床上,派人去召食其。审食其探知主人病情大见好转,一时不会驾崩,便来向主人问安,他进入主人的内寝宫,抢先一头倒地,带濬哭音奏道:“罪臣审食其,无德无才,办事无方,使梁王和赞其侯再失和气,真觉无颜以见太皇太后。又听说太皇太后夙疾再发,更怕使陛下失于静养,因此不敢前来问安,实系因怕生惊,因惊伤气,因伤气而染病,卧床多时,不能亲侍太皇太后,罪上加罪。今日得知太皇太后病情好转,这才斗胆前来问安,失敬失孝,恶孽万端,伏乞太皇太后降责。”说完,呜呜咽咽哭了起来。幸娥在一旁听了,只觉悉心发呕,可是吕雉听了,心却软了,轻轻责备了几句:“你呀,为什么总是有时精灵,有时糊涂………审食其再次连续叩头,答应今后继续调和二吕,吕雉的气也就不消自散审食其走后,当晚,吕雉的病又发了。这回发病与前回不同,除了左夹肢窝继续疼痛,又加上了全身发抖的症状,抖到四肢抽搐,还翻白眼珠。御医埋怨她不该停止服药,自逞刚强,只得再开处方,慎下针砭,亲侍汤药,细心观察,
• 几天几夜不敢离去。审食其也只得再回来守侍在一边。正在这样一个危急的时刻,用心过急的幸娥出了乱子她看到她的母后病势危殆,断定必将不起,便悄悄钻入母后暖阁的密室里,把母后存放“顺”“疑”、“逆”三本册子的小匣子盗了出来,想要送到哥哥淮南王刘长府里。因为经过长期观察她已察知册子里面尽写的先父皇老臣老将的名字看来母后对这些人不怀好意。当她蹑手蹑脚偷偷走出长秋殿时正遇审食其从吕雉的内寝走了出来,审食其的精灵就在这里,虽是月黑天,竟看出是幸娥抱着个什么东西,大起疑心,过去一把拉住幸娥:“你手里端的什么?”“你不用管,是母后派我送给哥哥的礼物。”“太皇太后正在病重,又是三更半夜,怎么会想到送人札物?拿来我看看。”“不行,这礼物除母后和哥哥外,谁也不准看。”“好,那就拿回去请太皇太后看看。”幸娥自然不依,审食其连拖带拉把她拉到目雉内寝中,审食其跪地:“启奏太皇太后陛下,公主幸娥抱了一个匣子愉出长秋殿,她说是陛下派她给淮南王殿下送的礼物,除陛下和淮南王以外,谁也不准看,现小臣把公主请来,请陛下过目看是否真情。”吕雉一看,原是藏有三种名册的小匣子,大怒,用拳头不住击打御床:“奸人!奸人!把她送入永巷!”审食其奔出内寝,把几名悍妇叫来,轻轻的把幸娥架起
• 送进永巷里。幸娥没有哭,她吝啬到如此程度,连一滴眼泪也没有给自己的母后留下。长乐宫的大谒者对幸娥被监禁一事深为不满,夤夜出宫走告了吕袈和几位刘邦老臣,求他们救公主的驾。第二天黎明时刻,吕要赶进长秋殿吕雉的内寝,慌慌张张地说皇姐陛下,今天御体可好?”吕雉仍在睡着,睁眼见是妹妹,兴奋得就要爬起来,因为在她的心目中,最贴心的人除了审食其就是这位皇妹了侍女们见太皇太后想要爬起来,便急忙走过来搀扶,取过几条软枕为她垫在身后。吕雉坐定,问道“皇妹怎么这么早就进宫了?出什么大事了?”没出什么大事,妹妹是来看望一下姐姐,因为好几天没有来了,二来劝劝姐姐,还是那句话,把她打发出去吧。”“她?她是谁?”就是幸娥。”已经关起来了,她是个奸人,偷盗我的“可是她是公主呀,古人还有刑不上大夫’的说法,何况她是皇姐夫的骨血呢?上回因为郎中令对她无理之事,妹妹不是劝过姐姐吗?要是被那班老臣们知道了,不是要闹翻朝廷吗?依妹妹看,把她赦了,找个人主嫁出去吧。”吕雉此时还觉得十分衰弱,她有气无力地叹了一口气她……她太狂妄太暴烈,原来是个祸种……“正因为是祸种,就要吕要活还没有说完,审食其急急走进内寝,手里捧着一大叠什么。他先向吕要打了一躬
• “皇太姨早安。”日婴点了点头,算是回了礼,然后问:手里捧着什么?“是大臣们向太皇太后呈递的奏章。”说着一折一折摆在吕雉御床前的矮几上,“这是周勃的,这是陈平的,这是纪通的,这是夏侯要的,这是刘泽的,这是张辟强的。”吕要一听到张辟强的名字,心里忽然象燃起了一支灯火,有底了。“说了些什么?”吕雉问。“都是请求赦免幸娥公主的。还有,听人说,淮南王刘长扬言,三天之内不释放她妹妹,他就要打进永巷去亲自放人。”“这还了得…”吕雉听了,头上冒出汗珠,然后向审食其摆了摆手,“让我想一想。”示意审食其出去。审食其走后,吕要又说:姐姐看,不是来了吗?说是祸种,真也不错,宠信她要惹祸,惩罚她也要惹祸,所以有些圣明帝王对那些不好对付的外族人采取怀柔”的计策,求得相安一时,兔伤大计。姐姐饱读史书,难道忘了孔丘的那句话了吗?”“什么话?”“他说过:‘小不忍则乱大谋’呀,请姐姐好好思量思量就‘怀柔她一次吧。”吕雉不说话了,她想了半天:妹妹呀,你可是太长进了,你比姐姐强多了,万一姐姐有个长短,你就代替姐姐收拾这个摊子吧。”说着两眼沁出了泪花,这是自那年劝刘盈不能“伤心”落泪后第二次淌出的
• 泪“皇姐快莫这样想,妹妹只能帮姐姐出点小主意,皇家大事,还得赖姐姐做主操持。”这样好了,我把她赦了,你就带她到舞阳侯府去,替姐姐做主,找个人主打发了吧,左右都是祸种嘛“妹妹遵旨,姐姐静心养病好了。”吕雉点了点头,用目光送吕要出宫。吕要出宫后把太皇太后赦免幸娥的口谕宣示到永巷,亲自接幸娥出去。吕裂把幸娥接到自己府内,着实抚慰了一番,说什么“你的母后只关了你一夜,不过是为了儆诚儆诫,并不是真心惩罚你,你偷盗什么东西,按朝廷律令是要交付廷尉严惩的。”幸娥知道这都是些假话,但她的机伶使她觉得此种时刻何妨以假当真,便随口请皇姨替她向母后请罪、问安道谢。目要见她“回心转意”,大喜。过了十多天就向她提出“孩子,你都二十岁出头了,该有个家了。皇姨想为你保个媒,你情愿吗?”“甥女情愿,是不能一辈子住在皇姨府内呀!”别这么说,这可不是皇姨撵你,你自己难道不想想你的终身大事吗?”想。”那末,皇姨问你,你心中有属意的人吗?”幸娥不加掩饰地冲口而出有
• 谁?”“张辟强。”吕要可真是太高兴了,正中了她心中的那个“底”。她又反问:张辟强比你小五岁,你不嫌吗?”“不嫌,大几岁,小几岁,都不嫌,情愿为他侍奉箕帚。”“你见过吗?”“见过,在为皇兄陛下办丧机的仪会上。他是留侯的爱子,忠良之后,风流倜傥,光彩动人,都说他文思敏捷,说不定能成为一代清流人物。”“好,皇姨为你保成这门亲事。”紧接着,吕要又乘轿到留侯府提亲,见到张辟强,又长高一大节了,容貌、身材、谈吐、举止,同他父亲几乎没有两样。她先向辟强的母亲提出,母亲除嫌年龄大几岁外,人是再合适不过的了,何况是先高帝的骨血呢?便去征询儿子,不想儿子心中也早已有了幸娥,自那次未央官正寝为先孝惠皇帝举哀时见过幸娥,幸娥的影子一直在他的心里紫绕:挽高,松云鬓,着缟素,蹙秀眉,由两名侍女掺着,迤来到未央宫正寝,流着眼泪,在刘盈皇帝灵前缓缓行跪拜礼,礼毕,又由两名侍女掺起。辟强在无意中看见这位公主,修长的身姿,鹅蛋的脸庞,风仪秀美,落落不凡;又听说公主一向性情爽朗,聪颖过人,便一口同意了。过门的前一天,吕要对幸娥“外面都传说你被关进永巷了,依皇姨计,你就抛头露面,平息一下那些传言吧。”幸娥也乐得在长安市里到处游逛游逛,说
• “就依皇姨。”第二天,幸娥认真梳妆打扮,高醫鬟,淡胭脂,佩玉环,垂珠帘,大红色公主服,掩映得幸娥愈显得风姿俊爽,容止端雅,使人看来,不象个俊俏新娘,倒象个风流雅士早饭后,由吕裂做主,乘太皇太后御赐的风輦,离开舞阳侯府,按照吕製的安排,一路之上,高卷辇帘,让万人尽情观赏。自然还派了众多的仪仗和护卫,由鼓乐开路,吹吹打打,缓缓行进,走遍了长安的八条大街,九条小街,九处集市,十六座桥梁,还穿越了十二座城门。一时间,万人巷,争睹公主玉颜,人们拥挤着,尾追着,目送公主的凤輦停在留侯府邸门口,由几名盛装的傧相将新人搀扶出攀,新郎张辟强早候在府邸门外,他下了门阶,接过新人,轻轻扶入府内经过这次游逛,关于公主幸娥被关入永巷的种种传言统统平息了。太液池宫女放肆讽少帝时间,不论对谁来说,都是象老牛拉车在泥泞中行进令人难挨。到吕雉临朝称制的第四年,经过长时间的治疔调养,她的病情有极大的好转,这也更使她增加了自信,总以为自己的所遭所遇不会是那样的不幸,她坚信自己的体魄,就象自己的心肠一样,如铁之劲,如石之坚,必能完成一心想妥完成的丰功伟业,她只有在新选来的宫童宫女服侍不很周到的时候才想念一下已经成为侍中夫人的幸娥,当她想起
• 幸娥的时候,就越发觉得妹妹深有智谋,才没有使她失策。正因为她对以后的日子抱有足够的信心和美好的希望,心境就慢慢更开阔更轻松了。然面没有想到,在她身边又出了一件使她气恼的怪事。怪事出在未央宫西南方的太液池天,少帝提出,要到太液池划船玩耍,未央宫的少府令慌忙准备好十多只花船,供宫女们陪伴,另外又准备了只大花船供少帝乘坐,一时宫女们梳妆打扮得比花儿还要鲜艳俏丽,她们乘坐了花船,在池内嬉笑戏乐。在少帝专用的大花船上,一位须发都已花白的老人在给少帝解说,他是专门为皇室人员解说古迹和一些旧时风俗的,属少府管。老人说陛下,这太液池原是秦始皇帝下诏开凿的。传说东海有三座仙山,名叫蓬莱’、‘方丈’、‘瀛洲',仙人就住在那里。秦始皇想要成仙,长生不老,就诏令按照这个传说,开凿了这个池子,这池子周围有四十顷①,象征东海,四周遍植杨柳,间以五色芙蓉。陛下请看,花儿正在盛开。陛下,年年每逢桃花汛起,杨柳吐嫩,池水泛绿,日丽风和,鴻雁春回。这时可以饱享视听之娱。此刻正到秋季,天高气爽,水波不兴,秋阳洒拂,水面泛起层层涟漪。请看这柳浪秋波,芙蓉点点,真个是太液芙蓉未央柳,凭栏眺望,不更可以悦目骋怀吗?”少帝听得似懂非懂,指着那三座山问道那山上有些什么,不都是山吗?”不,陛下。”老人答道,并用手指着“那一座树木葱茏茂密的就是‘蓬莱’,那上面有峋怪石象许多猛兽要搏人的
• 座就是“方丈’。”老人又指着最远处,“那一座最远的,百鸟凌空,祥云瑞靄,缥缈虚无,就是瀛洲'。”老人又提请少帝,“陛下何妨乘花船登览三山,山深之处,都是叠寺重宇,红檐绿瓦,十分壮观。山山都有名贵的太白石②雕刻而成的鱼、龙和麟、风等各种奇禽异兽,还用粉红斑斓的桃花石装点铭嵌它们的五官和麟角风羽,看起来势若腾飞,真可说是栩栩如生。”老人又指着北方“在北岸还用太白石刻了一条大鯨鱼,长三丈多。秦始皇统治天下,以为他的鞭长不及五洋四海,便刻了这条大鲸以镇之,他认为鲸是海洋之王,降服于自己,便可领有五洋四海,这,无非用以为自己壮威罢了。我大汉高皇帝消灭秦朝后,不讲究求仙,不相信长生不老之术,所以失修,有些地方都坍塌了。”这位熟请史迹的老者热心地又泛指着池内说:秦始皇的次子胡亥登基后,命上等工匠巧制了不少花船,名叫什么鸣鹲舟、容与舟、清旷舟、采菱舟、越女舟胡亥每逢闲暇之时,就邀官中美女在太液池内乘这些花舟做泼水戏,皇帝与官女互相泼洒戏闹,不到尽兴不止…少帝听到这里,叫道“我也要当胡亥,同她们做泼水戏。”于是高声降旨:“喂!咱们学秦胡亥做泼水戏啊!”这时,众多官女正在乘着各色花船在池中互相争逐,听圣旨要做泼尔戏,便都聚集在少帝大花船周围。少帝首先用手捞起池水向官女们身上脸上渡洒,宫女们初时笑着忍着,少帝不高兴了“你们为什么不泼水呢?你们向我身上脸上泼洒呀…有个大胆的宫女高叫一声:“遵旨!”便带头向少帝泼酒
• 起来,少帝高兴了,加劲笑着向那名宫女反泼洒,一边又叫喊真好玩!真好玩!……大家都来啊t”众官女兴头上来,都向少帝泼洒起来。官女们兴头越来越足,向少帝泼洒越来越紧,少帝终于招架不住,恼了:你们尽是欺负我。我是皇帝,你们敢……宫女们已经闹得忘乎所以,七嘴八舌地乱说起来“你知道孝惠皇帝的皇后是谁吗?她姓什么?”“你知道你妈妈姓什么吗?”少帝理直气壮地答道:“我妈妈姓张,妈妈的爸爸姓张,他叫张散,宣平侯。”官女们听了,一阵哄笑,便互相议论起来:“你们看,他长得象谁?”“哈哈…位随身老宦官为了维护少帝的尊严,厉声训斥道:你们这般不识尊卑的臭丫头们,乱说些什么!难道你们不知道在你们面前的是至尊至贵的皇帝吗?怎么敢于如此放肆呢?”官女们听了再也不敢嬉闹了,这时的少帝也落兴了,悻悻地说“回官1”回到宫中,少帝牵着老宦官的衣襟问:“伯伯,那些宫女不信我的母后姓张,她们都笑起来了真的不姓张吗?”陛下,她们不懂事,在胡言乱语,实在太放肆了。
• “前些时,我还听到她们悄悄说我母亲一生下我,太皇太后就把母亲打入水巷害死,我长大了,要为妈妈报仇!”说着把攥紧的拳头举在空中狠狠摇了几下老宦官听了,吓得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奏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全是谎言,不可轻信。”这话被吕雉预先安排好的人听到了,就在当天下午报告了吕雉。这天下半夜,少帝便被几名悍妇推操着送入永巷,不久就悄悄给鸩死了。①一说为“十顷②产自“太自山”,山在陕西省周至、眉县、太白等县之间,秦岭主睡花岗岩山易皇嗣刘、吕再度结姻亲太液池发生的怪事,并没有使吕雉悲伤,反而使她更加横下一条决心一“必得以自家家族子弟做帝嗣,方为根本之计。”她又召妹妹吕要进长秋殿计议。她把自己的决心告知对方,对方完全赞同“是该这样,才能本固枝荣。”吕雉请她物色人选。吕要想了好一阵,心地豁然开朗:还记得吗?二哥建成侯于盈儿二年薨逝,次年,他的名爱妾生了一个男孩,身材和相貌很象刘义。蛆姐去年不是把盈儿后宫的两名男嗣刘强和刘义封为淮阳王和常山王了
• 吗?就把这孩子当做刘义’接续皇位吧。”“刘义本人呢?”姐姐设法处置了就是。”吕锥眯起眼想了想:“几岁了?”算下来,今年九岁了。”“那就先把刘义送出长安,到远远的地方……这事就交产儿处理吧,只有他办事最严实。”“妹妹告知产儿就是。”为了人们忘掉刘义,把这孩子改名为“刘弘,取其“弘誓大愿”之喻。”吕雉说。“姐姐想得周到。”吕又说,“还有,寡告姐姐,妹妹奉姐姐口谕,劝了淮南王刘长四、五次,他都说,他要为大汉立了功才婚配,怎么办?都二十四岁了。”“随他吧,先给刘章配婚,刘章也十七岁了,看来是个有心眼的,他的哥哥刘襄刚从临酒呈来表章,想叫他和刘兴居弟兄二人回齐国去,给刘章办了婚事,就把心拴住了,再命他做长乐官的宿卫,心就更定了。过一两年,给兴居也婚配一个美女,都拴在我身边,也就好比拴住半个刘襄了。禄儿的闺女满俊俏的,不是也十七岁了吗?配给刘章吧。”“姐姐这么说,妹妹想起来了,听禄儿说,有一次朱虚侯刘章到赵王府去玩耍,遇了禄儿的那位姑娘,两人一见面就你看我我看你的看了好一阵。刘章走后,姑娘问她父亲这人是谁,禄儿实告了,说是故齐王刘肥的次子,现齐王刘栾的兄弟,高皇帝的孙孙。这姑娘听了,说了句:“倒挺魁梧的笑盈盈的走开,看来一见钟情了……”吕要说着也笑了。
• “钟情更好,妹妹,你就催那个没有主心骨的吕禄赶着办好这件婚事吧。”妹妹这就去办。”吕可真是个痛快人,她说话痛快,办事更痛快,决不拖拉。辞别吕雉后,立即一阵风似的刮到赵王府提亲,吕禄虽然心中乐意,但有个疑团老解不开皇姨,为什么只兴刘娶吕,就不兴吕娶刘呢?”吕要被问得怔住了,她略略定了定神,不慌不忙地反问道:“为什么要吕娶刘,不是刘娶吕呢?”吕禄一时也怔住了:“侄儿不解。”“想想刘友、刘恢这几位王爷,他们娶吕家女为王后他们的一言一行,不就都掌握在你皇姨手中了吗?这是你皇姨的生死决策,你不该不理会。”吕禄也定了定神,才慢腾腾地说“甥儿慢慢理会罢。”吕婴撤开吕禄,亲自向吕禄的女几提亲,女儿只是含羞带笑,不言不语,吕要催紧了,才点了点头。紧接着又到了朱虚侯刘章府邸提亲。不用说,刘章乐得心里都开花了。亲事说妥,不到两个月就结成伉俪。吕婴走告吕雉说小夫妻俩非常情投意合,过得十分和美时,吕雉又在欣喜之中搀杂了几分妒意。原来吕雉一生见不得人家夫妻和美,不管是自家人还是外家人,只要一听说人家夫妻和美,甚至是朋友相好,直到才貌出众,总是要或浓或淡的产生一些妒意
• 的。还在她幼小时,有一回,瞧见邻家的芍药花开得比她家的艳丽,竟在一个黄昏时去偷偷踏坏。没有提防到邻家一只苍白色的大犬突然向她猛扑过来,就要咬住她的小腿,她急急往家里选跑,幸好跑得快,大犬只撕破她的裤子。从此,她就得了恐犬症,更怕苍白色的犬,只要一想起或一看见苍白色的犬,就惊吓得浑身发抖,夜里梦见也往往惊叫醒来做了皇后,她严棼宫中养狗,因此多年来长乐官和未央宫里都听不到狗叫声。古人说:“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长安城里也很少有百姓养狗,反而盛行起打狗和宰吃狗冈的风气吕雉虽然心里掀起妒意,但总算给刘章脖子里拴了一条绳索,这么一想,心里也就踏实了,便腾出闲心为“刘弘”这位新“少帝”筹划登极立新帝吕后临朝逢日蚀正月三十日,是吕雉选定的一个大吉日,要在这一天策立改名为“刘弘”的“刘义”为新的皇帝,这天辰时正刻,她召集了一次朝会,吕雉勉力亲自临朝,升坐在未央宫正寝宝座之上,那名“常山王刘弘”坐在她的身旁。列朝班的除王陵赵尧、陆页外都到齐了。吕傩启旨“今天是一个大吉日……”她说着,不安地看了看天色心想:“怎么变得阴暗起来……”她然后说,“凡是据有天下,能够统治万民的人物,应该象上天那样覆盖大地,象大地那样包容万物。皇帝应该有欢爱之心安抚百姓,百姓就能高高兴
• 兴地服从皇帝。这样,上下欢欣交融,天下才能太平。当今皇上久病不愈,神志昏乱,这样的皇帝已不能继续宗祀,不如换了吧。”大臣们明知吕雉要更换一名傀儡,都齐声附和:“太皇太后陛下临朝称制,安抚庶民,稳固社稷,用意至深至远,臣等皆愿顿首听命。”好的,好的。”于是用手指着“刘弘”“你们就向这个孩子朝拜吧。他也是先孝惠垒帝之子,名刘义,去年封为常山王。现更名‘刘弘,以取‘宏誓大愿之喻。”群臣一齐跪拜,高呼:“万岁!”①这时天更暗了下来,源来发生了日蚀②。昌雉十分厌恶“怎么大白天就黑暗下来?怎么回事?嗯?你们说。”群臣无人敢说话,天色更暗了,几乎要变成夜晚了。吕雉未免自觉不祥,左腋下就来了一阵疼痛,再也坐不住,忿忿起立“这定是冲着朕来的!太不吉了!退朝退朝!”她用右手紧捏左夹肢窝,匆匆退朝,那个新皇帝也跟着她回长乐官休息去了。吕雉回到长秋殿不多时,太阳又现出来,她心想“老娘刚回来,黑夜就过去了,这不是正冲着老娘来的吗?”她把审食其召来,要审食其给她圆解这件事:“为什么正当朕临朝时,白天变黑夜?下朝后不一会儿,黑夜又变白天?”审食其虽然在外面结交甚广,什么九流十家的朋友都
• 有,耳朵里听得多了,道理也就懂得多一些,可是对今天这件奇遇却圆解不开。吕雉又把妹妹请来,吕要也圆解不透只是说,这事看来是有点不祥,她奉劝吕雉在高皇帝陵寝③祭祀,祛除不祥之气。吕要还说依妹妹看,这长乐官也居不得了。”什么缘故?”吕雉问。“试想一想,高祖姐夫原居长乐宫,诸王多叛。后迁未央宫,汉事就慢慢大兴起来。姐夫驾崩后,姐姐主政,却深居长乐官的长秋殿内,诸事多不顺利,姐姐御体也欠健安。可见祥瑞之气在未央,不在长乐。姐姐何妨亲告姐夫在天之灵,愿移居未央宫,接续姐夫大业。”审食其在一旁竭力赞成微臣也愿随太后陛下移居未央官继续尽忠尽孝。”吕雉想了想,睁开眼睛:“也许是这样的,那就先移居吧。”D立常山王刘义为帝,为日雉四年五月事②《史记·目太后本纪》:“己丑,日食,昼,太后恶之,心不乐乃调左右日:“此为我也。””④驶寝一帝王的墓寝庙日“驶寝借酒令刘章临宴斩吕他太皇太后大迁居的诏谕一下达,首先忙坏了少府官员,还有刘章和吕更始,因为他二人都分派禁卫皇宫,刘章担任
• 了宿卫,吕更始担任了长乐宫的卫尉,其次也忙坏了未央宫的宦官和宫女们,先把刘邦和刘盈居住过的内寝大行清扫又把吕雉的大幅画像移在未央宫内寝官同刘邦的画像并排悬挂起来,三天之后,两方面都安排完毕,吕雉这才由鼓乐仪仗开路,带着那三本密册,热热闹闹搬到未央宫去。这时,吕雉病体再次好转,在未央宫兰麝瑞气陶之下,又将息了三天,更见好转,自然御医的药还在天天服用。接着选了一个吉日,又是在鼓乐仪仗和护卫的导引和簇拥下,乘輦来到高帝陵寝,这陵寝又称“高庙”,筑在高陵之上,内有大钟十枚,力士撞之,声闻百里。庙内殿宇嵯峨雄伟,并有正寝便殿,便殿就立于正寝之侧,备祭奠者休息闲宴。祭礼开始,首先由吕雉率领刘、吕两家家族恭谨伏跪于高庙正寝刘邦像前,然后鸣钟,叩头,焚香,祈祷,昌雉喃喃念道:“神明的高祖,大汉创业主,为了我家社稷,析求高祖在冥冥之中为你的后嗣消灾免难,普降吉祥。”祭礼之后,由宦官导引,众多的宫娥搀扶太皇太后和太皇太姨走出正寝,刘、吕两家族裔,随吕雉都转入便殿,在这里举行团圆宴。出席的刘家族子弟有;刘长、刘章、刘兴居,还有刘泽;吕家族人有吕要、吕产、吕禄、吕更始、吕台、吕通、吕种、吕平、吕忿、吕他,还有两家的春属,连同侍男侍女侍卫,把个便殿挤得满满的刘章悄悄对刘长说:叔王,请看,他们吕家那么多人,十一个半。可是我们刘家只有三个半了。”“半?谁?”
• “大将军、琅邪王刘泽不是半个吗?他是吕家的女婿,一半属刘,一半属吕,谁知道他终久属谁?”刘长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他心里自明:“总有一天要算总帐。”“叔王,今天我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刘章又支到刘长耳根边悄悄说,“听我的内子说,当今新少帝是已故吕释之爱妾的遗腹子,是个异种。”刘长听了,惊讶得几乎叫出声来,他狠狠地躁了下脚。宴会就要开始,大家恭请太皇太后坐入上席,太皇太姨坐入主陪席,然后依长幼年龄顺序就座,俞侯吕他年龄最小,坐入距便殿门口最近的末位吕雉举起一杯酒,挣扎着气力说“今天朕举行家宴,在我们大权创业主、先高皇帝刘邦的陵寝团聚,除皇帝陛下因年幼怕感风寒免到外,在京的亲眷都到齐了。借我高皇帝在天威灵,愿我家皇运绵亘,子孙繁衍,凶来化吉,福祚无穷,就便也为大将军、琅邪王刘泽饯行,他明天就要回琅邪国去。为了这次家宴尽欢尽兴,朕即口谕朱虚侯刘章担任今天的酒吏,监督大家开怀畅饮,有不从酒令者。听任刘章处罚。”刘章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扫了刘长一眼,示意什么,刘长还了一眼,表示领会。刘章站起来说“启奏祖母太皇太后陛下:小孙儿刘章是将门之子,请允许小孙儿以军法监督饮酒”吕雉点了点头优依章儿。”
• 饮宴开始。自家人,无所顾虑,又有太皇太后口谕,大家果真开怀畅饮起来,男的一对对的猜枚划拳,女的给这个那个敬酒,孩子们跳过来蹦过去边吃边嬉闹…为这次家宴服役的官女和吏役们忙着斟酒上菜,手脚不停,一时觥筹交错,杯盘狼藉,不一会儿,有的已喝得东倒西歪,但对方还在不住地劝酒。刘章起立,离席向吕雉奏道“臣,小孙儿朱虚侯刘章,愿为祖母太皇太后唱一支耕“只有你的父亲刘肥还懂一点耕田的道理,你自出生来就是王子,怎么会知道耕田之事呢?”“孙儿略略知道一些。”吕雉兴致正浓,说:“那就试着唱一支吧。谢祖母。”刘章拔出剑来,反复且舞且唱起来深耕密植立苗要硫不是正种锄而去之吕雉听出歌里的含义,明朗的脸色变得阴暗了。但是大家正喝得挺高兴,而这次宴会又是自家发起的,为的是祛除不样,怎么好发作呢?她隐忍下来。吕他年龄小,不胜酒力,他席位距离殿门最近,趁大家不注意,逃出便殿。刘章眼快,瞅了个清楚,跨大步跳出去追上,大声喝道;“你违令逃酒,军法不贷!”一剑将吕他劈
• 死。然后从容回到便殿,向吕雉奏道:“臣,小孙儿刘章启奏祖母太皇太后陛下有一人逃避饮酒,臣孙遵照陛下口谕,以酒吏身份,按军法将他斩了。”o全席惊起吕雉的脸变得更黑,而且拉得更长了。大家站立好一阵,见太皇太后并不发作,才又轻轻就原位坐下,一动也不敢动。刘章偷眼看他的妻子,妻子的脸色完全变白,连半点血色都没有了。宴饮到此刻进行得十分勉强,吕雉的左戚下又痛起来她忍痛陪着大家又坐了一会儿,宣告“朕有点不舒服,先回官去了。”大家都又恭谨起立,静静地,等这位至高至尊至贵的族主离殿后,才一个个耷拉起脑袋,依序散去吕雉回到未央宫,发现左腋下已经鼓起一颗瘤。从此,吕家族人都怕起刘章来,已经衰落下去的刘家的威风才又有些增长①《史记·齐悼惠王世家》:……诸吕有一人亡酒,章迅,拔剑斩之毁盟约赵佗再次反南粤第二天一大早,刘泽就进入未央宫天子内寝便殿里拜谒吕雉,向这位太皇太后陛下辞行。这时的吕雉横歪在舒软的御榻上,正由两名宫童为她捶腿,另一名面庞姣好的苗条少